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客们的视讯闪个不停,窃窃私语。SAW知道自己拉动机甲士兵的照片恐怕已经借由社交网络传播到了世界各地,一个不错的开场白,他暗忖,希望这份名气能为女王镇的健身房添置器械。3XzJnW
很沉,意料之中。魁北克军队的重炮每个都达十六吨之重,是它的四倍,但那时的年轻SAW还能将之绑在腰间绕操场跑步。眼下虽已半老,对付丫头的大玩具还绰绰有余。SAW拽着机甲士兵向山坡退去,偶尔有石块之类的绊脚,都被他小心地绕开。很快,障碍物就完全离开了道路,留下一串黑色机油的痕迹。3XzJnW
SAW将其放下,激起尘浪。人们欢呼起来,鼓掌、叫好、吹口哨。他向黑狗巴士扁脸后的年轻人敬了个礼,立马收获丫头们的尖叫。小伙子们的欢呼声因此弱了下来,但还在拍手,有的还回以军礼。3XzJnW
朱儿也很兴奋,她嘴角高扬,以崇拜的眼神凝视SAW。他知道自己现在多半是某人的偶像了,此情此景似曾相识。三十年前的某个金色秋日,另外一个姑娘也曾用这样的眼神看过他。3XzJnW
无聊的回忆。他摆摆头。恍惚间回到了夜月的丛林小路。如果说有关她的记忆无聊,那朱儿的呢?3XzJnW
SAW心里知道答案,他决定继续沉浸在记忆中。直觉告诉他前方等待的战斗不会轻松。3XzJnW
谈到战斗,他不由得想起第一次参加比赛时的经历。迈入大厅闪白光的传送门前朱儿已经给他说过无数关于竞技场的事,从整场对局如何运作到具体的战术细节,事无巨细。他得知委员会的Zekent和迪洛斯等人将参加比赛的英雄划分成了三种“角色”,每支队伍都有各角色的一名,在海西安城开拓博物馆花园的镜像里展开3VS3的拼杀。3XzJnW
当然,所有的参赛者在场内都有生命膜保护,武器和法术造成的伤害会被转移到另一处空间夹层里,他们就像避雷针一样。SAW机枪的**实际上一发也击不中目标。3XzJnW
“对啦,你要保证火力压制一刻不停哦,虽然有冷却时间的存在不可能做到。”3XzJnW
“格雷西的确需要冷却。”SAW抿下一口酒。这方舒服的去处是朱儿找到的,她才在女王镇住了两天就熟悉得像自己家一般,上哪儿都轻车熟路。对于一间喝酒的地方来说来说,骷髅酒馆显得太大了,但并不空,来自世界各地的记者、粉丝、志愿者和狗仔队蜂拥而至,把镇子的大小酒店挤满,没地方去的人或者穷鬼就到霜燃街的酒馆里来(其中以这儿为甚),点一杯最便宜的气泡啤酒,在松软的卡座里一坐就是一天。3XzJnW
酒保兼老板对此颇为不满,总想以各种办法把他们赶出去。这会儿穿得像企鹅的他正在一列被穷记者“占领”的卡座旁打扫卫生,拖把、扫帚齐上阵,不停地让他们抬腿挪窝。个别识相的收拾好笔记本电脑或记录雾匆匆离去,他们经过SAW时额外多看了几眼,好像他是个蕴含猛料的新闻素材。3XzJnW
比起听朱儿扯东扯西,SAW更愿意自己去弄明白比赛规则。但丫头盛情难却,又不烦人,再加上莫名产生的好感,他还是跟着到酒馆来,点上忒列卡和吉提亚泪酒,一边喝一边听。3XzJnW
“……所以说,SAW,身为打野的我职责和你是不一样的,我的出装,也就是装备挑选更不一样。这个装备挑选的意思就是说你可以在竞技场里的商店购买一些小圆块,或者方形的,就像这样——看见没?不,不是偷。我从里面借来的。那个商店老板库里斯人可好了,你们应该认识认识,他从老远的地方到这儿来打工,是头鼹鼠!你过去一定见过鼹鼠吧?我是说那些能够说话的,和我们一样聪明的……”3XzJnW
“噢,噢,我又讲岔了,哈哈。我总是犯这个毛病。唔,好吧,我把装备的种类讲给你听。那些委员会的人把装备分成四个大类,分别是WP、CP、DI和SI,也就是物理能量、水晶能量、防御性装备和辅助性装备……”3XzJnW
SAW放下酒瓶,从怀中掏出他的护身符。六水晶符印在酒吧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神秘。姑娘的眼睛都瞪直了,眸子里闪烁兴奋的光芒。3XzJnW
“老天,你自己做的吗?”她伸手想去拿,顿了一下,得到主人的允许后才抓过仔细端详。“哇,好漂亮,是真的水晶?”3XzJnW
“卡尔群峦开采,纯度97%,用一场战百条敌对部落大猫的性命和酋长换的。”SAW说,咽下一大口酒,喉咙火烧火燎。上一次喝如此正宗的忒列卡还是在红色荒原的某个破败小镇,那儿的酒保和他年纪差不多大,曾经是个赏金猎人,他们聊得格外投机。3XzJnW
女王镇的波利要年轻许多——如果把他的胡子收拾收拾的话。他像个北方托斯坦的传统狂战士似的留着红色大胡子,上面总是粘着酒沫。他一边用手帕擦手一边走来,注意到把玩水晶护身符的朱儿,努努下巴。“不错啊,机甲女孩,卖给我,给你三百磅。”3XzJnW
波利向SAW点头。“终于来了,我们的雇佣兵先生?”3XzJnW
朱儿朝酒保眨眼睛,似乎突然不认得对方了。SAW不明所以,但还是接过了这杯酒,心想这人定有事相求。3XzJnW
但直到离比赛还有半小时,他们不得不离开时,波利仍未提正事,只在SAW和朱儿告辞时提了句忠告:3XzJnW
“小心水晶,尤其是对面的,雇佣兵先生,水晶碎片和破碎神话格外缺货!”3XzJnW
不到四十分钟后,SAW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机枪手的第一次竞技场比赛惨淡收场,被打了个落花流水。同队的亚丹爵士一言不发,脸色铁青,从传送门出来后直奔大厅外停泊的风暴守卫渡鸦飞梭,毫不搭理像麻雀般叽叽喳喳的记者。胜利者的队伍仰首阔步地走向休息室,一些记者像溪水分流似的淌了过去。SAW注视着百济飞行员、半神鸟人和荒原来的游牧民小子不停地应付新闻业工作者的问题,手中的格雷西机枪还热得烫手。3XzJnW
“真是……等等,SAW,你听我说。你的打发有问题。我在军队里待过,我知道他们是怎么保护你这样的机枪手的,但在这儿只有两个人能掩护,所以你要找个好位置去火力压制,不是在敌人的正前方就开火。”她跟过来,明光号恰好能挤进房间,载具发出沉闷的响声。3XzJnW
“我不知道委员会的规定,但在打仗时,我的**不可能只射几码远。”3XzJnW
“那是为了平衡,明光号的激光束还能射穿整座海西安城呢,你相信吗?”3XzJnW
“SAW,我觉得我们需要战术。下一场比赛你还愿意和我一队吗?还是公开赛,正好能为你挽回面子什么的。”3XzJnW
“但为什么你看起来就像被打懵了一样,超过十个单词的话都说不出来?”她从机甲上跳下来,坐到老雇佣兵身边。“振作起来,我们还有下一场比赛!”3XzJnW
SAW完全没有气馁的毛病,他只是不习惯被修改过的战斗方式。丫头的一番话让他不知道怎么回答,干脆不说话,只点点头。3XzJnW
“对啦!嘿,你说我们该不该给我们的武器加装一些配件?”3XzJnW
“可以的啦,只是在竞技场里的效果没有区别。但对——唔,那个词怎么说来着——心理状态,对,有帮助。就像你的护身符一样,比赛前我没有见你把它拿出来亲吻什么的,你不觉得和这个有关吗?”3XzJnW
朱儿平均每小时就要提一次六水晶印护身符。丫头真的很喜欢这块亮晶晶的东西。SAW本想回答说不认为这是场正式比赛所以没拿出来,但看见她明澄的双眸,到口的话又咽了下去。3XzJnW
“所以下次踏入传送门前,好好像你的水晶祈求力量吧!”她伸出拳头摆在SAW面前,他愣了一下,也缩拳和她的相碰。丫头张开五指,嘟起嘴巴发出“啪啪”的声响,然后绽放笑颜。SAW麻木的心头有春日融水流过,三十年前的那个秋日栩栩如生浮现眼前。3XzJnW
第二场比赛前的晚上,朱儿敲响他屋子的大门。SAW正在用铁原矿做举重,一只手举着三英尺见方的矿石一只手去拉把手。丫头被他的健身用具吓了一跳。“喔,天呀,你平时都用这个锻炼身子骨?”3XzJnW
SAW点点头,继续把大矿石举上下放。朱儿把门推关上,目光在屋子里到处乱瞟,感叹他家里的简陋和整洁,然后坐到地板上,掏出一张显示屏摆弄起来。3XzJnW
SAW将矿石往空中一抛,用另一只手接住,将其稳当地放在起居室角落里,然后走到丫头身边。某个程序正在启动,密麻的计算草稿和涂鸦显现。3XzJnW
“你看,SAW,我想到了一个好法子。”她说,棕色手套包的手指划过屏幕。“我原来推荐你去买毒舌守卫面具、突破点还有暴君单片眼镜什么的,那些完全是胡扯。你应该这样。”3XzJnW
她用红色线条圈出一行计算式子,然后划了条细些的线连到下方的涂鸦。3XzJnW
“嘿,这个主意不妙吗?”她有点失望地皱起眉毛。”3XzJnW
SAW缓缓地说:“我读过规则说明,水晶是给那些法师或者驾驶机甲的士兵使用的。”3XzJnW
“噢,别老是把规则不规则的挂在嘴边,没人规定你必须出红色系的装备!你看我,他们说机甲朱尔应该买什么两块暴君单片眼镜,为什么我要听他们的呢?那个Zekent觉得你这么做很cooooool,但我偏偏觉得六水晶才有意思。”她叉起腰。“听我的没错,SAW,六块水晶,还有水晶溶剂。虽然说好像把一块水晶换成发条装置法术强度会更高,但六块水晶才好看。那个发条装置长相太诡异了,一块被切开肚子的怀表,还镶嵌有雕像的脑袋。虽然星乐斯女王很喜欢,但……咳咳,扯远了,总之,SAW,记得出六块水晶,作战时用你的近战格斗刀解决敌人!”3XzJnW
比赛对于SAW而言本来就像过家家,所以他也就答应了。事实证明朱儿的计算没有错,当第一块印刻多面鸭蛋形的水晶被嵌入作战腰带时,他忽感浑身充满了力量,腰间的作战短刀散发诡秘的蓝光。不知道委员会能不能在选手进入比赛场地后控制他们的武器,但SAW猜答案多半是的。3XzJnW
水晶,效果拔群。他的刀刃每次插入对手的生命膜都会炸出浓稠费红色血液效果光,而对方的生命值就像夏天军营里的冰镇饮料一样瞬间蒸发。朱儿在草丛林对他微笑,指着倒在战线和平纹中央的醉枪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3XzJnW
也许是受到机枪手的鼓舞,那场比赛的所有参赛英雄都出了六水晶。他、朱儿、慢吞吞的鱼人以及对面的鹰眼、林戈和圣骑士,每人的战斗腰带中都塞满了亮晶晶的蓝色小玩意。解说员激动不已,恐怕是第一回见到如此具有特色和娱乐性的比赛。虽然水晶能量的加持让醉枪手的酒精火球像定向手雷般威力恐怖,永远见不到人影的隐身神射手和一发吟唱就能给队友恢复几乎全部生命值的格瑞丝十分难缠,他们最终还是赢得了比赛,在观众的欢呼和记者暴雨夜雷电般刺眼的闪光灯中走出传送门。3XzJnW
SAW象征性地朝他们挥挥手,然后一头扎进休息室。水晶能量也影响了格雷西,现在她散发着诡异的蓝光,好似魁北克辐射区之战中那些死亡士兵变异的手所握的枪。SAW坐在复古的橡木长椅上,持冰袋为其降温,枪管边缘靠在裤腿上发出嗞嗞响声。3XzJnW
一抹灰红色从大厅走入,朱儿正值兴头,满脸都是汗液,她摘掉探险家似的圆帽挂在明光号无用的的无线电联络仪上,红色短发湿漉漉地黏在耳畔。“我说过了吧,SAW!”她叫道,从机甲上嚓啦啦滑下,马甲被落地的风吹起露出底下轮胎花纹似的作战护腹。“我们赢了!”3XzJnW
“你怎么不庆祝庆祝呀?”丫头走过来捶了下他鼓起的肩部肌肉。“觉得这比赛没意思吗?SAW,这些都是风暴守卫的队长、精锐指挥官还有世界各地的名人呀,和他们在一切对战难道不是件很光荣的事吗?何况,你看,水晶!我知道你最喜欢水晶了,是不是?”3XzJnW
“的确。但这毕竟不是真正的战斗,你曾在军队里待过,你清楚。”3XzJnW
“那有什么关系呢?战争结束啦,我们打仗是为了自己的利益嘛。你瞧,星乐斯女王同意让工业党在利尔山区的议会占据半数席位,我们是半自治诶,留在河谷的朋友告诉我议会已经通过了好几条我们主张的法案,以后还会更好,这就是大家一直奋斗的目标,所以打仗就没有意思了。”3XzJnW
“我以为你到利尔山加入反ZF军是因为偷了明光号。”3XzJnW
朱儿嘟起嘴巴,腮帮子鼓鼓的,呼呼吐气。“才不是。星乐斯女王都承认那不是偷,我的工资都用来偿还它啦,明光号是我的。以后我还要驾驶它加入利尔山兵团呢,等成年后就去,也许等个几年……”3XzJnW
她以手捂嘴,瞟了眼休息室的门,然后凑到SAW的面罩边说:“嘘!你要替我保密,我离成年还有好多年呢。”3XzJnW
SAW上下打量她一番。过早的发育和军队的磨练让她显得比实际岁数大许多,即便如此看起来也就十六岁的样子。这样一个小姑娘波利也往里面放,真是个典型的托斯坦人。3XzJnW
“呐,现在你知道我的秘密了。”朱儿神秘兮兮地说:“那我也……”3XzJnW
SAW把头侧过来。“雇佣兵的秘密要用水晶或者ICE买,并且只卖给成年人。”3XzJnW
“我当你朋友不行吗?你嫌我小吗?”朱儿叉起腰,那模样,像极了……3XzJnW
一声尖利的鸟鸣把SAW从回忆中揪出,他并非身处海西安竞技场的舒适休息室,而在南方卡斯提尔省的的密林只中,奔向杀机四伏的战场。月光被偶过的黑云遮住,道路一片漆黑,他仿佛在墨水瓶中行走。3XzJnW
道路尽头有几抹红点闪烁。距离目的地不远了,猫女柯斯卡和灵猴奥佐正在铁洛奇蒂尼将军的阵地大闹特闹,他一定也向其他友军部队寄出了求援信,然而从周围的情况来看似乎只有SAW前来支援。3XzJnW
铁洛奇蒂尼知道他会来。机枪手和那两只半人生物的羁绊在竞技场外就开始了,那时SAW正为葛兰格尔兰边缘的海西安聚落担任临时治安官的工作,保护他们免受林子里大猫匪徒的危害。那段经历相当平凡乏味,唯一一场有意思的战斗甚至不是和葛兰格尔人打的,而是那位从小被野兽养大的女孩柯斯卡。战斗进行得很快,彼此都给对方留下了深刻印象(吝啬鬼市长拖欠报酬的行为让SAW记忆格外清楚)。3XzJnW
没过去几年,SAW又在竞技场遇见了她,还有她新交的猴子朋友。奥佐从遥远的梁朝来,他有什么故事SAW毫不清楚,只知道这家伙在竞技场的战斗中格外“关照”自己。渐渐适应比赛后,SAW的战斗欲望也腾了起来,**虽然射程短了,但射在生命膜上再弹开的声响也是一种享受。在战线上,无论对付整日酩酊大醉的林戈或者女王的亲弟弟都不是问题。3XzJnW
然而,这对猫猴组合的出现让机枪手苦不堪言。奥佐能缩进他那大银环中,像狂鼠式滚轮炸弹呼啦奔来,将他顶向空中,再被猫女的胡乱扑抓弄晕,生命膜被打碎,只得瘫倒在地上数复活时间。他有护腕,但一场遭遇战里只能用一次。队友的熔炉总开得不是时候。每每遇见那两个家伙,SAW就没法赢。到后来,关注比赛的人们都知道机枪SAW的天敌是谁,连带着一般凑热闹的路人也有耳闻。铁洛奇蒂尼将军兴许不曾看过比赛,但却知道他和柯斯卡们的恩怨。3XzJnW
其实除了竞技场内,SAW和他们俩几乎没有接触,也不清楚其真实战斗中的招式。离和猫女在葛兰格尔兰边缘的小冲突过去太久,而对于奥佐,他真的一无所知。3XzJnW
猴子。他想,凭潺潺流水声越过小溪,快速逼近战场。已经能听见士兵的喊叫和枪声了,隐隐约约,宛如梦境。SAW再次检查了一遍所有装备的状况,确保它们都OK,然**着格雷西进入战斗状态,俯腰小跑起来。风声呼啸,空气干燥,月光若隐若现。3XzJnW
营地灯光变得像吃海鲜饭的盘子那么大时,SAW遇见了第一个敌人。起初他以为是友军,出于军人的本能没有放低枪口,这个习惯拯救了他,那黑影径直撞在格雷西的枪口上,还未来得及出击就被射成了筛子。SAW立马蹲下来向四周开火,然后快速挪到一处灌木丛旁。3XzJnW
敌人在战线后方,看来铁洛奇蒂尼的防御已然崩溃,东北战线危在旦夕。那些渗透的黑影一定在林子里安放了信号干扰仪,阻碍指挥部和前线的无线电通信。该死,弗朗西斯科多半还不知道这儿的情况。3XzJnW
他想起那个轻炮手粉丝的话语。他们为了革命和自由而战,为了理想和希望。他们是理想主义者,世界上没有这种人的立足之地。忒涅斯复辟成功与否SAW毫不在乎……3XzJnW
确定周围没有异常情况后,他溜到被射杀的敌人身旁,粗略地观察。对方并非海西安士兵,甚至不是人,该长鼻子的地方空空如也,嘴巴戴着长条状的东西,鸟喙。这家伙是鸟人。SAW只在杂志怪谈和人们吹牛时略微得知有这种东西的存在,但还从不知道星乐斯会把他们征召训练投入作战。3XzJnW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前方的作战杂音中会有鸟鸣。SAW没找到鸟人的武器,也没空继续磨蹭,举着格雷西就继续向记忆中旅部的位置奔去。枪声越来越响,间杂有轻炮轰鸣。这不是一场简单的袭击,而是正规攻势,储存水晶和燃气等主要能量的东北战线成为了海西安主攻之地。当然也可能是佯攻,但力量上已经把铁洛奇蒂尼压得喘不过气。3XzJnW
对于这样规模的战斗,SAW哪怕是竞技场的英雄也改变不了什么。但既然铁洛奇蒂尼向他求援,而他又赶来了,就不能临时掉头逃走,即使身为雇佣兵也不行。望见白色探照灯下的壕沟后,SAW闪进道路两侧的密林中,一路奔至靠近兵营的树木稀疏处。但见敌人已经从四面八方包围了革命军的驻扎地,鸟人们张开双翼向房顶俯冲,大部分都被一梭梭齐射的**打下来,发出悲惨的哀鸣,但还是有部分幸运儿抵达目标,趴在合成材料房上不知道在做什么。3XzJnW
鸟人。SAW思忖。自己还没和这些叽叽喳喳的家伙打过。他从腰包里摸出枚爆弹,扯掉拉环,向十点钟方向丢去。四秒后,敌军的右翼炸出白色光波,轰鸣震耳欲聋,热浪在这儿都能感觉到。3XzJnW
SAW拽动拉杆,让弹幕倾泻而出。格雷西在兴奋地颤抖,侧管如剥果皮的机器般喷出弹壳。枪口喷射火焰与死亡,空气弥漫着金属和烧焦的气息。3XzJnW
第一轮火力压制结束,他抱起机枪向三点钟方向撤离,不忘再丢出手雷干扰敌军。铁洛奇蒂尼的部队抓紧这个机会展开反攻,身着卡斯提尔式绿棕相间军服的士兵们从四处冒出,将鸟人们反包围。十几码外有一支小队刷啦啦地跑过,看见等待武器冷却的SAW,持枪做了个冲锋的手势。SAW也向他回礼,冲出林子,跑过小道向战场更深处前进。3XzJnW
通讯被切断,SAW本想在旅部弄清这次攻势的具体情况,现在在一片混乱中只能自己摸黑判断。军事行动中,最可怕的不是装备差距、士兵素质或者火力不足,而是联络系统失去作用。将不知兵在何方,兵不知敌于何处。一切阵型、战术和策略的展开都需要充分的交流与部属,否则连街头混混的群架还不如。SAW看见好几名士兵向枪声作响的地方跑去,放任关键的路口于不顾。那些枪响完全有可能是敌人的调虎离山之计。革命军不仅平均年龄小,连基本的军事素养都没有。3XzJnW
SAW在路口哨站对面的巨石后趴下,架好格雷西,重新装弹。正如所料,第三师的散兵线压了过来,带头的士兵向隐蔽处开枪,其他人绕开主要路线,分散着前进。SAW孤立无援,只得撤退,寻找能提供三角支撑掩护的地点。他抛去手榴弹阻缓敌人的前进速度,钻入林子最深处打算抄近道前往旅指挥部。3XzJnW
树林黑影橦橦。瑟风呼啸,带来远处激烈的交火声。SAW踩碎枝叶的动静格外响亮,三十码内的人都能轻易发现他,但没有办法,战斗不可能总处于安全环境下,哪怕对机枪手也是如此。3XzJnW
敌人很快发现了他。SAW的士兵直觉报告五点钟防线有刮磨树干的声响,紧接着八点钟方向传来金属相撞的“铛铛”声。他假装不知道,脚步微微向右边偏,然后猛地钻入巨松木的庇佑下,朝声源处扫射。3XzJnW
他们散开了。SAW立马停止射击,调转枪管轰击头顶夜空,**击中敌人的金属盔甲,冲击力足以造成挫伤。他向后翻滚填弹,呼吸暂停,仔细聆听周围的动静。3XzJnW
听见熟悉的名字,SAW心愈发沉重。总算遇见引他前来支援的主角了,他一边挪位一边把机枪悬挂于腰际,然后掏出水晶短刀,紧贴橡木,将自己和夜色融为一体,暂时。猫科动物的嗅觉很发达,而猴子能听见五十米外婴儿的呼吸。一切隐藏手段都无济于事,靠远处的交火杂音他还能躲那么十来秒。3XzJnW
“是你吧,机枪手SAW?”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嗓音问:“我是灵猴奥佐,你先别开枪。你先回答我两个问题,好吗?”3XzJnW
“好了,SAW,我们的任务不是杀掉你,我们没这个打算。星乐斯女王也不会这么做,她是仁慈的,你知道。”奥佐顿了一下,这时从兵营那边传来凄厉的尖叫,连SAW都承认有些可怕。“好吧,你是老兵,肯定不信这些话,这不重要。关键在于你是雇佣兵,SAW,你能考虑一下吗?”3XzJnW
“……警戒周围,柯斯卡……SAW,忒涅斯给定的报酬星乐斯能加一倍,你知道,她有翡伊和百济的支持,不可能输掉这场战争!”3XzJnW
“朱儿在哪?”SAW问,在林间穿梭,将弹壳向远处丢去制造杂音。3XzJnW
奥佐没说实话。SAW想。朱儿一定出事故了。该死的,那个蠢丫头。3XzJnW
“星乐斯能保证朱儿的安全,毕竟她还没成年!星乐斯女王怎么可能对一个未成年的女孩下手?SAW,你在女王镇生活了几年,你自己能做出判断。”3XzJnW
SAW停下脚步,听得出奥佐也在寻找他的身影,但不过火,只是在柯斯卡停驻的位置附近绕圈圈。他背靠凹凸不平的树皮,脑中反复回荡着灵猴劝说的话。是的,他是个雇佣兵,改换门庭再正常不过了。但同时雇佣兵也不是蠢货,不会随随便便就投靠才在与之作战的敌人,更何况在乎的人安全不明。3XzJnW
SAW知道一场恶斗在所难免。他紧握格雷西,慢慢地向后方挪动。哪怕几英寸的距离都能为战斗带来优势。星乐斯的特遣队在等待回复,他们不了解老兵的心理,暂时不会轻举妄动。3XzJnW
类似的情景SAW在领取帮助忒涅斯作战的第一笔军饷时就考虑到了。也许他注定死在这场战斗中,倒没有遗憾。作为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战斗的雇佣兵,他已经活得够久了。3XzJnW
只是想起朱儿欢笑的身影,SAW的内心仍不免隐隐作痛。他为之难过的不仅是那个开机甲的女孩,还有三十年前那个秋日的画面。3XzJnW
那是他的人生,机枪SAW的故事。**迭起,从不无聊,总在战斗之中。他深呼吸,忽然间面罩的重量清晰了起来,他有二十五个春秋不曾体会过这种陌生的疏离感。3XzJnW
面罩在离他而去,林间微风真实地拂过机枪兵伤创累累的脸,吹动残存的眉毛,如塞壬的歌谣。歌声还带来了些别的东西,那是另外一名战士的话音。3XzJnW
“……没有时间!”灵猴奥佐道:“再给你十秒钟,SAW,我们没有时间!”3XzJnW
没有时间。SAW现在的注意力都在离他而去的面罩上,不明白什么力量将其扯下。它就这么掉了下去,摔在瓜达尔丛林的夏季落叶间,黑漆漆的,边角反射银光,像无人问津的垃圾。3XzJnW
他没有百分之百的胜算。话说回来,没有哪次战斗他坚信一定可以取胜。只要能沉浸在机枪的怒吼声中,一切都美妙无缺。3XzJnW
他可以避免这场战斗,然后到星乐斯麾下继续做个雇佣兵,抛弃罗娜、弗彻斯、富有野心的将军和满脑子不切实际幻想的革命军。战争结束后和朱儿一块待几天,再去别处,直到阵亡于另一场交火中。他能够做到。3XzJnW
突如其来的爆炸打破了SAW的话语,也击碎了幻想的画面。短暂的冲击后,他找回平衡,视野边缘腾起熊熊火光。有人击中了储气罐,该死的,铁诺奇蒂尼和革命军肯定被气态火球烧成了灰。他直觉意识到这场战斗的天平已经开始倾斜,至少在弗朗西斯科增援前东北战线的局势已无可挽回。3XzJnW
爆炸带来的结果还不止这些。奥佐和柯斯卡的声音不见了,但闻树林中各式各样的小动物在惊恐逃窜,松树与落叶木互相焦虑地讨论发生了什么。SAW试图确定那两个英雄的位置,可杂音太多,他能做的只有后退,后退,环顾,隐蔽。3XzJnW
奥佐应该有听见他的那声呼唤。可灵猴没有说话,更没有回应。现在有两种可能,要么对方被经过的革命军击杀,要么正在向机枪手逼近。前一种的可能性微乎其微,SAW将格雷西举好,环顾无月之夜的漆黑丛林。3XzJnW
SAW默数了三下心跳,然后回头扫射。爆弹呼啸而出,在黑色幕布下涂抹绚烂的色彩。他感受掌中机枪的咆哮,全身肌肉紧绷,心脏注入难以言说的激流。3XzJnW
一抹银光从消散的火光边缘掠过,留下闪亮的残影。SAW调转枪口,将周围的林子打了个稀烂。轰鸣声此起彼伏,灼目炮火吞没纱雾般的黑暗,如同火焰攀上她的长发……3XzJnW
猴子的尖叫,猫女的怒号,一对杀气腾腾的猫眼自上方的破碎林叶间直坠而来。SAW停止射击,屈身翻滚躲过柯斯卡的挥扑,却顿感天旋地转,该死,庇护……3XzJnW
SAW的理智在混乱边缘不禁嘲笑自己的愚蠢。在竞技场里待久了,竟然会本能地去摸腰带。他弹痕累累的胸甲替他挡下好几下猫女的爪击,但左臂还是被割开,顿时寒气袭身。3XzJnW
他猛提格雷西,枪管敲中她的下巴。猫女嘶叫刺耳。**跟着射了出去,却没有击中目标,柯斯卡很敏捷,这会儿又不知道跑到了哪儿去。3XzJnW
手臂伴随心跳发出阵阵剧痛,力量虚弱。SAW没空检查伤势,也无暇顾及格雷西发烫的枪管,向周围疯狂扫射,机枪在颤抖,他的心也是。致命的兴奋笼罩大脑,控制每一根神经。这就是他当初选择成为雇佣兵的原因。3XzJnW
“来吧!”他吼:“尝尝这个!喜不喜欢格雷西的扫射?”3XzJnW
枪口的火焰炸闪外,黑影如暴风雨中的乌云飞快流动,突然其中的某团反射银色亮光,灵猴奥佐自树桠上跳下,SAW来不及躲避,但觉肩膀被巨石击中,圆环划过眼前,如银色旋风,刮烂面庞。他拼尽全力旋臂一甩,猴子就像枚棒球似的被丢出老远,明晃晃的光消失在黑暗中。3XzJnW
他以为自己能暂时修整补充弹药,哪料猫女又从另一个方向发动突袭,三尺长的利爪只差一厘就划破喉咙。SAW怒吼一声,挥动格雷西抵挡,灼热的枪管烫伤了她,柯斯卡这回没有因疼痛退缩,而是屈身旋转,让爪刃割破了SAW的迷彩裤裤腿,温热的液体流了出来,伴随着钻心之痛。3XzJnW
他持枪向下猛捶,落空。对方已熟悉他的作战姿态,像恼人的老鼠似的左扑右抓。SAW干脆丢掉机枪,掏出水晶短刀突插,切水果一般的触感传来,他使出看家绝技,向后翻腾将近五码,抓住一根老树的粗枝。猫女哀嚎连连,在远处火光的照耀下扭曲身子,利爪反射刺眼的光。3XzJnW
SAW还没来得及思考下一步怎么办,树枝便断了。地心引力无情地将他拉拽,摔落根系盘桓的地面上。他试图重新站起,却无法感知下半身的存在。水晶短刀还在掌中,可寻不见格雷西……3XzJnW
SAW低声咒骂,没有面罩遮挡的嗓音如此古怪,都不像是自己的。他试图站起来,扶着粗糙的树干,好像坐在一架失灵的载具里。在远方炮火轰鸣与火焰的咆哮中他勉强站立,头似有千斤沉。3XzJnW
SAW迈开步伐,每一步都如此艰难,仿佛回到了十多年前的血腥战场。狂风呼啸,烟尘呛人。大火蔓了过来,要不了多久这儿就会被吞噬。3XzJnW
还有几尺。他忽然脚下一空,摔倒在地,冲击力将本就不清醒的脑袋震得更晕。他死死抱着一个念头不放。3XzJn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