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软弱的少女
沉默着，这是有着苍金色头发的、穿着象牙色大衣的男人对瑟坦特说的第一句话，他低声笑着、看上去心情不错。3XzJoX
不过是转身去买杯冷饮的时间、回过头来就已经被人流冲散了，虽然自己不该擅自脱离队伍、导致找不着路。3XzJoX
明明只是想找人问个路、为什么转角就和这家伙面对面遇上了呢。3XzJoX
伫立在走廊的窗边、出神地望着窗外的人流，整个人带着生人勿进的奇妙氛围，像是头假寐的、孤高的狮子一样。3XzJoX
姑且，把下意识绷紧的神经松了开来、瑟坦特挤出勉强的笑，他明白这个男人在「必要」之时外、还算是个好相处的家伙。3XzJoX
无论如何，是不会在这种公众场合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的。3XzJoX
孤儿院燃烧的那一晚、这个男人矛盾的所作所为，还有、关于「他」的情报，面前的这个人身上缠绕着诸多要素。3XzJoX
摇了摇头、苍金色的狮子露出了和善的笑容，他没有什么恶意，可即便如此、也散不去那眼神中刻骨的寒意。3XzJoX
“呵，没必要这么警惕，我只是个来参观的游客、不会败你的兴的。”3XzJoX
男人点了点头，并没有做出什么评价，他明白瑟坦特是指孤儿院纵火的那晚、自己过于粗鲁的口吻和态度。3XzJoX
莱恩哈特的心里，实际上却不觉得对方有做错什么、他是能够理解那种心情的。3XzJoX
虽然见面次数不多，可莱恩哈特明白，这个看似聒噪跳脱得不行的青年、实际上却是恪守规矩和礼法的死板性格。3XzJoX
不让他把话这种看似客套的真心话说完、对话是无法进行下去的。3XzJoX
大概，是真的、放松性质的来逛逛，了解到这个真相后、瑟坦特终于松了一口气，但即便如此、他仍笑不出来。3XzJoX
垂着睫毛、青年抓着手中刚买来的冷饮，趴在了苍金发的男人身旁的栏杆上。3XzJoX
在知晓真面目的人面前、哪怕是一时的敌人，他也能感到一种特别的轻松，还有几乎要把自己压垮的、沉重的疲惫。3XzJoX
“啊哈哈，不圆滑不行嘛，过刚易折、卡尔瓦德的武术流派里有这种说法的喔。”3XzJoX
借着窗户上、精心擦拭过的玻璃的反光，苍金发的男人打量着身边这个仅有数面之缘、却留下了深刻印象的青年。3XzJoX
可是，内在的本质却没有发生变化，只是将眼神收敛、将伤口隐藏，这个人实际上和过去相比没有任何变化。3XzJoX
若是有人揭开他的伤疤、他就会瞬间化身为肆意发狂的怪物。3XzJoX
“…「他」在你们那边过得怎么样？”3XzJoX3
这样、犹豫着，瑟坦特摇晃着杯中的冰块、听着杯壁中传来的轻微撞击声，他将目光散落在楼下的人群中。3XzJoX
爱操心的狮子笑了笑，他倒是无所谓、并不觉得这话题有多敏感。3XzJoX
“算是不错吧，即便是同僚间，也罕见能与他正面交战还稳操胜券的，有实力的人总是会得到名为「敬畏」的东西。”3XzJoX
仿佛被夸的是他自己一样，瑟坦特头一次露出了开心的笑容、举起饮杯抿了一口，眼中多少带着些自豪的神采。3XzJoX
“我能说的，也就这些了，更多的话、与其问我这种外人，当面去问他本人才更好吧。”3XzJoX
这样、郑重地道谢，这句话绝对是发自肺腑，虽然只有短短几句话，但这却是他这两年来、第一次直接得到关于那个人的消息。3XzJoX
“——是刚抵达利贝尔吗，之前都没有发现过你的踪迹。”3XzJoX
“啊，刚到不久，怎么，你向你们的「上头」报告了我的消息吗。”3XzJoX
莱恩哈特意识到了瑟坦特的意思，他蹙了蹙眉毛，脸上露出了有些凝重的神色、笑意淡去了几分，他这样问道。3XzJoX
“啊，还是个了不起的大人物，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来着。”3XzJoX
气氛一时陷入了沉闷，没有人率先开口、他们只是不约而同地注视着窗外楼下热闹的人群，试图驱散心中的情绪。3XzJoX
“的确，我有通报、关于「你」出现在利贝尔的卢安这件事，只是没想到他的速度这么快、你已经被找上过了。”3XzJoX
是充斥着异常性的对话，险象环生的那人向一切的始作俑者道谢、多么不合常理的对话，苍金色的狮子只是点点头。3XzJoX
他们本就不是一路人，只是恰巧能够谈得来罢了，像这样、能够站在一起闲聊嗑唠，在认识他们的人看来会是多么的不可思议。3XzJoX
而且，莱恩哈特已经留了情了，他只报告了一半、却隐瞒了另一半。3XzJoX
不是这样的话，在「绀碧之塔」塔下的那天，仓促迎击之下、自己绝无生还的可能性。3XzJoX
关上话匣子，瑟坦特的目光在人群中游弋、留心着少年少女的组合是否经过，但却没有看到任何相似的身影。3XzJoX
真麻烦啊，是不是舞台剧要开始了、他们已经去后台准备了呢。3XzJoX
莱恩哈特抬了下眼皮，对于能够被这个男人称为前途无量的年轻人、他稍微起了点兴趣，视线扫了下方的人群一遍。3XzJoX
瑟坦特顺着举起的手望了过去，聚成一团的人影中心、清晰地捕捉到了穿着制服的科洛丝和艾丝蒂尔的身影。3XzJoX
相貌、或者说气质，姑娘们出众的气质使得瑟坦特隔着老远也能一眼就看到。3XzJoX
有些惊讶，特蕾莎院长也站在一起、似乎聊着什么，说了没几句话、约修亚就带着一旁活蹦乱跳的、孤儿院的孩子们走进了大礼堂。3XzJoX
留下三个女性站在原地、谈论着什么，单看脸上的表情、似乎是什么异常严肃的话题。3XzJoX
有些奇怪对方知道自己找的人长什么样，瑟坦特不禁出声问道、却没有得到莱恩哈特的回应，大概是有什么隐情吧。3XzJoX
没有把青年突兀的提问放在心上，苍金色的狮子、只是无声地望着约修亚消失的方向。3XzJoX
复杂的眼神中似乎带上了些许温暖的色彩，抿紧的嘴角微微翘起，他看上去心情不是很好、有些欣慰又有些失落。3XzJoX
瑟坦特并没有注意到莱恩哈特的反应，找到同伴的位置后、他已经准备立刻动身了，从社团大楼上到庭院中心，还是有一段距离的。3XzJoX
“那么，我就先告辞了，再见啦，能见到你、还是挺高兴的，莱恩哈特。”3XzJoX
将最后一口饮品灌进肚子里，青年随手把杯子扔进了脚边的垃圾箱，他笑着挥了挥手，撑起了栏杆上的手臂、直起腰板。3XzJoX
即便是在「那群人」中，这个人也是最特殊的那一个、有时候甚至怀疑他本职工作是个哲学家或者思想家。3XzJoX
颇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莱恩哈特这样感慨着，将双手插入象牙色大衣的口袋中、转过身，同样准备离去。3XzJoX
背对着瑟坦特、他突然停下了脚步，却没有回头，只是轻笑着阖上眼睛、像是想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一样。3XzJoX
“告诉你个不错的消息，「他」就在卢安，至于具体在哪里、做着些什么事，这可要你自己去调查了。”3XzJoX
正欲离开的瑟坦特顿在了原地，脸上露出了惊愕的表情，他不由得睁大了眼、心脏开始疯狂跳动，耳朵甚至产生了耳鸣的错觉、听不清接下来的话。3XzJoX
甚至，某一次在闹市中的擦肩而过，或许就已经见过那个家伙了。3XzJoX
“——下次见面，就以「莱维」称呼我吧、你喜欢简单的，不是吗。”3XzJoX
这样，没有理睬瑟坦特焦急的追问，苍金色的狮子消失在了走廊的转角处、留下了大脑还有些混乱的青年。3XzJoX
等到瑟坦特找到艾丝蒂尔她们的时候，严肃的话题似乎已经结束了，他便故作轻松地以轻佻的姿态打了声招呼。3XzJoX
艾丝蒂尔为难地看了看苦笑着的特蕾莎院长，又看了看一旁低头不语的科洛丝，阳光的女孩鼻子有些红红的、她看上去不太好受。3XzJoX
突然被女孩迁以怒火，瑟坦特不由得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也没有产生什么不满的情绪，因为他晓得一定有原因。3XzJoX
科洛丝的脸上挂着勉强的、为了让人安心而努力挤出来的笑容，双手在不住地颤抖、眼角还有些微红，却说不出什么话。3XzJoX
注意到了青年的靠近，她倔强地把头扭到一边、伸出袖子使劲擦拭着眼角的泪花，隐约能听到吸鼻子的声音。3XzJoX
不过是稍微离开了一下，明明分开之前的还好好的，今天不是个值得高兴的日子吗、这可不像是喜极而泣啊——3XzJoX
多半，是孤儿院的后续事件吧，能让这个坚强的姑娘哭出来的、也只有那间承载了诸多回忆的孤儿院了吧。3XzJoX
“啊，瑟坦特，这件事也正准备通知你一声呢，这段时间也实在是承蒙你的照顾了。”3XzJoX
和往常一样、用母亲一样的慈爱目光注视着科洛丝，以朴素的居家装来掩饰自己的美貌、特蕾莎院长平静地这样说。3XzJoX
瑟坦特皱起眉毛，他已经猜到了特蕾莎院长做出的决定了，心里多少也有些不舒服、可作为外人也不便多说。3XzJoX
“我已经考虑了好几天了，虽然不好意思、但我还是决定接受市长的提议，毕竟不能再给玛诺利亚的村民们添麻烦了。”3XzJoX
接受市长的提议，就是说将要带着孤儿院的孩子们乘坐定期船前往王都格兰赛尔、寄住在戴尔蒙市长名下的别墅里。3XzJoX
直到孤儿院重建的事情有了眉目的时候再回到卢安，这期间、市长还会给出管理别墅的相应报酬，以供开销。3XzJoX
特蕾莎院长，想必也进行过激烈的思想斗争，是一段痛苦的挣扎。3XzJoX
不论是作为寡妇却带着孩子住在别人的别墅里、使得自己与亡夫的名誉受损，还是不得不远离熟悉的人们、前往陌生的环境艰难生活。3XzJoX
大概，是为了不让那些可爱的孩子们变得无家可归——3XzJoX
“今天的学园祭结束之后，我就会告诉孩子们这件事，抱歉呐，科洛丝，本不该在舞台剧开始之前告诉你的…”3XzJoX
“不，虽然以后会很寂寞，但我尊重老师您的决定…”3XzJoX
因为特蕾莎院长的确做出了在现在的情况下、对孩子们的成长最正确的选择，不论是科洛丝还是瑟坦特都没有资格去反对。3XzJoX
回忆也好、悲伤也好，这些东西并不能放在第一位，正如漂亮的诗歌并不能让即将饿死的人得到哪怕一丝的缓解那样。3XzJoX
“呵呵，别这么无精打采的，虽说要搬到王都，但坐定期船的话一下子就到了。”3XzJoX
特蕾莎院长笑了起来，她走上前、摸了摸科洛丝低垂的脑袋，用温柔的声音这样劝慰着颤抖的、逞着强的少女。3XzJoX
她晓得，对方心里正承受着怎样痛苦的折磨，因为自己也一样。3XzJoX
作为玛诺利亚孤儿院的院长，她也不得不为了孩子们的未来而谋求一个出路，不论那通向着怎样艰苦的前方。3XzJoX
“而且，我打算到了王都之后去找份工作，我会慢慢地赚钱，总有一天孤儿院能再重建的。”3XzJoX
在物价高涨的王都，初来乍到的特蕾莎院长要想寻到一份能够维持自己和四个孩子日常生活的工作、谈何容易。3XzJoX
院长自己也晓得，这不过是为了安慰科洛丝而说的、理想化的托辞。3XzJoX
“总之，现在什么也不要在意，专心面对眼前的舞台剧，好吗…？”3XzJoX
女孩抬起头，这样，用谁都能看出来的、几乎要哭出来的笑脸说着违心的话，过于激动的情绪使得她的脸有些泛红。3XzJoX
院长叹了口气，伸出手、抚摸着科洛丝柔软的头发，并没有拆下女孩拼命戴上的面具，心中只有怜惜与无奈。3XzJoX
科洛丝望着特蕾莎院长脸上鼓励似的笑容，她张了张嘴，只觉得感受到了、仿佛整个人都要被撕开一般的痛苦。3XzJoX
先前的喜悦，全如泡沫一般虚幻、被现实的尖锐戳破。3XzJoX
这样、勉强地挥着手，好像下一秒就要跌倒在地一样、女孩向自己重要的「家人」作别，浓重的鼻音让眼前的世界变得模糊。3XzJoX
望着院长逐渐远去的身影，她拼命捂着嘴、肩膀抑制不住地颤抖，泛红的眼角、泪水决堤一般地涌了下来。3XzJoX
瑟坦特蹙起眉毛，伸手想拉住女孩的手臂、却被避开了，她大概不想让任何人看见自己此刻的模样、转过身，像是要逃离什么可怕的怪物一样、冲进了人群。3XzJoX
这样、简单地打了声招呼，在艾丝蒂尔忧虑的眼神中、瑟坦特沿着科洛丝跑掉的方向追了过去。3XzJoX
找到科洛丝的时候，女孩已经停止了哭泣、正一个人坐在学生大楼前高高的台阶上，出神地望着远处攒动的人流。3XzJoX
脸上还带着泪痕，头发也乱乱的、只有那羽翼一般的发夹还坚守在岗位上。3XzJoX
意外的、强硬的语气，被这样训斥着、瑟坦特绕到了科洛丝身旁不远处的台阶上，提了下大衣的衣摆、一屁股坐了下去。3XzJoX
愣了一愣，瑟坦特却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手臂撑在大腿上、双手托着下巴，静静地听着。3XzJoX
“只是受周围的影响随波逐流而已，没有一样自己能够抓住的东西，我讨厌这样的自己、我觉得很空虚，所以我逃到了这里。”3XzJoX
张开十指，科洛丝有些迷惘地望着自己的掌心，她卸下了所有的伪装，像是个孩子一样、呆呆地坐在那儿。3XzJoX
涌动的人流、喧闹的庆典，不能为她带来一丝一毫的活力。3XzJoX
“在这里，我遇见了很多人、经历了很多事情，从大家身上学到了很多东西，我觉得我多少也变得坚强了一些。”3XzJoX
与院长的再会、能够重新踏入玛诺利亚孤儿院的大门，她认为这一次，自己一定能用自己的手、自己的力量去抓住重要的东西了。3XzJoX
火光中熊熊燃烧的孤儿院，残忍地宣告着女孩甜美梦境的覆灭。3XzJoX
“结果，这几年来、我还是什么都没有改变，依旧是无力的、软弱的，我曾觉得承认了自己的软弱，就无法再保持坚强——”3XzJoX
整个人陷入了绝望的深渊一般、用希望破灭的语气这样挖苦着自己，她多少已经有些自暴自弃了、吐沙子一般倾诉着心声。3XzJoX
“——事实上，我依旧是个软弱的人、只是不敢面对罢了。”3XzJoX
在院长的笑容面前，自己没有勇气说出任何挽留的话，就这样、和过去一样，让重要的东西在犹豫和彷徨中离去。3XzJoX
是了，她切实地、为接下来将渡过的寂寞生活感到恐惧。3XzJoX
可除此之外，女孩更恐惧的，是某个被强行撕开、呈现在自己眼前的事实，是自己毫无成长、毫无变化的事实。3XzJoX
没有了玛诺利亚孤儿院，她这故作坚强的生活、将再难以找到可以喘息的空间，再没有什么人可以倾诉烦恼了。3XzJoX
“——你啊，居然烦恼着这个，看上去还挺聪明的、莫非实际上很笨吗？”3XzJoX
被青年突然发出的、没有礼貌的感慨激怒了，心思混乱的女孩眼神变得锐利、她生气地撇过头去，瞪着那个人。3XzJoX
“不，我听得很认真喔，所以我才会觉得、你的烦恼是完全没有必要的。”3XzJoX1
科洛丝心里只觉得这个人完全不可理喻，像这样说着自以为是的话、他明明什么都不懂，这个人根本不明白自己心里有多痛苦。3XzJoX
“是的，我大概是不能理解你的烦恼，但是啊、科洛丝，没有人要求你一定要多么的坚强啊…？”3XzJoX
“那是两码事！瑟坦特先生你就没有什么执着吗！？没有什么无论如何都要达到的目标吗！？”3XzJoX
一直都随心所欲的、喜欢乱来的这个人，像朵云一样悠闲、看上去没有任何烦恼的这个人。3XzJoX
站起身、青年掸了掸自己的裤腿和屁股，走到了女孩坐着的台阶前、蹲下身，二人的头保持在了同一个高度。3XzJoX
“但是，一个劲地压迫自己、催促自己，最终只会在达到目标之前就累垮哦。”3XzJoX
是惊讶于对方的回应呢，还是被彼此间的距离给慑住了呢，女孩兀自睁大了还带着泪光的眼睛、说不出话来。3XzJoX
“听着，科洛丝，没有人要求你必须是坚强的，达成目标、保护重要的东西，这并不是只有坚强的人才能做到的。”3XzJoX
他用前所未有的、认真的眼神这样注视着科洛丝那双紫色的眸子，过于尖锐的视线使得女孩心里的想法无所遁形。3XzJoX
“即使是软弱的人，只要互相帮助、抱紧在一起，也一样可以形成巨大的力量的、那力量足以抓住自己重要的东西，软弱并不可耻啊，科洛丝。”3XzJoX
“害怕的时候，就多依靠别人，艾丝蒂尔也好、约修亚也好，你的同学们也好、老师也好，偶尔撒撒娇，他们会乐意接受的。”3XzJoX
可就算遭到了这样的对待，这个人却没有任何生气的迹象，仍是和往常一样、笑着宽慰着自己。3XzJoX
那么，即便是这样懦弱的自己，也是可以抓住重要之物的吗。3XzJoX
“你说过，你的家乡是在王都对吧，那么、不是正好吗，况且毕业了之后你也可以选择在王都发展，即使是现在、乘坐定期船从卢安到格兰赛尔也要不了多少时间。”3XzJoX
苍发的、外国的青年掰着手指头，笑着、站在科洛丝的角度替她分析着。3XzJoX
“呐，科洛丝，回忆这种东西，是没有形体的，它并不依赖于物质的载体，哪怕孤儿院一时消失了、院长他们离开了，那些珍贵的记忆不还是在你的心中吗？”3XzJoX
只要闭上眼，科洛丝就能回忆起在玛诺利亚孤儿院的、美好的日子。3XzJoX
是啊，那些重要的回忆，并不会因为大火焚烧而一起消失，也不会随着特蕾莎老师和孩子们的离去而一同褪色。3XzJoX
“新的回忆，就等到你在王都、与院长他们相逢时再创造吧，可是现在、你更应该给卢安的回忆，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不是吗？”3XzJoX
这样哽咽着，双手捂住口鼻、科洛丝低声哭泣了起来，喜悦与酸楚、两种矛盾的情绪在她的胸膛中来回冲撞。3XzJoX
“快去吧，舞台剧也要开始了，给院长、给孩子们留下一个美好的回忆吧，这次，要好好地跟院长和孩子们说再见喔？”3XzJoX
拭去眼角的泪水，科洛丝猛地站起身，嘴中喃喃着感谢的话语、尚且带着泪光的眼睛注视着身前的青年，她深深地鞠了一躬。3XzJoX
散去了力气，兴致不高、并不急着去看舞台剧的瑟坦特翻了个身，坐在了台阶上，他长长地叹了口气。3XzJoX
苍老的声音在青年的身后响起，他倒是注意到了有人靠近，原本没多放在心上，被这样叫着、他不由得迟疑地回过头。3XzJoX
是个穿着一身黑色学士装的、留着长长的白色胡子的老者，头上戴着学士帽，那双眼中有着知性与睿智的目光。3XzJoX
“初次见面，我的名字是科林兹，是这所学院的校长，经游击士协会的嘉恩先生的推荐、这里有一件事想要和您商量——”3XzJoX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