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不要找院长先生,让他去叫大夫?”恒月真以为紫若馨发烧了。3XzJn9
“不用,”紫若馨轻轻抓住恒月的手,然后推开,“等一下就凉了。”3XzJn9
紫若馨今年八岁,尚未出生时父辈曾与友人定过口头上的娃娃亲。在她稍微懂事时,父亲自然而然提起了这件事,这让当初才六岁的她很是懵懂。3XzJn9
七岁开始到扶贫书院上学,不懂婚娶婚嫁的她专门找教书先生问过娃娃亲是什么,教书先生也不迂腐,认认真真为紫若馨讲了许多有关的内容……连少儿不宜的部分也没有丝毫避讳。3XzJn9
神武域境里少女十二三岁便可嫁人,七岁学这些说不上晚……倒不如说言之过早,然后紫若馨又是书院里唯一一个定有娃娃亲的人。3XzJn9
正因如此,刚入学的恒月坐到她身旁时她才会身体一颤,因为紫若馨早已明白男女有别。3XzJn9
要不是书院里孩子们到了十岁才分男女寝房,紫若馨又不敢主动提出要搬出去,否则她早就离开这个寝房了。3XzJn9
就算不提这些,她也不太习惯有男孩子睡在自己旁边,毕竟男孩子们的睡相……反正最后紫若馨选择了角落的床位。这里最偏僻,不用担心醒来以后发现一只脚压在自己身上。3XzJn9
恒月入住这间寝房时,她一开始也担心过恒月的睡相,以至于一晚上没睡好,但当天夜里她发现,恒月睡着时身子会缩起来,像个团子。3XzJn9
紫若馨偶尔会在半夜醒来,某天夜里她看到他脸上有泪痕,好像刚刚哭过一样。正因为感觉恒月和自己一样,是比较孤独的人,所以紫若馨才会找他搭话,并因此告别了每天晚上一个人缩在被窝里,等同学们回寝房的孤独生活。3XzJn9
她倒是想和同学们一起玩到很晚……只是她习惯不了,至少现在不行。3XzJn9
“其实我有和别人定亲。”紫若馨的小脸仍是红红的,羞意明显未散。3XzJn9
恒月听了表情一僵,联想起刚才自己肆无忌惮去摸紫若馨的额头和脸颊……3XzJn9
“对不起,冒犯了。”他急忙道歉,却没发现紫若馨眼里冒出的一丝狡黠。3XzJn9
《人文》有载,在西域,冒犯他人的未婚妻是要被剁手的。尽管云通县地处南方,风俗与西域相差极大,可是对别人的未婚妻做出如此亲昵的举动也属于相当失礼的行为。3XzJn9
虽说早有预料,然而恒月赶忙道歉的态度仍是把紫若馨逗笑了,于是她摆摆手,扬起嘴角淡笑道:“没关系,那桩婚事现在不作数了。”3XzJn9
“你耍我?”恒月正想做出回应,随即他发现紫若馨的笑容凝固了。3XzJn9
“你喜欢你未婚夫?”眼看紫若馨缓缓垂下手,表情变得僵硬起来,恒月有点心疼。3XzJn9
紫若馨摇摇头:“没有,不是未婚夫的问题……只是想起来一点不好的事。”3XzJn9
紫若馨渐渐恻然的表情让恒月有所触动,他眨了眨眼:“不开心的事就不要说了。”3XzJn9
扶贫书院只收平民,恒月知道这点,然后富贵人家一般瞧不上平民家的女儿,加上紫若馨并非潜力十足的美人胚子,所以那桩婚事不作数的原因应该是双方长辈之间发生了什么事。3XzJn9
“是矛盾吗?还是别的什么?”无论如何,恒月认为自己还是不要继续追问为好,他已经把紫若馨看作家人,所以不想让紫若馨难过,更不希望她笑完就嚎啕大哭。3XzJn9
“这件事是秘密,除了娘和我,没人知道。”紫若馨没有看恒月的眼睛,她低垂目光,注视绞在一起的十指。3XzJn9
“你应该把这个秘密藏好,要么烂在肚子里,要么等某天憋不住了,再告诉值得你信任的人。”恒月说。3XzJn9
月光照亮他稚嫩的脸,脸上的表情异常平静,平静到令人看了会感到毛骨悚然,因为那不是一个孩子该有的表情。3XzJn9
恒月是个安分的倾听者,从不把秘密当谈资与别人分享,无论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况且忙于修炼和学学问的他也没那闲工夫。3XzJn9
其实恒月不介意紫若馨分享那个秘密,只不过,有秘密却不说的自己去窥听别人心里深藏的东西,这合适吗?3XzJn9
“我能相信你么?恒恒。”紫若馨对陪伴自己才一个月的恒月说出了这句话。3XzJn9
恒月听完后愣住了,他发现自己看不懂紫若馨现在的表情,也不明白紫若馨这句话是什么意思。3XzJn9
“我是你的家人,你可以相信我,”恒月点点头,“只是,不是什么秘密都能对家人分享的。”3XzJn9
“对啊,不是什么秘密都能对家人分享的。”紫若馨点点头,这举动让恒月更确定她家里发生了某种事情。3XzJn9
恒月想安慰紫若馨,让她别想太多,可话到嘴边恒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3XzJn9
紫若馨平时在同学们面前畏畏缩缩的,或许就是因为那个秘密的原因?恒月不禁这样猜想。3XzJn9
“早点睡。”恒月把紫若馨的被子拽过来,然后将自己的被子猛地铺在她头上,接着缩进新到手的被子里,躺下身背对紫若馨,不再看她。3XzJn9
扯下头上的被子,然后就看到恒月盖着自己那张旧得表面有点泛黄的,不再松软的被子,紫若馨心里一暖。3XzJn9
紫若馨的父亲在她七岁那年的夏天与那位友人乘船出海捕鱼,未归,应该是遇险去世了。3XzJn9
父亲友人的妻子无法接受事实,得了失心疯,名义上的未婚夫则被他叔父带走,带到东极去了,婚事不了了之。3XzJn9
虽然知道书院里的大家和自己一样都是平民,家境也差不多,甚至有人比自己更惨,可没有父亲的紫若馨仍是觉得自己低人一等,这自卑感使她无法融入书院的和谐氛围里。3XzJn9
她想找人倾诉,却发现没谁合适,所以这个秘密就一直憋在心里。3XzJn9
“玩累了玩累了,”尽管隔着一扇墙,恒月还是老远就能听到黄修叫嚷起来的大嗓门,“睡觉睡觉!”3XzJn9
装睡的恒月想不通他哪来的这么多精力,每天都玩,玩上数个时辰也不嫌累,最可怕的是晚上呼呼大睡也不忘说梦话,而且还是背书,背昨天学到的学问。3XzJn9
领着一帮同学回到寝房,推开门的黄修正要大步跨进门槛。3XzJn9
只见紫若馨右手食指做“噤声”手势,同时左手直直缩在被窝里装睡的恒月。3XzJn9
黄修连连点头,转身提醒同学们动作轻点,别吵到恒月了。3XzJn9
于是大家都蹑手蹑脚进了寝房,步子比小偷都轻,然后找到各自床位,纷纷脱鞋脱外套坐上去,抓起被子往身上一裹,直接睡了。3XzJn9
自从恒月搬到寝房以后,再也没有人会在睡前打闹了,这位人气颇高的小男孩儿因为偶尔提点同学不懂的学问,挺得人心。3XzJn9
就算知道,也并不会影响他们不愿打扰恒月休息的自觉。3XzJn9
一夜过半,装睡装到差点睡着的恒月强行睁开眼睛,猛一脚踢开被子!骤然袭来的寒意霎时令他浑身发冷。3XzJn9
寒冷是使人清醒最好的方法,意识朦胧的情况下仍有毅力踢开被子的恒月一旦清醒过来,哪还会有半点偷懒的想法?3XzJn9
深呼吸后盘膝坐好,运转罡气的同时,恒月开始冥想。黑白罡气尚未显出它们的霸道,恒月依旧虚弱的身体暂时可以将之承载,不过也快到极限了。3XzJn9
极高的天赋与从不懈怠的心态令恒月在修炼方面堪称一日千里,但这也意味着没有任何滋补药品的他,会因为身体无法承受大量罡气导致经脉受损。目前恒月还不清楚这点,但这是他以后必然要面临的难题。3XzJn9
自丑时修炼至卯时,感觉肌肉与经脉开始肿胀,于是恒月停止运气:“到这里吧。”3XzJn9
接下来是日常的徒手劈柴,以此磨练对白气的控制程度,但比起白气,恒月其实更想找个合适的地方磨练黑气——他可舍不得把刘樵夫辛辛苦苦运来的树干给腐蚀掉。3XzJn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