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头至尾一直都默默注视着那个道貌岸然的红衣主教是如何妖言惑众地煽风点火,并且也亲眼见证着行刑台下面的群众如何渐渐转变成如今的疯狂姿态,颓然无力的沫漓实在不知道现在这样的情况还能发生怎么样的扭转。3XzJlX
看着空中一边躲避攻击一边尽可能朝自己飞过来的音蓝,以及远方森林音红被一群人团团包围住的模样,沫漓很想出声让她们不要再管她、直接只管自己逃走就好,但她此时这种糟糕的状态根本没有力气做出其他动作,更何况她本来就不能说话呢?每一阵呼吸都像是引爆了炸弹一样弄得肺部巨痛无比,甚至连最基本的呼吸都变成了一件极其困难的事情,但意识却仍然保持着庆幸。3XzJlX1
看到站在面前的光明骑士在被音蓝打搅圣刑之后重新拿起银白色的圣钉,然后又一次高高地举起代表死亡的圣锤,沫漓忍不住在心中自嘲般地笑了一下,毕竟这一下如果被锤到了那她就真的要得到解脱了不是么?3XzJlX
短短时间之内一而再再而三地受着死亡威胁,沫漓诚然已经麻木到没有任何的恐惧,只求自己可以不再痛苦下去就好。3XzJlX
在即将死去之前亲眼看到自己一直倾尽全力保护着夜零平安无事地逃走,顿感宽慰无比的沫漓真心毫无怨言,就算背负别人的骂名就此死去也完全无所谓——而且她并不怪夜零到最后竟然会懦弱地选择逃跑,毕竟如果设身处地站在夜零那边思考的话,会做出这种事情其实也是人之常情不是么?更何况她早就坐牢了“恶魔”的身份,注定要成为圣刑的牺牲品,如此情况之下能保全住夜零当然再好不过。3XzJlX
没想到有朝一日她竟然会为了一个刚刚认识的小女孩而牺牲自己……3XzJlX
沫漓也觉得奇怪,奇怪自己如今竟然一点都不后悔顶替了夜零经受圣刑,只是惋惜当初认为不是黑眸就没有问题的自己实在太自信了。3XzJlX
明明刚来到这个异界的时候她简直拼了命地想要活下来,就算面临各式各样令人绝望的险境也咬着牙齿坚持了下来——想要在这里活下去,更想要在接下来的旅途之中享受自己重新获得的生命。3XzJlX
是发现那只可爱、孱弱、又令人忍不住想要怜惜的“小恶魔”躲在一个小角落里面偷偷抹着眼泪低声啜泣的时候?亦或者说是比这个还要更早的时候?好吧——大概当自己亲眼看着夜零沐浴着光芒诞生在这个完全陌生的世界上,看着夜零轻轻的张开那双无比纯粹的黑色眼眸、犹如新生儿一样好奇地展望世界之时,她就已经偷偷地改变了,想着如此干净而又柔弱的夜零值得更好的。3XzJlX
自己是这么想要保护那个孩子啊……3XzJlX3
就在高举圣锤的光明骑士想要让十字架上面的“恶魔”直接魂归光明神的那一瞬间,不知为何还在远处和一群人缠斗的音红却忽然及时地出现在骑士身前,能明显看到她身后的空气有一抹鲜红色的弧线——在无声无息地阻拦下骑士欲要砸下圣锤的动作之后,她一边状似不经意地轻笑着,一边用柔若无骨的小手轻轻抚着骑士的脖颈,乍一看上去两个人好像在偷偷做着什么暧○昧的动作一样。3XzJlX
迎着骑士那边一边下意识瞪大眼睛一边止不住惊慌地投射过来地视线,音红的笑容刹那间变得无比阴森。3XzJlX
“是谁给你的胆子动我的血奴?”3XzJlX2
那只原本正在来回抚摸骑士脖颈的手上下一刻便倏地长出了无比尖锐的利爪,上面仿佛涂了毒一般散发着暗红色的光芒,只不过是一呼一吸的功夫而已,她的爪子就直接穿透了那无比脆弱的脖子。3XzJlX
朝着一脸惊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的骑士以陈诉的口气说完这个反问句,音红猛然拔出自己的爪子。3XzJlX
下一刻殷红的鲜血便犹如喷泉一样直接从脖子上喷涌而出,不一会儿的功夫便直接染在了音红的脸颊之上,配上那双因为享受杀戮而愈发明亮起来的鲜红色眼眸,整个人简直就像是铺着人皮的恶魔一样——眼神淡漠地看着自己手上顺着爪子蜿蜒流淌下来的鲜血,音红不知为何忽然将爪子凑近嘴边、并且伸出舌尖轻轻地点了一滴品尝,然后只见她嘴角的笑容变得愈发危险诡异起来。3XzJlX
“果然这种肮脏而又腐朽的味道真是让人倒胃口呢~”3XzJlX
一边肆无忌惮地说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话语,音红一边朝着红衣主教挑衅般地笑了一下,仿佛在无声无息对红衣主教嘲讽着自己明明在他眼皮底下直接杀了他的亲信、但他却完全无能为力一样。3XzJlX
不仅压根不觉得执行圣刑的“行刑者”忽然之间被别人杀害有什么值得心疼的,甚至脸色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动,平淡得仿佛刚才死的人只是一个小蚂蚁一样——专注于音红伸出舌头舔舐血液的举动、那双亮得可怕的鲜红色眼眸以及背后那对庞大的肉翼,红衣主教忽然之间笑了起来:“没想到在圣刑快要结束的时候竟然会有‘血族’亲自过来搭手相救?这不是恶魔还是什么呢?”3XzJlX
随手甩去爪子上面无法咽下口的恶心血液,音红一边没好气地反驳一边用眼睛的余光悄悄打量了一下旁边的沫漓,看着沫漓此时已经麻木得犹如木偶人一样毫无声息的模样,她不禁恨恨地咬了咬牙齿。3XzJlX
但不能在敌人面前将自己的情绪暴露得太过明显,于是音红将自己眼眸之中浮现出来的不忍之情敛去。3XzJlX
因为已经看出钉在沫漓身上的钉子上面刻有许许多多的魔法纹章,音红十分清楚上面的治疗纹章能让沫漓吊着一口气不死,也清楚自己绝对不可以随随便便就动手拔掉——在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之下拔出拥有治疗能力的圣钉不仅会加速沫漓的死亡,而且一旦触发了里面的防御纹章说不定就会有玉石俱焚的危险!所以音红现在才不急着将沫漓救下来,而是反过来选择跟红衣主教默默周旋着。3XzJlX
她已经看出圣钉上面的防御纹章跟眼前的红衣主教息息相关,只要借着红衣主教的手,就能安全稳妥地去除。3XzJlX
音红可不信那个家伙会因为顾忌封印而眼睁睁地看着沫漓失去最后一口气。3XzJlX1
“你说……真正的意思?”没想到眼前这个外表只不过是小女孩模样的血族竟然直言不讳地说出了这一点来,红衣主教下意识地眯起眼睛,虽然仍旧平静淡定的面容根本看不出不对经的地方,但就凭这一点微小的反应足够证明他心里确实有鬼!沉默了片刻之后,红衣主教果断还是觉得关于预言的秘辛应该不可能有外人知道,更何况还是一个注定跟光明神处于敌对阵营的血族呢?3XzJlX
“不要开玩笑了,光明神大人的预言说得如此明明白白,难道里面还藏有什么更加深层的意思吗?”3XzJlX
而被如此反驳着的音红却是懒得跟他争论什么,直接翻了一个白眼过去,然后一意孤行地自顾自说道:“行了,你不要挣扎了——我知道光明神下达的预言原本是什么意思,然后你们光明教廷用来理解预言的语言却弄错了。”3XzJlX
说到这里,音红特地转过头看向那边仍然让自己保持不动声色的红衣主教,脸上洋溢着的笑容显然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顽劣之感,鲜红色的眼眸更是在熠熠生辉:“光明神每次在向世人下达预言的时候应该都是使用‘上古神语’对吧?但你们光明教廷在将预言翻译成大路通用语之时,却将预言里面几个非常关键的词语没有翻译过来,直接用音译来代替,导致预言前后想要表达的完全截然不同!”3XzJlX1
“我记得……这个所谓的大路通用语正是你们光明教廷所创造的对吧?”3XzJlX
不顾红衣主教那边开始一本正经地反驳一派胡言之类的,音红权当这只不过是一直垂死挣扎的野狗正在乱叫而已,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换,继续高深莫测地说道:“所以光明神预言的真正想要表达的意思应该是这样子的——3XzJlX
音红飘渺而又轻盈的吟诵声悠悠扬扬地回荡在这个高高的行刑台之上,但不用想也知道肯定传不到台下那群已经彻底癫狂之人心中。3XzJlX
“顺便一提,Aipat在上古神语之中实意为‘虚伪的,丑恶的’——实际上如果不是通篇预言里面忽然冒出了一个意义不明的词,我还真猜不到光明神的预言应该用‘上古神语’来进行翻译!然后在上古神语里面,Mayou的实意为‘勇者,救世主’,而Semix的实意则是为‘新生’!但没有想到的是在大路通用语之中‘恶魔’的发音却是与上古神语的Mayou相同,‘全灭’的发音则是和上古神语中的Semix相同!”3XzJlX
“所以一旦对预言进行针对性的音译亦或者干脆直接不翻译的话,那么预言就会被直接翻译成两种截然不同的意思!”3XzJlX
在揭破了这一层遮羞布之后音红故意装模作样地大声咋舌感慨着,毕竟她一开始也没想到这个世界光明教廷的胆子这么肥,竟然从那么早以前就开始故意曲解光明神的预言!怕不是他们一直仗着神明无法出现在凡间的法则各种为所欲为!总之,也就是说和沫漓一样遭受这种悲惨命运的人肯定不仅仅只有一个两个而已,曾经历史上被除去的恶魔数不胜数,想必他们也是从一开始就被冠上“恶魔”称号然后直接掐死在还未成长的摇篮里。3XzJlX
而这则预言显然看得出光明神实在是气得不行了,毕竟都直言不讳地痛斥这个光明教廷真是丑陋得不行不是么?3XzJlX1
想到这里音红忍不住有点可怜光明神,毕竟他派出的勇者没一个成功不是么?3XzJlX
而且他身为这个世界的神明必然身上会有一定的法则牵制——从现在的情况看起来这个世界的法则应该是神明无论有什么大动作都会被动地下达预言,而神明发布下来的预言则是无法被人类肆意篡改。3XzJlX
否则这样就解释不了光明神明明失败了这么多次为什么还要像铁头娃地下达预言让自己的勇者一个又一个地过去送命。3XzJlX
而光明教廷却还要千方百计地创造出完全相反的语言来曲解意思。3XzJlX
总而言之,在听完音红如此长篇大论的分析之后,红衣主教直接饶有兴致地挑起眉头,显然看不出哪怕只有一丁点的害怕——哦?这么厉害的吗?但知道了又如何呢?这份想法并没有隐藏在内心里面,红衣主教直接笑眯眯地说道:“那你想做什么?说给他们听么?”一边说着一边看了一眼行刑台下面疯狂到眼睛都快要红了的群众,他的意思不言而喻,“你觉得现在的他们会相信你这些话吗?”3XzJlX
几千年的时光足够将人民对光明神的崇拜无形之间移植到光明教廷本身之上,在他们看来光明教廷俨然就是光明神好嘛?3XzJlX
更何况现在这里失去理智的人去早就已经抛弃了所谓的真实!3XzJlX
听到红衣主教因为嘲讽而发出低低笑声也没有感到恼火,音红反而还迎着对方的笑声一起笑了起来,笑得格外悦耳好听,仿佛是看到了什么十分有意思的东西一样!然后只见她状似俏皮地侧了一下脑袋,明明摆出如此可爱的模样,但嘴巴里面却径直说出了与甜美外表截然相反的冷酷之言:“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告诉他们真相,毕竟只有所有人全部都死在这里才能消掉我的心头之恨不是么?”3XzJlX
说完,眼神逐渐冰冷的的红忽然伸手朝着虚空的位置轻轻一抓,下一刻一柄通体都是血红色的镰刀便至二级出现在了她的小小手掌之中。3XzJlX
“对我的血奴做了这么过分的事情,你以为随随便便就能打消我的怒火嘛!”3XzJlX
大概是怒极反笑的关系?音红心中的怒火越浓重,她脸上的笑容便越灿烂好看,只能隐隐约约地感觉到在这份状似美丽的笑意之下藏着一股冰冷彻骨的杀机——然后眼尖地注意到红衣主教手中不知何时已经偷偷地藏了一根圣钉、似乎正打算见机行事地直接刺入沫漓的眉心之处,于是音红便充满威胁的冷然道:“你有胆子可以试一试,到底是你的手快还是我的镰刀更快!”3XzJlX
音红的话音才刚刚落下,知道自己已经暴露的红衣主教便紧拽着手中的圣钉,直直地朝着沫漓那边冲过去。3XzJlX
早就防备的音红届时当然不会感到什么意外,在红衣主教即将接近沫漓的那一瞬间直接猛然振翅而去,与此同时一个挥手,便直接用自己手中紧握着的镰刀朝着红衣主教身上用力地一拍,一眨眼的功夫就让他直接顺着力道从高高的行刑台跌落下去。3XzJlX
如果不是知道还需要用到这个家伙给沫漓拔钉子,那么她绝对会当场直接将他的头颅给割下来!3XzJlX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手下留情地用镰刀的刀面将他拍走!3XzJlX
于是从高处猛然落下来的红衣主教也因为疼痛灭有办法及时反应过来,就这么直接掉进了下面早就已经疯狂地不得了的人群之中。3XzJlX1
而下面由于失去理智而早已崩坏的群众毕竟一直在蜂拥着、一股脑地想要穿过所有人抓住天空之中的音蓝,脑袋显然已经失去了思考能力,自然导致他们现在根本没有发现原本高高在上的红衣主教竟然跌落了下来——于是你一脚我一脚,众人的脚步全都接二连三地践踏在了红衣主教的身上,而红衣主教本来就因为音红的力道而身受重伤,现在又被这么多人踩在脚下,直接喷出了一大口的鲜血,呼吸也顿时之间弱了不少。3XzJlX
如果没有他的洗脑大家也不会人性毁灭。3XzJlX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