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作为历史上最早的“城管”之一,要替包租婆巴人姐妹驱赶的第一个“钉子户”,就是与他毗邻在同一片竹林的某位中年男子。3XzJo1
中年男子姓甚名甚,身份如何,全是不详。七年里,长生只与那个男子见过两次面,而第一次就是在瀑布旁。当时的中年男子搬来个木桌大小的鱼形木疙瘩,抱着那木疙瘩噗通便跃进了潭里,浮浮沉沉的,不出意料被拖入了潭底,随后,被前来打水的长生给捞了上来。这货也古怪,醒来后第一件事竟不是感谢对方,而是在那一个劲地嘀咕:为什么“木鱼”就不能漂起来?3XzJo11
被长生救了一命,他非但没有感谢,反而显得有些不高兴。没隔几天,中年男子又跑过来找长生,说不喜欢承人恩惠,问长生有什么愿望。但长生一个人独居竹林好几年,又没之前的记忆,哪来的什么愿望?于是当时的长生便随口说了句:要不,你给点钱我?3XzJo1
男子把浑身上下所有口袋都摸过一遍后,落得个四大皆空,黑着脸,说,我没钱,就给你做几件家具抵当吧!3XzJo1
长生表示算了不用那么麻烦,本来他也只是顺手之举救人而已。男子死活不肯,硬是给长生亲手添置了好几样方便的家具。眼下搁在长生竹屋里的那些竹床台板俱是出自这位怪人之手。其中,还有一款可以手控调节椅背斜度的竹椅,更是舒适惬意得很,连来自豪门的田大小姐都爱不释手,连连称赞,说她此前从未见过如此创意之物。3XzJo13
一听接下来是去找那位未名的木工先生后,田和之眼眸一亮,开始了猜测:“这位高人,会不会便是传说中的那位墨先生?”3XzJo1
“墨先生?”长生与小翠面面相觑,“谁啊,没听过。”3XzJo1
“当然!世人皆知墨先生乃不世出的奇才,上至天文地理,下至各种机巧奇技,无所不能!虽未曾亲自见过面,可我曾有幸阅过他的一些著作,先生之见识令人心神向之。只是可惜啊,墨先生本人自上一次替郑王解围城之危后,便已销声匿迹了好几年。眼下听你这般描述,我有预感,隐居此地的十有八九便是他无疑了!”田和之兴奋得小脸微红。作为一名合格的家族头领,哪怕身处自顾不暇的环境,她仍是下意识地想要给家族招揽人才。“若是能请得墨先生出山相助,我江图家的崛起,也就指日可待了!”3XzJo1
可长生随后的一句话却让她愣住:“这个,你可能是想多了。那位墨先生我并不认识,照你所说的,应该是个厉害的人才对,可我所说的那位大叔……唔,怎么说呢,与其说他是个高人,倒不如说是个农民还比较适合……”3XzJo1
“我也不知道啊,但事实就是如此,等你见到他就明白了……是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位大叔应该还是个宋国人。”3XzJo11
“宋人?”田和之略愈发显得失望。也不怪她如此想,在传统的目光认知中,宋人素来都是一群食古不化,脑子不太灵光的代表,甚至宋地个别地方还保留着上上朝的礼乐风俗。是人才她当然想要,可若是迂腐守旧之人……那不要也罢。3XzJo11
见两人聊得欢,感觉自己被无视了的小翠忍不住插嘴:“哼,我都不知道,你又怎知道他是宋国人咧?”3XzJo1
长生解释:“因为大叔说话时,总带有一股浓浓的宋地口音嘛。”3XzJo1
“熟悉?”长生怔住,摇了摇头:“不,我只是恰好知道宋国的口音而已。至于为什么我会熟悉,可能,是因为我以前身边有一位宋国人故友吧?”3XzJo11
顿了一下,他低头看向阳光透过叶隙落在手背上的碎影,有些迷惘。“只是,我一切都想不起来了。”3XzJo1
田和之沉默片刻,打破了平静。“没什么好挂怀的。”3XzJo1
她越过长生,昂首,向前走了几步。“回忆就是过去,一切都已经发生过的事情了,就算想起来又有何用?与其驻足不前,沉浸过去,还不如看一下前方。你还有几十年的未来人生,难不成为了那十几年的回忆,一辈子就这样白白浪费掉?”3XzJo1
田大小姐依旧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亏我以为你年纪轻轻就甘于隐世的孤寂,还会是个名士,没想到只是个沉浸过去的无能之人,才及冠之年就已暮气沉沉!小翠,我们走,留这个家伙在一个人伤春悲秋去!”3XzJo1
没走几步,田和之顿住脚步,有些疑惑地回头看向还留在原地、脸色古怪的小翠。3XzJo1
“那个……”长生平静地咳了一声:“田小姐,你走错了。方向,是另一边。”3XzJo1
“……”田和之面无表情地转过身来,“我当然知道。”3XzJo1
刀光一挥,随手把树上电射而出的一根斑斓花蛇给削为两段,浑身细汗的络腮壮汉说不出的烦闷。这鬼地方,又潮湿又阴冷,抬头只能瞥见那高耸入云的树冠簇拥着,遮天蔽日,仅有的漏过叶缝的几缕阳光都被无边的山雾给吞噬掉。3XzJo1
他们已经在密林里转悠了两个时辰。眼看天色渐黑,却依旧寻不见那个见鬼的瀑布,更不要说有看见什么活人留下的踪迹。心烦气躁之余,众人也禁不住在想,就算那位摔落千丈瀑布的田家家主大难不死,但面对如此可怖密林,怕也是活不了离开隐龙谷吧?还用得去寻那不知烂在哪里的尸体么?3XzJo1
身为小队头目的蓑衣客瞥了他一眼,淡然回道:“你要走随时可以走,我不拦你。”3XzJo1
“算了吧,我就随口胡说而已。”络腮胡子直摇头。粗莽不代表傻,他若是临阵脱逃,先别说自己一个人能不能按原路离开,按照百鬼的规矩,回去后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联想到那位大人的手段,哪怕是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胡子也是不寒而栗。3XzJo1
当然,作死是不会作死了,但胡子也不是那种能管得住自己嘴巴的人。当小队再一次地回到一处似曾相识的地方后,尤其是不久才刚被胡子砍为两半的那条毒蛇都还残留在地上,众人的脸色都很是难看,越发显得阴沉。3XzJo1
胡子一脚把断掉却依旧蠕动的蛇头踩在鞋底,碾了碾,吐了口唾沫:“妈的,又转回来了,难不成我们一直都困在这个鸟不生蛋的鬼地方?”3XzJo1
蓑衣客沉吟片刻,看向那位叫猴子的百鬼成员,对方却摇头,示意自己也分不清方向。3XzJo1
他只得点名另一位成员:“蛇带,别到处乱逛了,早点带我们走出这个密林。”3XzJo1
蛇带便是那位养蛇人的代号。百鬼成员从不用真名,所有成员在进组织后,都会获取一个妖魔或古神之名来作为自己的代称,例如络腮胡子的代号便是狡,而背着那名黑棺一直沉默如死人的则是二八神。百鬼成员来自各地,却鲜少有人知道他们的过去。哪怕是同为百鬼的成员之间也互不相识。那些代号就如同一张面具,把他们的身份给掩藏起来。3XzJo1
听到蓑衣客的命令,正半蹲着搜寻草丛的养蛇人抬起头来,有些不屑地瞟了队长一眼,没有回话。3XzJo1
自进密林以后,面对那满地的各种毒蛇,养蛇人那叫一个欣喜若狂。这一路以来,他就亲手逮了好几天见都没见过的品种,全一股脑地塞进了散发着腥臭的竹篓内。他并不担忧那些毒蛇会在竹篓内相互厮杀。如同巴人养蛊一样的道理,能在血腥残酷环境幸存下来的蛇,才会更毒!而蛇越毒,那他的实力便越强!3XzJo1
若是在外面,看在蓑衣客一刀破开激流的份上,他或许会给点面子这位名义上的队长。可当主场变成了密林里嘛……呵呵,队长算个屁?在这个密林内,自己就是主人!3XzJo1
蓑衣客见他没回应,又唤多了两遍。在猴子的眼神频频示意下,蛇带终于舍得回话了,但话语间却满是挑衅——“我只是个养蛇的,又不是土著,哪会认得什么路?话说回来,若不是你先前轻易放走那老苗人,嘿,我们又怎么会迷路在这鬼地方?”3XzJo1
“废话,那种糟老头,想杀的话还不是一两刀的事情!”蛇带嘲讽着这位队长的胆小。3XzJo1
蓑衣客懒得多说,扶了扶斗笠,转身离开。其余众人见状也纷纷动身,一声不吭地继续尾随队长而去。只有落在最后的猴子似乎有些犹豫,在经过蛇带身边时,拍了一下他的手臂,低声说道:3XzJo1
目送着队伍逐渐远去,他一个人孤零零伫立原地,竟不知如何是好。3XzJo1
(唔……还是有点生疏,有点找不回手感啊啊啊!是不是因为摸鱼太久了?)3XzJo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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