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库的大门打开，慕甘与林秀君在十二名全副武装的宪兵士兵与两名机组人员跟随下，默默进入了空旷的机库。3XzJoy
慕甘走到自己的红色涂装战机前，从怀里掏出了钥匙。3XzJoy
“嘀嘀——检测到可识别驱动——CH-09119，‘屠夫’中尉，早上好。”3XzJoy
随即，座舱打开，一截扶梯落了下来。慕甘扭头望了一眼年轻的大校，对方至少一仰头——3XzJoy
慕甘和林秀君老老实实踏进机舱，规规矩矩坐在驾驶位上。湛蓝的操作系统灯光映照在脸上，未启动时，面前这各类图案五花八门的色彩令人心乱。3XzJoy
大校身旁的一名宪兵突然侧过身，合成的电子音从漆黑的面甲下传出。3XzJoy
慕甘透过玻璃，可以看到大校随口说了些什么，但不能听到外面的声音。3XzJoy
随即，大校转过身，看向慕甘——慕甘很讨厌这个男人的眼睛，不单单是由于那是双诡异的紫色义眼，似乎都能读出他内心的冷漠和绝对的理智，更多是由于，这样一双冷漠的双眼却始终保持着发自内心的笑意。3XzJoy
“两位中尉，由于路途遥远，并且沿途危险。加上战斗机的昂贵——所以我们不打算再用空轨送你们——而是你们自己开着爱机飞过去。”3XzJoy
大校敲了敲耳朵，慕甘立刻发现自己的频道被接通了，对方那招牌的欠揍骚气声音就在驾驶舱内回荡起来。3XzJoy
“首先：你们没有抗荷服，只有一个目标地点。但是路途中要经历许多‘目标’的活动范围，千万不要成为它们的目标——毕竟狂鹰还是很贵的。”3XzJoy
慕甘瞥了一眼电脑，突然明白了什么，切到私频试探着猜想：“东北军区？”3XzJoy
“慕甘，这个位置已经是很靠近边境了。”林秀君想到了那个可能，语气并不好，“至少我们还有战斗机开。”3XzJoy
“你们的任务会在到达目的地后发布——在此之后，乖乖把战机交还空军。”龙大校抬手，看了一眼皮肤下植入的电子表盘：“现在是北京时间上午9:43分，机务组，给他们调整好状态。衷心建议：珍惜一下你、还有你这个摔机王的这次飞行——这也许就是你们最后一次开战斗机了。”3XzJoy
林秀君捂住脸：“你个白——现在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吗？”3XzJoy
“不知道，”慕甘茫然起来：“我也不知道这一切到底是怎么了。”3XzJoy
十分钟不到，机库的天花板打开，仅存的两头狂鹰携带着底盘喷涌的气浪尖啸着升空。3XzJoy
塔台中的工作人员们默默站起身，摘下来军帽与耳机，对他们而言，一个久违的假期已经到来了。3XzJoy
雷达组与防空组尚有任务，他们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盯着领空。3XzJoy
哒哒的军靴在怀旧的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清晰的响声，声音的主人依旧魁梧，背影却更加苍老了。3XzJoy
周宗板着一张中老年人特有的皱纹与发白胡茬的脸，对着司令端正站姿，郑重敬了一个礼。3XzJoy
“你带的人全死了，”陈司令刺到：“我带的，也因为你而走了。”3XzJoy
“报告司令。”周宗语气严肃认真：“慕甘，林秀君两人指挥不当，造成大量新人飞行员死亡，后续完全是按照军事法规处理，我不认为有错。”3XzJoy
“你让一个一万两千人的空军基地里没有一个传统的飞行员——周宗，我问你——我们肉铺基地，处于什么位置？”3XzJoy
周宗看着陈司令，这是一位像医生多过军人的高级将领。他面容还算慈祥，唯独双眼如死鱼般无神，凝望时间久了，竟然会产生一种茫然沧桑的感觉。3XzJoy
“河南河北，华东华北，江南江北都有成型的大型基地建设起来——唯独中原这里，一直是重灾区。”陈司令突然说道：“武警剿匪，但是剿不完的——匪从何来？都是没有了固定的收入，没了居住的安全环境，走投无路，才会做匪。”3XzJoy
“慕甘，他坠机多少次，几乎每次都要和盗匪交火，这样猖獗的情况，怎么建得起基地和庇护所？我们又能怪得了谁？”3XzJoy
“我把慕甘带回来时，我就能感受到他眼中诉说着的——战斗，变强。”3XzJoy
“我们一直以来，都错了。从，《麦卡洛协议》签订的那一天起，人类未来的命运就注定是在厮杀中蜕变，进化下去。”3XzJoy
“你还以为，我们的战争，是对这些——目标？怪兽？巨大的生物吗？”3XzJoy
“美国已经做到了不依靠怪兽，独立击杀一头怪兽，日本政府组织抵抗行动也越来越成功，俄罗斯境内凭借环境已经在进行绝地反击，而《麦》的核心国，那些老牌资本主义强国，正加快脱离战争的影响——他们在崛起，我们还要在本土的腹地把最优秀的飞行员调到边境强制服刑？”3XzJoy
陈司令年纪大了，口干严重，喝了口水，沉吟片刻，看周宗不言不语，最终还是说道：3XzJoy
“老周。我本不该跟你说这些，但我必须确保你在日后的情况再做出自剪羽翼的事情。”3XzJoy
“这次战争，还是人类之间的。”陈司令叹息：“航天局那边你也知道，我国已经具备了太空战的能力，地球本就接近资源枯竭，击败怪兽的同时，何尝不是在和各国博弈？”3XzJoy
“这场战争的本质根本不是外星怪兽入侵地球，联合各国奋力抵抗。”3XzJoy
陈司令放下杯子，手略微颤抖着：“这一次，全世界将各自为战，在战争中越快消灭本土所有威胁的国家，将最新有机会开展宇宙殖民。我们在一场死亡竞赛中，为了我们的未来，我们的下一代能够在火星上看日出——我们这一代必须竭尽一切能力，不论是谁，手上沾满鲜血的屠夫还是冷酷无情的刽子手——只要他能杀掉更多的怪兽，他就是英雄！”3XzJoy
“你糊涂了，ACE。从你儿子死了以后，你就开始糊涂了。”3XzJoy
陈司令看着这个中年偏老的军人，他也许不是不知道这一点，他只是被愤怒冲昏了头脑。3XzJoy
“新兵员，还有一批。”陈司令想了想：“56人。战机还算足够，我们的调养期时间长达一个月，足够你们训练超过四十个飞行小时。”3XzJoy
“但你给我记住！”陈司令冷冷说着：“我只要像杀手一样的战士，理智并懂得保护自己，而不是你和平时期培养出来的骑士——从今天起，叫工程组给我把狂鹰上的殉爆弹全拆了。我不想看到还有军人会这么不爱惜自己的生命，活下来，才有机会进行最后的决战。”3XzJoy
“司令，我想起来我在反恐时，一个来自德国的飞行员说过这句英文的话，你能给我翻译一下吗？”3XzJoy
“Keep killing,keep eatting.”3XzJoy
陈司令坐直，靠在椅背上，很郑重地说道：“这也许看起来是位食人者宣言，但我宁愿把它翻译为：生命不息，杀戮不止。”3XzJoy
苍白的鲜血，伴随着冰霜一并入侵。到底是冰霜染白了鲜血，还是白血带来了寒霜。3XzJo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