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开双眼，映入橙子眼帘的是白色“冰块”包裹着火焰、不断散发出热量的美丽场景。在意识到那是经过魔术加工的甲烷水合物的同时，满溢着雾霭的橙色眼瞳迅速清醒，帐篷帆布架构的温暖避风港内景变得清晰。3XzJn7
刚刚苏醒的身体虽还未舒展却已是活力十足。但与以往不同的是，心里意外地感到十分安心，就像充满了正能量一般精神头十足。3XzJn7
找来手表一看，现在是早上十点十五分，距离黎巴嫩的日出还有十几分钟。3XzJn7
“我睡着了？不对，我是什么时候睡着的？没有给生物钟设定睡眠时长？”3XzJn7
自从完成了【制作与人体完全一样的人偶】这一打破制霸魔术界数百年的定律的伟业之后，从另一种意义上获得了永生的橙子果断而又狠辣地舍弃了自己最初的身体，灵魂和意识在多个与最初肉身完全相同的躯体间辗转。3XzJn7
那之后，将自己制作的身体像是机器一般使用，不断逼迫自己、鞭策自己去思考和奋斗便成了橙子生活的常态。遭到了封印指定之后更是如此，周密的计划、得失的计算、取舍的斟酌......她以对待机器的方式精细地利用好自己的每一丝时间和精力，才能在漂泊不定的生活中逍遥至今。3XzJn7
连睡眠时间都要按照精神的恢复速度和身体的需求进行精密计划的橙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连像个平常人一般在困倦中入眠、一觉睡到自然醒这种小事都成了遥远的回忆。3XzJn7
“唔......原来如此，倒是遇上了个有趣的人啊。言峰这人，倒也一点都不像埋葬机关中的大多数人呢。这种温和令人信服的感染力，究竟是天赋还是后天养成的东西呢？”3XzJn7
“若他真的能从这里活着出去，在这样的人身上投资一笔相互付出的友情倒也不赖。”3XzJn7
丈量着关系的距离和得失，距离未来那个心思平和、活得潇洒随性的现代贤者还有一段距离，心中深深埋藏着强烈执念的橙子拨开帐篷幕帘。雪山清晨的寒冷空气铺面而来，与之一同涌入鼻腔的还有温热咖啡的浓香。3XzJn7
拿着黑键当做小刀在制作着什么的绮礼从倒塌的雪松旁边回过头，和蔼的笑容搭配上亲切的问候令人心情舒畅。3XzJn7
“咖啡和早餐都在那里了，有面包和鸡肉玉米蘑菇汤。抱歉的是汤我稍微煮多了点，喝不了的话希望你不介意我把剩下的喝完，毕竟没法留。我现在先把这边的事情做完。”3XzJn7
坐下拿起就雪山野营而言简直是奢侈的早餐，像是家人一般的对话令橙子怪异地挑了挑眉，意外地感觉不坏的她例行公事般施展出检验食品安全的小法术。也不再在意结果，开始尽情享受粘稠汤汁与香甜玉米爱.抚舌尖的滋味，伴着在火熏下保温的香脆面包一同形成感官上的享受——近乎完美地契合了她的喜好和需求，与她在伦敦时每天早上都十分享受的玉米羹几乎一样。3XzJn7
【又是这种感觉......抛出近乎合体到无懈可击的说辞，恰到好处地把握着我的态度想法和关系距离，在细微之处巧合般照顾到我的喜好。明明是认识不到半天的人，为什么好像是多年的老相识一般呢？为什么，这个人似乎很了解我呢？】3XzJn7
胃部与胸膛一同被汤汁所温暖，橙子遥望着那个似乎在削着什么东西的背影，细细咀嚼着他带给自己的异常感受。3XzJn7
【想要了解我所拥有的知识和力量的话，教会和魔术师协会肯定都有所记录。基本的关系圈和处世方式也不难调查。但这个人，言峰绮礼，他对我的了解更接近于日常生活方面。是理应只有极为亲密的人才知晓的，作为魔法使继承人独自长大的我几乎从未展露过、从未被人关注过的方面。】3XzJn7
【先不论他是否是有意了解的这些信息，又是从什么地方了解的。但客观而言，被人探查到隐私的领域理应令人感到不快。可这个人的表现太过正直也太过理所当然了，就好像他天生就能看穿别人的真实性格和想法，连一丝有意接近之人才有的虚伪或是利用都看不出来。所以......】3XzJn7
并不知道绮礼的前世记忆对自己私下的性格爱好有着一定记载，为自己无法对这个陌生男人产生足够戒心而暗自思量的橙子，最终只能苦恼地呢喃道：3XzJn7
几乎与橙子同时出声，绮礼从倒塌大树残余的树桩处站起，手上拎着两个雕刻得极为工整的大号木质十字架。他走到一旁树林空地的下风处，将它们插在两个不大的土堆上。3XzJn7
那是坟墓——昨晚袭击两人的七只食尸鬼中，有两个留下了相对完整的尸体。绮礼在通过驱魔神术净化了死徒黑血之后，今早还另外花了功夫将他们埋葬在此。3XzJn7
这毫无疑问是违反了圣堂教会教义的事情，先不论这两个食尸鬼在生前是否是基督徒，自从它们被变成食人怪物之后，耶稣基督便没有给予它们救赎和安详的理由，祂不会拯救所有不信祂的、背弃祂的生命。3XzJn7
然而，站定在土堆面前的黑衣神父眼中毫无迷茫，厚实挺拔的脊背严肃地站得笔直。3XzJn7
“睡了的人，我们必将告知兄弟姐妹，不令他们遗忘你，恐怕你优伤。”3XzJn7
没有哀悼的号角，没有沉痛的悲乐，但那不疾不徐的沉雅声线比任何仪仗队伍都更能烘托出肃穆虔诚的氛围。缓慢而又清晰地念诵着悼词，微微低头的神父双手在胸前合实，低垂的眼眸投下怜悯与慈悲的视线。3XzJn7
“主必亲自从天而降，带来呼唤声，神的号角声，天使歌颂声。睡了的人，必和它们一同被提到云里。”3XzJn7
在冰天雪地的荒郊野外一尘不染，简洁洗练的黑衣与柔顺的褐发在微风中舞动——尽管橙子心知那是圣遗物的效果，但此情此景，仍令她不禁联想到那践行神意、受万物加护的圣徒。3XzJn7
“我们这活着的、还存留着的人，必和睡了的人一同在空中与主相遇。我们将与主，永远同在。”3XzJn7
“阿门。”3XzJn74
近乎哭诉般埋藏着深切哀伤的祷告飘散于天地之间，在一片压迫人心的雪白之中，深深刻入其中的一抹纯净黑色。仿佛不容于这世间、遥遥仰望着天堂的黑翼天使一般的神父吻了吻胸前的十字架，向被耶稣基督拒之门外的无辜受害者送去了自己微薄的哀悼和祝福。3XzJn7
“向神敌送去祈祷和祝福，我想我差不多明白你为什么没办法待在埋葬机关了呢，言峰。没想到在杀死它们时那么冷酷理智的你，还有这么博爱的情怀。”3XzJn7
走回营地，理性至极的女魔术师果不其然地丢来了饶有兴趣的调笑。3XzJn7
“我无法待在埋葬机关的主要原因并不是这个。今天做下这些，更多的是因为对待信仰的态度的不同——别的神父祈祷，是因为相信神会为信仰祂的死者带去救赎，所以他们只为主的信徒祈祷。我祈祷，则仅仅是尊重生命的重量，为这些无辜卷入里世界的争斗、变成食尸鬼而被迫造下更多杀孽的生命送去自己的一点祝福。”3XzJn7
一边说着，绮礼从口袋中掏出两张脏兮兮的卡片，依稀可见是身份证明一类的东西。被刮花的照片上分别是一个微笑的妙龄白人少女，和一个严肃的大胡子中年穆斯林大叔。3XzJn7
“我在清理战场时意外发现了这两人的身份证件，被转变成食尸鬼后就待在衣兜中，居然一直没有被弄丢，所以就决定还是将他们当做人类来安葬......至于博爱，我可不认为自己和博爱这样伟大的词汇有一星半点的关系。我仅仅是个普通的人类呀，苍崎。人的力量和意志都是有限的，哪怕做了这些，归根结底也不过是伪善而已。”3XzJn71
“你愿意违背教会的规定去花心思为这两个无辜者举行葬礼，做到了其他神父不会去做的事情。从结果论来看，这可不像是伪善啊。还是说你在否定宗教仪式具备的形式主义成分，认为即使做了祷告也不过是自我满足？”3XzJn7
“所有仪式的形式主义都是不可避的，就算是这个具备神秘和魔术力量的世界也一样，我对此并没有什么想法。更重要的是，要如何利用形式主义的行为为自己的目标服务。”3XzJn7
说着一点都不像是圣堂教会的神父该说的话，比之唯心地信仰神明的信徒，更像是对待人性时客观理性至极的心理学家的男人，正用沉稳的语调在将自己的思想刻入橙子充满好奇的心。3XzJn7
“对我而言，宗教和神明都不过是形而上的工具罢了。我说自己伪善便是这个原因，举行这葬礼不过是践行我自己的道，是纯粹理性的抉择，并不含有多余的感性成分，连满手鲜血的刽子手的自我满足都称不上。”3XzJn7
说到这里，坐在篝火旁边的绮礼微微摇了摇头。燃烧的焰光倒映在他深黑一片的深邃瞳眸中，仿佛某种橙子无法理解、无法捉摸的坚定意志正在静静燃烧。3XzJn7
“仅仅是我如此规定自己，必须要客观思考，必须要怀有善意，必须要这么做而已。”3XzJn7
“原来如此，那么，实际上并不信神的你可是个货真价实的假神父呢，言峰。”3XzJn7
虽然说着事不关己的调笑话语，但橙子没法感到一星半点的笑意。3XzJn7
【就算信仰是虚假的，就算是对自己的规定和束缚，就算是不报感情地做到的事情——但仅仅是愿意去做这个事实、这份善意便是在这残酷的里世界中前所未有闻所未闻的！和圣堂教会那些活在自己世界中的信众相比，和埋葬机关那些苦大仇深的代行者相比，你称不上基督的神父，但能称得上播种善良的圣徒啊！】3XzJn7
——这样的话，橙子完全说不出口。因为说出了那便是怜悯，对这个似乎背负着某种足以让他将自己束缚到如此程度的约定或是执念的男人来说，怜悯是最不需要的东西之一。3XzJn7
“你说我是假神父，这倒也没错。自从某位伟大的圣母被定为罪人的那一刻起，我早已不再跪基督。这并不是什么值得隐藏的、见不得人的事情。至少，和苍崎你说肯定是没什么问题的，对吧？”3XzJn7
橙子不动声色地平复下心中的情绪，那言语间隐隐流露出的、背负在绮礼身上的巨大无形团块令瞥见其冰山一角的她感到不寒而栗，但黑衣神父却没有流露出丝毫痛苦或是疲惫。不会动摇的铁之心被藏在人格面具背后，那张美丽无暇却又坚硬至极的面具上露出一如既往的轻松温和笑容，浅笑道：3XzJn7
“好了，沉重的事情暂时放下吧。路要一步步踏踏实实地走，先从这个修罗之巷中生还归来才是我们该做的事情。你先吃着，我去收拾营地。”3XzJn7
海拔不断提升，长相怪模怪样的黎巴嫩雪松也渐渐稀疏，原本能慢慢走上去的平缓山坡变成了被积雪覆盖的陡峭冻土。两人需要谨慎的攀爬才能走过这一段险途，跟随食尸鬼的去向到达山另一侧的敌人老巢。3XzJn7
“这个死徒，究竟是胆小至极还是谨慎坚定至极？躲在这种地方也算它厉害。”3XzJn7
情不自禁地发出抱怨，只在学海和书山里面挣扎攀登过的橙子理所当然地是第一次登上真正的雪山。防寒魔术也是有限度的，特别是为了预备战斗而需要节省魔力的现下，橙子已经在可行的范围内尽量让自己的体感变得舒服，但依旧不足以赶走满身的不适。3XzJn7
久经痛苦磨练的魔术师不至于对肉体的苦痛感到难以忍受，但恶劣的环境和持续不断的全方位感官煎熬还是迅速消磨着她的耐心。3XzJn7
“这或许便是它频繁地发动僵尸和食尸鬼去袭击活人吸收生命力的原因吧，因为本身待在不论是进出都十分不便的地方。再坚持一下吧，苍崎，按照那个食尸鬼身上的法术，还有不远就到了。当然，如果会影响到你的发挥，我们休息一下也行。”3XzJn7
对于绮礼的关心多少感到有些不忿，但橙子还是努力地压下这些杂念，踩着绮礼的脚印，抓住被试过不可能松动的岩石，将身体朝更高位置移动。3XzJn7
若是裹足不前的话，湿寒会穿透衣物、靴子和棉袜径直刺痛肌肤。随着高度的增加变得如团块般凝重的空气不断烧灼肺叶，每次呼吸都会加强气管的痛苦和翻腾胃袋的吐意，缺氧的眩晕亦随之放大——体会过这种恐怖的感受之后，橙子从未比现在更加感激自己能够关闭部分身体组织的痛觉和触觉这一点。3XzJn7
【不依赖任何魔术或交通工具，想把这种苦行坚持到底根本是在发疯！也真亏言峰能扛得住，这幅游刃有余的模样......下次要不要稍微放宽一点限制，专门制作一个大幅强化肌体能力的身体当做备用呢？】3XzJn7
橙子在心中萌生出满是感慨的词句，视线无法从前方毫不动摇的黑色背影上离开。目光稍稍游离那个背影，窒息的白色就会压上来。在这连轮廓都很模糊的纯白环境中，只有这抹独一无二的黑色是那么地触手可及。它深深刺激着橙子的感官，为她驱走身边足以令人轻易迷失的无垠纯白。3XzJn7
金色的十字架在风中闪烁舞动，反射出的光辉时不时刺入橙子的眼帘。漆黑法衣和这片雪景陈列在一起，平日里看似普通的黑色此刻却像是雪地里绽开的墨色玫瑰，在一片纯白之中用花瓣和尖刺扎下一朵不容动摇、独一无二的美丽——受这强烈的存在感所渲染，橙子从未如此清楚地的感觉那套衣服和绮礼的背影极为相衬，即使那是他平日里一如既往的装束。3XzJn7
【还是动作快点.....早早地结束这些事情把，雪山虽美，却不是什么舒服的地方。】3XzJn7
多少有些急切的橙子加快了脚步，从未见过的环境、恶劣的体验和对前方开路者的下意识信赖一同消磨了她的警惕心，几乎是不可避免的，她犯了个错，一脚踏在了松软不着力的雪团上。3XzJn7
犹有余裕的沉稳声线不疾不徐地行走在橙子的鼓膜上，当她意识到自己踩空失去平衡，身体正向危险的白色峭壁外围倾斜的刹那，男人的手像是预知一般将她下意识挥起的左臂稳稳拉住。戴着凯夫拉手套的冰冷手掌箍住女子的手腕，与轻柔温暖等词汇扯不上边，却像是钢铁般不可动摇，利落地将她拉回正途。3XzJn7
在喉中发出哽咽般的声音，反应过来的橙子扶着石路内侧的雪墙脸色怪异——拥有众多备用身体的她早已褪去了在理性上对死亡的恐惧，但渺小生命的自我保护潜能仍旧令她心跳加速，差一点死于冒失的羞耻感在心底沸腾着，溢出的热量将脸颊和脖颈一同加热。3XzJn7
绮礼沉默少顷，将一百多公斤重的空间包放到地上，自顾自地掏出折叠凳和保温杯塞给橙子。3XzJn7
橙子刚想反驳，但在眼神与绮礼的视线对上的刹那，被那过分具有穿透力的平静视线触动了心底的某处，恢复了理智的她立刻深呼吸，冷静道：3XzJn7
喝下一口热咖啡，感受这滚烫的液体穿过食道温暖胸膛，紧接着进入胃袋驱走了难受的呕吐感，多少感到有些羞耻的年轻魔术师缓缓开口：3XzJn7
“在这种环境下，相互帮助是理所当然的。不过实话说，苍崎你可能需要稍微冷静一下，不要太急躁、太冒失了。”3XzJn7
当面听闻这种劝告性的说辞，橙子突兀地回忆起刚刚开始学习魔术的幼年时代，在实验中弄得精疲力竭地回到家时，那个没有魔术天赋的平凡父亲对自己的喋喋不休。幼年的苍崎橙子只感觉疲惫和烦躁，现在的橙子却多少有几分怀念，感觉古怪却说不上坏。3XzJn7
并不知道橙子的想法，绮礼斟酌着语言，根基于理性分析的箴言被缓缓到来：3XzJn7
“实话说，我并不清楚苍崎你最近的情况，但从和你见面到现在的种种表现中，我感觉你多少有些太急躁因而变得冒失了。其具体表现不仅仅是刚刚的失足，还有你之前不做好充足的准备就上山侦查敌情。昨夜你若没碰上我，没带使魔没有礼装的你肯定少不了一通苦战，搞不好还得付出一些代价才能解决。”3XzJn7
魔术师不做无准备的战斗，至少对于现代魔术师来说，他们需要足够的情报、施法资源以及准备时间才能施展出最强的力量。因此，橙子没有携带任何强力使魔、人偶或是魔术礼装就孤身上山的行为何止是无谋——但这正是她原本的计划。3XzJn7
能够通过备用身体和灵魂转移轻松保命的她，其实是打算直接放弃这个身体来诈死、离开敌人的视线，顺带探查敌人信息，因而才如此缺乏准备就踏上战场。3XzJn7
和她那被偷走的重要资产，那可能通向某个北欧幻想种所在之处的重要狼皮地图相比，区区重塑一个身体的消费根本不值一提。3XzJn7
然而，即使是她也没能料到那个死徒会如此耐心。看着橙子独自在山上晃荡一整夜却什么都没做，直到深夜才派出一小队精英手下准备进行扑杀。环境和时间使得橙子能够得到的信息非常有限，在使魔、自动人偶和如尼符文石都不在身边的情况下，如果不是意外碰到了绮礼，她这条命可能就要白白浪费掉了。3XzJn7
在橙子心中五味杂陈之时，眼前男人的苦口婆心还在继续：3XzJn7
“就我目前所知的信息进行分析，问题的起源应该在你登上‘封印指定’魔术师的名单的时候。长时间的警戒逃亡、与其他魔术师战斗，同时为追求更强的力量而不放弃困难的如尼魔术研究，如今还必须跑到这种犄角旮旯里受苦受罪来夺回被偷走的重要资产——这重重压力之下，即使是你也可能出现差错。一时的不甚、小小的差错似乎无关紧要，但身处危机重重的里世界，一点小事情就可能万劫不复。就像你平地摔一跤只不过尴尬一会，在这里摔一跤就是滚下山崖粉身碎骨。”3XzJn7
在心底念叨着不能说出口的台词，为了在这个人吃人的里世界中生存下去，橙子从未告诉任何人她拥有转生复活的本事，不到万不得已也不使用这招脱身。如今被绮礼抓住这一点来教育，在连她自己都没发觉到的地方，不过桃李之年的女子稍稍感觉有些委屈。3XzJn7
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丝当事人自己都未察觉的委屈，绮礼的声线由硬转柔：3XzJn7
“苍崎，我并没有什么气势凌人地说教的想法，仅仅是想替你客观地点出这种危险的状态而已。毕竟这种情绪的来源并不是突然性的，否则你这样聪明理性的人没有道理不能第一时间发现。”3XzJn7
“但是，我们必须要静下心来，必须要集中注意力。我相信你一直都做得很好，否则不可能有今日的成就。你只需要像以往那样，做一个活得随性而潇洒、用不疾不徐的步调踏实前行的人就好。”3XzJn7
“在你眼中的我可真是厉害呢，言峰。我不感觉自己能活得那么无拘无束，起码现在还不行。”3XzJn7
橙子从手中的杯子上移开视线，低垂的眸子中藏着几分黯然与沉重，苦涩的讪笑攀上那俏丽的脸庞......但很快，她便重新抬起头，露出了强悍而又自信的笑容。3XzJn7
“你说得对，言峰。我是以魔法使为假想敌的人，这种冒失的做法很可能让自己万劫不复。不得不承认，这大概是太过年轻所犯下的错误吧。”3XzJn7
“只有真正幼稚的人才会觉得自己已经足够成熟，能认识到这一点，苍崎你可比那些一门心思研究到死的魔术师们厉害多了。”3XzJn7
“那还真是谢谢夸奖了，而且你也一样。就算是个假神父，你若是去教堂里听从忏悔给予告诫的话，依靠如此观察力和亲和力，肯定能很称职地为人带去精神的抚慰。”3XzJn7
“事实上，我在获得神父资格之前的确从事过这方面的工作，那时候我还去研究了一会心理学呢。只不过那时的我在父亲的教育之下，是从小以代行者为努力目标的人，在那之后很快就被埋葬机关吸纳了。哪怕是后来到了第八秘迹会，正常的神父该做的事情我也是再也没做过，以后也估计是没机会了。”3XzJn7
“以后等你退出了教会，我了结了自己的执念，来我这里做个心理咨询师如何？我曾经想过，以后要回到祖国开个类似万事屋的神秘事务所哦。”3XzJn7
“主意不错，时间上可能短期不行呢。我的路还很长，你这个工作offer能等上六七年么？到时候就算你找到了情报搜索能力媲美FBI的员工，也还请你给我留个位置呀。”3XzJn71
“哈哈，我若真找到那么厉害的下属，你这假神父就一边待着去吧。”3XzJn7
进一步放下了戒心，在恶劣环境的消磨之下褪去了许多距离和伪装，这两个在原本的命运中理应毫无瓜葛的人热情地聊着，再次踏上了冒险的征途。3XzJn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