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传来阵阵争执声引得不少路人驻足观望，挡了前方去路。不时传来的谩骂声令秦润舒微微皱眉：“可能会打起来。”3XzJmX
恒月打量周围：“没有别的路了。”旁边都是密集的小摊，望眼望去，一排发黄竹竿紧挨一起，撑起遮阳的白布；手推车与方桌板凳密密麻麻，挡住去路，正如前面近乎水泄不通的人群般，可以说是寸步难行。3XzJmX
“从后面绕过去？”焦华扶了扶肩上的菜篮把手。他感觉肩膀被压得有些难受。3XzJmX
恒月回头看了一眼：“后面好像也不行……”恰逢此时，三辆牛车正好堵在三人身后的路口中间。3XzJmX
似乎是一辆车的车轱辘坏了，不得不停下，剩余空间分别被另外两辆车的车夫所堵，两人犟在原地，谁也愿不让谁，有人想充当和事佬反被骂得个狗血喷头。3XzJmX
“先生，能否行个方便？”秦润舒走向一辆手推车，问它的主人能否挪下车的位置。3XzJmX
“你这么大个人，我这儿没法过啊，要不你先把俩孩子抱过来？”嘴上虽这么说，可这位胡子拉碴的糙汉明显懒得帮忙，他站都没站起来。3XzJmX
见状，秦润舒转身要往后面走，尽管牛车挡路，可还有些空隙能让人过去，而且那两头牛应该不会失控。可刚转过身，他却目光一滞，随即又转回来，硬着头皮迈开步子走向前面的人群。3XzJmX
恒月注意到牛车附近出现了两个人，他们头戴高黑帽，外穿红边黑背心与同色战裙，两臂由蓝色棉窄袖包裹，足底踩着黑布棉靴。3XzJmX
“润舒哥，你在躲官府的人？”恒月悄声问，焦华听了也连连点头。3XzJmX
秦润舒回头瞥向身后的两名官兵，片刻后才附耳对恒月道：“我们这的县令很贪，所以看不起我们扶贫书院有钱不赚，手下小吏更是隔三差五来找麻烦，好在三个月前和他同流合污的云竹县县令死了，他才稍微收敛点。”3XzJmX
“云竹县县令死了……”恒月想起来三个月前死在自家贫民窟的那个县令：“死得好。”3XzJmX
尽管声音很低，可秦润舒和焦华听了却不约而同伸手捂住恒月的嘴，而前者更是直接开口：“别说这种话，免得被别人听见了。”3XzJmX
恒月点点头，松开托在秦润舒菜篮底下的手：“为什么？”如果没有恒月托住那个菜篮，匆忙弯腰的秦润舒刚才估计要摔一跤。3XzJmX
左瞧瞧右看看，见旁边没什么人投来目光，而远处两名官兵背对这边，不像听到恒月的话，于是秦润舒松了口气。3XzJmX
“我们县的县令不仅贪，还非常怕死，如今正配合南珠城的城主调查云竹县县令的死因，只要听到一点风声，不管是谁都要抓。”3XzJmX
“南珠城的城主又是怎么回事？”恒月有点犯迷糊了。3XzJmX
焦华闻言一惊，满脸都是“你居然不知道这事”的表情，而秦润舒仍旧充当起解说的角色：“负责管辖云通和周围几个县城的城主，总之他们都是一丘之貉。”3XzJmX
“哦，明白了，”恒月再次点头，“都是贪生怕死的鼠……”3XzJmX
不远处，恒月三人一边走路一边闲聊，而拦住他们去路的人群中间，发生的是另一件事。3XzJmX
一个相貌粗野五大三粗，手提切肉屠刀的肉贩正对一个左眼戴眼罩、不修边幅、身形较之秦润舒都更显瘦长的中年人破口大骂，那污言秽语数量之大，即便十名泼妇同时骂街，与之相比都犹有不及。3XzJmX
可谓是“看似粗野目不识丁，一刀在手才高八斗，平日自谦人丑话糙，怎知出口成脏悬河涛涛”。3XzJmX
然而相比粗野肉贩毫不客气破口大骂的态度，中年男人的冷静在人群中意外显得特立独行，分明十八代的女性祖宗皆被问候，他却跟个没事儿人一样。只会在肉贩一口气骂完，吸下一口气的这点空隙，重复说一句话。3XzJmX
“滚你老母的不新鲜，新切的牛肉一斤三文钱，看板上写得清清楚楚！你是不是把屁·眼安自个儿眼洞上了独眼龙？看什么都不新鲜！我看你……”肉贩的粗言烂语仍在继续。3XzJmX
中年男人眉头一跳：“入冬了，天气变冷，新切的肉不该发粘。”在被骂独眼龙的瞬间，他终于说了第二句话，仅剩的眼睛也绽出一抹精光。3XzJmX
“我家新宰的牛都这样，你钱付了，别妨碍老子做生意！”粗野肉贩完全不讲道理。3XzJmX
“独眼瘦猴儿，”粗野肉贩以轻蔑目光上下打量中年男人，目光定格在他瘦削蜡黄的脸上，“五分钱可逛不了窑子。”3XzJmX
恒月三人挤进人群，领头的秦润舒作为师兄真的很照顾身后两个晚辈，本就身子不好的他，硬是在人群中挤出一条路，在一片不满的嘟囔声里，牵着恒月往前走。秦润舒牵恒月，恒月则牵着焦华，这样一来三人便不会走散。3XzJmX
“润舒哥，你个子高，看得到那边么？”焦华稚嫩的声音淹没在喧嚣人群里，“发生了什么事？”他个子矮，瞧不着事情始末。3XzJmX
“一个肉贩和别人起冲突了，似乎是肉贩卖的肉不新鲜，那人想要他退回些钱。”秦润舒没法回头，用肩膀和菜篮顶开人群：“抱歉，借过一下。”3XzJmX
“那肉贩手里操着屠刀，谁敢劝？”秦润舒瞥向肉贩的摊子，“看样子离打起来也不远了。”3XzJmX
“润舒哥，那两个官兵在跟着我们。”恒月低声说。他看到那两小吏循着秦润舒挤开的路跟了过来。3XzJmX
秦润舒目光一滞，挤开人群的力度更大了些：“真是怕什么来什么……”3XzJmX
话音落下，秦润舒终于挤开人群回到空旷街面，稍感不妙之际他急忙转头对恒月二人说：“走快点。”3XzJmX
一道略带戏谑的声音，伴随焦华一声惊恐的“润舒哥！”传入秦润舒耳畔，与此同时，恒月感觉自己握着的手松开了。3XzJmX
焦华被一名官兵抱在怀里，他肩上的菜篮则被另一名官兵提在手中。3XzJmX
“让小孩子提这么重的东西干什么？”抱着焦华的官兵说。3XzJmX
“他看起来满头大汗，估计也累了”手提菜篮的官兵点头附和，转头对秦润舒说，“我们帮你一把怎么样？”3XzJm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