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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城市的阴影

  摩托车引擎的咆哮声划破了城市夜晚的宁静。疾驰在干道上的摩托车,将城市的建筑风格轮廓明显的一分为二。右侧,是高屋建瓴的现代建筑风格,玻璃阵列的幕墙,高耸的哥特式教堂尖塔,鳞次栉比的排列着坚固而修剪齐整的钢铁森林。而另一侧,是低洼而抬头看不到天的密集建筑群,似乎设计师是一位后现代艺术家,将这些本来毫无牵连又相互映衬的建筑群糅合到了一起,破碎的窗户,长满杂草的墙角,高凸起伏的楼顶,掉色的外壁,杂乱的迷彩涂鸦,宣告主权的破败旗帜迎风飘扬。3XzJmQ2

  这条干道,将两个世界,泾渭分明的区别开来。一侧天堂,一侧地狱。3XzJmQ

  艾德将摩托车头一拧,照耀黑幕的灯光转向了黑暗的街角,在没有人敢贸然探出头的黑夜中,朝着黑暗中更深邃的迷雾前行。3XzJmQ

  终于,在黑夜中不知道溯行了不知多远,艾德的摩托车终于在有如迷宫的巷子中找到了出口。这是一处二层楼高的民宿,但是在它的前后,都有远超于其高度的住宅遮挡住了光芒,在常年不见日照的岁月里,墙角苔藓滋生,如果不是有人刻意到达,是谁也无法找到这座看上去已经很久没有人居住的民宅。3XzJmQ

  侧身甩尾,高速行进的摩托在地上留下了两道印迹。3XzJmQ

  无人的民宅,此时像是感应到了艾德的存在,锈掉的金属门以极为难听的音调吱呀呀地打开。跨在摩托上的艾德,流畅得像是进自己家门一样的毫无顾忌地从金属门打开的豁口中,冲进去,碾过地上各种各样的废弃垃圾,在这座不大的车库中找到唯一一块干净的平台,平稳落地。3XzJmQ

  车身停稳后,面前的面板闪烁起了绿灯,身下生锈的铁板开始震动,开始随着机械的传动缓缓下降,艾德一边下车一边将摩托车两侧固定栏的手枪卸下插`进腰兜,赶在地板降下到自己无法跨越的高度前,飞身一跃,踢开前面挡路的垃圾,从车库另一侧的简易铁制楼梯上楼。3XzJmQ

  揭开地板,屋里仍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正如从外面所看到的,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人居住过了。像是回到了自己家一样安稳的艾尔纳德,凭着直觉找到了屋里唯一一张沙发坐下。3XzJmQ

  “大晚上的怎么不开灯啊?”3XzJmQ

  在黑暗中,闪烁出了一道绿色的光芒。幽暗而深邃的绿光,就如同故事里的魂火在空中浮动,并一点点的朝艾尔纳德靠近。3XzJmQ

  趴在头顶上的小机器人bit瑟缩着,果断从艾德的上顶上滑下,躲在了他的背后。3XzJmQ

  “危险,危险。”3XzJmQ1

  然而艾德仍然无动于衷,透过白色的面具,根本无法看出他任何的表情。3XzJmQ

  “咯咔咔,毕竟狼的夜视能力不需要开灯,你能不能像它一样好好配合我一次,小子。”3XzJmQ

  “就是你这种风格,顾客才这么少。”3XzJmQ

  “咯咔咔,你们在选择店家,我也在选择顾客。”头顶上悬挂的灯亮了,黯黄色的光芒照亮了屋子的一部分,这时,艾德的视野中才出现了一位穿着肥大的工装夹克,驼着背,两鬓斑白的老人形象,在灯光芒的照耀下,他的双眼透出点点的绿光,咧开的嘴有超越常人的利牙,说起他像狼,更不如形容他是糅合狼的基因的人类。3XzJmQ

  不过这个比喻在这里不太恰当,因为在这个世界,早已没有人类的存在,有的,只有亚人种一样的居民。3XzJmQ10

  “好久不见,安萨尔老哥,你在这等我多久了?”艾德舒适地靠在沙发上,跟他打招呼道。3XzJmQ1

  “大晚上,谁不知道你的摩托扰人清梦?特别是我们老年人,醒了就睡不着了。”狼人砸着嘴巴,没好气地说道。3XzJmQ

  “白天睡觉晚上干活不是你的习惯吗?您不要说,自己的种群突变了。”艾德的视线越过狼人的身体,看到了他背后的工作台,“私活?”3XzJmQ

  “嘿嘿,”既然被发现了安萨尔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几十年了,明天也许就会死的我,怎么会突然改性。我是算着日子你也该过来了,等等。”3XzJmQ

  驼背的老人转过身走进了自己的屋子,趁此间隙,艾德站起了身来,朝着他的工作台靠了过去,有好几张成形的机械图纸,以他的水平,暂时看不出来是什么东西,但是既然是老人的爱好,他也不觉得这仅仅是几份零件的堆砌那么简单。下次见面再问问他是什么东西吧。3XzJmQ

  不一会,安萨尔重新背着一个木箱从里侧房间里走了出来。将木箱放在了地上,里面是一罐罐整齐排列的药剂瓶,赭石色的液体在瓶内晃动,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说起来是一瓶药剂,更像是一罐化学毒药。3XzJmQ

  “我自己来吧。”虽然不是第一次看到了,但是艾德心里仍然多少有个疙瘩,要把这一罐药剂注入体内,说舒服是不可能的。3XzJmQ

  “我来我来,”安萨尔将整罐药剂倒入注射器内,针筒里冒泡的赭石色液体让人不得不产生反感,但是艾德纳尔并未拒绝,而是顺从的将手伸了过去,“毕竟你是唯一一个有胆量注射这个的了。”3XzJmQ3

  安酚明试剂。莱茵生命公司下属莱茵实验室研制的针对矿石症的药剂,临床试验证明它对病患的结晶化有一定程度的抑制作用,但是对于患者的本征性造成极大程度的摧残,导致记忆里衰减、失智,生理紊乱,行为异化,所以在临床一阶段失败后,莱茵实验室销毁了实验药剂,但仍有少数部分流入了黑市,至今仍流传着“安酚明兽化传说”,即使用者失去人性,在矿石病影响全身前,就因为生命紊乱而力竭。3XzJmQ

  安萨尔是唯一一个使用安酚明试剂而存活下来的患者,但此项记录未向外界公开。艾德纳尔是第二个。3XzJmQ

  “小子,你究竟是人类吗?”一边向艾德的胳膊注射药剂,安萨尔一边盯着带着白面具的艾德发问道,“我看不出来。”3XzJmQ

  “安萨尔老哥,你见过纯正的人类吗?”胳膊上的结晶闪烁着黯色的光辉,艾德纳尔出声道。在笑脸的面具下,看不出他任何的表情。3XzJmQ

  “不知道。在我短暂的一生中,从未见过纯正的人类。”安萨尔合上了利牙的尖嘴,“但是我觉得,我就是一个完整的人类,哪怕是成为了感染者。”3XzJmQ5

  纯血种的人类的基因对于安酚明试剂有抗性,这是艾德拿自己身体实践调查出来的结果,这也可能是自己身为人类的唯一好处。3XzJmQ

  一管试剂被注射到空。胳膊上传来了肿胀的感觉。艾德尝试活动了一下肩膀,除了肿胀感,没有异常。矿石病的恶化得到了有效的抑制,至少在正式剧情开幕前,自己不会因为矿石病的扩散而提早的扑街。但安酚明试剂的用量是用一罐少一罐,也许将来某一天得冲进莱茵实验室,拿枪指着研究人员的头让他们生产新的试剂?艾德摇了摇头,将不靠谱的想法驱逐出脑外。3XzJmQ2

  “不过,”安萨尔一边把注射器放回药箱一边说道,“如果你下次见到我已经发病了,就不要留情了,我那些宝贵的图纸,只能留给人来看,野兽看不懂,也没有资格。”3XzJmQ

  也许是十年后,也许就是明天,由于缺乏专业环境而无法监测安酚明的药理过程,对于他来说很可能下一秒就是世界末日。但是他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迎接死神的降临,除了无法给自己一个体面的死亡机会外。3XzJmQ

  “当然。不说这些,我想知道最近切尔诺伯格的情报。”3XzJmQ

  第一幕剧的舞台在切尔诺伯格,所以艾德很早就把自己的基地布置在了切尔诺伯格,无论怎样,他都不打算错过作为变革亲历者的机会。3XzJmQ2

  “你知道,正常人和感染者是完全隔绝状态。我只能跟你讲这边的情况,”似乎一来一回的活动让老年人的身体感到疲惫,安萨尔瘫坐在了自己的躺椅上,咧着嘴说道。3XzJmQ

  “前段时间,有整合运动的人来找我加入。我拒绝了,年纪大了不要来折腾老年人了。”3XzJmQ

  “切尔诺伯格的深水区建好了第二号物流港,其他地区的材料我更容易买到了。”3XzJmQ

  “小道消息,黑钢国际的一支对策处理小队在天灾区域莱兴堡失踪,原因不明。”3XzJmQ

  ……3XzJmQ9

  不算是一些很有用的消息。跟艾德想听到的东西完全不一样。3XzJmQ

  “喂,老爹,这种程度的消息我可不会付账的。”3XzJmQ5

  “……那么。”安萨尔咂了咂嘴巴,语调缓慢的阐述道,“整合运动的领袖将要驾临切尔诺伯格。”3XzJmQ

  艾尔纳德眼睛一亮。3XzJmQ

  “就这个了。”3XzJmQ

  安萨尔躺在躺椅上望着天花板,喃喃地说道。3XzJmQ

  “你就那么不怕死吗?”3XzJmQ

  “你在说什么啊老哥,”白色的面具展现着永恒不变的笑容,“当然怕得要死,但是——”3XzJmQ1

  “但是?”3XzJmQ

  “我是不死的。”3XzJmQ12

  安萨尔笑得直咳嗽了起来。3XzJmQ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