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发现了苏夜言中之意的女神伦歌米尼亚德垂下了眼睑,再次睁开时,那双眼中四溢的神光再涨一分。3XzJp1
一边说着,东·斯塔利恩猛然奋起铁蹄重重地踢在苏夜勉强张开的蜘蛛网上,将她踢得摔回地面。3XzJp1
飞扑而过接住苏夜的达·芬奇被女孩身上附着的剧烈冲击撞得向后翻滚,一直撞到玉座之间所剩无几的墙壁才勉强停下来。仅仅只是这一下的冲击,已经让达·芬奇感觉到了连灵基都有些散动程度的剧痛。3XzJp1
而与此同时,东·斯塔利恩高跃而起,抟扶摇而上,仿佛直冲云霄,而伴随着不断拔高的高度,来自女神伦歌米尼亚德手中的光芒和压迫感也迅速拔高。3XzJp1
那是即便苏夜全力展开的虚空瞬动也追不上程度的急速攀升,还不等谁反应过来,女神伦歌米尼亚德已经到达了自己所需的位置,准备放出最强的一击。无需猜测,光凭威压也可以判断,这一击甚至比之前任何一次圣裁都要高出许多。3XzJp1
炮击在一瞬间停止,高空之中的女神伦歌米尼亚德双手合握圣枪,只见圣枪那如同丝带一般的外层迅速解开,显露出的是炽烈的金光。3XzJp1
“其为撕裂天空,连系大地的,风暴之锚(其は空を裂き、地を繋ぐ! 嵐の錨!)”3XzJp14
高举着手中的光芒,那通天贯地的光芒仿佛支撑整个世界的「天柱」一般,惊得人动弹不得。3XzJp1
随即,那「天柱」就这样向着众人轰击了过来。这巨大的一击毫无疑问连阿格规文也会被卷入其中,但是黑色的骑士仿佛毫不在意一般一动不动。来自女神伦歌米尼亚德最大火力的一击,正面到来——3XzJp1
“——【闪耀于终焉之枪】(Rhongomyniad)!!!”3XzJp1
“Shield,玛修·基列莱特,要上了!各位,请退到我身后!御主,请借给我力量吧……!”3XzJp1
而不甘示弱的盾骑士则是展开了手中巨大的盾牌,然后,回头看向咕哒子,露出一个意味着【勇气】(Pluck)的笑容。3XzJp13
“请看着吧,所长……现在正是,证明人理奠基之时……!!!真名,昭揭,我将会立于灾厄之席!!!(真名、開帳──私は、災厄の席に立つ!!!)”3XzJp1
“此乃将所有伤痛、所有怨恨都予以治愈的,吾等的故乡(其は全ての疵、全ての怨恨を癒す我らが故郷)……显现吧(顕現せよ)——”3XzJp1
在立下的大盾之后,出现的是连一直面沉如水的阿格规文也为之动容的景色。3XzJp1
在玛修的身后,立起了一整座巨大的城池,那是众人都早已见过,早已熟悉,却又并不熟悉的景色。3XzJp11
是圣都的城墙!不,那并非这立于终结之地的虚伪之物,而是真真正正的「理想的白垩之城」,是圆桌骑士们拼死守卫的,是亚瑟王带领骑士和臣民们一同建立起来的,与圣都相似却又不同的「地上的理想乡」——3XzJp1
“如今仍是——遥远的理想之城(いまは遙か理想の城)(ロード・キャメロット)(Lord Camelot)!!!”3XzJp13
“……事情就是这样啦。在那个特异点出现的阿尔托莉雅,可是会成为相当不得了的东西。”3XzJp1
在眼前出现的梦魇之子,用一种哂笑一般的表情说着。3XzJp1
“传说中的狂猎,风暴之王,率领亡者们出现的,亡灵之王……当然,那是后世加给她的轶事之一。其他也有很多符合狂猎条件的人物。但那个阿尔托莉雅不一样。她真的成了狂猎。”3XzJp1
还是一如既往地说着令人费解的话语,但是经历了这「旅途」以后,却意外的并不怎么算难以理解。3XzJp1
“虽然准确地说,她并不是真正的亚瑟王哦。那是由于某个差错导致的,性质发生改变的亚瑟王。原本不可能出现的赝品。却由于特异点的影响而出现了。……还是说,那个亚瑟王才是真的,而我们所认识的亚瑟王才是赝品呢?”3XzJp1
轻浮的宫廷魔术师似乎又在想些什么奇怪的想法,咕嘶咕嘶地笑着嘀咕道。3XzJp1
“身为亡灵之王留在地上的亚瑟王。作为未来之王被送到阿瓦隆的亚瑟王。我所认识的,当然是那个阿瓦隆的亚瑟王。但是你所认识的却是——”3XzJp1
“……是留在地上的亚瑟王。但是,我没能找到她。就算一直在寻找,我也没能见到她,最后漂泊到这里。”3XzJp1
“对,说得没错。你运气很好。不对,应该说很差吧。妖精们一直在议论。说在阿瓦隆的边缘有一座人型岩石。不知何时就在那里,谁都不知道它的由来。虽然看起来是个人类,但可怕的是居然还活着。”3XzJp11
然而和我的情绪相反,巫师就好像是在叙说让他十分惊叹的好故事一般笑着。3XzJp1
“虽然活着却不能动。肉体伤痕累累,灵魂已燃为残渣。正可谓行尸走肉。但令人惊讶的是,精神居然还没消耗殆尽。那块岩石凭借惊人的执着,仍不允许自己死去……明白了吗,卢修斯?那就是你。”3XzJp1
微笑着看着我的伟大巫师,那非人却似人的双眼闪烁着的是玩味的笑意。3XzJp1
“在特异点的影响下出现在阿瓦隆的,从某一个末端世界而来的或许存在的可能性。卢修斯——令人怀念的贝迪威尔卿。早安。你好。虽然你刚起来,不过不好意思的是我也没什么时间。我会像往常一样,对你说一些非常残酷的事哦。”3XzJp15
啊啊,这是当然的。那位魔术师大人从来都只喜欢说一些坏消息,然后嬉笑着看大家惊慌失措的样子。3XzJp1
对于这质问,我毫无迟疑。这并不是什么需要迟疑的事,如果不是为了「使命」,我恐怕早就……3XzJp1
“首先,给你施加干扰魔术吧。为了让任何人哪怕看到都无法察觉你真面目,为了让任何英灵都无法察觉你的真相。为什么? 要是知道了你的真面目,他们一定会全力阻止你的。他们也不是笨蛋。虽然莫德雷德是笨蛋。但只要知道了你的真相,就会发现狮子王的真相。他们是决不会让你接近狮子王的。而狮子王应该也已经不记得你了吧。你必须只身一人谒见狮子王,在被她否定前完成任务。”3XzJp1
伴随着代表魔术的光芒洒下,有什么东西「覆盖」在了我的身上。我并没有感觉到自己有什么变化,亦或是说我已经无法感觉到了呢?3XzJp1
“这是一次非常非常孤独的旅程。但你早就习惯这种事了吧。因为你经历了足以令人绝望的漫长旅途啊。”3XzJp1
“不过好歹先确认一下吧?无论战斗的结果如何,你都将就此死去。耗尽灵魂,脱离轮回的轨道,身为你的这个存在定将坠入虚无吧。即便如此你依然希望向着这趟旅途的终点前进吗?”3XzJp1
“……啊啊。我的【精神】(心)至今也为了那王之光。”3XzJp1
稍微低头,这算是行礼吗?还是说只是因为脖子不足以支撑这罪人的脑袋了呢?我自己也不清楚。3XzJp1
“……是吗。那么这是额外的饯别礼。为了让你能战斗而做了些加工。”3XzJp1
“改名为【银之臂】(Agateram)。虽然每次使用都会剧烈燃烧灵魂,但你就忍一下吧。”3XzJp1
伴随着话语和光芒,【那个】变成了完美嵌合在我肩上的义肢。3XzJp1
“你的目标是一种可能性。是骑士道即将化为究极形态的末世之地。即便要与过去的战友战斗。即便要面对过去的罪,这条手臂的光辉也绝不会减弱分毫。因为——这正是你所犯下的最大的罪。”3XzJp1
狮子王用圣枪建立了圣都,而玛修的盾现出了卡美洛城。3XzJp1
简直就像是【狮子王】和【骑士王】的「圣城」在一决高下。3XzJp1
“有趣。凭你那纤细的手臂,能支撑白垩之城到何时!”3XzJp1
玛修的城抵挡了来自圣枪的轰击,在后方被保护着的众人没有任何一人感觉到哪怕一点热量。但是,那城市有着狭长的「城门口」,而在那里,正是玛修所站的位置。3XzJp1
玛修的盾,唯独不保护她自己。3XzJp11
咕哒子掏出两张卡片,正打算上前握住玛修的手帮她直接输送魔力来强化和抵挡,然而却被贝迪威尔伸手拦住了。3XzJp1
“……不行,以人类之躯是无法承受的。虽然理解您的心情,但还请留在这里。”3XzJp1
“……等等,贝迪威尔卿?为什么要……等等。等一下。快停下。你的身体……!”3XzJp1
依靠着墙壁正在尝试重新站起来的达·芬奇看着贝迪威尔,脸色突变。3XzJp1
直到现在,她才终于看穿了梅林所施加的魔术,看到了属于这名【圆桌骑士】的【真相】。3XzJp1
“没有关系的,lady(女士)。这正是我在此的意义。”3XzJp1
和马修的盾、女神伦歌米尼亚德的枪都不一样,比任何白银都要纯净而耀眼的光芒。3XzJp1
维持着剧烈的魔力输出,女神伦歌米尼亚德依然有足够的余裕开口说话,而她说出的话,却让玛修和咕哒子愕然。3XzJp1
“不记得我吗?我想也是……但是,我想您应该会记得这个。”3XzJp1
被他称为「努阿达之臂」的义肢,闪耀着的光辉无比夺目,甚至不亚于圣枪的光辉。3XzJp1
“一闪即逝,紧握住剑吧,银之臂(Dead End,Switch On,Agateram)!!!”3XzJp1
他并没有握剑,但是在挥出的瞬间,银之臂的确变成了剑的模样。全力展开的一击,越过玛修的盾,精准而惊异地劈断了这圣裁的炮击。3XzJp1
炮击中止,女神伦歌米尼亚德也落在了地上。在那张脸上依然看不到惊讶,但是,的确看得到疑惑。3XzJp1
和记忆中的不同,在她记忆中,那光芒应该也是金色的才对。3XzJp1
“感谢您,迦勒底的御主,还有,对于至今为止的欺瞒,实在是很抱歉。”3XzJp1
挥出剑后的贝迪威尔回头微笑,然而那笑容是破碎的。3XzJp1
在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魔力正在迅速消失,覆盖在他身上的魔术也失去了作用,贝迪威尔的真相展示在了所有人的眼前。3XzJp1
不论是肉眼观察、魔力探测、来自迦勒底的观测,任何的视角去看,都毫无疑问地显示了令人惊异的结果。3XzJp1
【贝迪威尔是人类】3XzJp16
本来被所有人都认为是英灵的贝迪威尔,实际上却只不过是一名人类。3XzJp1
银臂的骑士抬手握住右臂,由于肩膀已经开始坍碎,他很轻易就将手臂摘了下来。3XzJp1
“没错,我并不是从者。靠梅林的魔术欺骗了大家。这银之臂也一样。这是……不属于我的东西。”3XzJp1
在贝迪威尔的手中,银之臂开始变化,逐渐变成了众人所熟知的那把圣剑——3XzJp1
即便全身逐渐化作土块崩落,贝迪威尔却笑得比往常任何时候都要安乐。3XzJp1
“不想失去王的那种感情,导致我犯下了过于愚蠢的罪。在那座森林中,我对您的命令感到犹豫。若将圣剑归还湖中的话,您就真的会死去。由于太过于害怕这种事发生,所以我连【第三次】,都没能归还圣剑。”3XzJp1
在传说中,贝迪威尔在第三次归还了圣剑,亚瑟王也因此死去。然而,这个特异点的来由,正是因为「如果贝迪威尔没有归还圣剑」这一个「IF」导致的结果。3XzJp1
“当我返回森林的时候,王已经消失了。……之后我知道了。由于没有归还圣剑,王连求死都做不到。王拿起留在身边的圣枪,成了彷惶于世间的亡灵之王……为了赎罪,我一直在寻找您。一直。为了寻找那根本不存在的身影。”3XzJp1
那是足足一千五百年以上的旅程,由于手握着应当归还的圣剑,贝迪威尔的身体被【固定】在了那个时候,不再老化,不会死去。3XzJp1
这是能够办到的,但是那仅限于身体。只不过是人类的他,并不具备长生所需要的精神力。超过一千五百年的赎罪之旅,始终孤独一人的旅途跋涉,让贝迪威尔的肉体早已透支超出了极限,灵魂也已经燃烧殆尽,唯独剩下这一项【赎罪】的使命作为支撑,让他的精神之火始终保持着最后一点点的火星。3XzJp1
这一点点的火星,支撑着这个温柔的骑士,走过了超过一千五百个春夏秋冬。3XzJp1
“……现在,是我该「归还」这剑的时候了。对您来说,我是应被讨伐的敌人。因为您必须向我复仇才行。而且……而且,我有阻止您的义务!身为骑士王圆桌的一员,我向您宣告!我乃圆桌骑士,【贝迪威尔】!亚瑟王最后的骑士!作为为善之人,也是讨伐您这位为恶之人的存在!作为骑士王最后的骑士,向身为狮子王的您掀最后的反旗!”3XzJp1
用剩下的左手握住了圣剑,贝迪威尔的脊梁依然挺直。他向着女神伦歌米尼亚德做出了准备进攻的架势,即便身体正在不断化作细碎的尘土,独臂的骑士没有丝毫的动摇。3XzJp1
他的灵魂是不用风吹也随时都可能熄灭,微弱至极的星星之火。然而即便如此,骑士依然在反抗。在达成这最后被王交托的使命以前,他依然在拼尽所有地反抗。多么痛苦也好,多么丑陋也好,骑士依然紧紧拥抱着这最后的火苗。3XzJp1
「你明白吧?归还圣剑也就代表了所有一切的结束。你那漫长的旅途,你一直以来的辛苦,都会在没有任何回报的情况下结束。对于依存肉体的人类来说,对死亡的恐惧会随着活的时间而增加。整整1500年,你对即将迎接的“死”的恐惧之重,是连我都难以想象的。我能断言,你将跨出的这一步之重,会是谁都难以正视的恐惧。即使如此你还是要去吗?只是为了纠正遥远过去的过错。只不过是希望王能继续活下去的愿望而已?」3XzJp1
只是事到临头,贝迪威尔却发现,这其实也并没有什么困难的。3XzJp1
真是奇怪,恐惧仿佛在看到玛修展开宝具,卡美洛城立起的瞬间,烟消云散了一般。3XzJp1
既然如此,这不就和当年经历了无数次的战斗几乎毫无差别吗?3XzJp1
「我当然要去,我一定要去——因为,如果这是我能做到的唯一一次为王效力的机会的话,我就非去不可,不是吗?」3XzJp1
脑海中的宫廷魔术师的声音,和身后突然传来的,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重叠。3XzJp1
不知何时,身披蓝色衣裙的少女,萨丽艾尔正站在那里。3XzJp1
这一次愕然的不只是咕哒子和玛修了,在场的所有人都呆在了那里,其中甚至包括阿格规文和女神伦歌米尼亚德。3XzJp1
从这一场战斗开始就缺席的人,不知何时竟然出现在了最终的战场上。3XzJp1
越过所剩无几的距离,萨丽艾尔无视了其他所有人的目光,走到了贝迪威尔的面前,伸手扶住了他。3XzJp1
“你这个样子,就算是用法杖里的【药物】也不会有效了啊……你明明,并没有过错不是吗?恐惧失去最重要的人,这份心情绝不是能够被责难的动机啊……”3XzJp1
“但是如果这样说的话,对你又是最大的侮辱了。你的一千五百年,绝不是应该否定的旅程。”3XzJp1
在手握住剑柄的瞬间,誓约胜利之剑上的光芒突然开始剧烈地闪烁,仿佛——3XzJp1
就像是染色一般,属于天使的蓝色头发开始逐渐染上了金色,属于萨丽艾尔的面孔开始逐渐变化。3XzJp1
握住贝迪威尔左手的人,虚假的「月天使」,展现出的是另一个【真相】。3XzJp1
骑士王,阿尔托莉雅。3XzJp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