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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 致蓝紫色的深切敬意

  虽然深海舰在很久以前就已经从所有深海舰曾经惟一的家园——深海大泊地“佛伦·范塔西弥亚”扩散到了四大洋,深海领主的数量也早已突破二十,但大泊地的历史也随着那次毫无征兆的海底1火山大爆发戛然终止,除了一首被反复改变的无名歌谣之外,从那个年代幸存下来的还有一些传说。3XzJmi

  深海厉鬼,深海梦魇,幽灵舰队,死亡舰队,其中的一个传说有很多种名号,不同泊地的深海舰总喜欢在添油加醋的同时变着法子给它起名,好让自己看起来脸上有光,生性暴躁嗜油的深海战列舰们尤其热衷于此。分馏塔精炼燃油后留下的渣油的品质,加上一个能够让所有在场者喝彩的好故事,是她们评判酒会成功与否的重要标准。3XzJmi

  但不论是在太平洋yamato泊地的酒馆“铁底屋”,还是在地中海Pachino泊地的咖啡厅“尤里卡”,每一个胆敢自称当事人或者目击者的家伙,都绝不可能在故事里掺杂一丁点的虚构情节。3XzJmi

  不是不想,而是不敢。3XzJmi

  因为这是一个活着的传说——唯一一个从大泊地时代流传至今的,活着的传说。3XzJmi

  时至今日,仍然有些中二病晚期的深海重巡,在看到这个“传说”时,带着过度的热情去找这个“传说”讨一份签名,或者献上一份奇怪的礼品,但除此之外的舰种,上至独当一面的要塞,下至没有自我意识的驱逐,无一不为这“传说”而侧目。3XzJmi

  那么,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传说呢?3XzJmi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当深海舰还在用补给舰提炼原油的年代,大泊地是深海舰在无尽的漆黑中唯一的家园,如果事先知道自己把家盖在了一个巨型活火山口上……只可惜没有如果。3XzJmi

  一切都那么突然,高压下温度早已破百的海水,足以砸穿最牢固的深海装甲的火山弹,在短短数秒内就夺走了大多数深海舰的性命,是的,就连那些自愿把主炮甚至是动力系统都替换成装甲,只求及时为弱小的深海舰和泊地拦下火山弹的战列舰都无法幸存。唯一的幸存者,除了少数外出探索的侦察队之外,就只剩下在泊地边缘某些没有立刻被波及到的地区生活的深海舰了。3XzJmi

  传说的主角——N级航空战列舰N682就是这样的幸存者之一。就算是靠着运气或是别人的命从那场大爆发中活下来的老古董,如今也很难记得N682当年的形象,但总有好事的轻母在各个泊地间辗转经商之余留心搜集相关的情报,多方采访之后,大家似乎都公认一个结果:N682是一个强大、懒散、随和、温柔、崇尚智慧的老好人,曾经有幸存的M级战列舰在回忆时声称自己曾经因为把怨气撒在一艘驱逐舰上而被N682拉到海面上当了一个小时的移动靶,而其他当着N682把驱逐舰或者补给舰当出气筒的M级也或多或少都有类似的遭遇。3XzJmi

  如果没有大泊地的崩坏,所有人都认为N682会一直在泊地里生活下去……只可惜没有如果。3XzJmi

  一艘M级战列说,火山爆发时,她看见N682还在指挥驱逐舰和潜艇用鱼雷对准那些火山弹,就像她曾经无数次在其他火山爆发时所做的那样。3XzJmi

  一艘O级航母说,火山爆发时,她看见N682还在用舰装啃开或是扫开一些不太大的火山弹碎片,自己就是这样被她从滚烫的火山弹里挖出来,侥幸捡回一条命。3XzJmi

  一艘N级航空战列舰说,火山爆发时,她看见N682在抢救被冲散一地的蓝图和原型机,把这些沉重的金属板或者机器用金属线绑在还能动弹的战列舰的海蛇舰装上,然后嘶吼着让她们有多远滚多远。3XzJmi

  在轻母们搜集的资料里,N682在火山刚刚爆发时似乎做了很多,多到就算是以航空战列舰的体量和能力都不可思议,不同的陈述之间必然有失偏颇,但没有任何深海舰在意这一点。3XzJmi

  当最后一颗火山弹撼动海底,热泉的流量也趋于稳定,所有的深海舰都在为着某个遥不可及的新家搜集残骸里的物资或者幸存者时,她们对N682的记忆保持了惊人的一致:3XzJmi

  当N310向缩在某个角落里发抖的N682伸手,邀请自己的晚辈一起向百慕大三角的方向航行时,回答她的是不远处驱逐舰的鱼雷,以及N682近卫浮游炮的炮击。3XzJmi

  无一命中,但大家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3XzJmi

  不论她为什么想留下来,这个家伙毫无疑问已经疯了。3XzJmi

  几乎每支远征队在离开时都会注视着这艘不停在大泊地废墟里挖掘和搜寻的航空战列舰,命令补给舰从无主的舰装中抽取燃油,和潜艇的触手一起搬开一块又一块碎石,或是盯着某艘深海舰的半个身子出神,最先离开的几支远征队回忆起这些景象。3XzJmi

  但最后离开的那支远征队看到了完全不一样的光景:一群补给舰、驱逐舰之间夹带着零星的其他舰种,每艘船身上都用金属丝捆着燃油桶或是密封的金属箱,这些船沉默着散乱聚在一起,活像深海曾经赖以为生的沙丁鱼群——而在所有人的前方,N682和一只无主的航空战列舰舰装静立在那里。3XzJmi

  而后,所有人和无主的舰装,向百慕大的方向一致前进。3XzJmi

  能在不发出声音的前提下一致行动,N682和那群深海舰之间肯定建立了临时通信频道,虽然至今为止所有深海舰都对自己舰装的运作原理一无所知,但这并不意味着她们不能很好地使用这些与生俱来的钢铁装备。对于肩负航空战列舰也就是旗舰之名的N级,建立足以覆盖数十艘深海舰的通信频道只是家常便饭。3XzJmi

  曾经有好事的轻巡赶在她们离开前切进她们的频道试图说点什么,但没人知道那艘轻巡进入频道后听到了什么,那艘轻巡在切进频道的一瞬间就成了行尸走肉,呢喃着某些被海流淹没的词语的同时晃悠着加入了那个船队,试图一探究竟的另一艘重巡也迎来同样的下场,从那之后,切进N682统领的死亡舰队的通信频道就成了自杀的代名词。3XzJmi

  N682就这样消失了几年,当太平洋的几块泊地和大西洋的几块泊地开始有点规模的同时,大泊地的一切也被新生深海舰所遗忘,尤其是那些没有自我意识的深海舰。3XzJmi

  在大泊地,没有自我意识是驱逐舰才会被贴上的标签,但在各个新生的泊地这却成了一种常态,那些舰装的纹路不会放光的深海舰,不论是主力舰还是护卫舰,都成了只知道上浮然后在海面上四处游荡的低级动物。这些深海舰像动物一样守卫她附近的一片海域,有些时候会服从附近其他深海舰的命令,补给耗尽后也会在某个必须不为人所见的角落消失,再在另一个不为人所见的角落重生。虽然她们的存在大大减轻了泊地的防守压力,同时不会给泊地的资源供求造成任何负担,但无数次唤醒她们自主意识的失败尝试决定了她们无法成为新泊地深海舰的正常一员。3XzJmi

  也正因此,守卫大泊地留下的“非物质遗产”成了某些深海舰的目标,她们把这些故事和传说记在一块又一块的金属板上,或者在通信频道里口口相传着,其中就有N682的那些事。远征队的重巡在哪片海域见到了她的舰队,打扫战场的轻母带着补给舰和她目送彼此远行,冒失的新人潜艇被她从舰娘手里救下,诸如此类的事情像一个个石子丢进深海舰的生活里泛起这样那样的涟漪,但也仅此而已。因为没人知道N682的下一个目的地,也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些什么,某些新生的战列觉得她只是疯了,但那些从大泊地过来的老家伙总是对这种站不住脚的说法嗤之以鼻。3XzJmi

  在最初的那段日子里,N682总是和她所感知到的任何深海舰保持一个相当远的距离,也拒绝和任何不属于她的舰队的深海舰进行交流,这让yamato和其他新晋的泊地领主很是头疼。所幸N682看起来并没有完全疯掉,当泊地的深海舰们用舰船残骸或是其他什么显眼的东西在领地敏感地区的边缘排成一列,N682往往会选择和这些东西保持距离,遇到没有自我意识的深海舰时,后者的运气就没有那么好了,如果N682没有在上一次战斗中损失什么人手或是缺乏补给,无事发生,但如果有,某个倒霉的家伙就会加入N682的舰队,或是被补给舰抽干燃油后沉入海底,如是几次之后,N682的死亡舰队也重新成为酒馆故事和泊地警示牌里的常客——毕竟,不论是没有独立意识的深海舰,还是哪支不长眼的人类舰队,被N682发现的下场往往和死字脱不了干系。这其中又以后者尤为常常执行破交任务的深海舰津津乐道,把失去行动能力的舰娘绑在一起,然后命令舰队倾泻足够她们大破十次的鱼雷,没有什么比这个更能让那些在酒馆里跳脱的重巡安分下来了。3XzJmi

  再后来,一向崇尚富贵险中求的轻母也开始打起这支舰队的主意,在她们眼里N682是个移动的保险库,只有耐心细致的深海舰才能读懂它的密码,然后从里面拿到最新的抢手货。人类社会里的那些新奇玩意总是从好奇心旺盛的深海舰那里换来燃油和钢铁的好筹码,如果碰巧某张蓝图或者某种设备的使用说明书之类的物品落到了N682手里,第一个在N682和泊地工程师之间牵线搭桥的轻母就不用再为接下来几年的补给费发愁了,虽然深海的某些技术比人类先进,但人类总能在许多泊地工程师们无能为力的领域做得更好,这些承载人类智慧结晶的纸张对普通深海舰而言屁都不是,只有N682和致力于改善泊地一切设施的泊地工程师们才知道其中的价值所在,也只有N682才会在击沉一艘人类舰船之前亲率登船队,在鱼雷把这艘船送入海底之前把这类最容易在沉到海底前就变成灰烬的物品搜集起来。3XzJmi

  而作为交换,N682想要的东西很简单:补给、修理船坞的使用权、人类舰队和航线的可靠情报,以及更好的装备。3XzJmi

  最开始的几次交易让与她交易的轻母觉得她或许真的疯了,要么就是个对以物易物的规矩一窍不通的白痴,但当隶属于死亡舰队,自称Ξ48712195的轻母取而代之后,事情也逐渐走上了正轨,没有讹诈,没有砍价,最开始有些轻母也打过借着交易从这个新人那里收点“培训费”的心思,但Ξ48712195笑着告诉她们自己就是第一个这么做的深海舰,至于被发现的下场……N682会亲自带着全体死亡舰队对你穷追不舍,直到她们有机会强行把你的通信频道调到那个被称为自杀频道的舰队内部频道。3XzJmi

  总之,当N682的Ξ48712195和各个泊地的工程师、轻母商队以及具有自我意识的巡逻队有了某种默契,各大泊地的领主也对N682的死亡舰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后,死亡舰队终于正式驶入各个泊地。虽然姑且可以称为“驶入”,但实际上舰队的大部分成员都会选择在某个地方一动不动地待命,或是听从极少数有着自我意识的舰队成员的命令行事,而N682本人则会漫无目的地四处游荡,听酒馆里的战列舰在注意到自己之前吹嘘曾经和死亡舰队并肩作战的那些日子,看泊地工程师介绍最新的发明和最近的规划,或者不辞辛苦跑到泊地边缘的哨站,派出舰队成员代为执行巡逻任务的同时,听听歇下来的哨兵讲讲人类舰队最近的那些动作。不论在哪里,N682始终保持沉默,偶尔也会点头或者摇头,只有极富意义的对话才会让她开口,或是在舰装自带的全息显示屏上写些什么来表达意愿。3XzJmi

  直到今日,死亡舰队仍旧在各个泊地间辗转迁徙着,舰队的成员也在一多一少的波动中缓慢增加,每一次告别泊地,总有老面孔消失,新面孔出现,也总有成员的装备更新换代,但N682这艘传奇般的航空战列舰仍旧是某些好事之徒的兴趣点,她会成为新的泊地领主吗?死亡舰队会扩编到什么程度?以及最重要的——她到底想做什么?3XzJmi

  传奇的谜底只有传奇知道,但那又是另一个很久之后的故事了。3XzJmi



  再一次,向领路的诗人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