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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杀敌和杀人

  【无限世界时23:30】3XzJpB

  枪火轰鸣的一楼大厅安静了下来。3XzJpB

  本应在放哨的多萝西和比阿特丽斯绕到了旅馆的后面。3XzJpB

  伴随着枪声落下的,是多萝西合起怀表的动作。3XzJpB

  她掏出了手枪,换好弹夹,坏坏的笑了笑,然后招呼比阿特丽斯开始行动。3XzJpB

  “我们开始吧,比阿特丽斯。”3XzJpB

  “开、开始?我们要去做什么?”3XzJpB

  “当然是‘真正’的去完成我们的任务啊~ ”3XzJp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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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的一楼大厅一片狼藉。3XzJpB

  密麻见杆的弹孔钉透了考究华丽的装饰,昂贵的丝绒地毯被鲜血染红。3XzJpB

  整个激战后的场地能够用“尸横遍野”这个词来形容。3XzJpB

  因为这里确实堆积满了尸体,有被赤红弹丸射穿的、但更多的是被利刃给砍死的——他们横七竖八的散落在各种掩体上面,硬生生把室内的环境给渲染得如同荒郊野岭。3XzJpB

  俨然一座埋藏在建筑里的乱坟岗。3XzJpB

  英梨梨站在大厅的一角,眼里尽是自己参与制造的惨烈尸骸。3XzJpB

  本来她向大厅里的守卫打招呼时,脸上还尽显兴奋。3XzJpB

  如今,尸骸横布在自己的四周,她那由于战斗、或者说杀戮而激昂起来的心情在慢慢回落。3XzJpB

  ——她并没有对那些惨烈的尸骸产生恶心感。3XzJpB

  ——相反,她产生恶心感的东西是她自己。3XzJpB

  之前杀死新人狩猎者的时候还好,那时她把对方轰得渣都不剩了、对方也罪大恶极到杀了也不会产生负罪感的地步。但现在不一样了,满地看起来惨烈、实则保存度很高的尸体,仿佛一直向她控诉着屠杀同类的罪孽。3XzJpB

  心情激昂时她没有想那么多,即使赤红的弹丸命中这些血肉之躯,她仅仅会感觉,射击命中的手感和击杀卡巴内、还有机械生命体有些微不同?3XzJpB

  直到血腥味呛入鼻腔,她才认识到这次弹丸击穿的是鲜活的血肉。3XzJpB

  然后作为卡巴内利的身躯一瞬间被血液的香甜给吸引,等想去舔舐鲜血时,蓝白光流终于携带着理智冲淡了本能的暴虐。3XzJpB

  ——或许自己都亲手把农家姑娘给杀掉了,现在还对自己产生恶心感很不合时宜?3XzJpB

  ——但当某一天她连杀戮的负罪感都没有了,那才是真的和新人狩猎者同流合污了吧?3XzJpB

  她这么想着,不自觉的捂起了口鼻。3XzJpB

  既是防止自己呕吐出来,更是遏制自己去舔舐鲜血的欲望。3XzJpB

  “泽村桑,你没事吧?”3XzJpB

  “还好,只是……第一次有了杀人的实感。”3XzJpB

  眼珠子察觉到了英梨梨的状态,他发现自己犯下了一个错误。3XzJpB

  他自己早已经适应了这种场面,甚至目睹过自己的角色制造出比这还惨烈的地狱,但英梨梨算是第一次见血啊,他完全忘了这件事情。3XzJpB

  对角色进行心理疏导也是玩家的责任,之前杀死的新人狩猎者,因为对方罪大恶极,他忽略了这件事情还没有造成太严重的后果。3XzJpB

  然而,他现在能把在地上躺尸的敌方间谍当成为完成任务而需消灭的NPC,至于英梨梨是否这么觉得,他可不敢保证。3XzJpB

  ——尽管他以前在遇到农家姑娘时讲过,每个世界的人们都是鲜活的生命,不是纸片人。3XzJpB

  ——他承认他那时双标了,对待敌人,还是把他们当成NPC最好。3XzJpB

  “泽村桑,虽然我又得啰嗦了,但要想在残酷的无限世界走下去,有些东西……”3XzJpB

  “——有些东西还是抛弃掉比较好,这点我知道。”3XzJpB

  大概跟眼珠子聊了两句,英梨梨稍微转移了注意力,她不再用手捂着嘴。3XzJpB

  相反,她将视线移向了如今房间中另一个还站立着的身影,那个忍者少女。3XzJpB

  单凭英梨梨一个人,想制造尸横遍野的场景还稍显困难。3XzJpB

  说白了,刚才那场战斗,她充当的仅仅是诱饵。3XzJpB

  在她与大厅里的守卫周旋时,千岁早已通过其他途径潜入了旅馆。3XzJpB

  英梨梨最终正面侵入了大厅,千岁则潜行到了守卫的身后,完成了绝杀。3XzJpB

  所以尸横遍野的尸体大多被太刀给抹了脖子,只有少数被英梨梨开枪带走。3XzJpB

  千岁目前还在一一检查大厅里的尸骸,看见没断气的,她会毫不犹豫补上一刀。3XzJpB

  那动作冷血而高效,像是一台精密的杀戮兵器。在英梨梨陷入自己我厌恶的时间里,她已经清扫完了整个大厅,这会儿稍微回忆了一下旅馆的地图,开始策划接下来的突入路线。3XzJpB

  “喂,我们要上楼了,你胃里的东西腾空了没有?”3XzJpB

  将太刀一甩,挥去上面的鲜血,她收刀入鞘。3XzJpB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她微微偏头向英梨梨问出这句话,就自顾自的走向了楼梯。3XzJpB

  “腾空胃里的东西?我真的被小看了啊,刚才我的造型那么像恶心得呕吐?”3XzJpB

  英梨梨很快理解了她在毒舌什么,并立刻反驳了一句话。3XzJpB

  其实眼珠子很想说英梨梨确实看起来差点吐了,但考虑到她在嘴硬,眼珠子还是没有吐槽。3XzJpB

  于是英梨梨把对自我的厌恶发泄到了毒舌的千岁头上,她不忿的跟着千岁准备上楼。3XzJpB

  千岁并不在意英梨梨的反驳,她只是在楼梯上,突然踩着护栏跃向了第二层楼。3XzJpB

  “真不知道你的身手怎么练出来的,明明战力很强,觉悟却幼稚得像个孩子。”3XzJpB

  她的声音远远的从楼上传来,夹杂着太刀出鞘的清鸣、和戛然而止的枪声。3XzJpB

  显然第二层仍然埋伏有敌人,她遭遇了战斗。3XzJpB

  英梨梨赶忙赶了上去,她很想反驳说自己一点都不幼稚,但踏着楼梯冲向二楼后,只看见又多了两具尸体躺在血泊里。3XzJpB

  “你……为什么能面不改色的杀死他们?……你看起来比我还小……”3XzJpB

  “对武士——嗯,现在是间谍来说,年龄,跟是否能杀人毫无关系。”3XzJpB

  千岁仍然背对着英梨梨,她一马当先的走在昏暗的走廊上。3XzJpB

  出鞘的太刀此时没有归鞘,任由刀刃上流下的鲜血,一滴、一滴的滴落在地面。3XzJpB

  再画成一条笔直的细线。3XzJpB

  “啧,这种定番式的对话是怎么回事?我不是早就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吗?为了达成复仇的目标,区区杀人的觉悟……”3XzJpB

  “不,大概泽村桑还是不要变成我这样比较好。”3XzJpB

  眼珠子现在宽慰英梨梨的话说得很奇怪,英梨梨感觉他应该是笑着说这句话的。3XzJpB

  但眼珠子没说过他会把死去的间谍看成NPC,导致英梨梨不清楚他这句话在自嘲。3XzJpB

  【无限世界时23:45】3XzJpB

  前方的路途出乎预料的顺利,时间只花在了一间间房间扫过去的重复行动上。3XzJpB

  敌人重兵把守的大厅被突破,已经击碎了他们的信心。3XzJpB

  在接下来二楼、三楼的扫荡中,她们遇到的抵抗都很微弱。3XzJpB

  于是,英梨梨基本没有机会再将枪口转向人类,她们就一路杀到了四楼的一个隐藏房间外。3XzJpB

  乍一看这样的过程似乎没有问题,可难道没有人觉得,她们的行动慢了下来?3XzJpB

  她们的目标是突袭敌人的据点并抓捕头目,这样慢慢的搜索房间,值得吗?3XzJpB

  【无限世界时23:55】3XzJpB

  “敌人的头目应该躲在这里面。”3XzJpB

  千岁停在了房间的门口,她居然在这时候又把太刀归鞘了。3XzJpB

  “怎么做?还是我先突入吸引注意力,然后你再潜入刺杀?”3XzJpB

  英梨梨没觉得她此时把太刀归鞘的动作有点多余,她只是在询问着战术。3XzJpB

  “不需要,我们一起进去。”3XzJpB

  千岁否决了她的提议,她将手直接放在了门把手上。3XzJpB

  然后,太过自然的、自然得像回到自己房间那样,拧开。3XzJpB

  “小心!泽村桑!里面没人!”3XzJpB

  “你——!”3XzJpB

  呲啦一声,危险没有从打开的门内传来,危险仅从眼前爆发!3XzJpB

  归鞘的太刀在门缝打开的刹那以居合的形式再次斩出。3XzJpB

  斩击的对象却不是空无一人的门缝内,那锋利的刀刃撩开了英梨梨几缕秀发。3XzJpB

  在眼珠子的提醒下,英梨梨躲开了迅猛的第一击。3XzJpB

  但她被突发的情况惊得后退,这后退的一步,让重新落下的刀刃,停在了她的喉间。3XzJpB

  “为什么?”3XzJpB

  因为事情太过顺利,眼珠子都忘了他的战术地图,仅在开门前的刹那,瞥到了里面没有红点。3XzJpB

  他的提醒让英梨梨躲过了居合的第一斩。3XzJpB

  现在,英梨梨向居合不中,用刀指着她的千岁,问出了不解的话。3XzJpB

  “我们是间谍,间谍是满口谎言的生物。”3XzJpB

  千岁回答道。3XzJpB

  【无限世界时23:56】3XzJpB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