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离别的箴言
等到瑟坦特挣扎着从旅店的客房里爬出来退了房、再匆匆忙忙穿过隧道赶回艾尔·雷登关所的时候，已是日上三竿了。3XzJpQ
揉了一下有些发青的眼袋、被隧道外强烈的太阳光刺得睁不开眼，耳边是轰隆隆的、瀑布坠落冲击巨岩的响声，青年不禁停下了脚步。3XzJpQ
艾尔·雷登关所紧连着一架中世纪建立的水道桥、这桥也是连接卢安与蔡斯的唯一通道，是往来的旅行者必经之地。3XzJpQ
因而虽然建造的时代距今相当久远、设施都有相当程度的老化，但在艾莉茜亚女王的提案下仍有定期进行保养的作业。3XzJpQ
它并非是自然的河流下坠、而是由人工水道从山崖落下而形成的壮丽风景，水道似乎是从利贝尔中心的瓦雷利亚湖直接引过来的。3XzJpQ
“哈，说起来关所好像也有给旅行者住宿用的房间、早知道就多跑一段路来这里休息了，蔡斯那边物价好惊人啊——”3XzJpQ
算算时间，卢安那边的事情应该已经搞定了、之前退房的时候听旅店的老板提到王国军在清晨有了大规模行动。3XzJpQ
亚兰·理查德，传闻中继承了「剑圣」技艺与武道的军人，从会谈时对他身段和姿势的观察来看，毫无疑问、他所习得的正是那个流派——3XzJpQ
「剑仙」云·卡法伊所开创的东方剑术流派、「八叶一刀流」，那个健谈温和的男人、危险系数恐怕相当的高。3XzJpQ
那个男人应该不会出什么乱子才对、情报也收集得差不多了，该前往下一个地方了，只是细节方面多少还有些在意。3XzJpQ
那要塞，藏着掖着什么一样、是军事机密之类的吗，似乎“嗅”到了什么奇怪的味道——3XzJpQ
用手遮着太阳光、胡思乱想地低着头向前走，瀑布的坠落声中夹杂着年轻人惊讶的声音、唤回了青年的思绪。3XzJpQ
看见了落在脚边的几个人影、瑟坦特不由得一怔，他惊讶地看了过去、然后看见了同样一脸惊讶的三个年轻人。3XzJpQ
“哟，早上好啊，科洛丝、艾丝蒂尔、约修亚，今天气色不错呢、是遇上什么好事儿了吗~？”3XzJpQ
“说什么早上好呀、这都已经是午饭时间了，之前找了你半天也没看见人影、差点连道别都没说上，你这个人呐——”3XzJpQ
嘟着嘴瞪了瑟坦特一眼、没有任何顾忌地纠正着对方话语中的些许漏洞，艾丝蒂尔舞着手中的棍棒这样抱怨着。3XzJpQ
瀑布溅起的水花落在了桥上、空气中带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晶莹的液体在耀眼的白日下闪着五颜六色的光。3XzJpQ
“好了，艾丝蒂尔，瑟坦特先生也是连夜赶去请求理查德上校赶来合作的、现在一定很累了，你也少计较两句啦。”3XzJpQ
“唔唔，约修亚！为什么老是帮着这个不正经的家伙说话啦！”3XzJpQ
望着这对姐弟熟悉的拌嘴，被逗乐的同时、瑟坦特绷紧的神经得到了久违的放松，眼角的弧度也变得柔和了起来。3XzJpQ
烦心的事情，就先丢到脑袋后面、等之后闲下来再想吧。3XzJpQ
“嘿，怎么样了、那个传说中谢了顶的市长先生，看你们这样子、最后是被王国军逮捕了吗~？”3XzJpQ
面对青年调侃一般的询问，艾丝蒂尔的脸上却难得地出现了迟疑的神色，一旁的约修亚也止住了嘴角的笑容。3XzJpQ
从见面开始就一言不发的科洛丝、心跳猛地加快，只是低着头、任由紫色的发丝将脸遮住，也不知她在想些什么。3XzJpQ
他们对视一眼，像是交换着什么意见，然后点点头，脸上的神色也变得严肃了起来，被这气氛感染、瑟坦特也皱起眉毛。3XzJpQ
“戴尔蒙市长的确是被逮捕了啦，不过、不是被理查德上校率领的王国军，而是被尤利娅上尉率领的王室亲卫队逮捕了呢。”3XzJpQ
这爆炸性的消息让瑟坦特的脸上露出了难以理解的神色，朱红色的、玛瑙一般漂亮的眼睛里闪烁着质疑的目光。3XzJpQ
“利贝尔女王的卫兵怎么会突然跑来这个地方来、还顺道抓了一个消息还没传开的卢安市长？”3XzJpQ
“…对方乘坐的、是王室亲卫队所属的高速巡洋舰「埃尔赛尤号」，之后赶来的理查德上校似乎也与对方认识，所以我想身份方面应该不会有错。”3XzJpQ
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约修亚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身后的科洛丝，他摊开手、这样向满脸困惑地瑟坦特补充道。3XzJpQ
瑟坦特眉头皱得更紧了，灼热的太阳光打在他的脸上、青年却仿佛没感觉到一样，一股莫名的寒意袭上了他的背脊。3XzJpQ
“不、我不是怀疑身份方面的问题，只是协会里有谁有联系亲卫队的手段吗？嘉恩应该只联系了雷斯顿要塞才对。”3XzJpQ
难得见到这个嬉皮笑脸的家伙露出这么严肃的脸色，艾丝蒂尔反而犹豫着不知该说些什么了、求助一般望向约修亚。3XzJpQ
约修亚也托住了下巴，多少猜到了几分真相的他、对于青年的刨根究底也感到了棘手，他考虑着该如何把这个话题糊弄过去。3XzJpQ
“军队内部应该也有自己不同的联络方式吧、或许是理查德上校将这个事件向上汇报了也说不一定，比起这个，艾丝蒂尔——”3XzJpQ
“——啊，对哦、还要快点去蔡斯、把「那个」交给拉塞尔博士才行。”3XzJpQ
二人打哑谜一样的对话让瑟坦特眯起了眼睛、他意识到约修亚在努力搪塞着什么，虽然很在意、但他还是停下了追问。3XzJpQ
“拉塞尔博士、你们是指阿尔伯特·拉塞尔博士吗？那位导力器的发明者、爱普斯泰恩博士的嫡传弟子——”3XzJpQ
约修亚这次倒是爽快地正面予以了回应、脸上带着谦和的笑容，瑟坦特也留意到了二人身上的包裹、不像是去执行什么任务的样子。3XzJpQ
看来是准备离开卢安了，目的、是要把某样东西交付给那位拉塞尔博士。3XzJpQ
“…那个，艾丝蒂尔、约修亚，我虽然知道这样可能有些不合规矩、但你们能把今天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和我说一下吗？”3XzJpQ
“拜托啦，你看、这是嘉恩的介绍信，我也算是协会的临时协力者啦，稍微和我说一下就行了、绝对不会说给旁人的。”3XzJpQ
但是协会那边也没具体说可不可以和普通民众谈论这件事。3XzJpQ
开朗的游击士小姐有些为难地看了看自己的义弟，约修亚却只是轻蹙了一下眉毛、然后舒展开来，他坦然地笑着。3XzJpQ
听着身旁女孩惊讶的叫声、黑发的少年露出了无奈的苦笑，他对这个思维跳脱、偶尔语出惊人的女孩真的是一点脾气也没有。3XzJpQ
“没事的，在市长府邸内并不算是任务过程中、那还算不上正规委托的一环，保密协定也是一样、况且奈尔先生迟早会把这件事报导出去的、只是早说晚说的问题。”3XzJpQ
“嘿，不愧是约修亚，真是懂得变通、不像是哪边的布莱特某某人——”3XzJpQ
恰到好处地拽住愤怒的艾丝蒂尔，约修亚看着一旁笑得像个恶作剧成功的小鬼那样的瑟坦特、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3XzJpQ
扶着额、约修亚深深地叹了口气，也不再理会突然诚挚地道着歉、乖得像个什么一样的苍发青年、他看向科洛丝。3XzJpQ
“抱歉，科洛丝，难得你过来给我们送行、还要耽搁这么久，要不你就先——”3XzJpQ
善解人意的姑娘这样轻笑着摇了摇头、她伫立在一旁，将目光投向了瀑布坠落的地方、没有朝着这里看过来。3XzJpQ
“那么，瑟坦特先生、接下来的我所说的事情，可以的话还请您今后不要挂在嘴边，惹出了麻烦我们也帮不上忙喔。”3XzJpQ
“——就是这样，之后我们在嘉恩先生的提议下、现在正准备前往蔡斯市，希望能够寻求拉塞尔博士的帮助。”3XzJpQ
用手捏着两侧的太阳穴、过于巨大的信息量让瑟坦特有些应接不暇，他阖上眼睛、仔细地整理着约修亚话语中的情报。3XzJpQ
就连身旁瀑布坠地时产生的、那雷鸣一般的声响他都听不到，整个人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儿、甚至约修亚的话说完了他也没注意。3XzJpQ
早在一千两百年以前、古代塞姆利亚文明就曾发展到了极高的程度，作为其技术的代表、文明的遗物，正是在各地出土的「古代遗物」。3XzJpQ
几乎每一件都有着远超现代技术的、不可思议的力量。3XzJpQ
操纵火焰与流水，读取风的信息，甚至是空间置换，那对现在的人类来说或许是追上旧文明的福音、但也可能是禁忌的大门。3XzJpQ
作为空之女神在人间的信徒，七耀教会认为那是女神赐予人类的礼物，由教会的特殊部门、「封圣省」负责管理和回收。3XzJpQ
脚下的影子随着日光、缓慢地偏移着倾斜的方向，青年终究这样笑出了声、只是他的脸上仍能看见一片凝重的乌云。3XzJpQ
“你们说、那把手杖能够让一定范围内的人完全无法动弹的能力，你们一度被手杖的能力制住、遇上了前所未有的险境？”3XzJpQ
那之后，艾丝蒂尔身上携带的「那个」所散发出来的黑色的光芒打破了手杖的「领域」，使得场面得到逆转。3XzJpQ
不过更重要的是那个能够将古代遗物的力量瞬间无效化的正体，听约修亚的描述像是产生了某种相反的立场、抵消了手杖的「领域」。3XzJpQ
那是他们的父亲、卡西乌斯·布莱特在离开利贝尔之前寄来的包裹中的东西，来历不明、作用不明，没想到竟有着这样危险的力量。3XzJpQ
该说，不愧是「稀世的战略家」吗、那个脑袋瓜子到底是什么构成的？3XzJpQ
两名年轻的游击士，正是要踏上旅程、前去了解这黑色导力器的正体究竟是什么，以及、自己的父亲究竟处在怎样的境地之中。3XzJpQ
这对他们来说，也是寻找下落不明的父亲的唯一途径。3XzJpQ
在洛连特的飞行坪一别之后便了无音讯，好不容易得到的信件中说的话也是含糊不清，嘴上不说、二人的心里大概也非常不安。3XzJpQ
“——也要把那个不良中年找出来、让他明白家人的愤怒究竟有多可怕！翘家的后果可是很严重的！”3XzJpQ
从未在这个姑娘的身上见过任何的负面情绪，这与生俱来的正直、乐观，是因为她体内流淌的英雄之血吗？3XzJpQ
只是看着她，就有种难以言喻的沉重心情，是罪孽被太阳照亮后产生的羞愧吗、还是怪物终于现出了原形呢。3XzJpQ
她这样继续成长下去，终有一天、会成为一个了不起的大人物吧，真是让人期待啊。3XzJpQ
恐怕也会有在「那种场合」相遇的一天吧，她只要继续这样正直地、笔直地走下去，迟早有一天会在别的地方遇上的。3XzJpQ
走上前去，伸手揉了揉这两个尚且稚嫩的年轻人、瑟坦特的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像是兄长呵护着弟弟妹妹那样。3XzJpQ
和你们的相处中，我似乎也变得奇怪了起来，是变得更软弱了呢、还是别的什么——3XzJpQ
“要加油，艾丝蒂尔、约修亚，不论接下来遇到什么人、看到什么光景、听到什么呼声，都绝不能莽撞、若是情况不对就要以自己的安全为第一要务，审时度势、评估敌我的差距也是一项宝贵的能力，懂吗？”3XzJpQ
这个国家，恐怕正在孕育着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有什么正在蠢动着，而这两个年轻人、毫无疑问会踏上风暴中心的舞台。3XzJpQ
时代就像是导力器的齿轮，是在不断运转的、你们可千万不要被碾碎啊。3XzJpQ
至少，在得到足够的成长之前、你们这样的人绝不能——3XzJpQ
“…是的，我明白了、感谢您的忠告，这些日子以来承蒙您关照了，瑟坦特先生，真的是非常感谢您——”3XzJpQ
他觉得自己很久没这么轻松地笑过了，说起来、自己也算是海边长大的男儿，笑声本就该如海涛一般爽朗才是。3XzJpQ
“有缘再见吧，我在利贝尔的事情、也还没有办完，或许很快就能再见上了，一路小心，艾丝蒂尔、约修亚。”3XzJpQ
“我？我在写给朋友的信喔，抱歉啦克拉姆，今天不能陪你一块玩了，比起这个、你还是快点进屋去帮院长干活吧。”3XzJpQ
在平整洁白的信纸上勾勒着黑色的字符，瑟坦特手中的钢笔顿了一下、抬起头，冲趴在木材堆前的红发男孩笑了笑。3XzJpQ
伸手拍了下男孩头上的帽子、然后稍微加了把力道，将男孩头上翘起来的乱发也一并摁进了大大的帽子里。3XzJpQ
现在的孩子越来越难懂了，不、我小的时候似乎也有过相同的想法，现在想来都是一些羞愧得想死的回忆——3XzJpQ
“好啦好啦，快过去吧、尽量趁早把今天的工作搞定了，大哥哥这里正忙着呢、马上就会过来帮你的忙啦。”3XzJpQ
青年坐在一截木头桩上、脚边的泥土地上还插着一块简陋的斧子，灰色的大衣挂在孤儿院的栅栏上、白色衬衫的袖子高高捋起。3XzJpQ
蔚蓝的天空下、过于耀眼的日光将青年苍白的皮肤像是镜子一样映得发亮，海蓝色的头发难得的没有扎起来、随意地散在肩膀上。3XzJpQ
他却像是享受着这份清新一样，只是悠哉地抓着钢笔与信纸、伏在由几组木头叠在一起的临时方桌上，望着面前淘气的孩子、眼中满是揶揄。3XzJpQ
多少带着些敷衍意味的话语引起了男孩不满的叫声，不过、这小子更多的是对于进屋帮忙这件事感到恐惧吧。3XzJpQ
虽然也不指望这些孩子帮什么忙、玛诺利亚村的村民已经自告奋勇地把孤儿院的修建工作承包了，但还是忍不住戏弄他两下。3XzJpQ
反正，自己坐在这儿也就是为了能镇个场子，有些特蕾莎院长不方便谈论的事儿、还得自己出面去和对方交涉。3XzJpQ
好在玛诺利亚村的各位还都算是好人、彼此间也都是多年的邻居了，互相帮助还是很开心的、这几天也没出什么乱子。3XzJpQ
大概是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懂事的小女孩、玛丽气嘟嘟地从屋子里跑了出来，抬起脚猛踢了克拉姆一下、然后在男孩鬼哭狼嚎般的叫嚷中把他拖进了屋子。3XzJpQ
过于迅敏的动作让青年为之一怔，反应过来之后、他不由得捧腹大笑了起来，随手将手中的钢笔盖上——3XzJpQ
在与男孩对话的同时、手中的信件也刚好写完了，迎着微风，瑟坦特将信纸上的墨水吹干、简单地折叠了一下，塞入了信封。3XzJpQ
收信地址也早就标注好了，接下来只剩把它寄出去这一步了——3XzJpQ
身后传来了女性温柔的声音，正考虑着什么的瑟坦特猛地一惊，他有些慌忙地站起来、转过身去，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3XzJpQ
和第一次见面时一样、那个女性手中托着简单的托盘，上面摆着一只陶土制成的茶杯，空气中传来一股清香的气味。3XzJpQ
接过茶杯、小心地捧起，大概是怕烫、青年只是轻轻抿了一口，下一瞬、还有些疲倦的眼中绽放出了光彩。3XzJpQ
特蕾莎院长只是轻笑了一声，她将托盘用手抱在怀里、站在木材堆起的小山旁，用温和的目光望着人来人往的孤儿院。3XzJpQ
青空白日，玛诺利亚村的帮手们扛着木材与石料、在「白之木莲亭」的主人和村长的帮助下，有条不紊地修筑着孤儿院。3XzJpQ
虽然已经凌乱，却已摆脱了那场噩梦般的大火，生机从火海中冒出、在那早已覆灭的香草田中钻出了新绿。3XzJpQ
玛诺利亚孤儿院，正在逐渐恢复成人们记忆中的那模样，香草的气息也好，孩子们的笑声也好，那都是孤儿院的一部分。3XzJpQ
“真的是，太感谢了，艾丝蒂尔、约修亚、科洛丝，还有所有为这件事付出了心力的人，也包括你喔，瑟坦特。”3XzJpQ
倒不如说，该说感谢的、是我才对，那天、沿着香草的气味来到了这间孤儿院，在这里、我看到了「我们」该有的模样。3XzJpQ
“艾丝蒂尔、约修亚，已经出发了呢，前几天、他们有和科洛丝一起来向我道过别，说是要向着蔡斯继续旅行。”3XzJpQ
“啊，他们两个虽说是新人、但可是前途无量喔，在卢安和柏斯都这么出色地完成了正游击士也无法胜任的任务——”3XzJpQ
她想起了那段艰辛又热闹的日子，开朗的棕发女孩，冷静的黑发男孩，他们就如太阳和月亮一样、陪伴着彼此。3XzJpQ
“是呢，一定会成为了不起的游击士吧，是那两个人的话、一定没问题的。”3XzJpQ
“科洛丝，也在学院请了很长的一段假期、王都的家里似乎有些事必须要她出面处理的样子，那孩子一直在迷惘、但是这次，眼神很坚定喔。”3XzJpQ
“啊哈哈，上次她要走的时候、含含糊糊地想要说些什么，不过最后没说上话呢，有机会的话、还会再见面的。”3XzJpQ
提到那个贵族的女孩，瑟坦特也想起了前阵子的分别、就在于艾丝蒂尔他们道别后不久，女孩支支吾吾地想要说些什么。3XzJpQ
最后，似乎是迫于什么时间上的压力、只是顾左右而言他地说着些不相关的琐事，彼此间简单地做了个告别。3XzJpQ
院长掩着嘴轻笑了几声，接着、用有些复杂的目光看着身旁只是一个劲地赔笑的青年，她看得出、那笑容是多么的不真实。3XzJpQ
青年一怔，然后苦笑着伸手挠了挠脑后披下来的头发、额前深蓝的发丝戳在鼻尖，他多少有些被人看穿的慌张。3XzJpQ
“啊，是的，准备今天下午就走、在卢安的工作也都结束了，接下来要去下一个工作地点了。”3XzJpQ
这个年轻人，在他的身上、总能看见孤儿院的孩子们的影子，是令人怜惜的模样，只是这样就无法令人放着不管。3XzJpQ
“已经很受你们照顾啦，之前很多地方也多亏了院长、才没有被麻烦找上门，我已经非常感谢您和玛诺利亚孤儿院了。”3XzJpQ
青年突然意识到，再这样推辞下去、院长恐怕会一直纠结到他离去，那么、还是姑且先接受这份好意吧，只是他日需要将恩情返还罢了。3XzJpQ
他捧着茶杯、目光从身前川流而过的人群上扫视着，最终、落在了面前临时搭成的木桌上，黯淡的眼神突然一亮。3XzJpQ
注意到特蕾莎院长脸上的焦虑得到了一丝缓解，瑟坦特笑着腾出手来、用食指与中指夹住了木桌上的信封，递了过去。3XzJpQ
“麻烦您在我离开之后、在卢安的邮局把这封信投递出去，就是这件事啦、放心，信上也只是朋友之间的家常话而已。”3XzJpQ
大概是要求有些意料之外的简单的缘故吧，院长显得有些不安、却还是接过了信封，小心翼翼地把信封附在了托盘的下面。3XzJpQ
“那么、我下次到孤儿院来的时候，或许会带着朋友一起呢，可以的话、希望能够吃到美味的苹果派，这样如何？”3XzJpQ
“…嗯，这样的话、就要好好准备一番了呢，苹果派和香草茶、随时都可以过来喔。”3XzJpQ
啊，如果这一趟、能够性命无忧的话，那时候、也一定得到想要的答案了，想必、也是能够静下心来喝杯茶的时候了。3XzJpQ
许久未以书信进行过交流了，大概、快有两年了吧？从那天之后我们就很少见面了呢，各方面、都很抱歉。3XzJpQ
呵呵，你一向是个精力充沛的家伙，这句话就当我白问了吧。3XzJpQ
听别的人说，你一直在找我，似乎在到处打听着我的消息，哈哈、本大爷要躲起来的话就凭你一个人可是找不到的啦。3XzJpQ
我的事、你用不着担心，现在各方面的情况总算是稳定下来了，在新的职场也勉强算是混得开、虽然多少有些不讨老板喜欢呢。3XzJpQ
哈哈，毕竟我是个见钱眼开的家伙嘛，是个如果老板给的钱不够的话随时都会辞职不干的怪人，同僚也会这样跟我开玩笑。3XzJpQ
虽然很想用导力通讯器和你进行直接联络，但是你这家伙、总是行踪不定的，根本联系不上，这封信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交到你的手中。3XzJpQ
该是时候改改「冒险」时的坏毛病了吧，战术导力器我就不强求你了、至少也要准备一个简单的通讯装置如何？3XzJpQ
你必须接触一些导力器设备才行，虽然知道你是个扔到野外数年也能活蹦乱跳的家伙，但偶尔也要运用现代技术才行啊。3XzJpQ
是个会说，如果家人毫无理由地消失不见了、就会追上去把他打晕抓回来的奇怪的年轻人，是个开朗的姑娘。3XzJpQ
有的时候，我真的很羡慕他们，还能够珍惜彼此、还能够关爱彼此。3XzJpQ
虽然，外表上看不出来，但心里一定、早在那个时候就已经出故障了，所以我拼了命地工作、拼了命地寻找着答案。3XzJpQ
如果不找到那个理由的话，我就不知道、究竟为了什么我才要杀掉那个人。3XzJpQ
毕竟，我是个亲手毁掉了自己的故乡、杀死了自己的朋友、最后摒弃了正义的男人。3XzJpQ1
这次的工作，可能会很危险，我听说「他」也在这里，那么、我就不得不前往这里，正如你一直在找我一样，我也在追寻着「他」的踪迹。3XzJpQ
路上或许会有不少碍事的人吧，还是些和国家机器扯上了关系的麻烦事，甚至里面还有某些人的影子在里头。3XzJpQ
这样的紧要关头，我却还是答应了别人、要帮忙调查一些事，虽然、或许是一箭双雕，因为如果想要找到「他」，这些调查都是必须的。3XzJpQ
也许我会就这样带着遗憾、毫无价值地死去，为了降低被发现的概率、我这次出来也没带上那玩意，结果现在反而是束手束脚的。3XzJpQ
好怀念啊，只用一面盾一把铁剑就把我打败了、然后拉着我去进行什么冒险，你这样的怪人也是世上仅有了。3XzJpQ9
现在想来，那也是我为数不多的、称得上美好回忆的东西了，和你在一起的日子、总是不会无聊，麻烦的事情、不可思议的事情，总会自己找上门。3XzJpQ
如果，那些冒险还有后续的话、真想和你一块走啊——3XzJpQ
总之，如果我还活着、那我会尽快联系你的，如果我有了什么万一，剩下的、那个地方的那些人、能麻烦你代替我回去看一看吗？3XzJpQ
就说，我在利贝尔找到了工作、现在过得很好，用正当的方式赚了很多钱、已经不想再会那个穷酸的地方了。3XzJpQ
拜托了，这或许对于不受约束、喜欢自由的你来说有些过分，但是、风一样的冒险家啊，这也是我最后的请求。3XzJpQ
你是冒险家，报酬的话、啊，如果我还活着的话，就请你吃苹果派、喝香草茶，怎么样？我知道一处味道相当不错的。3XzJpQ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