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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怀疑 第二节 迫在眉睫

  迫在眉睫3XzJpB

  队伍后来果然与白泽以及其他陆战队的人会合,应对数倍于自己的敌人,付出了惨重的代价,最后如愿以偿地挪到了目的地——“出云”号的五组反重力器。3XzJpB

  两名船员在一组反应炉看护室外面,持着刚刚配发到手里不久的M4A1,火急火燎地来回踱步,等待着派到这里的援兵。他们没有发觉到的是,头顶上的通风口,格栅网正在慢慢地打开。3XzJpB

  一个瘦小但矫健的身影流星般跳下,其中一个船员的身上突然多了一个骑着他脖子的小伙子,一把短匕首从斜上方刺入这个船员的两个锁骨中间的喉咙,鲜红的血顺着匕首的三面樋喷涌而出。另一个船员张皇失措地看着袭击者那充满寒意的双眼,企图把步枪对准他,但还没等船员反应过来,袭击者就自己下面倒下的躯体顺势一个前倾,双手把这三菱军刺改成的匕首斜着捅进了这个船员的心脏。3XzJpB

  萨沙从血泊中站了起来,收回了三菱匕首,理顺了一下满是血的西亚地区特色的迷彩服,又理了理脖子上那一年四季都戴着的褪色红围脖,它似乎又鲜艳了,还很烦躁得想把自以为碍事防弹衣一下扯下来,但很快罢手了。防弹衣是出任务前在一个叫白若兰的奇怪生物再三央求下才勉强穿上的,见到白若兰之前自己从没穿过这种把膨胀的东西围在身上一圈的背心,照常杀敌无误,而且从自己喜欢打头的角度来说,这背心就和鸡肋一样。3XzJpB

  看,想着曹操,曹操就到了。之前的通风口里掉出来个自己看来十分笨拙的东西。实在想不明白就连看起来都比他臃肿十倍的大牲口副队长似乎都比他麻利,那他是怎么当上的这个队长。3XzJpB

  “呼!这里好像比最早的那个入口还要高,顺子,你确定我们是往上走了吗?”3XzJpB

  “你这家伙,逻辑这么越来越混乱了,这里已经是内部,和甲板的入口有什么关系?”顺子紧随其后,从通风口跳了下来。3XzJpB

  “唔……不愧是萨沙,瞬间解决问题!”琼斯托着下巴,看着这两具尸体。3XzJpB

  “让我把这门炸开!都离远点!”顺子在看护室的门上贴了炸弹。不久,门消失了,“红窟窿”琼斯带头依次进入了看护室。门外,白若兰和“白泽”的队长在门外望风。3XzJpB

  “罗队长,我有个问题,其实我们有很多方法瘫痪‘出云’号,比如攻击他的指挥系统,或破坏异物质发电的发电总机,这样就连气温气压维持系统也会停工,让这里变得和外界4000米高空无异。为什么偏要大费周章,全部引爆五组反应炉呢?”3XzJpB

  “你觉得,其他的方法和这个相比,哪一个比直接把‘出云’号从空中摁下去更彻底呢?好了,这是3号反应炉,我去2号看看,我的人也在那。”3XzJpB

  罗队长转身离开,没有再理会沉默的白若兰。3XzJpB

  刚刚进入看护室,竖着一个巨大的圆柱形金属炉,被紧紧地嵌在地板与天花板之间。上面没有任何复杂的管道缠着,只伸出一个连到墙上的管子,隔壁就是异物质催化室了。金属炉发出低沉的嗡嗡声,仿佛是垂死病人的梦呓。3XzJpB

  “引力粒子的外放反应非常得缓慢和稳定,但这只是在真空、足够高的压力以及非常低的温度的前提下,这一切就是拜这大铁皮子所赐。”顺子先是蹲下,拍了拍反应炉表面,“所以,只要在上面钻个眼子就ok喽!”说着,顺子就在上面重重地拍了个炸弹,接着又拿出了一堆东西放到地上:几个子炸弹,一大捆导线、几个雷管,无线电接收器、电子显示屏,还有很多外行叫不出名字的奇形怪状。“我需要为我们找到登舰口之类能让我们出去的地方预留出足够的时间,所以……同志们!”3XzJpB

  “大干一场!”众人齐声,其中苏沃的声音有些哽咽。3XzJpB

  “敌人很快就来了,我们在外面做好防御,保证顺子的炸弹顺利布置!”白若兰探进来喊道。3XzJpB

  “利用周围的地形和杂物做好防线!苏沃,你的无人机到时候全给它放出去!顺子需要一个帮手,学不会,还是你吧!……”3XzJpB

  一切紧锣密鼓地进行着,苏沃把所有的“大风”无人机放了出去,每一架沿着不同的通道飞去。“寻找……敌方一切……步兵单位……一旦发现,立刻撞击起爆自毁!”苏沃对着“随身听”发出了语音指令。几乎是同时,不远的四周都弥漫着沉闷的爆炸声。3XzJpB

  寂静没有持续多久,密集的“哐哐哐”就传到了耳朵里。“准备战斗!”白若兰喊道,打开了步枪的保险。3XzJpB

  对面的道路上,一群敌军士兵低着身子,手持整整齐齐的防爆盾,摆成一道墙向这里压了过来,白若兰很快发现了中间的一面防爆盾要比其他的宽,在距离他们三十米的地方停了下来,一齐落地。“不好,散开!”白若兰惊呼。一发火箭弹从那个长防爆盾中间的发射管打出,“pong”的一下子就开出了一条路。“快!重新组织防御……”白若兰想从地上爬起,但很快发现自己的防弹衣已经被炸烂,血不断地腹部杂乱的创口中冒出。3XzJpB

  “队长负伤!医生!”琼斯从新在一个地方架起机枪,喷薄的火舌向敌人投出愤怒的制裁。3XzJpB

  “躺好!没事!防弹衣缓冲了大量伤害,我现在给你清洁伤口!”医生说着,在他后腰的肌肉上注射了止痛剂,剪开他腹部的衣服,将一罐消毒止血喷雾撒完伤口后,打开头盔上的微型无影灯,清除掉表面的碎片后,用缝合器小心翼翼地按在伤口上,进行缝合。“好像……还是有碎片进去了……里面在渗血。”白若兰不敢喘气,费力地说到。3XzJpB

  “没事,暂时死不了,你现在的状况还不错。在这里待好,我去看看其他人。”3XzJpB

  白若兰抬起头望着医生远去的背影,心里念到:3XzJpB

  各位,保重。3XzJpB

  只能呆呆地盯着天花板,在这安全的死角,甚至连来回穿过的弹道都开不见。心急如焚的白若兰总是想要做点什么,但是肚子里好像塞了个大铅块,被它牢牢定在了地上。混乱吵闹的声音中,他听出了敌人那边枪口的喷吐声愈来愈近,军靴的践踏声也随之越来越连贯,战友这边更多的是血肉被切开、骨头被捣碎的声音,而敌人那边几乎都是金属板跳弹的声音,也是越来越明显。“换弹夹!”“投掷手榴弹!”“这边需要掩护!”“有伤员!”“啊啊——”……各种呼喊声夹杂其中,渐渐地这所有的响声越来越杂乱,交错叠加变得越来越浑浊,一股淡淡的血味从下面漫到了喉咙,似乎很快沾染了大脑、双眼和双耳,被血腥味过滤的声音、天花板、思绪让自己有了一种到了另一个世界的错觉。3XzJpB

  “我……我……不能就这样……他们……还需要……我……”3XzJpB

  这时,医生的面孔再次映入眼帘,他在白若兰的大腿上先后打了两针,白若兰立刻从血色的深渊里浮了出来。“肾上腺素,还有这镇痛剂有一定内部之血的作用,看你状态不妙,就又来了两下。咱们待到反应炉的看护室里面,这里待不下去了!”3XzJpB

  “清点弹药!”3XzJpB

  ……3XzJpB

  “准备,上刺刀!”3XzJpB

  ……3XzJpB

  “我去抬其他的伤员,你在这里好好休息,不要乱动。”3XzJpB

  白若兰同其他伤员一样,挤在一边的墙角,等待着隔世般的结果。抬头,就可以望见焦急忙碌中的顺子和他的小学徒“学不会”忙碌的背影,其中白若兰感觉自己好了许多,就奋力地靠着墙角,企图要站起来。外面的喊杀声、劈砍声、钢铁撞击声、纤维肉体撕裂声、拳拳到肉声渐渐明显起来。“外面的情况……不大好。”在他身旁的队友说,“我们的弹药快拼光了,副队长下令白刃战,但是对方人太多了……”3XzJpB

  “那……短也罢狼,你觉得我们应该做点什么?”3XzJpB

  外面的格斗使狭小的廊道充满了杀戮的味道,琼斯打头和队员们摆出了坚实的战斗阵型,成功挫慢了敌人的进攻速度。萨沙那涂满肉渣和血浆的手已和紧握的三菱匕首浑然一体,琼斯化身成了和面的厨子,被他丢小鸡一样地撂倒并摁在地上的敌人身上少不了骨头被碾碎的声音,甚至医生也一手拿着统一的战术短刀一手拿着始终不离身的手术刀不停地精准刺向敌人士兵的骨头缝隙……后来这个防线还是力不从心,在洪水般的攻势下漏洞越来越多,最后有一名敌军士兵反手拿着匕首渗透进来,第一眼就看到了两个蹲在反应炉眼前的身影,杀红眼的他直接就上前想要捅一刀。3XzJpB

  “小心!”3XzJpB

  刚才相互搀扶着站起来的白若兰和短也罢狼一起扑倒了这个发狂的敌人。短也罢狼拼命压着敌人的身体,企图腾出支撑地面的右肘击打敌人的头部,白若兰在一旁双手死死抓住敌人握着匕首的那只手。但是敌人很快从两条大腿都被破片贯穿的短也罢狼的控制中挣脱出来,短也罢狼滚到一旁喘着粗气;和白若兰抢匕首时,又把刚刚腾出来的双脚狠狠地踹在了白若兰满是绷带的肚子上。3XzJpB

  “唔——”3XzJpB

  当敌人气急败坏地要朝白若兰的受伤部位再踩一脚时,白若兰看见一条飞腿横空出世,踹断肋骨的“卡擦!”犹如霹雳惊雷。敌人捂着胸口打了个趔趄,很快看到了一个拳头向自己飞来,连忙举起匕首抵挡,“唰”的一下一道血丝出现在空气中。“学不会!”短也罢狼惊叫道。“小伤!”学不会说着,抓住了被逼到墙边的敌人那握住匕首的手,不断地往墙上砸,敌人想要用腿绊倒学不会,却反被学不会踢了要害之后绊倒,学不会自始自终抓着敌人持刀的手,顺着力倒在了敌人身上,借助惯性把敌人的匕首一点点压到了敌人的眉心上方,以这样的姿态僵持着。突然学不会想到了什么,立刻松开一只手掏出自己腰间的匕首在敌人的左肋深深插上一刀,地面瞬间有一滩血摊开。敌人也停止了挣扎。3XzJpB

  “呼——”学不会瘫倒在一旁,“累死我了——”3XzJpB

  “在这里给我喊累!?快来帮忙!算了,不用你了,好了!!同志们!!好了!!”3XzJpB

  白若兰似乎看到了一只散发着白色光芒的鸟儿缓缓飞起,定睛一看似乎是一只象征着希望的鸽子。3XzJpB

  “撤——离——————”3XzJpB

  “同志们,我们一起走吧!同志们?”白若兰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3XzJpB

  “队长,你和他们撤离吧,我们来掩护你们。”其他的几名伤员说。“我这腿……根本就是龟爬了。”短也罢狼说。3XzJpB

  “放心,有我在!只有我看着这炸弹爆炸我才放心!”顺子说。3XzJpB

  “还有我!”学不会接着说。3XzJpB

  “队长,我们很荣幸此生能跟着你干,是你让我们这群散沙聚集成一块石头……医生,带咱的队长撤!”3XzJpB

  “呐!起爆的遥控器,接着!五组并排放置的反应炉是在舰体里是纵置的,所以到最两边就可以找到航母侧舷的登舰口!”3XzJpB

  “不!我们可以一起离开这鬼地方的!”3XzJpB

  “队长,‘红窟窿’需要你,你要活下去!走啊!”3XzJpB

  “走!”最后这个字是医生说的。3XzJpB

  “同志们,把剩下的弹药留给这些英雄们!”从外面穿出了琼斯粗暴却略有哽咽的声音。3XzJpB

  “撤——”3XzJpB

  “顺子!学不会!短也罢狼!”3XzJpB

  “……”3XzJpB

  萨沙和打头阵,白若兰被医生扶着,琼斯苏沃紧随其后。很快,他们找到了登舰口。3XzJpB

  “来,一起用力!”不管是哪面的空气稀薄,气压差造成的压力使本来就沉重的门极难把其开关的旋盘转开。好在最后被两个力气大的人硬是转开了,门从左至右,蔚蓝带着灰蒙蒙的天空渐渐变宽,一阵狂风从后面推来,好像在催促着他。3XzJpB

  “白若兰受伤了,把他绑在我前面一起跳!”琼斯说着。3XzJpB

  “检查降落伞!”3XzJpB

  “跳!”3XzJpB

  萨沙率先跳了下去,不久下方的天空,一朵小蘑菇从萨沙的身上飞起,带出了一个大蘑菇。3XzJpB

  苏沃和医生回头看了一眼呆呆站在原地的白若兰,又向里望了望,依次跳了下去。3XzJpB

  “发什么愣呢?我们走吧。”3XzJpB

  “好,走。”3XzJpB

  两人迈步向边缘走去,同时双腿用力一跃,离开了这座巨大的钢铁坟墓。迎面吹来的疾风令他难以睁开眼,四千米的凛冽寒风刀子般的刮着脸颊和耳朵,尖锐的哭泣索绕在耳边。3XzJpB

  “对了,别忘了,开关在你这。我刚刚从步话机里获知有两组的反应炉已经引爆了,但由于组数太少,没有对‘出云’号的漂浮造成重大影响。时候差不多了。”3XzJpB

  白若兰忽然察觉到,尽管高空的低温加很快的空气流速让自己觉出刺骨一样的冰冷,但那个一直在紧攥着开关的左手手心不断地冒汗。3XzJpB

  开伞了,速度慢下来后,白若兰把开关举到自己眼前,端详了一下,按下了按钮。3XzJpB

  “其实,我们从最开始到现在已经送走了很多人,不需要总是为他们哭泣,只要我们没有辜负了自己,没有辜负了他们,就够了。”琼斯有些粗哑但难得温文儒雅的声音从耳边响起,琼斯往常都是三五句里就离不开一个脏字,这样的声音从与他初次见面起就没听过几次,但每次响起,自己都有强烈的温暖和信心从心底升起,儿时的茫然和悲痛,都是由这样的声音消解的。不论在落叶松遍布的西伯利亚,还是在冬天的北高加索,有他在,自己心中的希望之火就能不断地炙烤着自己。3XzJpB

  “谢谢你,老师……”3XzJpB



  注解:

  ④小蘑菇和大蘑菇:分别指引导伞和主伞,降落时由较小的引导伞把主伞从伞包里拽出。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