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亘古岁月之前就生长在这里的雪松,影密如林,遒劲的枝干参天高耸。它们的坚固程度和蕴含的神性力量,都超过了此世任何一种木材。正因如此,这里才会被称为圣域,日后遥远的古埃及,法老王也会使用同样的神木建造渡往冥界的太阳船。3XzJqS
像是被烧得滚烫的刀子切开的果实,树皮翻卷,木质裂开,从伤口处渗出黏稠的汁浆。那些汁液呈现出不祥的暗红色,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一滴一滴地沿着树干滑落,滴在积雪上,嗤嗤作响。3XzJqS
凡是魔雾化作利刃尖刺经过的地方,都留下了这种触目惊心的痕迹。3XzJqS
那风不是普通的风,而是夹杂着冰晶的、刺骨寒冷的暴风。每一片雪花都锋利如刀,在夜空中旋转、飞舞、呼啸。莎缇娜和夏莉乘着这股大气之力,像是融入了风中,屏蔽了魔雾的感知。3XzJqS
她们守在一株雪松的顶端,透过层层枝叶的缝隙,关注着林间的力量角逐。3XzJqS
或许是跨越至异空间的移动消耗了魔雾的力量,又或许是此刻的它正被缠住无暇他顾。总之,到了这时候,夏莉终于能够直视这个东西了。3XzJqS
不是烟雾,不是液体,不是任何她认知中的物质形态。它像是一团活着的深渊,在空气中扭曲、膨胀、收缩,每一次脉动都带着令人心悸的恶意。而那些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植物群——形状诡异恐怖的藤蔓、荆棘、不知名的寄生植物——正穿梭游动,一层一层地封锁住它所在的空间。3XzJqS
那些魔兽形态各异。有的像是远古的猛虎,浑身覆盖着骨板;有的像是巨型的猎鹰,翼展足有三丈;还有的根本无法辨认,像是多种生物拼凑而成的怪物。它们从树冠间跃下,从积雪中钻出,从阴影里扑来,狠狠撞击着魔雾尖刺的侧面。3XzJqS
就在撞击的瞬间,它们的身躯就被魔雾沸腾翻滚的表面包裹、吞噬、吸收。那过程快得惊人,夏莉甚至来不及看清它们是如何消失的,只能看到那些雾气翻涌一下,然后就什么都不剩了。3XzJqS
那些已经被魔雾吞噬的魔兽,在原地一模一样地重生。3XzJqS
紫色的瘴气从地面升起,从树干渗出,从每一片叶子的气孔中弥漫开来。那些瘴气一接触到空气,就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飘散、凝聚、塑形。然后,一头完整的魔兽就从光点中跃出,再次扑向魔雾。3XzJqS
一模一样。3XzJqS1
连咆哮的声音,连扑击的姿态,连眼神中那股疯狂的杀气。都和消失前一模一样。3XzJqS
她开口问道,声音压得很低,怕惊扰了那些正在厮杀的造物,“就是你刚才喊的。『万瘴森罗』?”3XzJqS
银发的少女站在她身侧,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她的目光锁定了远处的战场,看着那些魔兽如何前赴后继地扑向魔雾,如何被吞噬,又如何重生,循环往复,永无止境。3XzJqS
“这种瘴气,是集结了这座森林诞生以来所有毒物和阴气的剧毒吐息。”她开口解释,声音平静而从容,像是在介绍自家的庭院,“你看到的这些魔兽,这些藤蔓,这些植物。只要是曾经在这片土地上活过、死过、腐烂过的东西,它们的尸骨、它们的怨念、它们残留的一切,都会被这瘴气吸收,成为它的一部分。”3XzJqS
她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3XzJqS
“如果没有恩利尔的大气保护,人类光是远远嗅到这种气息,就会当场暴毙。心脏麻痹,血液凝固,灵魂被腐蚀殆尽。死得连尸体都不会留下。可谓是天下至毒。”3XzJqS
“但是。”3XzJqS1
她话锋一转,那双紫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3XzJqS
“极致的毒,反过来就是最可怕的生命之源。藉由结界自成一体的生态循环系统,它能把所有死亡的动植物化为仆从。藤蔓也好,兽类也罢,虽然只是些不起眼的宠物。但正好用来对付这种东西。”3XzJqS
她的目光再次落向战场,看着那些源源不绝的造物如何纠缠着魔雾,如何被吞噬,又如何重生。她忽然明白了这座森林的可怕之处。吞噬同样的物质,不会增强魔雾的力量。3XzJqS
这是她之前在河岸就发现的事实。魔雾虽然能吞噬一切有形之物,但吞噬树木就是树木的力量,吞噬泥土就是泥土的力量,吞噬魔兽就是魔兽的力量。它无法从同类中汲取养分,无法从重复的吞噬中获得增长。3XzJqS
只要这座森林还存在,只要瘴气还在弥漫,它们就会一次又一次地重生,一次又一次地扑向敌人。魔雾吞噬得再多,也无法削弱它们分毫;而它们每一次扑击,都在消耗着魔雾的力量。3XzJqS
“原来如此。”夏莉轻声说,“这座森林确实可怕。不论是心怀叵测妄图盗取神木之辈,还是误入其中的生灵,一旦遇到这种结界,绝对是有去无回。”3XzJqS2
“不过。这样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她说,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凝重,“这种阴邪的鬼东西,最好能把它彻底消灭。拖得越久,变数越多。”3XzJqS
“这还用你说?”3XzJqS1
莎缇娜斜了她一眼,那眼神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傲然。3XzJqS
她抬起下巴,月光洒在她清丽的脸庞上,映出那张过于秀美的容颜。而偏偏是这样的容颜上,此刻却浮现出一丝——3XzJqS
那眼神像是一头蛰伏的凶兽终于睁开了眼睛,冰冷、锐利、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可偏偏这张脸实在太过美丽,那种凌厉的杀气反而与她融为一体,形成了一种让人移不开目光的气场。3XzJqS
“好好看着。本女神可要一点一点地把刚才的帐讨回来。”3XzJqS
一根巨大的尖刺木桩从雪层下钻出,像是一头从深渊中跃出的巨兽,带着撕裂一切的威势直冲而上。木桩的尖端足有三人合抱那么粗,表面布满尖锐的倒刺,每一根倒刺都在月光下泛着冷厉的光泽。3XzJqS
它狠狠地撞上了魔雾。准确地说,是连同那些纠缠着的藤蔓和毒蛇一起,把魔雾整个撞向了空间结界的光壁。3XzJqS
刺耳的摩擦声响彻林间。那声音像是金属刮擦玻璃,又像是千万只鸟雀同时尖叫,尖锐得让人牙根发酸。魔雾被死死压在光壁上,那些藤蔓和毒蛇在它和木桩之间疯狂扭动,像是活物般死死缠住它的每一缕雾气。3XzJqS
那些藤蔓贴着木桩的尖端,像是一层活着的屏障,阻隔着它与木质的接触。魔雾沸腾着、翻涌着,试图绕过那些藤蔓,试图钻入木桩的缝隙。然后,地下又射出五六根木桩。3XzJqS
沉闷的爆响接连炸开。那些木桩从不同角度激射而出,带着足以轰碎岩石的力量,重重地轰进了魔雾之中。木屑纷飞,雪雾炸裂,一圈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震得周围的树木剧烈摇晃。3XzJqS
那些电弧呈现出耀眼的蓝白色,在木桩和魔雾之间跳跃、闪烁、炸裂,像是一条条电蛇在疯狂撕咬。3XzJqS
她想起了河岸上的激战。那时她曾以雷电驱散魔雾,亲眼看着那些电弧如何撕裂雾气,如何让那个诡异的存在发出惨叫。她本以为那是因为雷电本身就是驱邪的力量,是来自不列颠的神秘,与凡俗的物理攻击截然不同。3XzJqS
这些木桩,这些纯粹由物质构成的木桩,竟然也有效果?3XzJqS
“自然的原始力量,只要不被深渊吸收,就能产生微弱的效果。”3XzJqS
她猛然抬起一只脚,靴底高高扬起。然后,重重踏在地面上。3XzJqS
那一脚踏下的瞬间,夏莉感觉到脚下的地面猛然一震。紧接着,一种奇异的感觉从脚底升起。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沉睡中苏醒,从地心深处向上涌来,穿透岩层,穿透冻土,穿透积雪,直冲云霄。3XzJqS
那波动从她脚下蔓延开来,扩散到每一寸土地,每一株树木,每一片飘落的雪花。整个空间都开始显现出稳定的磁场波动。那种波动肉眼不可见,却能让皮肤感到微微的刺麻,能让头发不受控制地飘起。3XzJqS
魔雾被木桩和饿兽逼到了绝境,正疯狂翻涌着试图吞噬周围的一切。但它来不及吸收。那些木桩、藤蔓、毒蛇、魔兽,都在磁场的作用下开始颤动。紧接着,无形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无数只看不见的手,死死抓住了魔雾的每一缕雾气。3XzJqS
它试图挣脱,试图逃窜,试图吸收那些木桩来壮大自己。但磁场的力量太强了。那些无形的力场拉扯着它,撕扯着它,几乎要把它整个撕裂成碎片。雾气的表面开始出现细密的波纹,那些黑紫色的粒子剧烈震颤,几乎要溃散开来。3XzJqS
在各种各样的力场拉扯下,它好不容易才稳住了那些几乎要散开的粒子。雾气翻涌着,收缩着,凝聚着。终于,那团几乎溃散的黑雾重新凝聚成形,虽然比之前稀薄了许多,但总算是稳定下来了。3XzJqS
那些由粒子运动转化而来的电流。啪啦啪啦。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一条条无形的链条,死死束缚着魔雾。电流在雾气表面跳跃、炸裂、撕咬,每一次炸裂都带起一小片雾气,那些雾气被电离成更细小的粒子,然后在磁场的作用下被撕扯、分散、消灭。3XzJqS
尽管这些电流仍然被它吸收进了连接深渊的雾气内部。但魔雾穿梭空间的速度,却明显下降了。3XzJqS
它试图遁入异空间,试图逃离这片被磁场笼罩的战场。但那些电流干扰了它的方向感知,麻痹了它的粒子运动。它每一次穿梭都比之前慢了一拍,每一次移动都比之前多消耗一倍的力量。3XzJqS
一头魔兽从侧面扑来,狠狠咬住雾气的一角。又一头魔兽从上方压下,用身躯死死压住翻涌的雾气。更多的魔兽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潮水般淹没了一切。3XzJqS
森林磁场。显然有干扰方向和产生麻痹、降速的功用。它不能让魔雾致命,却能让它失去最大的优势:速度和诡异。3XzJqS
她抬起一只手,戟指前方,那一指带着千钧之势,仿佛是指挥千军万马的将军下达最后的冲锋令。3XzJqS
娇叱声落下的瞬间。早已盘旋在雪松林上空的恶云动了。3XzJqS
那团恶云从夜幕中俯冲而下,速度之快,只在空中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它像是神话中的阿拉丁魔神,又像是传说中的风暴巨人,庞大的身躯在月光下投射出巨大的阴影。3XzJqS
那速度快得不可思议,仿佛刚才的消失只是幻觉。恶云举起粗壮的双臂,那手臂上肌肉虬结,青筋暴起,蕴含着足以轰碎山岳的力量。它猛地冲下,双臂高高扬起。然后,狠狠砸下!3XzJqS
那一声巨响几乎要把空间壁震碎。魔雾被这狂猛的一击砸得整个贴在光壁上,雾气剧烈震颤,无数粒子四散飞溅。与此同时,无尽的风雪从恶云身上涌出,一路席卷而过,冻僵了无数正扑向战场的猛禽。那些猛禽保持着扑击的姿态,在半空中就变成了冰雕,然后坠落在地,摔成粉碎。3XzJqS
那六只手臂各持着不同的武具。有的是燃烧着火焰的长剑,有的是缠绕着雷电的战斧,有的是泛着寒光的巨锤,有的是流动着光芒的长枪。每一件武具都宝光辉丽,仿佛是从神话时代流传至今的神器。3XzJqS
那速度快得惊人。夏莉的眼瞳中只留下一道道残影。她看不清那些手臂是如何挥动的,看不清那些武具是如何落下的,只能看到魔雾在每一击之后都剧烈震颤,只能看到那些雾气一次次被砸得几乎溃散。3XzJqS
雾气翻涌着,伸出无数触手般的触须,试图缠上恶云的身体。但那些触须刚一靠近,恶云的身躯就化作云雾消散,然后在另一个方向重新凝聚。它的身体介于虚实之间,随时可以在云雾和实体之间切换。魔雾根本捕捉不到它,更别提吸收。3XzJqS
那声音尖锐刺耳,像是妇人的嗓音,又像是无数人的哀嚎混杂在一起。它从雾气深处传来,穿透风雪,穿透磁场,穿透一切屏障,直直刺入耳膜,让人头皮发麻。3XzJqS
那一团凝聚了不知多少力量的黑雾,在恶云的最后一击之下,终于维持不住形态,溃散成一缕缕黑烟。那些黑烟向四面八方飘散,试图逃离这片战场,试图寻找重新凝聚的机会。3XzJqS
从河岸追击到现在,她经历了无数次险死还生,无数次险些被魔雾吞噬。她看着它如何追杀自己,如何吞噬一切,如何一步步变得强大。而现在,它终于露出了破绽。它终于虚弱了,终于溃散了,终于逃窜了。3XzJqS
银色的王剑从鞘中拔出,剑身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那些符文在月光下闪烁,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雷鸣般的震颤。夏莉双手握剑,剑尖高高扬起。然后,斩下。3XzJqS
一道道曲折的线状闪电从剑尖激射而出。那闪电不是普通的雷电,而是蕴含着不列颠神秘的力量,是曾经驱逐无数魔物的圣光。它们穿越大气保护圈,穿越风雪,穿越磁场,直指那些逸散的黑烟。3XzJqS
闪电所过之处,空间被撕开一道道细密的褶皱。那些褶皱在空气中蔓延,像是破碎的镜面,又像是开裂的冰层。每一道闪电都准确击中一缕黑烟,每一次击中都在嗤嗤作响中蒸发一小片雾气。3XzJqS
对此刻虚弱至极的魔雾来说,哪怕是最微弱的伤害,也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3XzJqS
那些黑烟在闪电的追击下四处逃窜,却无处可逃。它们试图重新凝聚,却被下一道闪电击散;它们试图钻入空间裂缝,却被紊乱的磁场挡了回来。一道又一道的闪电追逐着它们,撕裂着它们,蒸发着它们。3XzJqS
合拢的大气掀起狂暴的飓风,呼啸着扫过整片战场。那飓风卷起积雪,卷起枝叶,卷起一切可以卷起的东西,横扫而过,把所有残留的黑烟都卷入其中,撕碎、稀释、吹散。3XzJqS
夏莉持剑而立,目光扫过四周。天空,地面,树冠,每一寸空间。3XzJqS
那个从河岸开始就一路追杀她、险些将她吞噬的东西。终于消失了。3XzJqS
夏莉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垂下手中的银色王剑。那剑身上的符文逐渐暗淡,最终归于平静,被她缓缓收入鞘中。3XzJqS
她几乎站不稳,伸手扶住身边的树干,才勉强稳住身形。魔力近乎枯竭。从乌鲁克城的追踪到现在,她几乎没有好好休息过。逃窜,战斗,再逃窜,再战斗。她的身体早已疲惫至极,全靠一口气撑着。3XzJqS
夏莉眸光闪动,望着远处逐渐平息的战场,望着那些开始消散的魔兽和藤蔓,望着风雪中逐渐显露的月光。3XzJqS
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一丝如释重负,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疲惫。3XzJqS
和那种不可凝视之物的战斗,实在是叫人开心不起来。3XzJqS
她宁愿去战场厮杀个三天三夜。面对看得见的敌人,面对能拼刀剑的对手,哪怕是面对千军万马,也好过和这种诡异的东西纠缠。至少战场上,你知道敌人在哪里,知道该如何应对,知道什么时候该进攻,什么时候该撤退。3XzJqS
可这个东西。你永远不知道它下一刻会变成什么,会从哪里出现,会如何吞噬你。3XzJqS
银发少女正双手叉腰站在那里,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银发在身后飞扬。那张清丽的脸上写满了“你这个笨蛋”的表情,紫蓝色的眸子里闪烁着又好气又好笑的光芒。3XzJqS
“为什么要说那种台词?至少等我用森林的眼睛扫完这片区域再说啊!”3XzJqS
她抬起一只手,从长袖中探出,在虚空中舞动。那手指纤细而又美丽,每一次敲击都在空中留下淡淡的光痕。显然是在使用结界的力量,一寸一寸地查探魔雾的痕迹。3XzJqS
莎缇娜终于中断了和森林意识的联系,微微启唇,吐出一口气。那口气在寒风中化作白雾,袅袅升起,然后消散。3XzJqS
“虽然魔雾是不可能被简单的攻击消灭的。那种东西的本质太过诡异,太过深邃,根本不是凡俗的力量能够彻底摧毁的。”她说,声音恢复了平静,“但直到它重新吸收恶意和恐惧壮大之前,至少有很长一段时间的安宁了。”3XzJqS
月光洒在她身上,把那张脸庞映得熠熠生辉。那双紫蓝色的眸子里倒映着星光,倒映着雪光,倒映着夏莉的身影。她的五官精致得不可思议,像是神话中走出来的存在。不,她本来就是神话中走出来的存在。3XzJqS
一个声音响起,带着几分戏谑,几分傲然,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3XzJqS
然后她猛然意识到。自己就这么直直地盯着对方看了多久。3XzJqS
她的耳根子瞬间红透了,连忙撇开视线,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抬头望天。3XzJqS
这种模样收入眼帘,白袍银发的混血少女。晃着银发,笑了。3XzJqS
那笑容和之前不同。不是戏谑的,不是傲然的,不是带着杀气的。而是一种纯粹的、发自内心的、毫无防备的笑容。像是小孩子终于玩够了恶作剧,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3XzJqS
“伊南娜女神竟然会露出这种单纯的灿然笑容。”夏莉笑着说,“我算是有幸了吧?”3XzJqS
伊南娜的眼神瞬间变了。那双紫蓝色的眸子里燃起了危险的光芒,像是被冒犯的狮子,又像是被戳到痛处的猫。她眯起眼睛,盯着夏莉,一字一顿地说:3XzJqS
“……没。”她迅速撇开视线,望天,“我就说。今天月色真美。”3XzJqS
伊南娜的声音在耳边炸响,“你以为我会信这种胡来的话,然后被你岔开话题吗?”3XzJqS
风雪呼啸的雪松林,难得地揭开了宁静的一角。那些翻涌的云层不知何时散开了,露出一片璀璨的星空。无数星辰在夜幕中闪烁,有的明亮如灯,有的暗淡如尘,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天穹。3XzJqS
月光柔和地洒落,洒在积雪上,洒在枝叶上,洒在两个少女的身上。那光芒不刺眼,不冷冽,而是带着一种温润的质感,像是母亲的手轻轻抚过脸颊。3XzJq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