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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2014的某国 2

  在那之后,又过去了多少年呢?3XzJpQ

  最初裹着尸体的草席早就烂得一干二净,穿在身上的衣物也相差无几,偶尔不玩崩崩崩的时候,已经能够明显地感觉到蛇虫鼠蚁之类的玩意在少女的娇嫩肌肤上爬来爬去——所幸,它们并没有认定这具尸体是可以摄取的食粮,不然情况就会远比爬来爬去的恶心感头痛得多。3XzJpQ

  那个廉价玩具的一角依然硌着后腰,不过我早已习惯了那种别扭的感觉,仿佛自从人生下来的那一刻起,本来就应该硌着这么一块塑料一般,而灵魂里的崩崩崩也经历了数次更新换代,大姨妈、卡莲、阿符等新卡闪亮登场,肝肝肝、抽抽抽,所有女武神统统3S,圣痕装备统统升满,主线活动统统打通,漫步深渊宛如郊游……3XzJpQ

  这个游戏已经没有任何值得追求的东西了。3XzJpQ

  死人最不缺的就是时间,数个世纪毫无间隙地努力,终于让这个游戏失去了全部的意义。3XzJpQ

  什么时候版本更新?3XzJpQ1

  这已经成了两个孤魂野鬼唯一的冀望。3XzJpQ

  “真是无聊呢,凛酱……”3XzJpQ

  【说的是呢,崩崩崩我已经玩腻了啦,快给我碧蓝,我们这种死人肯定最适合打扫古战场了。】3XzJpQ

  “可是我根本不知道GBF是什么样的诶。”3XzJpQ

  【那就FGO,就像中二病的屁孩一样,说给我听就好了。】3XzJpQ

  “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哪里还记得啊……剧情什么的。”3XzJpQ

  想象着堆满了生活垃圾的房间内,放着两把老年躺椅,我躺在其中的一把,而凛酱躺在另一把,两个人漫无目的地进行着毫无营养的对话,两眼无神地望着陌生的天花板的样子,颓废的气息无止境地散发出来。3XzJpQ

  或许,这就是最适合死人的生活吧,不仅仅是肉体,就连精神都在这样地死去。3XzJpQ

  【说的是啊,这么多年了……要不是有这个崩崩崩的手游在,姐姐的面容是什么样子,曾经居住过的村子是什么样子,生前的我所仅有的十几年的人生,或许早就全部忘掉了吧。】3XzJpQ

  “那还是继续玩崩崩崩吧,反正也没有别的事情可干。”3XzJpQ

  【对了,之前好像有通知说版本要更新了来着?】3XzJpQ

  凛酱软趴趴的声音隐约地传来。3XzJpQ

  “那可真是令人期待呢。”3XzJpQ

  我软趴趴的声音隐约地发出,然后,顺手朝着面前的机械门点去,然而,结果却出乎了我的意料之外。3XzJpQ

  “嗯?无法登录?什么情况?”3XzJpQ

  【怎么了?】3XzJpQ

  反复点击了数次,结果都没有什么改变,我思索了好一会,才渐渐地想起来,原来还在玩人类运营的手游的时候,一般服务器维护了的话,游戏本身也确实是无法登录的,灵魂手游与真实手游自然不同,即使是在更新期间也能玩旧版本的东西,但是这次也终于是不同了。3XzJpQ

  “哈哈,看来你也和我一样,走到尽头了吗?”3XzJpQ

  自嘲地发出了哂笑,逐渐剥落的精神与魂魄,竟连这寄宿于灵魂之中的崩崩崩也支持不住了吗?怎么看都是要彻底陷入死亡的先兆呢。3XzJpQ

  不玩就不玩吧,这样想着,我长叹了一声,然后……3XzJpQ

  “咳咳咳咳……搞什么鬼,吃土了!真的吃土了,真是的,死人又没氪金的怎么吃土……”3XzJpQ

  【咳咳咳咳……叹什么气啊!这可是我的身体——等等?】3XzJpQ

  刚才,叹气了?我?3XzJpQ

  不会有错的,泥土呛入气管的感受,包含腐烂臭气的土腥味涌入鼻腔的恶心,一切都是如此的真实,真实得让人情不自禁地想要讴歌生命,生命是如此美好。3XzJpQ

  我再一次尝试着抬一下手。3XzJpQ

  费劲九牛二虎之力,对于平常的活人来说,只不过是真正意义上“举手之劳”的事,对于死人来说却是难如登天,但即便是如此,迄今为止的努力也没有白费,与刚刚死去的那几天完全不一样,当我用尽力气,想要移动手臂的时候,尽管仍然难以抬起,但是那支手臂也无法抑止地颤抖起来,想要脱离死亡的束缚,探入生者的世界。3XzJpQ

  【活了!活过来了!!!】3XzJpQ

  “快快快,让我念两句爱国诗词,垂死病中惊坐起……”3XzJpQ3

  ——活了!3XzJpQ2

  崩崩崩登不登录之类的问题,已经完全不重要了,在现在的我的脑海中,只有“活”这个字才是最重要的东西,数百年前的记忆,FGO、少前、舰B、氪金王、第五人格、贴吧、微博、QQ、微信、书客、**,乃至于吃饭、睡觉、喝水、散步、工作、加班、面试、论文、考试、打篮球、抄作业、罚站……尘封在大脑中的记忆,作为人类而生存过的记忆,在这一刻都变得鲜活了起来,它们的色彩是如此鲜艳,如此耀目,以至于让我忘记了一切。3XzJpQ

  脑海之中一片空白,数百年的时光宛如空掷,就在我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的手已经高高地举起,突破了沉闷的土层,抓住了地上的一个什么物事。3XzJpQ

  从手感上来看,好像是一个人的脚踝?从地下伸出一只手,这种惊悚的事,无论是什么人都一定会被吓到吧,不过为了我们的复活,可对不住啦。3XzJpQ

  抓住了那条腿,已经举起的手猛然发力,早已蓄势待发的身体也一同使劲,穿破封印了无数岁月的坟头,伴随着在耳边回响的“Captain on the bridge”,我——还有凛酱再一次回到了人间。3XzJpQ

  ……3XzJpQ

  在清理了一群死士、突进级,以及若干战车级之后,碍事的家伙们终于从我的眼前消失了,老实说,再看到它们的时候,我下意识的以为自己还是在游戏当中,不过在发现自己能够抓住守卫死士的镰刀,而非正面刚半天都打不掉一点血的游戏模式之后,便意识到了——这并不是游戏的怪物,而是现实中的怪物。3XzJpQ

  正如同久远之前的自己所预料的那样,现在的我——与凛酱,确乎置身于『崩坏』的世界当中。3XzJpQ

  抬眼望了望周围的光景,那是经历了名为『崩坏』的灾厄,被蹂躏、摧毁殆尽的城市,即使称之为人间地狱也毫不为过的样貌,但是——说句不那么道德的话,这样的景色在我看来,甚至有几分亲切可爱,毕竟这里不是飞船内部,不是西洋式的学院,也不是什么工厂,或是欧式街道之类的地方,而是确实的存在,是真正的人类在现实中以文明的成果所堆积起来的东西。3XzJpQ

  尽管,此时所留下来的也仅有残骸而已了。3XzJpQ

  硝烟的气息,焚烧的焦臭,扑面而来的热风,赤裸的双脚踩在地上传来的不适感,一切都是如此的美好,充满了生命的色彩,和游戏完全不同,如今的我终于可以高声歌唱,歌唱这在无穷的岁月之后,终于再一次获得了的人生!3XzJpQ

  【喂——这可是,我的身体啊!】3XzJpQ

  “嗯?都几百年了,怎么还这么见外。”3XzJpQ

  【所以说,快去找衣服穿啊——既然你也寄住在这个身体里面,难道就不会感到羞耻吗?】3XzJpQ

  脑内的凛酱提高了声音,发出义正词严的斥责。3XzJpQ

  不过,与她一同度过了长久时光的我,能够明显的感觉到,她的声音当中也隐含着的兴奋与激动,地下的死者再一次获得了生命,就算已经失去了一切,也是无法不因此而感到兴奋的吧。3XzJpQ

  话说回来,失去了一切呢……我并没有忘记,自己是从现代——从建筑残骸的外表上来看,是与现在眼前所见的文明相近的时代穿越而来的,但凛酱与我不同,她是确实的,在古代便告逝去之人。3XzJpQ

  时过境迁,如果现在是二十一世纪的话,那么就意味着我们在坟头里呆了将近五百年的岁月,这样一来的话,凛酱所熟悉的世界,已经什么都不曾留下了。3XzJpQ

  【不,这你就错了……崩崩崩这个游戏的世界,就是眼前的这个世界吧?】3XzJpQ

  “目前来看,应该是这样没错……难道说?”3XzJpQ

  【正是如此……】3XzJpQ

  凛酱的声音中,隐藏着岩浆一般沸腾的情感,虽说原本的她,并非如此易于激动的性格,但是无论是什么样的人,将那份对亲人思念与追忆,窖藏了整整五百年之后,都会变成这样炽热的感情的。3XzJpQ

  【……既然崩崩崩都是真实的话,也就是A级逆神巫女,还是勿忘之类的,我的姐姐——八重樱,她也活着,在世上的某个角落生活着。】3XzJpQ

  【接下来的目标——就是和姐姐再会。】3XzJpQ

  话语中包含着坚定的意志,虽然一同度过的五百年,我也自信对凛酱有了足够的了解,但是在活过来之后,她所表现出的个性,再一次出乎了我的意料之外。3XzJpQ

  在遥远的记忆中,与我初次相逢的那个有些怯弱的萝莉,似乎已经是一去不复返的人物了……或许,这就是所谓的成长?五百年只是打游戏,也会让人成长吗?3XzJpQ

  管不了那么多了,比起凛酱这样有着明确欲求的行动模式,我反而没有什么一目了然的目标可言,既然这样,作为鸠占鹊巢,寄居在凛酱身体里的住客,帮助她完成愿望,也并没有什么问题。3XzJpQ

  只希望她对于我不得不寄居在此的事实不要介意,发出“舰长补给全保底,舰长副本零掉落”之类的恶毒诅咒就好了。3XzJp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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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在这个破灭之城的另一个角落。3XzJpQ

  “今日上午十时,长空市与外界失去联系,联合国发布声明,已确认在长空市爆发了传染病BH……”3XzJpQ

  主持人毫无波动的声音在空中回荡着,高楼上的银幕播放出新闻的节目来,然而在这屏幕的下方,却已经无人得以观看,或是对一本正经的新闻节目表示嫌弃了。3XzJpQ

  这座城市之内,所留下的仅有灾厄的爪牙,由死去的生物所化身的死士与崩坏兽们,搜寻着一切可以杀害之物,摧毁一切人类存在的证明。3XzJpQ

  没有任何希望,没有任何生机,然而……3XzJpQ

  “既然已经死了,就不要挡道啊——”3XzJpQ

  伴随着轰鸣的枪声,咬牙切齿的少女用富有活力的嗓音喊道。3XzJpQ

  发育良好,曲线优美的身材当中,却隐藏着无与伦比的爆发力与柔韧性,那无疑是超越常人的力量,在她的双手中各自握有一把『柯尔特捍卫者』——由柯尔特公司设计生产的双动式转轮手枪,那并非是普通的少女所应持有的东西。3XzJpQ

  事实上,这个少女也绝非常人。3XzJpQ

  绑成一对白色麻花辫的长发在风中飘扬,湛蓝色的双眼中射出凛然的目光。3XzJpQ

  以敏捷的动作闪避死士的攻击,以非凡的稳定与精确扣动扳机,即使是经过射击训练的人,也不得不两手握持才能确保不被后坐力影响空中的手枪,在少女的手中就如同玩物一般操纵自如,精准地击中死士们的头颅与身躯,这个少女所展现出来的,正是属于“战士”的身姿。3XzJpQ

  相对而言,在她身后跟随着的另一名少女,与她并不相同。3XzJpQ

  将黑色的长发在脑后梳成一条马尾,略微显得有些疲惫的端丽面容,那是个气质温婉雅致,与此同时,却也不失坚毅的少女。3XzJpQ

  即使手中也握着枪械,也能够保持镇定地对来袭的怪物进行射击,但是从她的动作上,能够感受到明显的生疏,毫无疑问,这一名少女并没有经历过相关的训练,但即便是如此,她也没有退缩,而是选择与威胁进行战斗。3XzJpQ

  枪口喷吐火舌,将死士一时击退,然而,就在下一刻,更大的危机袭来——3XzJpQ

  天桥崩塌,压碎了钢筋与大地的怪物,拥有圆球般的躯体,与像是兔子耳朵一般的一对突起,被分类为『弩炮级崩坏兽』的凶兽突破障碍,朝着两名少女发动蛮横的攻势。3XzJpQ

  发觉这威胁的少女们调转枪头,密集的火雨轰击在怪物的甲壳之上,却连半点弹痕都没能留下,只是因这无力的攻击而停滞了片刻,怪物就再一次发动了攻击。3XzJpQ

  包裹着甲壳,显得像是一件钝器的巨臂粉碎大地,对于怪物自身来说,这甚至连像样的攻击都算不上,但是对于仅穿着高中水手服的两名少女来说,这样的一击却已足以致命。3XzJpQ

  “我们的武器对它不起作用。”3XzJpQ

  “真是没完没了啊,这个一直追在女生身后的变态!”3XzJpQ

  发出了不耐烦的抱怨,白发的少女仰望天空——3XzJpQ

  从天空的虚无中浮现出来的,诡笑的钢铁骑士。3XzJpQ

  “目标锁定。”3XzJpQ

  “布洛妮娅!”3XzJpQ

  “重装小兔19C——”3XzJpQ

  由钢铁与机关构成的半身人形,从怪物的上方如流星般坠落,在其右手所变化而成的骑枪之上放出闪光——轰然的震爆,连同周边的建筑都为之崩毁,拥有极大威力的一击,打碎了崩坏兽坚韧的装甲,将其躯体撕裂。3XzJpQ

  落到地面上空的钢铁骑士再次化为虚无,直到这个时候才能够看到,在消失的钢铁骑士的身前,还有一名身材娇小玲珑的少女,如同冰霜塑成的精致五官,没有任何情感的波动,银灰色的罗马卷发型,兀自因适才冲击的余波而微微颤动着。3XzJpQ

  “任务完成。”3XzJpQ

  好似无事发生过一样的平缓语气,名为布洛妮娅的少女,以清冷的声音说道。3XzJpQ

  “出现的太及时了,布洛妮娅!谢谢你!”3XzJpQ

  黑色长发的单马尾少女露出兴奋的神色,走到一击打倒了弩炮级崩坏兽的少女——布洛妮娅的身边,而白发的少女却因此表现出了不忿的模样,大声嚷嚷起来。3XzJpQ

  “有什么可感谢的,突然出现乱砍一通!差一点把我都牵连进去了,你这个没用的小不点!”3XzJpQ

  面对白发少女的无理取闹,布洛妮娅立刻还以颜色。3XzJpQ

  “琪亚娜安全优先级……零(zero),系统判断:无需在意其生死。”3XzJpQ

  围绕着黑色长发的单马尾少女,白发少女——琪亚娜与布洛妮娅迅速展开了激烈的舌战,只是似乎由于口(智)才(商)欠佳的缘故,名为琪亚娜的少女全然没有占到上风,在布洛妮娅的冷言冷语之下节节败退。3XzJpQ

  眼见得无法在“战斗”中取得优势,琪亚娜的注意回到了单马尾少女的身上,一直对少女抱有强烈关注的她,眼尖地发现少女的手臂上,有一条被崩坏兽破碎的建筑残骸滑破的伤痕。3XzJpQ

  虽然受到了伤害,不过也并非什么伤筋动骨的重伤,只是一条小小的伤口而已,琪亚娜在松了一口气之后,双眼放出了诡异的光。3XzJpQ

  “芽衣,你受伤了?来,让我康康……”3XzJpQ

  名为芽衣的单马尾的少女,不动声色地后退了一步。3XzJpQ

  眼前此君的德性,她已经不是第一天见识了,摆出这样的做派,其不怀好意的想法实在是昭然若揭,就在她正在想方设法,逃离这个“威胁”的时候——3XzJpQ

  “重装小兔19C,锁定目标……”3XzJpQ

  布洛妮娅身后的虚空中,钢铁的骑士再一次现出身形,琪亚娜因此而受到了惊吓,由于做贼心虚的缘故,不得不放弃了她的不轨意图。3XzJpQ

  不过,布洛妮娅的目标并非心怀鬼胎的某人,而是在街道的另一侧,再度出现的死士和崩坏兽们,看到敌人的出现,琪亚娜也不再搞怪,拿出了严肃的态度,举枪面对再次出现的敌人。3XzJpQ

  ——新的战斗,又要开始了。3XzJpQ

  而这样不断地战斗,朝不保夕的日子,又将持续到何时为止呢?3XzJpQ

  抬起手中的枪,对准了敌人的时候,芽衣情不自禁地在心中如此想道。3XzJpQ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