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旋转的盘子铺天盖地地朝我飞来。根本无法想象出这些盘子都是从白发少女手中一只只丢出来的。3XzJmX1
幸亏大部分是用灵力做出来的，要不然那得需要多少开销啊。而且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么多的洁白如玉的空盘子，总是会想到某位冥界的大小姐？3XzJmX2
一定是我的错觉。3XzJmX1
大小不一的球状灵力散发而出，与白发少女的盘子相撞俱陨。而后，双方的下一波灵力又前赴后继地打成一片，立马被这四周独到的清新空气融为了一体。3XzJmX
在不经心地将对方攻击化解之时，我也在寻找着机会将她的回忆催生至心理的表层。但是漫天的盘子却严严实实地将我的视线挡在了弹幕之后。无奈之下，我运生出体内的妖力，做出一枚比我身体大得多的大玉，尽全力将它朝着对方应该处在的位置投掷过去。3XzJmX
大玉撞开大片大片的盘子弹幕，最后随着一声巨响，似乎是狠狠地砸在了先前构筑起来改变风水的灵力障壁上。虽说没有正面攻击到敌人，但总算是将我的视野开阔了不止一点半点。3XzJmX
生硬的响声，似乎是硬从铁铸的喉咙中挤出来的一般，自我的上方响起。我愕然抬头——在那里的，是一叶小舟，以及如同下雨一般下落的箭矢。3XzJmX
我咬咬牙，直接在身体上方做出一大片严严实实的大玉墙，将星星点点的箭矢挡在了墙的上方。3XzJmX
不好，这一次是被自己的弹幕遮蔽了视线。我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在我下意识催生体内妖力时，白发少女已经乘着那叶孤舟，落在了我的后方，并以奇快的速度朝我冲来。3XzJmX
来不及做有效的防御措施了。我将身体各处残留的妖气一同以大玉的形式朝身后迸发出去，然后迅速转身，试图再从库存的妖力中提取一部分作战斗用。3XzJmX
白发少女顷刻便飞到了我跟前。那些挡路的大玉仅仅只是拖延了零点几秒的时间——那艘灵力船势如破竹地击坠了一枚又一枚的大玉。她手中的一整团红色灵力似乎已经储备了许久，抬手将将那团火焰朝我打来。3XzJmX
一道红光照在了白发少女的面颊上，把她的意识击飞——虽然只有那么短短眨眼的工夫，但那对于一名正在朝敌人冲刺的战士而言已经足够致命。我用汇聚起提炼的妖力的右手拎起她道袍的衣领，狠狠地就着她冲刺的势头将她扔了出去。3XzJmX
漫天的盘子仍未消散。刹那间醒来的她来不及反应，便已撞碎了几枚她之前丢出来的平瓮。她挣扎着稳住了向后滑翔的身体，狼狈地咳嗽起来。3XzJmX
我不会让她再一次威胁到我的安全。一道红光笔直地射向她的脸。她再一次陷入了短暂的失神之间。3XzJmX
她的脑海里又是那句话。我开始怀疑我的这种攻势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本来还以为只有读出她的记忆才能解决她对于妖怪的偏见，没想到她的内心竟然会是这么单调的思绪。3XzJmX
失神过后，白发少女又一次恢复了斗志满满的样子。她的眼神中除了那份昂扬之外，闪出了那抹无力的愤怒感。3XzJmX
【何哉！然吾已为仙人，已掌控如此之力量耶……】3XzJmX1
我不敢怠慢，星星点点的小型弹幕已经自我的四周发射。白发少女也没有退却的意思，她手中捻起一张红色的符卡。3XzJmX
她很好地将那丝愤恨掩藏在了自己心中，现在的她，显得异常的冷静。但就我脑袋上的两只眼睛观察，她弹幕间夹杂的情绪可充满了忿恨与不满。3XzJmX
火焰的海洋逐渐吞噬了少女背后的空间。虽然周围的环境看上去就像是在舒适的野外，那一草一木竟然都没有丝毫被少女燃烧的灵力点燃的迹象。3XzJmX
「所谓的风水操控，也不过是一种简单的幻术吗。」3XzJmX1
我的指尖凝聚出了一张蓝色的空白符卡。那是方才自少女的回忆中瞥见的河童曾释放的招式。3XzJmX
立马将身体中的妖力一口气压出，在空气中迅速集结成了漫无边际的水球搭成的方阵，迅速把我们所处的这个灵力障壁内部的空间统统包围了起来。3XzJmX
【何，何也！未曾想过去河童之术式，怎有如此滔天之势耶！！】3XzJmX
……咦，原来见到的没这么强吗？看来我灵力输出过剩了。3XzJmX
在用不断集结的水球驱散她的火焰之时，我不断寻找着可以再次直接将她催眠的路径。但被红光照射到数次的少女很明显不会再给我这个机会——她不停地使用源源不断的火球围堵在了身侧，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红色屏障，不让我拥有施加精神攻击的空隙。3XzJmX
当然，我不可能毫无对策。而且单单凭借妖力的压制和自然界相生相克的原理，我就能够轻松地撕破她的防线。但是，既然她采取了如此消极的战术，那就说明她还留有其他的底牌。3XzJmX
我把周围能集结的妖力水珠集结在一起，朝着那团巨大的火球发射。水球很轻易地撕裂了她的防护壁，而当水球打入火焰内部的那一刹——3XzJmX
「名字好长，反应时间没到的话我的神经也未免太大条了。」3XzJmX
依靠着先前投出的未被打碎的盘子，尸解仙飞快地从天而降，落在了我右方的某只平瓮上，从而做到了从敌后偷袭的办法。3XzJmX
可惜早就留了个心眼，在那声宣言蹦出来的刹那我便以最快的速度做出了反应。一道红光迅速从我的第三只眼中射出，朝右手边的方向照向了正飞速行驶撘弓放箭的白发少女的脸。3XzJmX2
这次是一个记忆的片段。那是一个残破的村庄。可以称为废墟的建筑物中，还向上不停窜着滚滚的狼烟一样的黑尘。到处都是血，到处都是死人。而记忆的主人，正抱涵着满满的悲伤，举着双手对天咆哮着。3XzJmX
我没有太多功夫去解读了。少女已经摆好了架势。漫天的箭矢伴着先前未加入战局的火球，组成了奇特的阵势铺天盖地地朝我压来。3XzJmX
面对这种已经逐渐狂暴的人，提出符卡限制是没有作用的。所以，我自己也不受自己曾经以为目标的要求的限制。3XzJmX
自然，面对庞大的攻势，需要庞大的反击来回应。我迅速抬起右手，一张虹色的符卡在我手中转瞬即逝。3XzJmX
几团彩色的灵力毫无征兆地飞向了我的四面八方，在那些带着火焰的箭矢即将落入我的守备范围时，我一口气引爆了所有发散出去的灵力团。3XzJmX
惊天动地的爆炸瞬间震慑了障壁内的每一个角落，就连身为发动者的我也随之震颤着。我用余光在震动的余波中迅速瞄准了惊吓得不知所措的白发少女，一道红光再次对准了她的面颊。3XzJmX
【分明，分明已经有了能够将妖怪彻底斩除的力量，为什么还会沦落到这种地方！！】3XzJmX1
终于弄明白了少女心中所思。我辛苦地稳住了被爆炸撼动的身体，然后企图找到她的位置，再次投入到战斗的准备当中。3XzJmX
尸解仙对妖怪的厌恶，就如同教科书一般。过去人们对妖怪的杀戮恨之入骨，却因弱小无法还手。现在的尸解仙，已经具备了退治妖怪的力量，却因为幻想乡的约束，无法对妖怪们痛下杀手。这是来自根源的仇恨和不知所措。3XzJmX1
然而，就在我还未反应过来之际，一只细长的胳膊已经锁住了我的咽喉。3XzJmX
分明刚刚还失神不知所措的少女，趁着我洋洋得意地破解她心病的空隙，果断突进到了我面前。白发少女咬着牙，一只手钳住了我的脖子，恶狠狠地念道。她空着的那只手紧紧攥着一张深红的符卡，随着她的手放松而消失，紧接着，与方才一样，一团散发着强大热量的球体在她的手心汇聚。3XzJmX
我冷静地念道，甚至连她钳制住我脖子的手都没去在意，只是静静地盯着她。虽然被掐得几乎无法呼吸了，但我知道，她的心中被我临危时的这种淡然所震撼，手中聚集灵力的动作也慢慢迟缓下来。3XzJmX
「汝所言为何物耶？汝怎有信自之心能逃脱吾之几近犯规之符卡哉！？」3XzJmX
「有的。」在她看来，因为缺氧而憋红了脸的我一定是露出了诡异的一笑，「想起【救世之光】。」3XzJmX
手中闪过一张彩色斑斓的亮丽符卡。沐浴在尸解仙诧异的目光中，我整个身子都散发出了闪耀的彩色，并且不停地向外吞吐着映射出五颜六色刺眼的光芒的大粒弹幕。尸解仙不是废柴大叔，自然也没戴保护眼睛的本体，在光线散发出去的一瞬间就出于本能用双手捂住了眼睛，然后似乎凭借着感知周围的空气流动，完全不依靠视觉地上下翻飞回避我的弹幕，但同时，也离我愈来愈远。3XzJmX6
而我我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第三只眼放出的红光准确无误地照射到了尸解仙的脸庞。在她因催眠术而失神的那微妙的零点几秒中，我运足体内的妖力，全速向她冲撞，并抬起右臂，以汇集灵力的右手拍向了她的肩膀。3XzJmX
她干咳一声。往后趔趄了几步，在眼睛还未完全从刚刚那耀眼的光芒之中恢复过来之时，就迅速朝前方丢出几枚旋转的白色瓷盘。但抓住了她视觉无法跟上环境这一弱点的我，则凭借妖力催动身体运动，在尸解仙掷出盘子前迅速绕到她身后，在她的身后再一次伸手，从后方死死地扣住了她的喉咙。3XzJmX
「抱歉……我的力气不大，所以你好像还能说话的样子……」3XzJmX1
「所以现在可以好好说话了吗……？我不喜欢争斗的。」3XzJmX1
死命挣扎的少女反而交流上终于是有了点长进，至少现在的她并没有使用那些古时候才会使用的词句——代词不包括在内。我丝毫没有松开死死钳住她的手，生怕那样就会错失这个交谈的良机。3XzJmX
「我说啊，布都小姐……你曾经的经历，似乎让你特别仇视妖怪吧。」3XzJmX
白发少女沉默了。她正在思考着如何从我的手中逃脱。但我显然不会给她这个机会。我用妖力继续加持控制住她喉咙的那只手，让她动弹不得却又不至于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3XzJmX
「对妖怪的恐惧和怨恨是每个人类都有的，而且我们妖怪要活下去，也少不了那份恐惧。但是您的感情，却远远不止这么简单——3XzJmX
「没错，是一个现如今得到了力量的弱者，受制于环境和大局条件，而无法实现自己从前愿景的悲哀。」3XzJmX
白发少女在我点出了她真正的痛处之后，暴躁地吼了出来，这时的她真是不知道该操着熟练的古文还是古怪的白话了。她拼了命地挣扎着，然后从宽大的衣袖中再次掏出了一张符卡。3XzJmX1
我没必要和她再次纠缠下去。但我仍然将交涉放在了首要位置。3XzJmX
「没错，妖怪的确是伤害了人类。因为我们需要人类的恐惧。而你，在得到力量苏醒之后，却在这个人妖和平共处的幻想乡之下无法实现从前斩尽妖魔的祈愿。这就是所谓的弱者的无力的挣扎……」3XzJmX
「都说了你给我闭嘴啦啊啊啊啊啊啊！！！」3XzJmX1
少女不知哪来的力气，甩开了我加持了不少妖力的手臂，然后那张红色符卡瞬间消失，她第三次使用了那张近乎是犯规的近身招数——大概叫红莲之龙还是什么的，总之我没什么力气去记那些一看我就抵制去使用的符卡。3XzJmX
她手中的红色灵力在短时间内迅速地汇集，比之前两次的汇聚速度还要快得多。还没等灵力成型，少女就已经暴躁地将手中的火焰毫无技术含量地向我推来。3XzJmX
「唔哦哦哦哦哦！！！！热龙【火焰龙脉】！！！！！」3XzJmX
在她将灵力压向我的那一刹那，从我口中蹦出的几个词击中了她脆弱的神经。像一个断了线的木偶，少女机械式地停下了攻击的行动，凝聚了灵力的左手僵在了半空。3XzJmX
她傻愣愣地盯着我，眼中满是狐疑。而我，自然也迎着目光盯着她，并努力保持那抹悲哀的苦笑。3XzJmX
半晌，少女终于收手了。她啐了一口唾沫，挥发了手中的灵力，没好气地转过身，双手插住腰，等着我进一步的说明。3XzJmX
「那是之后一连串事件的一个契机，不，诱因。若没有当时的那个事件的话，我，和我的妹妹，不至于落到这样的田地。」3XzJmX
「哼。如此而已。吾之记忆汝应了然于心。若干村子之民众，葬送于妖怪之手。岂只为了一个莫须有之恐惧？笑话。汝肯编造一点更有意思之故事耶？」3XzJmX
「看那情况，那的确是妖怪所为。的确，这世界上仍存在以人类为食的妖怪。那不仅仅是为了恐惧了罢。过去，您辖内村子被妖怪血洗的故事……」3XzJmX
「不。我要提及。我必须要提及。那是因为，我要让你知道，过去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情，远远比你所见识过的那些村子的经历，要残酷得多。」3XzJmX
「玩笑哉！当时的太子殿下辖内多少村庄，多少百姓，就因为妖怪的袭击，就那样凭空消失于无物！为了安抚民情，吾等不得不宣称此乃疾病水涝所致，不知为太子殿下折损了多少民心！汝还敢说出些许于此更残酷之事实吗！！」3XzJmX
「有。」我顿了顿，「比如一族灭门什么的。」3XzJmX2
从如今向前数五百年。那是我一生都无法忘怀的一年。3XzJmX
三件事件接踵而至，我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推入了无法形容的恐怖的深渊之中。短短一天的时间，觉灭族了。古明地一个都不剩——从各种意义上。3XzJmX1
古明地的父母没了，古明地的姐姐没了，近亲远戚都没了。我不再是那个古明地，恋也不再是那个古明地。3XzJmX
这都是那短短一天之内发生的事情。分明在那之前不久，我才达到我能够仰望到的最高的巅峰境界。无奈，人生，不，妖怪生总是这样，充满了大起大落。3XzJmX1
这一连串事件的起点——至少我认为这是悲剧开始的地方——是一抹红色进入了我们的村落。3XzJmX
觉一族定居的位置总是特别隐蔽。大部分觉都不喜欢和外界的人接触。虽然人妖们的口是心非与阴险狡诈对我们一族起不到任何作用，但出于觉妖怪天真烂漫的本性，大部分觉都不屑与那些心口不一的人类妖怪为伍。3XzJmX
所以，当那抹红影出现在觉的村庄中时，大概就能够想象出大家的表情了。3XzJmX
小小的觉们对外来者表示出了天真的好奇心。大都围着来客，想看看来自外界的存在到底和自己有多少差别；稍有成事的成年觉们则是奉劝红影不要呆在这个与外界隔绝的地方——稍微提一下。当时还未曾有虚与实的结界这个概念。因此幻想乡在那时还只是个空虚的设想，除了妖怪贤者们以外没人知道建立幻想乡的计划。因此这里与外界隔绝的地方指的当然是我们族群所安居的村庄。3XzJmX
大家没有读红影的心。或者说，根本读不出来红影的心。红影很好地将自己的来意封印在了内心深处。而在不曾涉世的觉们看来，在他们面前这个存在的内心，即为一片什么都没在思考的空白。3XzJmX1
只有当时的觉长老发现了红影内心被封印的事实。她在看了一眼来者以后，便断定了对方具有相当的危险性。并当即通知大家疏散。3XzJmX
红影的身侧出现了另外一抹红色的身影。两股红色相继跳跃在好奇的觉们围起的圈阵之内。大家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场地之中，不经意间就多出了几抹本不存在的鲜红。在不断跳动的红影之间上下翻飞着。3XzJmX
没来得及反应的觉，在不经意间就被将头带离了躯体。而反应过来的觉，却无从反抗来者强大的力量，惨死在红影的刃下。3XzJmX
在残杀完了村庄空地上围观的觉们后，两抹仍在活动的红影撇下遍地的与她们相衬的绯色，各奔东西，一间间地搜寻着村庄中的平房。然后，从哪些平房之中，传来了方才逃过一劫的觉们的惨叫和悲鸣，悲鸣和呜咽。3XzJmX
红影们无意放过任何一个觉，觉们也没办法反抗这无法匹敌的强大力量。不断有觉倒下，不断有觉企图逃跑，不断有觉试图战斗。3XzJmX
或许曾有妖怪贤者想要阻止这场屠杀。但也无济于事。3XzJmX
在隙间在村子里张开的一刹那，两抹红影便不复存在。3XzJmX5
白发少女一时没有回过神来。她只是愣愣地盯着我，两只大眼睛越来越迷离，到最后终于忍不住，哇地哭了出来。3XzJmX
「唔！！！！都怪汝！！让吾露出这样难堪的表情！！！唔！！好，好悲惨！！！怎么！！怎么会！！心中止不住那份同情！！吾，吾不应该同情妖怪才是！！吾这是怎么！！汝！铁定是汝给吾下了蛊！！让吾啼哭不止！！唔！！！！」3XzJmX5
崩坏了先前那严肃而不快的形象，白发少女一边粗暴地擦拭着面颊上夹杂着的鼻涕眼泪一边摆着扎住马步一样的姿势指着我大声地戴着哭腔叫嚷。3XzJmX
啊，照这种反差萌，让我有了点在家里养一只尸解仙的兴趣……诶不对。如果真的这么做的话，燐她们就危险了。3XzJmX
「那，那既然灭族了，汝为何仍旧活着！汝为何还可能站在吾的面前！原来如此！刚刚那故事是编出来的吧！是吧！」尸解仙拼命想让自己推断出些什么，然后她脑袋一亮，指着我一边大哭一边喊道、3XzJmX
「唔……居然是真的吗……汝，汝还真是有段悲伤的过……诶？是编出来的！！？」3XzJmX
「嗯，是哦。」3XzJmX2
「汝，汝乃刻意也！！竟然敢诓骗吾！！把，把感动还给吾啊！把感动还给吾！！看吾不……」3XzJmX
我没好气地咳嗽两声，示意她的威严形象在我面前早已当然无存。少女也很快意识到了这一点，立马收起了杀意和紧握在手里的符卡，抱着头蹲在了一旁的树旁颤抖。3XzJmX
「奇怪，为什么我遇到的都是这么注重威严的怪人……」3XzJmX
少女的表现让我想起了蕾米——但她和蕾米有着本质上的不同。蕾米即使有时自外人看来威严全无，但她仍然保持着要在外人面前争取威严形象的势头——正所谓屡败屡战，这也算是蕾米难能可贵的贵族精神。而白发少女，就如同现在一般，在我面前威严尽失以后，一蹶不振了。3XzJmX
「好了。既然如此，布都小姐，请问能否把您知道的关于恋的事情都告诉我呢？我记得神子小姐让你尽力协助我的调查的吧。」3XzJmX
这样可爱的家伙是不会在这时候做出反击的。要刺探情报还是挑在现在。3XzJmX
「唔……汝非能读心耶……唉。勿多虑耳。被汝狠狠地摆了一道，现在吾不想说话了。」3XzJmX
白发少女操着奇怪的表达方式，气嘟嘟地用双拳在空中挥舞着，试图制止我善意的夸奖。3XzJmX
我鞠了个躬，从第三只眼中发出淡淡的红光，照在白发少女的面颊上。她起初还有些不适应，但很快就抛开了不安的情绪，闭上眼睛端坐着。3XzJmX
【在战斗结束后，妖怪她漫无目的地飞走了。吾未知晓她的去处。】3XzJmX
【太子大人察觉到了人们情绪的异常。吾正与太子从不同的方向调查这次异变。同时，利用这次异变拉拢人类投靠到神灵庙来。】3XzJmX
「对屠自古小姐的感情。」3XzJmX3
【屠自古喜欢我，不喜欢我；喜欢我，不喜欢我；喜欢我，不喜欢我；喜欢我，不喜欢我；喜……】3XzJmX1
「我道歉。」3XzJmX1
白发少女面红耳赤地暴起，我才赶紧停止观看少女记忆中那朵残破的野花。不过看样子，少女撕花瓣的动作显得尤其娴熟优雅，看来不是第一次做这种自我调剂了吧？3XzJmX1
「吾吾吾，吾只是害怕屠自古因为千年以前妨碍她作为仙人复活的行为而怨恨吾啦！！没有别的意思！完全没有！！」3XzJmX
少女一脸的无奈。她已经连最基本的愤怒的姿态都做不出来了。3XzJmX
在确认了她记忆里没有其他可用信息后，我才开始询问她的想法。3XzJmX
「不是这样的。其实吧……我更想知道局外人对恋的看法。我从那时开始，就读不懂恋了。所以在我看来，其他人对恋的评价，会比我做出的推论要客观得多。」3XzJmX
「……原来如此。」白发少女摆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若即吾之猜测还好说！倘若照她当时的说法，她是想引人注意吧。真是奇怪。明明在开战前吾完全找不到她的影子的。可是在战斗过后，吾却能非常清晰地看到她的身形。难道说，令妹是能够通过战斗慢慢积累信仰，然后在信仰到达一定值后就可以实体化的八百万神么！啊！这样一来就解释都通了！令妹参加这次宗教战争就是为了收集信……」3XzJmX
临时想出的推测直接被我打入冷宫。但是她方才提及的事实却让我开始反思恋的异常状态。而且倘若真的如同少女所说的，恋经过战斗，开始变得能够引人注意了的话，那么恋难道就不能操纵无意识让别人注意不到她么？不对，这么一说，恋就像是有意识地不让大家忽略自己一样。也就是说，恋能够驾驭自己的意识了吗？3XzJmX
虽然恋突如其来能够保有自我意识的状态让我颇为欣慰，但是这幸福来的太突然反倒让我不知所措起来。我想起了多年前我生命中的大起大落，不禁担心起恋的处境来。照理来说，恋虽然没办法很好地控制自己的力量，但她好歹也是生活了千年的觉妖怪，有着操纵无意识的能力，在强者横行的幻想乡中不会太吃亏，何况她还能很好地隐匿起自己的踪迹。就是因为这样，我才不至于天天为恋的夜不归宿担惊受怕。3XzJmX
但是现在不同了。一旦她变得能够被人所关注，那么那时候的危险随时可能会再次降临到她的身上。3XzJmX
「若是担忧令妹生命安全的话，吾等需遵照符卡规则，不论人妖，在符卡战斗中杀死对方是不被允许的。」3XzJmX
背后的白发少女似乎是看穿了我的顾虑，坦然地微笑着解释。她利索地伸手从衣袖中捉出一张纯白的卡片，口中默念几句后，我们周围的结界就凭空消失了。那些捏造出来的山间美景，就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从我们视野中迅速淡去。而那冷清的道观，又缓缓呈现在了我们眼前。3XzJmX
我转过身，恭敬地朝少女鞠了个躬。而她，却别扭地把头转向了另一边，嘟着嘴：3XzJmX
少女就像是得了健忘症一样，这时候才意识到了我能够读心的能力，慌慌张张地从那仿佛是四次元空间的袖口中掏出了好几沓符卡，统统攥在不大的手中，摆着努力装作生气但从旁人看来却异常可爱的表情大叫大嚷。3XzJmX
我再一次向少女道谢——这一次她终于乖乖地领了情，面红耳赤地把头点得跟个筛子一样，然后喝令我赶快从她的视野里消失。3XzJmX
「赶，赶快从吾面前滚走！吾再也不想看到汝之恶容啦！！」3XzJmX
这一次没有去理睬少女的反应。如果我再向她道谢的话，一定会陷入无限的死循环吧。那么，我也得继续调查这里的情况了。3XzJmX
「哦，这里，到那儿，右拐，那间最显眼的房间就是了。」3XzJmX
「……诶……等，等一下！吾，吾收回前言！」白发少女一脸无奈，她拼命地摇晃着双手试图否定自己之前的发言，「妖怪什么的果然不可信！」3XzJmX
「抱歉，纵使您不回答，您的内心早已告诉我正确答案了。」3XzJm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