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每一个坐在车里的人来说，不会有更合适的词来形容，这种处在幽闭空间里，于无言中腾起的接敌紧张感。3XzJpB
“....保持现在的速度继续前进，弗尔曼，如果他们动手就撕碎他们！”3XzJpB
就在弗尔曼认为上面拿不定主意时，洛烨明的话拿掉了限制他们动武的枷锁，他自个儿通过情报网络从天上看得清清楚楚。3XzJpB
“是。”弗尔曼看向队友，向他们示意点了点头，嘴里说着话，精神也愈发认真起来，似是鲨鱼嗅到海水里的血腥味。3XzJpB
邻着道路两边，高树密叶的遮挡，完全掩过这些待在树枝上的灵长类动物的身影，常人就是用从车上通过防弹玻璃窗观察，也很难将这些生来就活在树上的居民从树叶里区分出来。3XzJpB
但这丝毫不妨碍无人机和黑鹰从他们的头顶飞过，用红视从蓝色的冷区中把这群异动的猩猩们找出来，一个个红色的的红外反应亮得像晚上挂着的竹灯笼。3XzJpB
寻常灵敏警觉的动物肯定早已在听到车辆发动机轰鸣遵循自己的生存本能迅速散去，但这里的猩猩们不一样，他们没有自行离去。3XzJpB
顺着两边生长的树木，由中间的道路隔开象棋盘上的楚河汉界，红团标志的两边猩猩群落显示稀稀落落。3XzJpB
但他们却人数众多，有心无心，一场血战临近剑拔弩张之刻。3XzJpB
作为安全主管，跟随洛烨明甚长一段时间的护卫官，蜡匠立刻就明白上司准备好应付侦查队遭受围攻击的糟糕情况。3XzJpB
“不行，我们的传感器只能收集图像，并没有安装高精度的声音录集器。boss”3XzJpB
“看来我们只能通过他们的态势来判断猩猩首领是否发动进攻了。”3XzJpB
蜡匠给的答案并不是洛烨明想要的，摸不住战斗的脉络还是稍次，但像狼群中必然有个指挥的头狼，顺应此理，首先打垮发声指挥的头领才是洛烨明真正的想法。3XzJpB
实施斩首行动会极大的影响敌人的动作，没什么看着比自己熟悉的头领消失在烈焰之中更能打击敌人的士气了，再不济也能瘫痪敌人的信息传递。3XzJpB
承认猩猩们拥有与人类无二的智慧知性是一码事，但是，论起战争经验，还一直宣扬猩猩不杀猩猩这种和谐信条的他们，在被争斗本能和利益驱动代代都互相用更高的效率残杀彼此的人类面前，刚取得智慧没几年的猩猩们此时还尚显如儿童般的幼稚与天真，乃至第一位首领凯撒本身都是这样。3XzJpB1
整列车队继续行驶，在猩猩们的注视中一直向前，但车队里和护卫的人员都已经做好了经历一场苦战的准备，连不计算在战斗人员的动物学家与医疗人员都由车上的士兵强制塞了把好用的切割枪，以备必要时的战斗。3XzJpB
整个车队不快，进入猩猩的包围圈愈深，死神的飞行高度愈低，机载挂架的地狱火与专用于大面积破坏的集束炸弹，在无人机操作台的一边，触控板上的火器保险已经解除，亮起允许指示，交由无人机操作员用右手轻轻推动的操作杆上的扳机启动，随时听由洛烨明下令开始轰炸。3XzJpB
但洛烨明问完副官，却不发一语，双手怀抱，右手并指慢慢一搭一搭的磕着左臂上的护甲板。3XzJpB
他看着车队行驶在猩猩群中的图像，保持着自己的姿势。3XzJpB
似砸鸡蛋敲碎他们还得意亢奋的表情，把他们白花花的脑浆混着打碎的骨头与血肉漂亮的泼画在地上，做成那怒放的人头花艺术品，跟他只身刷蜂巢时对那票走路的死人所做的一样，只欠有人能欣赏。3XzJpB1
而在他副官眼里，洛烨明此刻就像一条尼罗鳄，逐渐从水底接近啜饮河水解渴中的非洲瞪铃，静待着细小的水流让他进入合适的攻击范围，准备饱食猎物的血肉。3XzJpB
说什么不想与猩猩开战，在此刻把导弹和武器站枪口对准他们时都是虚的，时势总是由不得洛烨明去选，只能让他记得平时多准备点，以免派不上用场。3XzJpB
而现在，洛烨明准备好接受这一次的遭遇战，但等待到来的时刻却变得漫长。3XzJpB
车队里最后的履带式自行高炮制约着整个车队行动速度的短板，吵闹的柴油机轰隆作响，驱动履带啃咬在路况甚忧的柏油路上简单转过一个弯，出了森林经过指路牌奔向一个目标小镇，丢下树林回响着机器残余的嚎叫。3XzJpB
一整个车队处于战斗戒备之中，坐在反地雷伏击车里，每个人都把手搭在武器上，停滞立场充能，小型护盾上线充能，紧张得细汗不自然浮出皮肤，被作战服的内循环系统处理。3XzJpB
让他们飞在天空，随时准备加入战场，飞行员食指抠着连接机载加特林的电机开火按钮，听候着指挥部的命令用机载机枪的子.弹和火箭弹巢净空整个区域，打算念上一篇大悲咒。3XzJpB
但是，指挥室的所有人就这么盯着，直到画面上的车队驶出森林老远。3XzJpB
树林里包围的猩猩们什么动静都没有发出，什么战斗都没有打响，没有振臂一呼，没有WAAAAGH！没有枪口发射的钢铁火雨。3XzJpB1
己方子.弹上膛，磨刀霍霍，导弹准备发射，做好一场血战一局的心理准备，就等着对方上戏台叫一声，然后他们就抄家伙冲上去教这群猩猩什么叫战争。3XzJpB
结果对面一直等到戏场打烊，就这么让坐在下面的人拿着家伙瞅着空台子到散场。3XzJpB
一股子力气打空感，生气，释然，不爽，诸多感觉交集在心里，看着车队顺利推进到小镇侦查，洛烨明了明刚刚的情况懒得多言。3XzJpB
“一群怂包！”3XzJpB5
留下这一句给指挥室的参谋官与无人机控制员面面相歔，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他一把掀了帘子回靶场找靶子出气，他的副官接替他继续接下来的指挥。3XzJpB
刚刚，洛烨明的确是以战争姿态对抗这些猩猩，因为他是带队的人，不可能放言软弱。3XzJpB
但是，他认为的敌人——猩猩们，却不是这么看待的。3XzJpB
隔着红外成像的模糊形影，洛烨明和指挥室的人仅能获得的信息是敌人的位置与数量。3XzJpB
只不过，这里的猩猩可是聪明得很，学习人类一般说话虽然不是很行，但他们会使用手语。3XzJpB
由增长的智慧和经验所改变的一样本能，他们很快能经过手语比单独的，信息携带量更少的吼叫更有效率的交流。3XzJpB
这是他们只从屏幕上看着而注意不到的细节，而正是依靠手语的信息传递，离得车队最近的猩猩向后方汇报了对他们这群首领需要分析的大量信息，他们有足够的时间这样做，在洛烨明从接敌回到指挥室解除开火限制的这段时间里。3XzJpB
在天上的无人机找出这群待在树上的灵长类，没一会，车子扩散的轰鸣声就先向猩猩们提醒他们的到来。3XzJpB
接着，树梢休息的猩猩开始传递，简短且重要的侦查情报。3XzJpB
随智慧提升个个普遍使用手语交流的猩猩们，立刻以自己最快的速度向管控这里的领导者——一头成年的雄性非洲大猩猩，汇报这条信息。3XzJpB
战场上永远少不了自峙勇力的武夫，在释放了自己的光热之后，他们黯淡的速度更甚于炉中烧尽的煤石。3XzJpB
但这种话对一个既有勇力又有智慧的非洲大猩猩来说，他理解这个道理。3XzJpB
即使他不善长总结，但由自己的亲身体会理解其中的意思却是不难的。3XzJpB
他们到这里的方式不论以人类角度看来是否合法，把他们从故乡的非洲雨林弄到这里的方式只有粗暴与不粗暴两样分别。3XzJpB
他们到这里，最好的待遇是动物园，好吃吃喝的当展览品供着，但是从非洲雨林里出来的猩猩们，大多都会被送进实验室，进行药物实验，这就是失去自由到死都不会见天日的下场，更遑论冷战时期，美国牺牲猩猩做汽车安全实验，火箭瞬时加速实验等等一系列极限危险实验的那一批了。3XzJpB
所以，从牢笼里脱逃，他对抓捕他的人类力量的认识，经从猿流感流行后日渐增长的智慧，一天天的想明白了他自己是怎么败于那些孱弱的人类手里的。3XzJpB
这也决定了他，平时除了不好招惹的猎食动物，带领着一支自己解放的族群在这里的森林中谨慎的过太平日子，在没人能寻到的密林找了个山坡，学着人类搭起自己的简陋木屋，凑合成一个村落。3XzJpB
可惜的是，洛烨明派出的侦查车队，被派出的哨戒发觉，结束了他在这个地区称大王的平静日子。3XzJpB
通过接到的信息，尽管己方的人数明显胜过对方，但他自己感觉里隐隐牵动的不安感，在前方的猩猩不断用手语传回的信息中，却越发强烈，这甚至超过他幼时差点被自然汰淘时，仍留在记忆中的惊惧感。3XzJpB
这个不是狩猎他们需要吃的和威胁到他们生活的动物。3XzJpB
最终，几轮权衡，他相信自己的感觉，选择保持与恐惧的距离，令他不得不作出一个自己认为还行的决定。3XzJpB
因为洛烨明已经准备好把他们现在待着的树林好好的犁上一遍了。3XzJpB
一直在等他们动手。3XzJpB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