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鸢不再想多回忆,这里曾经是她的家,即便是现在,也必定是她的家。但她阻止不了夏当归。她终究不明白夏当归到底想要什么,权利?佞仁卿?云外镜?白鸢只知道,这一切都源于他的私心。3XzJmq
白鸢抚摸着那曾经沾满血液的书架,摇了摇头,“喂,你怎么看夏当归这个人的?”3XzJmq
织彦笑了,甚至有点害羞,“嗯……我觉得当归这个人。”3XzJmq
白鸢只觉得这人比自己还傻,“如果是他的好,你就不必说出来了。”3XzJmq
酒碗很浅,里面的酒也未喝尽,佞仁卿的眼神却有些迷离起来。上身渐渐开始无规律地摇晃,他只好将两臂紧张地支撑在两侧,尽力保持着身体的平衡。3XzJmq
“呜,呜呜……”佞仁卿捶打着桌面,“拜托了,饶了我吧……”3XzJmq
佞仁卿白衣黑发,衣和发都随意的散落,不扎不束,衬着朦胧身影,直似神明降世。他的肌肤上隐隐有光泽流动,眼睛里闪动着一千种朦胧的光芒。3XzJmq
佞仁卿抬起手,想抚摸那遥远的血月,“我,还是那个人屠之王吗……”3XzJmq
“当然,你当然是。”威严的女声在空中荡起,“不过,你只是一个孤独的人屠之王罢了。”3XzJmq
佞仁卿猛的站起来,也顾不上酒精带来的晕沉,大喊道:“谁?快出来!”3XzJmq
“哲哲。”女人笑了,她化为青烟,围绕在佞仁卿身边,“好孩子,慢慢回忆你的世界吧~”3XzJmq
路上铺着青石,青石上铺满朦胧的月光,周围有淡紫色的雾在缓缓流淌。3XzJmq
老街在雾气中绵延,深邃得似乎没有尽头。街的一侧,一个男子,静静的立在那里,如岩石般棱角分明的面孔上,不见丝毫表情,一瞬不瞬的,凝望着雾气中的街道。3XzJmq
他的身上穿着一件淡蓝色长袍,一尘不染,没有半点褶皱,干净得如同刚刚裁剪好的新衣。负在身后的手修长而秀美,左手中指戴着一枚碧玉戒指,在夜色中莹莹的发着光。满头乌发拢在脑后,随意的束了一根紫色带子。3XzJmq
整个人,显得高贵而优雅,但望向前方的双眸中,却仿佛透出一丝迷茫和急切。3XzJmq
时间缓缓逝去,良久,他苍白的脸庞上,终于露出失望之色,不易察觉的轻叹,转身,徐徐走入后方的紫雾之中。3XzJmq
竹杖敲击在青石路上的声音,清脆的在雾气中蔓延开来,那即将走入雾气中的男子顿住了脚步,讶然回头,就看到了从不远处缓缓摸索着走来的,一个十岁左右的陌生男孩。3XzJmq
这是一个身形瘦弱的孩子,甚至就如同他手中那根细细的竹竿,仿佛随时都会被风吹走,嘴边挂着口水,唇角不断的翕动着,却不知道在自语着什么。3XzJmq
令人惊诧的是,他的头发竟是白色的,乱蓬蓬的,远远看去,如一只受了伤的白色小兽,蜷缩在他的头顶。3XzJmq
只有他的眼睛,却是那么的有神,如天边最闪亮的星,又如同一双璀璨的红色宝石。3XzJmq
但,在男子走到他的身前时,他的眼睛却没有丝毫变化,就仿佛,看不到面前的男子,也看不见这古老的街道,只是也停下了脚步,略略的,侧了侧耳朵。3XzJmq
“我不记得了。”男孩老老实实地答道,轻轻的笑了起来,他的笑容是那么的无奈,如同最温柔的阳光,让人心醉,但此时看在男子的眼里,却像极了一个白痴。3XzJmq
“我什么都看不到。”男孩摇摇头,目光茫然而呆滞,“我没有名字,因为我……没有记忆。”3XzJmq
原来,这个有着一双漂亮眼睛的男孩,却是一个瞎子。3XzJmq
“知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男子皱了皱眉,耐着性子道。3XzJmq
“我不知道。”孩子继续老老实实的回答,“有人说,我再有三个月就满十岁了,就要死了,叫我从哪里来,回哪里去。”3XzJmq
“你是不是姓佞?”男子叹了口气,仿佛已经明了一切。3XzJmq
男孩却沉默了,转瞬又露出那灿烂的笑容,摇头说:“我不知道。”3XzJmq
老街的尽头,一盏孤零零的路灯下,一座古朴的三层小楼,斑驳的红墙,两扇黑漆的雕花大门,却没有窗。3XzJmq
男子站在门前,那貌似沉重的雕花大门便自动打开,里面有跳动摇曳的烛光,洒在两人的身上。3XzJmq
“很好。”男子炯炯的目光看着他说,“只是,我这里的规矩,你若想让自己看到光,就必须付出一样东西来交换。”3XzJmq
“交换?”阿晨的眼中完全看不出任何神情的变化,喃喃道:“可是我什么都没有,只有这根竹杖……”3XzJmq
他却又拼命摇头,抱紧了竹杖道:“不行不行,从小它就陪着我,它就是我的光,就是我的眼睛,我不能跟你交换。”3XzJmq
男子哑然笑了,摇头道:“果然是个傻子,我不要你的竹杖,我只要你留在这里,陪我,我就可以让你永远都能看到光。”3XzJmq
男孩愣愣的道:“可是,我只能陪你三个月,阿爷说,三个月后我就会死掉了,你岂不是吃亏?”3XzJmq
男子貌似心情不错,再次笑道:“你这孩子心地倒好,只要你答应我就好,至于三个月后,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3XzJmq
男孩不知是无知,亦或是无畏,脸上又露出了那种白痴一般的表情,迈步随着男子,走进了这诡异的小楼。3XzJmq
那两扇雕花大门,在两人走入之后,缓缓的自动关闭,周围顿时涌起浓浓的雾气,片刻后,这座小楼无声无息的消失了,只剩那盏路灯,发着昏暗的光,仍旧伫立在街旁。3XzJm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