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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当时只道是寻常 1

  行政套房里满地狼藉,资料扔得满地都是,几台笔记本全开,墙上是北京地图的投影,此外还有花花绿绿的快速食品包装纸,桌上放着两个吃了一半的全家桶。3XzJpp

  芬格尔四仰八叉地躺在满床的资料中间,一手拎着个红酒瓶,一手握着一只炸鸡腿,好似一只翻过来晒太阳的癞蛤蟆那般惬意。3XzJpp

  楚子航叼着一根巧克力棒,端坐在桌边敲打键盘。从入住酒店起他一直工作到现在,靠着巧克力棒、曲奇饼和碳酸饮料过活。他按下回车键,数据被载入到他刚刚完成的数学模型。墙上的投影地图上,一瞬间无数涟漪溅开,好像那是平静的湖面,楚子航刚刚洒了一把细沙进去。3XzJpp

  敲门声传来,跟着是捏着嗓子的声音:“鼹鼠鼹鼠,我是地瓜!”3XzJpp

  楚子航起身开门,扛着大包小包的夏弥探头:“哇噻,真乱诶!传说中的男生宿舍么?养蟑螂当宠物的男生宿舍么?我可以进来么?能不能先让你们的宠物闪开,我怕会踩到那些可爱的小动物……”3XzJpp

  她穿着波西米亚风的格子长裙和直筒鹿皮靴子,还有一件酒红色的羊皮小夹克,脖子上缠着紫色的长围巾。谁也摸不清她穿衣的风格,反正每次看到她都会让人眼前一亮,大概是家里有整整一个步入式更衣间的衣服,让她对比搭配。3XzJpp

  “师妹太漂亮了!来让师兄看看你的腰围长没长……”芬格尔张大怀抱。3XzJpp

  夏弥把一块奶酪蛋糕砸到他脸上:“是怕你们饿死给你们送吃的来了!诶?怎么不见路明非?”3XzJpp

  夏弥走到躺在沙发上玩psp玩到睡着的二十二,捏着学长的鼻子,以求真务实的科研精神,观察他敬爱的学长呼吸被堵塞后的变化。3XzJpp

  二十二脸色变得涨红。然后手脚并用地挣扎,夏弥调到一边,看着学长原地蛙泳。3XzJpp

  然后二十二用力过猛摔倒地上,整个人都有些迷迷糊糊:“我做了一个很可怕的梦。我梦见我在和海洋与水之王单挑,然后。。。”3XzJpp

  “然后,师兄单杀龙王拯救世界?”夏弥无辜地站在一旁。3XzJpp

  “然后我被福尔马林淹死了。”二十二拍着胸口心有余悸。3XzJpp

  “福尔马林?什么鬼?”即使是以夏弥那强大的发散性思维,也无法理解为什么二十二的脑洞会突然从与龙王赌上性命的决斗到溺死在福尔马林里,哪怕是被哈利波特里的马尔福一发阿瓦达索命咒杀死,画风变化也没这突然好吧。3XzJpp

  二十二看着可爱的学妹夏弥,冰山学长楚子航,逗逼留级天王芬格尔面面相觑的样子,唯一知道这个梗的路明非不在,这让他感到有些无趣。3XzJpp

  自从开学那一天,亲眼看见一头龙苏醒过来以后被泡在福尔马林里呛死,在二十二的潜意识中,屠龙与福尔马林这两样风马牛不相及的东西,就产生了藕断丝连的,不可分割的微妙关系。哪怕已经和路明非联手终结了龙王诺顿,他依然觉得龙的弱点应该是福尔马林而不是那时髦值满分的炼金兵器七宗罪。3XzJpp3

  “话说,路明非师兄呢?”夏弥表示好奇,是什么样的不可抗力,可以拆散这整天形影不离的好兄弟。3XzJpp

  就像RPG游戏中处罚了关键剧情,二十二后空翻。很不稳当的站起身子,揉了揉差点闪着的老腰,和楚子航交换了一个眼神。3XzJpp

  楚子航似乎有些犹豫,有些抗拒,但还是在二十二眼神的坚定注视下,敲打了手中的键盘。3XzJpp

  然后是芬格尔,在二十二起身的时候,芬格尔已经冲到行李箱翻箱倒柜了。3XzJpp

  楚子航认命地按下了回车,所谓朋友,就是明知道会出丑,还会陪你一起犯二的人,哪怕是在女孩的注视下。3XzJpp

  房间的灯管全部关闭,只留下聚光灯,几束惨白的光线聚焦在二十二身上。3XzJpp

  悲壮的BGM想起,清晰的The Dawn旋律在房间中回荡。3XzJpp

  然后天空飘散着雪花,几束银花掉落在二十二头上。3XzJpp

  夏弥一脸懵逼,看着活宝芬格尔站在阴影里天女散花地扔棉花。3XzJpp

  二十二面色凝重,说话的声音有些颤抖:“路明非,Ricardo·M·Lu ,我的挚友,他在明知道前途渺茫,前路上有无数艰难险阻等待着他。”3XzJpp

  二十二深呼吸:“但是,他依然做出了自己的决定,为了这个他热爱的世界,为了世界上深爱的人,他义无反顾地做出了最艰难的决定。”3XzJpp

  感觉头皮有点痒,二十二把头上的棉花揪掉,然后,向后弯要,九十度角仰望天空,深情地说:“他,前去做一件事情,一件,他非做不可的事情,一件,非他做不可的事情。他离开的背影,如此孤独,凄凉,但又决绝,悲壮。既然他已经做出了如此的觉悟,身为友人的吾辈,又有何面目阻拦他呢,只能默默注视他的离开,祝,武运昌隆。”说罢,戏精附体的二十二捂着脸,跪在地上,似乎是在羞愧。3XzJpp

  夏弥看着百花影帝附体的二十二,觉得奥斯卡欠他一座金酸莓奖:“这么悲壮?路师兄是去单挑龙王了吗?”3XzJpp

  二十二还没从悲壮的缓和过来,跪在地上一言不发,芬格尔扔完了手中的棉花,若有所思。3XzJpp

  夏弥从后面抱住楚子航,整个人凑上去,在师兄耳边轻轻,呼气:“所以说,这活宝究竟想说些什么啊?”3XzJpp

  楚子航有些窘迫。3XzJpp

  夏弥马上笑眯眯地窜到楚子航面前:“师兄是不是对我起了什么不好的想法呢?坏师兄坏师兄!”然后捂着嘴,用楚子航可以听见的声音小声说,“虽然我也不讨厌就是了。”3XzJpp1

  另一边,为了继续营造悲壮的气氛,芬格尔已经散光了棉花,他此时拿着一壶水,即使像他这样留学多年的学渣,也知道,文学作品中,经常会用雨雪交加的环境渲染悲伤的气氛,雪下完了,就该下雨了。3XzJpp

  噗。3XzJpp

  一杯水就这么浇在了二十二头上,只是,因为降雨量太大,物极而反,没这么渲染悲伤,反倒是变成落汤鸡的二十二,完美地衬托了他的气质,无厘头。3XzJpp

  像落水的狗一样拼命摇头甩水的二十二明白戏也不下去了,而且那一口狗粮也把他影帝修养拍得粉碎,别看平时楚子航浓眉大眼的,没想到关键时刻,他第一个背叛革命,说出了损友的下落:“说人话,就是路明非去网吧踢馆,打星际了。”3XzJpp

  日光灯管笼罩在呛人的烟雾中,不时有人欢呼或者咒骂,又有人戴着耳麦柔情似水地和对面的小妹妹诉衷肠。百十台电脑一字排开,每张破损的沙发上都有一个“包夜”的兄弟,左手夹烟,右手握鼠标,红着眼睛。劣质耳机里透出节奏强劲的摇滚乐声,收银小妹照旧呼呼大睡。世间的一切嘈杂和悲欢面目聚集于此,这是朝阳区的一个地下网吧。3XzJpp

  架起的坦克,密布的堡垒,构造器了他对手的马其诺防线。3XzJpp

  这是今晚上来跟路明非挑的第十五人,前十四个都被虐得哭爹喊娘,有的摔了键盘大骂,有的仿佛得了禅机喃喃自语。据说他们已经叫人了,这一代号称“独孤求败” 的好手正在快马加鞭的赶过来。3XzJpp

  所谓的马其诺防线还有一个寓意,就是指看似表面坚固,实际毫无价值的东西。神兵天降的空投出现在了对手的大后方,直捣黄龙,干脆利落地结束了这场战斗。3XzJpp

  “来一局?”熟悉的声音想起,路明非还没看清的对手的脸,少年已经坐在路明非对面的位置。3XzJpp

  路明非没有多想,利落地进入了房间。3XzJpp

  不费吹灰之力,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一直握着可乐,路明非只用一只手就摧枯拉朽的获得胜利。3XzJpp

  对面的青年没有和其他对手有些不同,虽然输的干脆利落,但是没有唉声叹气,或者骂声连天,反而有些欣慰。3XzJpp

  路明非喝完杯中的可乐,有些麻木地盯着屏幕上的victory,只有这个世界,他是独一无二的王者。3XzJpp

  依稀听到对桌的人好像在笑,路明非抬起头,自己身边围绕着里三层外三层的中国特产吃瓜群众。他好不容易站起来的时候,有些人自己熟悉的青年已经悄然离开,电脑桌面的星际还没有退出,但是他的桌子很干净,没有乱七八糟的烟头,捏扁的啤酒罐。看着已经挪开的凳子,路明非有些木然。3XzJpp

  网吧搬来的救兵已经来了,看着被众多小弟簇拥,被称作“狗哥” 的江湖泰斗,穿着拖鞋赶来与自己决战华山之巅。3XzJpp

  路明非没有继续纠结那个青年的来历,放空思绪,开始下一把的战斗。3XzJpp

  即使对手换成了称霸一方的“独孤求败”,在路明非面前依然想一个人无助的孩子。3XzJpp

  连输几把后,狗哥是铆足了力气,要在自家基地打一场轰轰烈烈的莫斯科保卫战,捍卫自己一方霸主最后的尊严。3XzJpp

  可对面只是个熊孩子,耷拉着眉毛,没精打采。路明非把最后一口可乐喝完,随手操作了几下,起身去洗手间了。3XzJpp

  狗哥傻眼了。正在心里鄙视自己的对手空有实力,却没有操守,认输的时候“GG”都不打一句。3XzJpp

  “监测到原子弹发射。”耳机中传来冰冷的警告。3XzJpp

  狗哥惊呆了。3XzJpp

  “监测到原子弹发射。”又一次警告。这并不是重复,而是另一颗原子弹发射了。3XzJpp

  连续的六次警告,几乎是在同一瞬间,路明非发射了六颗原子弹!密密麻麻的队伍和铜墙铁壁的防御化为乌有,苦心经营的基地只剩下废墟,最后的建筑满是红血且燃着熊熊烈焰。而路明非的大队人马……只是在外面列着阵,无所事事,摆出一个巨大的“V”字。3XzJpp

  狗哥明白自己遇上高手了,软磨硬泡之下,求得路明非再打几局教学赛。3XzJpp

  路明非有些心不在焉,所谓的一方霸主,独孤求败,也就这样了,倒是刚才那个青年他还是有些在意,只是,自己的有人这个时候,应该不会出现在这里来打一场必输的游戏,然后招呼都不打就离开了,应该只是相似的人吧。3XzJpp

  就这样战局重开,开始打教学赛。路明非背后簇拥了一群人,甚至还有漂亮的小姐姐站在后面,瞪大眼睛,崇拜地看着自己。3XzJpp

  这是不是所谓的存在感?3XzJpp

  有的人的存在感位于豪车如水、美女如云的香槟酒泳池边,那是恺撒;有的人的存在感位于在血流成河的屠龙战场上,那是楚子航;有的人的存在感在于摇着铃对校董会臭牛逼的,那是昂热;有的人的存在感在于二锅头和内衣杂志,那是副校长;有的人存在于酱油猪肘子和各色啤酒夜宵,那是芬格尔;有的人总是站在边上冷静吐槽着一切合理不合理的事物,那是二十二3XzJpp

  而他的存在感就是在这样的网吧里,脏脏的破破的,弥漫着烟雾,灯光昏暗,偶尔有一两个露大腿的女孩。所有人都不经意似的回头看……可只有在这里才觉得有人会关心自己是个什么东西。3XzJpp

  路明非觉得,与其当什么“S”级屠龙勇士,不着调的去和怪物拼命,他更应该在星际比赛的舞台上为国争光,在混血界,他只是个假勇者,而星际界,他无疑是真霸王。3XzJpp1

  倒是网吧外面。此时已经闹翻了天。3XzJpp

  酒得麻衣心机火燎地和薯片妞打电话:“出事了,出大事了。”3XzJpp

  薯片妞的声音有些米花,好像没睡醒:“什么事?花了好几千万为大男孩准备的首杀被抢了吗?”3XzJpp

  “1号目标任务与大男孩接触了。首杀倒还在,没被抢,副本都没更新,广大水友拿头抢啊。”3XzJpp

  “哦,首杀还在啊,那就好。”然后安静了一会而,话筒各种嘈杂的声音,冷水冲脸的声音,“啥啥啥?1号和大男孩接触了????”清醒的薯片妞有些抓狂。“他们做了什么?”3XzJpp

  “打了一句星际。”3XzJpp

  “没了?”3XzJpp

  “没了。”这叫什么事儿啊,神秘莫测的,连自己神通广大的BOSS都知之甚少的1号目标,躲过重重监视,神奇地出现在BOSS最重视的大男孩身边,就为了打一盘星际?3XzJpp

  “他人呢?”3XzJpp

  “不见了。”3XzJpp

  “另一个他呢?”3XzJpp

  “还在酒店。”3XzJpp

  千里之外的薯片妞表示头都快炸了,谋士什么的,真不是人当的。最近多灾多难,好不容易处理完手头的任务,忙里偷闲想要休息一会,又搞出了大事情,再加上前段时间的连续失误,苏恩曦觉得需要考虑一下自己下岗再就业的问题了。3XzJpp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