详情

序章 23

  战乱世界。3XzJlX

  就如同它的名字一样,这个世界从诞生之初始,便不断充斥着各式各样的战争。无论规模是大是小、参与人数是多是少、引发战争的原因是否合情合理,这个世界显然从来都不缺少人与人之间的冲突。3XzJlX

  人类的进化过程本身就是一部波澜壮阔的战争史。3XzJlX1

  一个人是渺小。3XzJlX

  但一群人汇聚在一起却会诞生庞大的力量,同时也带来了同仇敌忾的排外性,小小的冲突就会引发激烈的战争。3XzJlX

  而“弱肉强食”的生存法则在这种时刻当然就是这个世界的主旋律,于是弱小的小村落被强大的大村落所吞并,而大村落至此就会蜕变成小部落。但小部落又会被大部落所吞并,然后大部落慢慢地就有了城邦的规模——如同大鱼吃小鱼的食物链一样,如果不能强大自己那么最后只会沦落为别人的食饵!与其被动地等着别人来吞并自己,当然不如主动吞并别人获得更加强大的力量!3XzJlX

  当战争一次又一次的出发、一次又一次地升级,小规模的城邦当然不复存在,而脱颖而出的强大城邦自然就变成了所谓的“国家”。3XzJlX

  但国家也有强弱之分。3XzJlX

  所以即便划分了各自的领地也不可能阻止战争再次爆发。3XzJlX

  毕竟那些强大的国家肯定不会放过实力稍稍弱于自己的小国是不会么?3XzJlX2

  虽然这种冲突能令人类更快得进化,但与此同时国家与国家之间的战争也会进化得更加厉害,范围不断扩大、强度不断增加、死的人更是越来越多!即便每一天诞生于世的新生儿有许许多多,但战死沙场的士兵却也数不胜数……处于基层的平民百姓自然苦不堪言,日子过得颠沛流离,而且还要亲眼目睹亲人一个接着一个地上战场,最后运回来的全是早已失去全部温度的冰冷遗物。3XzJlX

  没人喜欢这种兵荒马乱的日子。3XzJlX

  但各国的君主就像是着了迷一样地疯狂挑起战争,发了疯一样地想要吞并除了自己以外的所有国家!3XzJlX

  是的——3XzJlX

  野心愈发膨胀的他们诚然已经将目标瞄瞄准了整个天下!3XzJlX

  仅仅只是一时的强大肯定是不够的,只有将所有的国家全部踩在脚下、将潜在的敌人全部掐死在襁褓之中、让自己成为整个世界唯一的声音,那才是真真正正的天下无敌!而自己也将是那位天命所归的真龙之子!3XzJlX

  理所当然的事情,并非所有君主都野心勃勃地想要成为天子,而且在历史之上也曾出现过一位体惜百姓的贤明君主。3XzJlX

  但甘愿退出这场争夺天下的战争会带来什么?3XzJlX

  而在这种战乱纷飞的世界一个不会主动踏出侵略步伐的国家会变成怎么样?3XzJlX

  想必大家心里也都十分清楚,即便这个国家一开始能靠着不俗的实力明哲保身、在许许多多打算伺机侵略自己的国家之下存活,并且保护百姓度过了一段惹人艳羡的和平日子,但可惜这显然只能维持一时罢了——毕竟“以战养战”才是这个世界的主旋律!当这个国家自顾自地安居乐业、国泰民安的时候,其他国家则是在这段时间里面不断靠着大大小小的战争壮大自己。3XzJlX15

  于是其后果可想而知。3XzJlX

  日益强大的邻国直接一举拿下了这个国家,贤明的君主成为了阶下囚,而他挚爱的百姓也成为被他国人民所鄙夷的亡国者。3XzJlX

  为了一段短暂到屈指可数的和平日子却付出了亡国的代价。3XzJlX

  这值得么?3XzJlX

  所以在吸取历史的教训之后,即便再有体惜百姓的贤明君主也不会选择逃避战争,反而和其他君主一样立下目标——统一天下!只有将整个天下安定下来,他们才有能力给百姓想要的生活!3XzJlX

  然后经过几代历史变迁,实力差强人意的国家当然早已败退消失于历史长河,但昔日强盛无比的国家不知为何却也跟着不复存在。3XzJlX1

  当时他们本有希望夺得天下……3XzJlX

  但由于各式各样的原因最终还是遭到毁灭性的打击,不得不将舞台留给其他国家。3XzJlX

  总而言之,曾经的国家如今早已不复存在,在经过各式各样的角逐之后,现在这个时代诚然只有两个实力最为强大的国家依然不屈不挠地留了下来,分别是处于南方的凤翎国以及处于北方的千羽国——大约是最为关键的战争即将来临,这两个国家的君主竟是不约而同地停下争斗、选择休养生息,在这段日子里消除多年征战带来的疲惫,打算让自己恢复到最强盛的战斗力再来迎战!3XzJlX

  而这个世界的百姓也终于如愿以偿地迎来了第一个能称得上和平的短暂年代。3XzJlX

  ……3XzJlX

  “噗!”3XzJlX

  一位盘膝坐在床上的白发少女忽然喷出一口鲜血,染红了苍白的嘴唇,更是染红了身下干净而又整洁的雪白色床单。3XzJlX

  她的头发很长,一直长到腰部,无形之间将整个身子轻轻裹住,发丝看起来十分柔软,乍一看犹如上好的丝绸。但她的一头白发显然显然并非天生,更像是一位迟暮老人而升起的苍苍白发,硬是让她有了一种行将就木的枯败……在不受控制地吐出鲜血之后,白发少女随之轻轻张开的眼眸无端弥漫出一股凄凉,正捏着床单的手能看到上面的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有点泛白。3XzJlX2

  这一幕当然惹得周围的丫鬟不禁倒吸一口冷气,下意识地快步迎上去,伸手想要将摇摇欲坠地白发少女搀扶住。3XzJlX

  “不要管我……”3XzJlX

  “快……”3XzJlX1

  被丫鬟及时扶住身子的白发少女第一反应不是回答她们几乎快要哭出来的嘘寒问暖,而是十分逞强地让自己坐直,连忙拉住领头丫鬟的手,不顾嘴角还在流淌地血液,硬是让自己说出完整的话来。3XzJlX

  “快叫陛下……”3XzJlX

  大概是身体不好,白发少女的声音很柔很细,说话的力度更是轻得可以,轻声呢喃的模样虚弱得仿佛随时都会香消玉殒。3XzJlX

  然而话音刚落她便因为体力不支而直接昏迷了过去。3XzJlX

  原本挣脱开大家搀扶的身子也随之软弱无力地瘫倒在床上。3XzJlX

  “国师大人!”3XzJlX

  看到白发少女忽然失去声音倒下来,丫鬟们当然慌得就像是热锅上乱爬的蚂蚁,混乱得不知该如何是好,幸亏刚才那位被抓住手的领头丫鬟还尚且抱有理智,在其他人急得忍不住抹起眼泪来之时她则是伸手在白发少女的鼻翼之下探了一下——在确定白发少女仍有微弱的呼吸之后,便暗暗松了一口气,然后略显惊慌的小脸也随之迅速镇定下来,回过头就沉着脸呵斥这些哭鼻子的丫鬟乱成这样成何体统!3XzJlX

  “国师大人暂且无事——”3XzJlX

  待到手忙脚乱的丫鬟们安静下来,领头丫鬟这才看向另一位因为白发少女倒下而直接脸色煞白的青衣丫鬟。3XzJlX

  “小青,你快去请陛下!”3XzJlX

  目送这位青衣丫鬟在连忙行了礼之后快步跑了出去,领头丫鬟收回视线,然后安排其他丫鬟将白发少女嘴边的血迹擦拭干净,并且抽去床上染有鲜血的床单,但另一批丫鬟拿来新的为其换上。3XzJlX

  不过旧床单上面洒着的血液不可不谓是刺眼,领头丫鬟看着看着便不禁暗叹一口气,眉宇之间尽是无奈与怜惜。3XzJlX

  ——从她服侍国师大人起,这是第几次看到这种床单了?3XzJlX

  ——为何国师大人总是如此糟蹋自己的身体?3XzJlX

  由不得领头丫鬟多想什么,为了避免赶来的陛下看到任何带血的东西,她连忙将这张床单收拾好放在一旁,然后在房内静静地等待君主到来……不久之后门外忽然传来一阵“陛下驾到”的声响,只见大门吱呀一声被打开,然后一位身着黑金色龙袍、头戴金冠的黑发少女便带着一身低气压直接走进房内。3XzJlX

  而丫鬟们在听闻动静的第一时间就直接低下头开始行礼,无一人敢看向黑发少女,恭恭敬敬地喊着恭迎陛下。3XzJlX

  来者自然是一位器宇不凡的九五之尊。3XzJlX

  一对英气十足的剑眉率先入眼,径直给人一种如剑般锐利的感觉,一双丹凤眼诚然透露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以至于眼睛明明如此漂亮精致却无法让人胆敢轻视几分,再加上此时完全不苟言笑的严肃模样,便径直让人只觉得这位黑发少女全身上下都充满了一股让人无法抗拒的威严——纵使心中明白黑发少女年纪轻轻、不过双十年华,但却仍然让人情不自禁地想要下跪臣服。3XzJlX1

  无视周围低头行礼的丫鬟,黑发少女板着一张脸,直接快步走向了白发少女所躺着的那张床榻。3XzJlX

  然后不顾礼节直接在床边慢慢坐下。3XzJlX

  “国师……”3XzJlX

  看着已经苏醒的白发少女双眼有些迷离地静静凝望自己,一脸苍白的模样似乎随时随地都会直接撒手离去,黑发少女不禁感到一阵揪心,不苟言笑的面容随之微微柔和下来,甚至连眼眸之中都戴上了些许的歉意。3XzJlX

  她怎么能不愧疚?3XzJlX

  想要道歉,到却不知自己改从何开始道歉……3XzJlX

  全是她的错……3XzJlX

  黑发少女还记得第一次和白发少女相遇的时候,白发少女并非最初就是白发,当时她拥有一头最漂亮的乌黑秀发,仿佛上天的馈赠、不知惹来多少羡慕,而且也正是那一天飘扬而又美丽的秀发直接毫无察觉的撩乱了黑发少女的一颗心——但相识之后不过只是几年时光,她为了帮助自己夺得天下付诸许多代价,黑发少女便眼睁睁地看着她的头发越来越白、最终变得和老人一样。3XzJlX5

  如果不是容貌仍然不变,否则一定没人想得到她只是一个还未出阁的少女。3XzJlX

  “陛下……”3XzJlX

  终于见到自己一直想要见到的人,白发少女挣扎着想要从床上爬起来对近在眼前的黑发少女行礼,但无奈这具已经残破得千疮百孔的身体却无法允许她有什么大动作。在尝试好几次皆是无果之后,她只能放弃,无奈地如是说道。3XzJlX

  “请恕臣无法尽君臣之礼……”3XzJlX

  “无需多礼,言依你在此好生休息,朕会一直会陪着你的。”3XzJlX

  不在意这些虚无的礼节,黑发少女努力在脸上做出自认为最为温柔的表情,轻声但却不容置疑地直接按下言依想要起身行礼的动作,然后低下眼眸,轻轻地捂住言依那双略显冰凉的小手……她的手真的很凉,好像刚刚才从冰窟里面拿出来的一样,黑发少女心里明白这是言依生命力一日不如一日地表现,不甘心地抿紧嘴唇,手上稍稍用上力气捂紧,尽可能用自己的体温却温暖她的手。3XzJlX1

  如此温馨的一幕对于本国臣子来说当然早已司空见惯,但是若是敌国君臣在此,想必一定会目瞪口呆得连眼睛都要掉出来吧?3XzJlX

  他们又怎么能想象一向不苟言笑的凤翎国君主竟然也会有如此温柔的一面!3XzJlX

  ——即使她的温柔略显笨拙。3XzJlX

  感受着黑发少女尽可能握紧双手地温暖,听着黑发少女对自己的安抚,言依忽而有些凄凉地惨然一笑,两只清澈的眼眸忍不住噙满晶莹的泪光,声音低沉而又沙哑,似乎随时都会哭出来,令人着实揪心不已。3XzJlX

  “不能再拖了……”3XzJlX

  “臣大限将至,如今只是风中残烛罢了……”3XzJlX2

  “一派胡言!”3XzJlX1

  看着言依坦然面对死亡的模样,黑发少女的双手下意识就用上力道,然后意识到自己肯定会弄疼人家便连忙松开。3XzJlX

  “就算找遍天下所有神医——朕也要将你治好!”3XzJlX

  “臣并非患病,只是命数将近罢了,所以即便大罗神仙再世也救不了……”言依倒是颇有些哭笑不得地轻摇螓首,不顾黑发少女还想说什么的样子,直接抢在前头继续说道,“您暂且先听臣一言,八月十五那一日陛下定要奔赴北野平原最古老的云杉树之处!届日子时必有异变,一名异世之人将会于此现世……而此人集万千世界气运为一身,若有她在身旁,那么您的大业自然指日可待……”3XzJlX5

  “只有你才能帮朕完成大业!”3XzJlX

  听到言依又一次消耗寿命只为了帮助自己统一天下,而且后果还如此严重,眼神愠怒的黑发少女便不禁只觉得一阵阵怒火从腹中燃起。3XzJlX

  “为何这么傻!”3XzJlX

  说话的语气诚然阴冷许多,听得人仿佛周身被寒风直接呼啸吹过。3XzJlX

  “不……”3XzJlX

  “就算不这么做,臣也无法坚持到陛下统一天下的那一天……”3XzJlX

  眼角一直强忍着没有流下的泪水终于缓缓划下,言依显然笑得愈发凄凉,衬托着那张苍白的脸更是让人揪心不已——这便是她这一类人的悲哀,就算提前明白自己的命数如何、知晓什么是自己的劫数也是毫无办法。3XzJlX

  ——淩翎是她的劫难。3XzJlX

  ——但她甘愿为淩翎牺牲自己。3XzJlX

  “陛下切记千万不要将那位异世之人拱手相让……她在哪里,那么未来统一天下的真命天子便在哪里……”3XzJlX

  知晓自己绝对撑不到淩翎统一天下的那一天,所以言依才毅然耗尽所有残存的寿命将那位可怜之人从无尽的虚空之中指引到这里,即便无法亲眼目睹淩翎统一天下,她也要保证淩翎未来一定是天下之主!3XzJlX

  如此一来她的使命终于完成了对吧?3XzJlX

  但……3XzJlX

  果然心里还是觉得好遗憾……3XzJlX

  “陛下,当未来某一日您处于最为纠结苦恼、不知自己该如何进退取舍的时刻,就请打开臣为您准备的这个锦囊……到时它必定会帮您做出抉择……”也许是频临死亡之前最后的回光返照,言依的面色红润了些许,也有了一点力气支撑自己从怀中轻轻掏出一个通体红色的小小锦囊,轻轻的交到了淩翎的手中,看着淩翎似乎被锦囊吸引走注意力的模样,她眼眸眷恋而又不舍。3XzJlX4

  “淩翎……”3XzJlX

  “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了……”3XzJlX

  猝不及防地听到言依说出这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声呢喃,淩翎心中陡然之间就有了一种十分不好的预感,下一刻连忙抬起头望去。3XzJlX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3XzJlX

  她只看到了言依幽幽阖上眼眸之后彻底失去声息的苍白面容。3XzJlX

  看着言依永远失去呼吸的模样,淩翎忽而抬起头妄想纹路精美的木制天花板,似乎有一点呼吸不过来,胸膛正在十分明显地起伏不定着,明明脸上面无表情但却愣是能让人看出一种支离破碎的揪心痛苦,像言依刚才吐出最后那句话一样、她轻声地呢喃道:“言依你真是一个骗子……明明说好会陪我一直走到最后的……”话音还未落下,淩翎的脸上便忽然滑下一滴晶莹的眼泪珠子,坠在了全新的床单之上。3XzJlX

  但并没有再落下第二滴。3XzJlX

  像是将所有的悲伤全部藏好了一样,淩翎猛然站起身子,微微低着头,将自己的面容刻意隐藏在一片阴影之中。3XzJlX

  伸手唤来候在门后的从官,淩翎好不容易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不再看向身后静静躺着的言依、也不管忍不住开始啜泣的丫鬟,咬着牙齿,似乎接下来的每一个字眼都需要自己费上好大的力气一般,一字一顿地慢慢吐了出来。3XzJlX

  “吩咐下去,为国师准备厚礼……风光下葬!”3XzJlX4

  最后的四个字俨然让她用尽了所有力气,淩翎顿时之间只感到脑袋猛然一轻,似乎整个人都开始天旋地转起来了。3XzJlX

  但身为君王的她又怎能允许自己展露出如此脆弱的一面?3XzJlX

  深呼吸一口气。3XzJlX

  淩翎无视自己还在一阵一阵抽痛的心脏,一步又一步、犹如泰山一样毫不动摇地走出了这个房间。3XzJlX

  ——八月十五,北野平原!3XzJlX19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