这是一家完全没有考虑到工作人员便利与就诊效率的医院，但它也不能算是完全不合格：至少从安全性的角度上来说，这所医院还是无可挑剔的。高大的带刺铁质护栏围着整个医院建了一圈儿，即使有着专业的翻越工具从外围通过也要花上不少功夫——至少在它被废弃之前是这样；整个建筑群坐落在一块荒野上，半径数公里的区域内光秃秃的没有任何建筑物；整个医院只有一个出入口，岗亭和大门牢牢把控着进进出出的人群——当然现在大门已经被人扒下来炼铁了，所谓的防卫森严到现在不过是一句笑话罢了。3XzJn7
所以，当神甫拉着洛锦衫坐了一个多小时的车，中途还更换过一次轮胎之后，出现在他们眼前的就是这宛如将死巨兽般的建筑。3XzJn7
“就是这儿？完全没有要重开的样子啊。”洛锦衫从车上跳了下来，四处张望着。3XzJn7
神甫把车子停在一处屋檐之下，锁上了车门：“就是因为这样才要人过来进行打扫和搬运啊，虽然那些因此过来的人估计已经遭遇不测了……”3XzJn7
“政府连报纸本身都管不了，而且来这儿打工的多半是家庭社会地位底下的贫民，就算出了什么事也不一定会被关注。”神甫回应道，“哦，如果那位吉姆·诺登格警探的话说不定会相当关注……”3XzJn7
“话说附近有没有结构图之类的东西，要是漫无目地的在这里寻找的话可能会花上相当长的时间。”洛锦衫检视着锈迹斑斑的指示牌，“这儿只有建筑的功能分布，而且除了最大的这一栋之外其他的都被油漆涂了起来。”3XzJn7
“这就代表那些建筑已经关闭了。”神甫回道，“就算被废除，当时工作人员也不是一天之内全都离开的：他们会按照顺序，先搬走重要的仪器文件，撤走在那些部位工作的人，最后在门口的标示上画一道线表示这块区域已经停止工作。这么做是为了让那些临时搬运工不会瞎逛到其他地方，耽误进度；而当最后一片区域的人离开的时候，他们就不会在自己的片区添上一笔，因为已经没有需要指示的对象了。”3XzJn7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洛锦衫语气低沉，“就是住院部的这些工作人员从一开始就没有离开这个地方……”3XzJn7
“那他们的饮食饮水就是一个大问题了。”神甫毫不客气地戳破了洛锦衫无理由的恐吓性猜想，“而且这段时间可没有收入来源。”3XzJn7
“诶，我就随口一说嘛……”洛锦衫撇撇嘴，伸手拉了拉大门，“锁上了，需要我砸开么？”3XzJn7
“千万别，要是元凶听到了什么声音一狠心把俘虏全都宰了我怎么跟露西交代。”3XzJn7
“我觉得要是我们真在这儿闹出了什么动静，幕后黑手兄也不一定会反应不过来。”洛锦衫反驳道，不过还是遵循了神甫的建议，“那我们从哪儿进？通风管么？”3XzJn7
“天花板吧，要是能找到活版门之类的就再方便不过了。”神甫拍了拍消防扶梯，“从这条路上去，然后打个垂直进攻。故事里不是经常这么说嘛，邪恶的魔王坐在最高一层，从椅子上向外眺望；身后的门缓缓打开，勇者劫持着四大天王前来威胁；最终在故事开始时母亲放在勇者身上的某件护身符的保护下，勇者成功地从摧毁魔王城的大爆炸中幸存，并以了结魔王的英雄闻名于世。”3XzJn7
“你说的是哪个国家的勇者斗魔王……而且这个版本的勇者是地精圣骑士么……”3XzJn7
之前说过，虽然各方面均不理想，但从安全性的角度上来说，这家医院还是做的不错的。作为安全检查重要一项的逃生扶梯自然也涵盖在其中：这种嵌进墙体的梯子是被困在高楼层的人员逃生，以及从下往上进行救援的消防队所必须的通道，这也是为什么尽管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忽视，这排梯子依然能支撑起两个人的重量。然而，在两人到达顶层之后，另一个令人哭笑不得的问题摆在了他们脸上。3XzJn7
“上面的门也被锁起来了……”洛锦衫表情微妙，“果然还是砸开吧！这种情况下我们能做的也就只有砸开了吧！”3XzJn7
“……我不拦你。”神甫捂着脸，“随你喜欢吧，反正这也不是潜行类游戏……”3XzJn7
表面坚固，实则脆弱的门锁在军刺柄部的强力撞击下简直不堪一击，洛锦衫轻轻松松地物理开锁成功，缺了一块的木门吱呀着向里滑开。虽然太阳还挂在天上，但这幢楼的面积实在不小，有很多地方即使是门窗全开也看不清楚，于是两人掏出了手电筒，一前一后缓缓地从楼梯走到了第三层。3XzJn7
“我没闻到血腥味，相反，这里倒是有不少其他令人恶心的味道……”神甫仰起头长吸了一口气，脸色古怪地说道，“就像是那种高层建筑供水系统故障，然后排污管里的东西全都涌出来了一样……”3XzJn7
“好了不要再形容了，你能闻得到的我也能。”洛锦衫闷闷地说道，手电筒有一半时间都在指着脚下的地面，“我可不想突然之间踩到什么恶心的半固体，现在手里没钱也买不起新鞋，所以能麻烦你走前面么？”3XzJn7
“没问题不过……”神甫突然脸色一变，拽着洛锦衫向旁边的一间隔间闪去，“关掉电筒！”3XzJn7
“唔，哦！”虽然反应慢了一拍，但洛锦衫还是及时地按下了按钮。两人在沉闷而无光的小房间里静了好一会儿，之后洛锦衫才拉拉神甫的衣服小声道：“察觉到什么了吗？”3XzJn7
“有人在移动，还有蜜蜂嗡嗡嗡的声音。”神甫用同样小的声音回答，“那人体重很轻，步伐不整，不像是一个参过军的中年人，是敌非友。”3XzJn7
“是苍蝇吧……”洛锦衫道，“这附近既没有蜂房也没有蜜源，而且这种环境不是相当容易滋生苍蝇么？”3XzJn7
“我能确定是蜜蜂，我在和农业大学的交流中接触过。”神甫回道，“不过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蜜蜂会在这种地方……室内养殖的课题应该还没有什么进展啊？”3XzJn7
“就是我在那里认识的一个学生，他在得知了蜜蜂的特性之后想出了利用这些小动物看家护院的主意，不过那时候还仅仅是一个想法，起码半年之前。之后我从学校的期刊中一直关注，但并没有相关的信息。”3XzJn7
之后是一阵沉默。门外的脚步声渐行渐近，接着有慢慢走远，整个过程连贯的像是在散步。等到声音完全消失之后，洛锦衫才又开口：“那个说出想法的是什么样的人？”3XzJn7
“是个胖子，虽然我们没有再联系过。”神甫道，“但外面的声音相对轻盈，绝不是那种体重的人能发得出来的。”3XzJn7
“他的实验室定期产蜂蜜。”3XzJn71
洛锦衫摸索着打开了手电筒，这一次神甫没有再阻止他：他也想看看这到底是个怎样的房间。幸好，手电光柱照出来的不是满地的秽物或者陈列的骨架，而仅仅是个脏乱差的废弃病房：一张已经看不出原来颜色的床单斜披在只剩下支架的钢丝床上，床头柜的抽屉都被打开，里面空空如也；天花板吊着半个已经损坏了的灯泡，灯罩上积满了灰尘；角落里有一个怎么看怎么可疑的金属罐，上面还有一张写着“杀虫剂”的标签。3XzJn7
“但这个标识是‘易燃物’吧……而且这个喷口很适合在前部点个火啊……”神甫照着金属罐，伸手拎了拎测试重量，“精神病院的喷火器都是这么暴力的么？”3XzJn7
“重么？”洛锦衫关心的是实用性，“既然有这种道具说明接下来肯定有什么可以烧的东西，就算都没有结束之前把房子烧了也是不错的。”3XzJn7
“房子和你什么仇什么怨……”神甫单手提起了金属罐，“半满，还算轻，里面大概是汽油之类的液体，大半的重量都在罐体上。”3XzJn7
“这一层应该不止一个这样的罐子吧？”洛锦衫想到了另一种可能，“说不定真的有什么需要烧烤的东西，所以才有了这些。”3XzJn7
“或者仅仅是一层保险，避免某些事情超出预料。”神甫补充道，“但医生们应该不会再病房里摆这些东西，这段时间在这里活动的就只可能是……”3XzJn7
“为了让他在这一层，甚至是整栋楼的任何地方都能快速拿到这个，或者能快速产生火焰。”神甫猜测到，“啊，一旦拥有了高出一切的视角，就连疑问也变得简单起来了呢。”3XzJn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