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页的心脏像是被猛地揪了起来,直到两秒后紧绷的身体才才开始放松肩膀,回复正常的戒备姿态。3XzJpB
虽然蜡烛就在身后不到一米的地方散发着光芒,但是面前的黑暗却越发浓郁。从此处竟然已经看不清下一个台阶了。3XzJpB
舒页的眼神飘忽变换了好几次,最终下定了决心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3XzJpB
他提刀正对着幽邃的阴暗,倒退着回到了五楼,一手提刀,一边慢慢地屈下身来,用另一只手伸向地上的蜡烛。他在这个过程中一直戒备着前方,以备不测之事猝然袭来。3XzJpB
当他的手离蜡烛只有几公分的时候,他迅速低下头,看了一眼蜡烛的位置,同时一把握住蜡烛,仿佛握住一根救命稻草,然后用刀护住火焰缓缓起身。3XzJpB
看来,他在可能毁灭封印和面对黑暗时的安全之间做出了选择。3XzJpB
被恐惧和紧张抽打下,他擦了下脑门,才发现不知何时自己已经冒了一额冷汗,心脏的鼓点声催促他赶紧呼吸。眼前的一切都开始变黑,变暗,像夜幕,但有时又像烟花一样绚丽地炸开。他原本以为是体位性低血压的作用,但他又觉得可怕的黑暗早就已经顺着光线丝丝缕缕地缠住了眼球,深入脑髓。3XzJpB
对待黑暗中可能存在的危险,他一直不敢懈怠一分,始终全力以赴,甚至自己有时都有一种用力过度的感觉。3XzJpB
但是这一切并不是在做无用功。舒页明白自己正在面对什么,也知道自己对上这些亘古以来便纠缠在所有生命的噩梦中的存在时,自己到底会多无力。但是,他并不想就这样放弃那天晓得存不存在的一线生机。3XzJpB
随着暗弱的烛火渐渐上推,在火光中忽现忽灭的人影沿着墙壁,环绕着楼梯扶上这栋房子的最高一层楼。3XzJpB
脚下传来了湿滑的触感,鞋子踩在菌毯一般湿软滑脚的地面上发出挤压时空气逸出的沉闷声音。3XzJpB
在这一层楼里,舒页借着烛火看见了附在墙壁和地板上的青绿色苔藓,满满三面墙和整个地面都覆盖着这些绿色的植物,就像是有一群人在这里划开了胆囊,把深绿色的浓厚胆汁喷洒在整个楼层一样。3XzJpB
这些苔藓几乎掩没门扉。假如不是眼前这扇被苔藓盖住的门自动打开,他可能会考虑跑回一楼试试能不能用杠杆原理撬开厚重的合金防盗门。3XzJpB
门开的一瞬间,先是一阵海水腥味扑鼻而来,随后一个在烛火下仍然显得发绿的瘦长人脸猛地出现在舒页的面前。如果不是舒页的情绪控制的比较好以及下意识后退一步被脚下天杀的苔藓滑到一跤的话,他肯定已经一刀砍过去了。3XzJpB
那个人脸伸出门框,两只黑的发亮的眼睛锁住舒页。接着瞳孔向下倾斜,看向他戴在手上,被橘红色火焰照得闪闪发光的金花戒指。3XzJpB
“舒页。对吧。进来,别吓成这样。”人脸蠕动肌肉,仿佛想要做出一点和善的样子,不过在舒页看来,这样反而显得他白森森的牙齿越加狰狞可怖。3XzJpB
舒页撑着地面站起来,没有怀疑这个人的动机,事实上,就算他怀疑了也没有任何的用处。3XzJpB
那个人脸迅速而且十分不自然的转过去,留给舒页一个急转直下的黑色后脑勺。3XzJpB
瘦脸走了两步,回头望着晦暗的楼道,再次用不自然的高声喊道:3XzJpB
瘦脸没有理他,用一种似乎是想要扭断自己脖子的速度转过脑袋,一步一步向漆黑一片的房间里面走去。3XzJpB
舒页对这个怪人,或者是怪物,没有任何理解的感觉,这个怪家伙的一言一行都像是在发羊癫疯,但是自己解决克苏鲁和狂梦的关键说不定就在这个家伙的身上——说不定会有更多关于那个神秘的八云紫的消息——所以自己不得不跟上这个人的脚步,他手上当然拿着蜡烛。3XzJpB
瘦脸怪人走到一张桌子旁边,冷不丁地从舒页手上抢过蜡烛,按在桌子上,然后飞速跑开,跑到黑暗里,先是一阵淅淅索索的响声,而后便见到他提了两张椅子走出来,小心的扶住椅子,轻轻的放在桌子旁边的地面上,当椅子腿落地的时候舒页甚至听不到一点声音。3XzJpB
瘦脸怪人挤出热情的笑脸,伸手做出“请”的姿势。舒页没办法,便勉为其难的坐在一张椅子上。怪人看见舒页坐在椅子上的一瞬间也一下子窜到椅子上,正襟危坐。3XzJpB
瘦脸怪人立刻接着舒页这句话的最后一个音节答道:“霍菲洛。”3XzJpB
“嗯,霍菲洛,我能问一下为什么你总是言行这么......矫健?”3XzJpB
霍菲洛难得的停顿了一下,答道:“紧张,我非常紧张,我以为你看得出来。”3XzJpB
“那为什么你这么紧张?”舒页感觉有点不对,明明自己是来寻找答案的,结果现在变成自己提问了,“是因为我吗?”3XzJpB
“不是,不过说‘是’也没问题。是因为克苏鲁,你身上克苏鲁的关注浓郁到都能闻得出味道了。”3XzJpB
霍菲洛舌头突然一转:“不过,如果是克苏鲁我也没必要这样,你身上还有另一个神祗的关注,比克苏鲁浓厚的多。这个神祗的性质和我正好相冲,所以我觉得很紧张。”3XzJpB
还没等舒页问是哪个神祗——虽然他差不多猜到了,霍菲洛便在他提问之前回答了。3XzJpB
“八云紫,那个继承了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火焰而升格的神祗。不同于旧日便有的伟大存在,她是......”3XzJpB
他喝了杯水——一口气喝干了他那杯突然中断对话,跑进黑暗里不知从哪拿出来的200毫升玻璃水杯里面的水。水从哪里来不重要,这些水是不是人能喝的也不重要。3XzJpB
他似乎又嫌这里太暗,在椅子上坐立不定,做了一个夸张的动作:“我能......?”3XzJpB
舒页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但是当他误以为舒页不舒服地动了动手是同意的意思,接着便夺门而出,半分钟不到又抱着一堆还在燃烧的蜡烛回来,把这些蜡烛摆在家里的每一个房间的时候,舒页才能渐渐看清楚这里到底是怎样一个地方。3XzJp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