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是事实,正如比企谷所想的那样,雪之下最先听到的,并不是来自于他的带着些不满的叫喊,而是猫的叫声,那种声音传递到雪之下的耳朵里面,立马令她的已经沉睡的听觉振奋了起来,之前与周围毫不相干的一切都借由这种声音与世界同时的进行联系。3XzJmL
尤其是那种声音里面涵盖着的熟悉感,让雪之下感到尤为的顺耳。3XzJmL
她几乎不用回头,不用看到猫的样子,就能百分百的确认,那是她丢掉的猫,那是属于他的猫,不是别人给的,是她天生就有的,像她这样喜欢猫的人,天生就应该有一只温柔可爱的猫。3XzJmL
可是同时的传递给她的直觉的是,猫的旁边有令人讨厌的人,她在听到猫的熟悉的喵喵叫的时,也极不情愿的接触了来自于另外一个人发出的声音。3XzJmL
虽然不愿意,但是她不得不承认,即便只听到了一句话,她也能清晰的分辨出那个人是谁?她不是一个记忆力很差的笨蛋,或者是佯装成那样的人,从根本上说,她也无法做到那样。3XzJmL
她甚至痛恨他才来这里看她的笑话,不管是出于什么样的、是不是那样的理由。3XzJmL
她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她满可以把这一腔怒火都发泄在身后的那个男人身上,像一个她一直都鄙视着的,明明有着大人的智商,却伪装的像个小孩子的女孩子一样任性的发泄着自己的怒火。3XzJmL
但是如果那样的话,她还是在潜意识里认为他是个无比亲密的距离她最近的人,是可以任由她发泄,任由她倾诉心中的不满的人。3XzJmL
然而,更重要的是,她现在绝不承认比企谷那样值得她依靠的人了。3XzJmL
莫名其妙的,雪之下感受到比刚才更加汹涌蓬勃的情绪,在胸口,堵着她难受,说不出来话来,也无法做出任何的举动,只能像那样呆呆的站着。3XzJmL
那是对于她来说,经历了亘久的绵延,经历了很多独自一人接受的孤独,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已经不再适合这种孤独了,应该说,那是一直以来属于她的独特的感觉,现在却已经消散不见。3XzJmL
她紧抿着自己的下嘴唇,她还没有从情绪爆发的状态中缓过来,现在她比其他的普通的容易情绪波动的女孩子也没有什么区别。3XzJmL
那是来自于比企谷的,他看着雪之下那么背对着她站着,迟迟的不说话,想必是故意想要忽视它的存在吧,于是他只能主动搭话。3XzJmL
他也知道这种东西并不容易,向一个不愿意和你说话的人交流什么的本来就很困难,尤其是对象还是雪之下这种冰山角色。3XzJmL
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唯一能作为反应的是比企谷看到雪之下的肩膀在微微的颤抖着,似乎从刚才开始就不停的在颤抖,只是自己没有注意到,现在抖动的幅度更加的大了一些。3XzJmL
他没有想到什么更好的用来搭话的语言,只能像这样有些不安的重复着。3XzJmL
比企谷祈求着来自于她的回应,然而前方仍然是一片沉默的气氛,唯一能够听到的,可以被称之为声音的,就是在现在产生的微不足道的风声,在这种格外的安静的氛围下,有些凸显了出来。3XzJmL
比企谷把注意力放在前方,放松了手中对猫的束缚,事实上,以人两只手两只脚的武力来讲,想束缚住一只猫是很困难的事情,比企谷有着独特的方法,然而这种方法需要极高的注意力凝聚着,在现在,他的手渐渐的失去了原本放在猫身上的力气。3XzJmL
猫从他的手中挣脱,跑了下来,发出犹如囚徒,重获自由一般高兴的猫叫声,然后很快敏捷的行动,跑到了雪之下的脚跟前。3XzJmL
比企谷意识到了这一点,想要追过去把它抓回来,然而他的脚步很快的停止了,刚迈出两步就,那里……,那个地方应该是雪之下的领域了吧,不管以什么方式进入雪之下的领域,那么那个东西的归属权都应该转给雪之下才对。3XzJmL
比企谷止住了心中想要把它抓回来,狠狠教训一顿的冲动,眼看着它半直立着身子,慢慢的在用身子以及舌头蹭着雪之下的靴子。3XzJmL
像是一个做错事情的小孩子一样,等待着母亲的原谅,在它看来,雪之下是因为她才生气的。3XzJmL
雪之下仅仅认为自己是一个合格的人,却不认可自己有多么高尚的品格,她绝不抱有多余的同情心,自己的同情心绝不多余,只给理应得到他们的人享受。3XzJmL
她苦于自己无法在别人面前展示自己的软弱,又多么希望自己可以展示,希望自己能够有那个勇气。3XzJmL
她慢慢的转过身来,慢慢的,无比缓慢的,就像是在做一个深思熟虑的决定,就像是在挽回无法挽回的事情,就像是在黎明破晓前,最后的伸出手去遮住阳光,让自己永远的躲入黑暗,那份沉重的抹不开的负面罪恶感。3XzJmL
她看向那张熟悉的面孔,眼神却止不住的涣散,渐渐的向四周转移着,原本清晰出现过的面孔,就像是回忆在眼前浮现一般的又瞬间消失,变成了模糊的,就像是近视的人没有戴眼镜时看到的一切一样,任何事物都看不清楚。3XzJmL
眼前的景象都在消失,她低下了头,看向把着自己脚的猫,明明自己使犯错误的人,那是它的表情却伪装的像个委屈的受害人。3XzJmL
看着主人看向它了,它的口中止不住的带上了欣喜,甚至是撒娇的意味。3XzJmL
它更加卖力的向上扑,想要够到更高的地方,然而受到身高的局限,她最高的也只够到了雪之下小腿踝的地方。3XzJmL
想要让它不再闹腾的,雪之下用两只手把它抱了起来,放在手里,事实上,她希望自己的这种举动在做得慢些,越慢越好,这样的话她就可以不用担心,抱起来猫以后,她与比企谷之间的眼神的对视。3XzJmL
脑袋里出现这样的想法,但是行为上却不觉不能有任何的异样,她仍然是以一个很平常的举动,抱起了猫,轻轻的抱在手里抚摸,眼神注视着怀中的生物,就好像其他东西根本不存在一样。3XzJmL
这种尴尬比企谷经历过,应该说经常经历,然而一般来讲,只是她单方面的经历这种尴尬,久而久之,也就不觉得有什么。3XzJmL
雪之下抚摸着猫,眼神就好像在注视着八代传世的传家宝,手中的轻柔的动作,所蕴含的爱意,让比企谷不禁的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眼前的这个人真的是雪之下吗?3XzJmL
比企谷只好在一旁干等着,时间在一秒秒的流逝,在一分钟一分钟的流逝,即便比企谷在出发之前就已经让自己拥有了足够的耐心,此刻,他也不禁在内心默默吐槽道。3XzJmL
那究竟是什么?不达到时间就无法完成的计时游戏吗?还是说时间越久,越会有更多的现金奖励加成。3XzJmL
似乎是完成了离别之后的重逢,雪之下嘴角的温柔的笑意渐渐的收敛了,不知道为什么,比企谷总怀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心思,她觉得雪之下那种微笑是故意做给他看的,或许是他想多了吧。3XzJmL
一直以来,在他的印象里,雪之下都很少像那样的笑。3XzJmL
她的笑容如昙花一现的美丽的事物一般的消失了,重新的回到了冷淡的表情,大概还是带着些许开心的吧,她的嘴角有着微微的上翘,仔细的看起来,十分的可爱。3XzJmL
他已经准备好了,应该说他一直都处于精神紧绷的状态之中。3XzJmL
雪之下带着她的猫干净利落的转头向着远处道路走了过去。3XzJmL
比企谷以微不足道的声音吱了一声,他的大脑正在被雪之下的过分程度震慑着,无法组织出与有效的语言。3XzJmL
看着雪之下,丝毫没有回头的意图,他急忙大声的叫喊道。3XzJmL
雪之下的脚步这次出奇的伴随着他的叫喊而停止了,停留在原地。3XzJmL
她的脚步在原地定了定,然后先于比企谷的她先开始了说话 。3XzJmL
听着他的问题,比企谷有着莫名的熟悉感,好像他以前也这样的问过,那个时候的自己是怎样的回答的,比企谷想不起来了,他的记忆力不是十分的好。3XzJmL
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来到这里呢?是怀抱着怎样的目的呢?是拥有着什么?索取着什么?是在向往与渴望着什么吗?3XzJmL
但是现在的,对于现在的自己,那仍然是疑问吗?那依然是无论如何也无法解决的问题吗?3XzJmL
自己一定是为了什么东西,一直以来都在追寻着,却始终都无法追捕到她的模样,就像是世界上大部分人喜欢的东西那样,对于自己与雪之下这样的异类,那些东西也依然是难以渴求的,只有小部分人才能得到。3XzJmL
自己不甘心,在不同于常人的方面,也只做一个普通人。3XzJmL
因此即便不甘,即便心存愤懑,即便那种东西被自己认为是最愚蠢的,最不艺术的方式。3XzJmL
我心里很明白,这样的话一定会触怒雪之下,具体触动的程度是连自己都无法想象的,但是一定要说出来,如果不说出来的话,就什么问题都无法解决,什么人都无法拯救。3XzJmL
很快的,就像是必然的化学方程式生成的反应一样,雪之下的语气中窜起了无比的怒火。3XzJmL
听起来很平静,话语的底下却是滔天巨焰,正是因为这一点,才让人感到可怕。3XzJmL
雪之下这次不再迟疑,不再犹豫的,把身子转了过来,甚至是带着恶狠狠的气势,像一只狼一样的扑了过来,她不再畏惧着与比企谷的面孔直视着,眼神里包含着很强烈的质疑的眼神,就那样的看着我。3XzJmL
由于本能上的属性差距过大,我的身体止不住的打了一个冷战,甚至从心底都萌生退意。3XzJmL
此刻她完全顾不得什么无理的问题,也顾不得之前她说过要像对待一个陌生人对待比企谷的誓言的话。3XzJmL
比企谷的自以为是的说话将她这么久以来,憋在心里的郁闷不安,失望,以及无处安放的真实的自己都引了出来。3XzJmL
一切像这样雪之下曾经极力抑制住自己,不去产生的美好的幻想都在不久前破灭,而那个罪魁祸首正是站在眼前的人。3XzJmL
而他竟然还道貌岸然的站在这里,说他来到这里是为了自己。3XzJmL
简直是无耻,简直是下流的欺骗,连诈骗犯的道德底线都不如。3XzJmL
雪之下一向都很客观,也很理性,也因此,即便是在这种时候她能冷静的分析出比企谷的各方面的差劲,或许正是凭借着这点,她能够更加证据充分的劝说自己去发怒。3XzJmL
“我不明白你说的一切,我只知道,如果你真的想帮我做任何事情的话,那就现在从我眼前消失。”3XzJmL
不知不觉的,雪之下引用了她看过的电视剧里的很俗套的台词。3XzJmL
比企谷想要开口辩解,其实也不能说是辩解,他的所作所为也没有什么好辩解的,确实是彻彻底底的恶心人的行为,关于这点,他无话可说。3XzJmL
由比滨教给他的东西,亲手的放到了他的手上,一点一点的让他懂得,一点一点的,让他明白的,最珍贵的东西。3XzJ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