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父与子（下）
上条非常小心翼翼，不要让自己的声音发抖，不要让自己哭出来的问道。3XzJpO
“为什么你要踏进魔法的世界？你不是正常世界的人吗？为什么你要碰触那些无聊的魔法？你到底在干什么，混蛋老爸！”3XzJpO
“你在……说什么啊……当麻……现在的重点是……”3XzJpO
听到上条这么说，刀夜的笑容僵住了。他无力的想要转移话题。3XzJpO
“别再装蒜了！我问你，为什么你要去干那种魔法师才会干的勾当！”3XzJpO
那不是一个魔法师察觉到危险时的表情。那是一个父亲被儿子发现，自己做了不该做的事情时的表情。3XzJpO
“……在我回答之前，先让我问一个问题。当麻，你不用告诉我你去了哪里，我只想问你，你的身体不要紧吧？有没有哪里会痛？”3XzJpO
在天空与大海所形成的双重夕阳下，宛如正在燃烧的橘色世界中，刀夜向上条问道。3XzJpO
在这种时候还问出这么无关紧要的问题，让上条不禁颇感愕然。3XzJpO
完全想不到该说些什么。不可能想得到该说些什么。但上条没有移开视线。一次也没有将视线从自己的父亲身上栘开。3XzJpO
“我自己也觉得……想要用那样的方法来实现愿望，是件很愚蠢的事。”3XzJpO
“对了，当麻。你在幼稚园毕业后马上就被送进学园都市，所以你可能不记得了。”3XzJpO
“你还记得你跟我们住在一起的时候，周围的人都怎么称呼你吗？”3XzJpO
上条当麻无法回答。因为他的记忆是从今年七月开始的。3XzJpO
上条刀夜并没有真的是让当麻回答。他一句话到了喉头，却又缩了回去，顿了一会才又把它吐出来：3XzJpO
痛苦的，上条刀夜用几乎想咬舌自尽的沮丧表情说道。3XzJpO
身为父亲，竟然必须对亲生儿子说出这件事实，刀夜露出了懊悔欲绝的表情。3XzJpO
“你知道吗，当麻。你确实是个打从出世就非常『不幸』的人。所以大家才会这么叫你。你知道吗，当麻？那可不只是小孩子之间毫无恶意的恶作剧。不只是小孩子不懂事不知善恶观的叫法。”3XzJpO
“就连大人也这么叫你。没有理由，没有原因，只因为你就是个『不幸』的人，所以才得到这样的称号。”3XzJpO
“待在你身边的人也会跟着『不幸』。相信那种谣言的小孩子们，一看见你就向你丢石头。大人们也不会阻止他们。看见你身上的伤他们不但不同情，反而嘲笑你。好似在向小孩子们催促，为什么不再让你伤得更重一点。”3XzJpO
或许，刀夜是故意不显露出表情吧。其实在他的面具之后，是一股强大得几乎无法压抑的激动情感。这股情绪绝对不能在自己的儿子面前展露。或许从这里就可以看出他的决心。3XzJpO
“远离当麻，就可以远离『不幸』。相信那种谣言的小孩子们全都离你远远的。甚至连大人们也相信了。你还记得吗，当麻？甚至有一次，你还被一个负债累累的男人追赶，被他用菜刀砍了一刀。后来电视台的人听到传闻，还说什么要录制灵异节目，擅自公布了你的照片，还把你形容得像妖怪一样。”3XzJpO
站在火焰中的这个男人，只能选择摆出一副不带任何情感的冰冷表情。3XzJpO
“我会把你送进学园都市，也是因为这个理由。因为我害怕。但我怕的不是什么『幸运』或『不幸』，我怕的是那些相信你会带来『不幸』的人们，毫不怀疑地施加在你身上的种种暴力行为。”3XzJpO
“我好害怕。我怕那些迷信有一天会真的害死你。所以，我才把你送进一个完全没有迷信的世界。”3XzJpO
只要能够守住自己的孩子，就算没办法一起生活也没关系。3XzJpO
“然而我还是没有料到，即使是在那个最先进的科学世界中，完全无视封建迷信的世界里，你依然还是被当成一个『不幸的人』。从你寄来的信里面就可以看得出来。唯一值得欣慰的是，至少没有出现像以前那样的卑劣暴力行为。”3XzJpO
“但我还是不满足。我想把你的『不幸』完全排除。但是，不管是用一般的做法，或是用最先进科学的做法，都无法达成我的愿望。”、3XzJpO
“所以我只剩下一条路可以走，那就是让我自己走进魔法的世界。”3XzJpO
上条当麻开始思考。刀夜说他发动「天使坠落」的理由，是为了替上条排除「不幸」。但是刀夜到底打算在召唤出天使之后做些什么事？难道只是单纯地想直接跟神谈判，确定神有听到他的祈祷？把这么多人都牵连进来，让全世界所有人的「内在」跟「外表」都被「替换」，难道只是为了……3XzJpO
「内在」的「替换」。也就是说，上条当麻这个「不幸之人」的头衔，将会落在另一个人身上。的确，这样一来上条所背负的「不幸」就会消失。3XzJpO
上条刀夜所希望的，只是「内在」的「替换」而已。3XzJpO1
因为「上条当麻」这个身份会被其他人「替换」。上条当麻将不再认为刀夜是自己的父亲。不但如此，而且还会有个陌生人变成「上条当麻」，以儿子的身份大摇大摆走进自己的家庭。3XzJpO
就算成为一个罪人，也要保护儿子不再受那看不见的「不幸」所苦。3XzJpO
刀夜露出错愕的表情。但这样的表情更让上条不忍卒睹。3XzJpO
“没错，我是很不幸！”上条不屑地说道：“光是这个暑假，我就差点死了好几次，如果拿全班同学来比较，大概只有我的暑假过得这么不幸！”3XzJpO
“可是我说过一句后悔的话吗？我曾经说过我不想过这么『不幸』的暑假？少开玩笑了！我的暑假确实很『不幸』没错，但是那又怎么样？这样区区一点小事就会让我感到后悔？”3XzJpO
“如果我没有这么『不幸』，确实可以活得更安稳，这个暑假也不用数次面临生死关头。”上条瞪着自己的父亲说道：“但是，这能算是『幸运』吗？每天悠哉地过日子，却没发现有人正在暗地里受苦，沾满了鲜血正在大声呼救。每天无所事事地活着，这哪里算是『幸运』？”3XzJpO
“不要把那种悲惨的『幸运』硬推给我，别从我手上夺走这么美好的『不幸』。这条路我会继续走，过去是，以后也是，绝对不会后悔。”3XzJpO
“我不想要什么『幸运』。与其一个人独自过着悠哉的生活，连身边的人正陷入痛苦之中也不知道，我宁愿『不幸』地被卷入那些痛苦之中！”3XzJpO
“别以为我是个『不幸』的人，其实我是全世界最『幸运』的人！”3XzJpO
在染成红色的世界中，听着海浪的声音，刀夜笑了。他一直笑、一直笑、一直笑、一直轻轻地笑。3XzJpO
“搞什么嘛，原来你从一开始就是幸福的啊，当麻。”3XzJpO
“我真是个笨蛋，只会把事情越搞越糟。我差点就亲手夺走了自己孩子的幸福。”刀夜在安心之后便开始自嘲：3XzJpO
“不过，其实我什么也没做到。我真是个笨蛋。像那样到处搜集『纪念品』，又能改变什么？我明明心里很清楚，怪力乱神的事情都只是迷信而已。”3XzJpO
“那种被摆在纪念品店里贩卖的幸运物，说什么可以保护家庭、成就学业，其实都只是些民间工艺品而已。如果搜集那种东西就可以解除你的『不幸』，那你的『不幸』也不值得你这么自豪了。我以后出差不会再乱买纪念品，改买零食，你妈妈也会比较高兴。”3XzJpO
“等……等一下……”上条愣了片刻，才接着说道：“你不是引发了『天使坠落』吗？仪式现场到底在哪里？既然帮我消除『不幸』的目的已经不存在，应该可以解除『天使坠落』吧？”3XzJpO
“天使坠落？那是什么？流行用语吗？还是歌手的名字？”3XzJpO
“…等……等等！”上条认真地看着刀夜的脸问道：“你知道妈现在在哪里吗？”3XzJpO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当麻，她可能已经先回民宿了吧？”3XzJpO
刀夜真的认为茵蒂克丝是自己的妻子。但是，这不合理。如果上条刀夜真的是引起「天使坠落」的元凶，应该不会受到影响才对。3XzJpO
原本捕捉到天使很愉快的他，在愉快的看戏之后，很明显的阴郁了下来。3XzJpO
八云玄左手端着啤酒，一口口的抿着，目光无神的看着已经有些暗的大海。3XzJpO
蕾米莉亚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最终还是化为一声叹息。3XzJpO
因为自己没有，所以才羡慕吧？自己，还有八云玄，都是希望，有着这样一个爱着自己的父母吧？3XzJpO
哪有人希望自己天生就是孤家寡人？哪有人不希望有一个避风的港湾？3XzJpO
然而，这个，自己和八云，都没有。3XzJpO1
我们都是孤独的人。孤独的人只有在一起，才能感觉到彼此的温暖吧？3XzJpO
怪物的同伴，只能是怪物啊。小怪兽也有小怪兽的同伴。孤独的小怪兽只能相拥着取暖。3XzJpO4
只不过……玄，这个世界之外，我们依旧分属于不同的世界，以后，我们真的会继续产生羁绊吗？3XzJpO3
蕾米莉亚迷惘的望着虚空，那里的命弦错综复杂，螺旋缠绕，一团乱麻。3XzJp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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