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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来自远方的客人 (上)

  南方的城邦国度,致远花。3XzJqO

  曾经浮现富裕的金华色彩,但也连接着千年未开拓的荒蛮之路,远离北方的繁华文明,渡过无人的蓝雾大平原后,是南部少数有大量人口聚居的大片绿茵与蓝空下的山峦。3XzJqO

  即便如此也不过百余万的人口,近七成都集中在他们历代居住的巨型都城中。3XzJqO

  多层蛋糕一样的形状坐落于被掏空的山脉中,一道整齐人工的裂口成了连接城外湖泊与河路的出入要地,任何阳光都要借着这一渠道映射进来,刚好正对着从雪山上坠落后直穿城市,将两侧蛋糕城池划为左右城区的大瀑布。3XzJqO

  七十万人便在这拥挤的世界里世世代代繁衍,向上挖掘山脉,向下开凿矿物,连通了天与地。3XzJqO

  如果不是如此特殊的古代城堡,以及出口独特用于代替蜡烛的灯石,恐怕大部分人都不会记得这样小国的存在,昔日作为连接大陆腹地至南方荒野的唯一中转站,大灾难后已经不复往日的兴盛。3XzJqO

  凭借水路与出口优势而富裕起来的致远花,因十五年前被灾难中的地震波及,陆上商路逐渐衰败,水路也被其余国家的商船贸易取代,很多城里的商家都纷纷倒闭,就好像大灾难换了一种形式归来般令人心碎。3XzJqO

  就在世人几乎忘记还有致远花的存在时,这都市国家迎来了少见的新一批客船,给这长期鲜有外来人的国家带来了生机,至于是好是坏,不同的人则有不同的意见。3XzJqO

  毕竟,并不是每个客人来此都是为了生意或观光,还有一些抱着其他目的而来。3XzJqO

  老旧牌子林立的码头大街下,某个穿着米色亚麻短袍的黑发少年穿梭在其中,一边整理脖子上的飘在身后的深红色围巾一边往码头方向疾奔。3XzJqO

  风不时吹起他太阳穴两侧的天然卷发,脑海中不断闪过一些零零碎碎却无比重要的记忆片段,那是他近来的烦恼,也是家人遇到的难题。3XzJqO

  “特兰!这是下午要客人乘坐帆船的标记,麻烦你去接他”曾经有人对他如此叮嘱过。3XzJqO

  此行外出,也正是为了接外国来的客人到他们家经营的酒馆下榻,少年的年纪不大就要为鸡毛蒜皮琐事烦恼,大概是许多同龄人都不能理解的困惑。3XzJqO

  名为特兰的少年,此刻还能回想起临行时许多听到的话,那是他姐姐的吩咐。3XzJqO

  近来他家里酒馆的入不敷出,不得不接下陌生外国人的生意。3XzJqO

  “我知道你不喜欢陌生人,不过也是没办法的事情。”3XzJqO

  又一个来自于姐姐的记忆碎片一闪而过,让少年那节奏混乱的木板鞋踏在满是坑洞的石头路上引起了行人的注意3XzJqO

  他又想起了离家时所听到的那句话,不禁叹气起来,前进之余自言自语:“会有多少陌生的客人?我最烦陌生人了。”3XzJqO

  少年思绪如涌泉般不断流出,既伤感也是悲哀。3XzJqO

  只一阵工夫,码头的海风就吹开了他发帘,脚步也截然而止地停在了码头前,船板“吱吱”的摇晃声随着带来的那阵风又一次响起,春季的冷风夹杂河水味吹了过来,让他终于冷静了下来。3XzJqO

  特兰尽量不去想那已经注定的事实,只顾着自己向前走的道路,鼓起勇气踏上往码头的路,反复查看事先约定好的标记,分辨哪一艘是客人乘搭船只。3XzJqO

  远远望去,特兰手中羊皮纸上的标记赫然立在码头众多帆船之中,他急忙跑过去,穿梭在单桅帆船与双桅帆船中,在迈过最后一块浮板时,一个高过自己一整头的男人从带有标记的船梯上一步步踩了下来,身后背一个巨大的双肩包,双手挎在腰带上慢悠悠地转到特兰面前。3XzJqO

  眼前这位客人的身高目测至少在一米八左右,头上一顶黑色大圆帽,后面折成了三角形,一根半米长达鹅毛絮别在帽子左侧的金属花上。3XzJqO

  同样长度的黑发随着鹅毛一起垂低,额头两侧还能看到微微卷起的刘海,帽檐下的双目如同鹰眼,配合翘起的眉毛有一种咄咄逼人的感觉,高挺的鼻梁下蓄有漂亮的绅士八字胡。3XzJqO

  嘴唇下方与下巴的短须微微连接在一起后,让他这个明明看上去只有二十多岁的青年,硬是有三十岁的模样。3XzJqO

  偏瘦的身形让他足以在里面穿上一件白色长衬衫,在衣服外面挂了三层折叠式的领巾,外层套上短夹克,夹克外又有几乎碰触地面的无袖敞胸风衣,内红外黑竖起高领,棕色的马裤上还有三把佩刃,剩下的部分则是几乎盖住膝盖的硬皮黑靴,跟他那双开线的黑手套互相呼应。3XzJqO

  从船上下来的男人在还没被特兰看清面目,一声不吭突然扭头对着船板吐了起来。3XzJqO

  “你......没事吧?”特兰皱着眉头,两手插在裤兜里尽量离远些。3XzJqO

  客人又干呕几秒,抬起手掌拉开距离,随后回答:“谢谢你来接我,容我说一句对不起,我第一次做这么久的船,从船镇到这有三个多月的路。”3XzJqO

  特兰无所谓眼前的人怎么样,客气过后绕过他往船上看去:“酒吧收到了你们的信,让我来接你们去那里。其他客人们呢?”3XzJqO

  黑衣的青年仿佛酒醒过来猛吸河岸的新鲜空气,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才告诉特兰答案:“没有其他人,就我一个。”3XzJqO

  对于面前客人的回答,特兰很不爽但还是觉得有必要保持礼貌,他就是这样一个男孩:“没别人?但客房的订单可有上百人的份,我们已经花了一个月整理客房并且不做散客的生意,只为了接待这艘船上的人。”3XzJqO

  戴着黑帽子的青年用让人安心的话语回答:“放心!钱我会照付,带我去酒馆就好,你要是不信我等会就把一半定金给你。”3XzJqO

  特兰不敢相信会有这种好事,不得已又多嘴问了回:“真的?先生?”3XzJqO

  那男人重复了一次特兰对他的尊称后愣了一下,用很不可思议语气回问特兰:“先生?”3XzJqO

  阳光在没有城墙遮掩的码头非常显眼,客人黑色帽子下却只有一片看不清的黑影。即使表情上看不出喜怒,但从声音听上去显而易见的表达了有限度的不满。3XzJqO

  没等特兰继续张嘴解释,客人就走前一步,让俊俏的面孔完全在阳光洒射下展露每个表情细节。3XzJqO

  “我的名字是阿尔文·安斯艾尔!叫我阿尔文就好,我受不了别人跟我太客气。不要再叫我先生,或者安斯艾尔先生!一般都是过了三十岁的老男人才会乐于沉浸在被人称作先生的谄媚里。”阿尔文伸出手指后顶起了帽檐,郑重介绍了自己。3XzJqO

  “好,阿尔文……先生。”少年的习惯让他再次说出了那个词,随后意识到错误时双手捂住了嘴巴。3XzJqO

  当他说出口的同时,阿尔文帽子下的眼睛也正瞪着他,特兰知道自己说错了话,急忙带起路来,尝试转移阿尔文的注意力。3XzJqO

  两人闲聊间离开了码头,漫步于城内第一层的大理石路上。一边倾谈一边介绍四周围的景色。3XzJqO

  特兰以向导身份自居,试图借机打探对方的口风:“客人,我想你是第一次来这里吧?毕竟这种穷乡僻壤很少会有从那么遥远的重要地区来的人。”3XzJqO

  想了一阵后,阿尔文回应说:“的确是第一次来这地方,但在帝都的图书馆里读过一些关于这国家的资料,都说是竖立在雪山旁的巨城,著名的灯塔发出光芒时就算是蓝雾平原也会被点亮,我来这就是为了看看那道奇景。”3XzJqO

  犹豫一阵后,特兰咬咬牙还是说出了真相:“客人你懂得还真不少,可是灯塔自我出生前就没被点亮过,上一次点亮是差不多七八十年前,还是王弟叛乱后的事,城里见过还活着的人可能就几个而已。”3XzJqO

  虽然对金主说实话再让他不开心不是特兰该做的,但不知为何就是忍不住说出来,撒谎不是特兰的性格。3XzJqO

  阿尔文并不表现的有多沮丧,甚至有种预料之中的得意劲。3XzJqO

  “很久以前,贵族叛乱中王室的人都被囚禁在灯塔里,几乎全部死在里面,平叛后就成了祭祀庙宇,平民没机会进去的,王室也没点再点亮过了。”特兰说道。3XzJqO

  “可你刚才说的也跟什么王弟叛乱有关对吧?”阿尔文边走边问,精力旺盛到还可以环望四处风景,并没有忽视特兰的故事。3XzJqO

  尽管特兰不知道阿尔文是否有在听,还是说了讲解了一次:“那又是一个故事了,细节我不太清楚,有机会的话可以去图书馆查查资料,那的图书馆管理员是我亲戚,一个什么都懂的倔老头,城里人一小半都认识他,想了解本地故事就去找他,三个通用币就能租几十本书。”3XzJqO

  阿尔文只听了前面的故事,后面则仅是隐约了解到图书馆里或许有他要的细节。3XzJqO

  “客人你大概不是光为了来这里旅游吧?”特兰留意到阿尔文并不是一个单纯的人,他也听说了近来一些传闻,对此很不安心。3XzJqO

  面对特兰的提问,阿尔文不肯正面回答,故意装作没听到的样子,往城市的其他方看去:“真是壮观的城市呢。”3XzJqO

  见到阿尔文那副模样后,特兰就不再多问,他还想依靠阿尔文提供的那笔巨款救下家里的“鱼骨头”酒吧,要是现在说破了的话,鱼骨头大概没几星期就要关门,只好顺着阿尔文的心思给他讲解起城市的构造来。3XzJqO

  两人恰巧走出了码头的范围,抵达了城市正中央的入口处。3XzJqO

  此处有些商贩与居民正围在一起,十来个穿着青色织衣的军士正在一处木台下拉起吊绳,绳子另一面正勒住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脖子上,还有其他几个正被吊着的人,穿着大多破烂,为首的女孩支吾叫唤却说不出一句话,一看就是个哑巴。3XzJqO

  除此之外还有一名明显是贵族打扮的男人在某个军官身边指指点点,旁人看了并不叫骂,反而拍手称赞。3XzJqO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