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花这个人啊，平时看不出来，关键时刻，真是意外的大胆，和零战这个嘴强王者完全不一样。3XzJpp
如果不是听见远处的引擎声，零战今天，怕是就要在这被吃干抹净了，事实上也差不多了，脖颈、胸口、小腹、大腿、小腿、脚背……全都印着或深或浅的红痕。3XzJpp
零战的小脸还是红扑扑的，江面的倒影，小小的人脖颈上是数处大大小小的梅花印，形状实在太有特色，说是蚊虫叮咬根本就没人信。3XzJpp
其他地方换上长裙都能遮一遮，锁骨和脖颈怎么办？十花亲手、啊不对，亲口种下的，零战也没办法让它就这么凭空消失。3XzJpp
“我记得……”十花整理好衣服，动作自然地走过来，“零你是有带围巾对吧？”3XzJpp
背包里确实有一条，零战听说北海道那边很冷，顺手带着的。3XzJpp
十花找出围巾，过来给零战围上，认真地打了个漂亮的结。3XzJpp
至于这个季节围围巾会不会奇怪，零战觉得没问题，她以前工作的地方住着一个樱色头发的小姑娘，围巾一年四季没见摘过，相比之下，零战觉得，暮春带着围巾最多只能算“怪异”而不是“有病”。3XzJpp
“唔，十花真是的，在家的时候那么正经来着，哼！正经人。”零战噘嘴不满地哼哼。3XzJpp
十花没接话，脸上挂着笑意，低头又亲了下零战，笑道：“走吧，不远了。”3XzJpp
零战觉得十花的情绪有些异样，“嗯”了一声，伸手摸了摸十花的脸，没说话。3XzJpp
上去的时候稍微有点费力，好在零战并不算太重，连着自行车一起十花也能拉动。3XzJpp
爬上去后，一阵风吹了过来，十花忍不住打了个喷嚏。3XzJpp
“小心感冒啊。”零战提醒她，顺便把围巾多出来的部分围在十花脖子上。3XzJpp
被零战修理过的自行车靠谱了很多，让人提心吊胆的“吱呀”声几乎听不到了，蹬起来也轻松了很多。3XzJpp
果然，老物件坏了拍拍摔摔踹踹就能好啊，靠谱。十花这么想着。3XzJpp
零战侧坐在后面，一手拉着裙子，一手环抱着十花的腰整个人都快贴到十花身上了，小腿晃悠悠，划出素白的弧线。3XzJpp
因为感受到十花心情的古怪，零战没有开口说话，十花也不擅长挑起话题，两个人就这么沉默着。3XzJpp
忽然觉得，自行车的“吱呀”声消失，反而有些无聊了。3XzJpp
又过了十多分钟，零战看见了几棵熟悉的树，虽然树叶繁密了很多，但风吹过时熟悉的“窸窣”声依旧很熟悉。3XzJpp
附近的房子风吹日晒老旧了很多，北方以前划刻痕记录身高的拐角，现在也只能看见细细的痕迹了。3XzJpp
前面就该是十花的家了，就算那栋房子再老旧，零战自信她也能一眼认出来，这种在陌生中找熟悉，在熟悉中找陌生的行为总是让人心潮澎湃。3XzJpp
零战出色的记忆力使她回忆起了书上的句子：“此时微风初起，风中充盈着过往的群声嘁喳，旧日天竺葵的呢喃寒暄，无法派遣的怀念来临之前的失望叹息。”3XzJpp
她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抬头看了看十花，十花脸色平静。3XzJpp
旧日熟悉的土地长满了盈盈绿草，夹杂着不认识的野花，黄色的花蕾含苞待放，中央的位置则立着醒目的标牌：“壳地（待售土地）”。3XzJpp
十花停了下来，看了看，“又茂盛了，花开会很漂亮吧。”3XzJpp
她说着，脚下一蹬，继续往前，老古董又开始“吱呀”响了起来。3XzJpp
心里奇怪的情绪又在酝酿，让她想起多年前死去的大姐二姐，想起哭泣着的北方，想起一脸肃穆往零战老友棺材上撒花的孩子……3XzJpp
零战很想看看十花的表情，抬头，风吹乱了十花的头发，遮住了十花半张脸。3XzJpp
地区公墓离这里并不远，其实再走一段就能到十花爷爷奶奶家，只是现在并不合适过去。3XzJpp
十花去放自行车，零战提起一边的水桶，在墓园一角的水池里打满水。3XzJpp
附近的气候很独特，苔藓这样的植物长势很好，每块墓碑上多多少少都会覆盖一些，眼前这块尤甚。3XzJpp
苔藓清理过，留下的绿色却渗入墓碑，青绿的颜色莫名让人沉静。3XzJpp
零战默默站在一边，鞠了一躬，然后从一边找到扫把，慢慢清扫起墓前。3XzJpp
十花不再说话，沉默着舀水，倾倒，整个墓碑浸透后，她舀起剩下的水，倒在墓碑上。3XzJpp
十花拉住零战的左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植物藤蔓编成的“戒指”。3XzJpp
花瓣类似野菊花，颜色是浅浅的绿色，似乎刚摘下来没多久，花朵显得生机勃勃。3XzJpp
零战小声惊呼了一声，但是没有逃避，没有避开十花的眼神。3XzJpp
两人对视了片刻，零战“扑哧”笑了出来，接过“戒指”，十花帮忙戴在了左手无名指上。3XzJpp
十花不再说话，贴过来吻住了零战，气氛缠绵，风声擦过树叶，仿佛鬼魂的窃窃私语。3XzJpp
良久，依旧是作为人类的十花败退，气喘吁吁地放开，3XzJpp
“十花真讨厌，这个戒指当初还是我教你编的呢。”零战轻轻锤了锤十花的胸口。3XzJpp
“戒指已经在制作了，回去就补上。”十花很认真地强调。3XzJpp
“不，不是说这个啦，”零战红着脸，先前奇异的烦躁感被什么滋润，一扫而空，“我想说，十花还记得这个，我很高兴。”3XzJpp
高中的时候，十花也是拿着同样的“戒指”向零战求婚的。3XzJpp
“爸爸会很欣慰的吧……”十花的声音依旧强硬，没有一丝颤抖。3XzJp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