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良香家虽然并不富裕,但胜在院子大,房间不少,比各路贵族自然比不过,但放眼诸多官员之列,还是颇有规模。不过家中仆人少,许多房间也就被弃置不用,彻底封闭起来;其中落了灰尘,也没有人打扫。只有一间,曾经作为良香妻子的病房,而当妻子去世之后,他便让室内一切陈设如旧,日常打扫,以此表示纪念。而小町的到来有些突然,良香便安排她住了进去。3XzJnI
目送小町进入房间,关上扇门之后,都良香站在她的院子里迟迟没有挪动脚步。3XzJnI
虽然凭借一时慷慨让小町住下,但毕竟自己的家庭并不富裕,而她作为前朝著名女诗人,在宫廷中应当见多了荣华富贵;粗茶淡饭能否令她满意呢?再者,即便她能够满意,长久住在自己府上,也并不妥当吧。3XzJnI
考虑再三,都良香转身准备离开,却见庭院的围墙上坐着一个人影。3XzJnI
虽然夜色昏暗看不清细节,但良香清楚那只有可能是霍青娥。他走到围墙下,仰头问道:“什么时候来的?”3XzJnI
“你这家伙还真的把小町找了回来吗?那为何先前对我说失败了?”3XzJnI
“因为我找到的是小野塚小町啊。”青娥满脸恶作剧得逞般的笑容。3XzJnI
“只是个文字游戏吗···”良香轻叹,“不过你确实是做了件大善事,听她的说法,她似乎在黄泉边走了一遭后,变得无比热爱生命,能让老态龙钟的灵魂焕发活力,真是了不得的功德。”3XzJnI
“我就知道没人会当真愿意死去的。那家伙生前总是说着要遵守天道,死亡也很美丽之类傻乎乎的话,真去轮回井边转了一圈,吓得把自己埋起来了。你不知道我把她从坟里刨出来的模样,就像一张纸,真是笑死人啦。”3XzJnI
“灵魂的性质还真是颇为奇妙···我也难以想象当时的情景。不过青娥,既然她重新获得了年轻漂亮的身躯,你认为这一世她应该怎样度过才最合适呢?”3XzJnI
“我想她也不会拒绝吧。在黄泉边上呆了二十年,再傻的头脑也该被吓好了,”青娥笑道,“我会找时间问清楚她的想法的。”3XzJnI
“青娥,既然你把人家从黄泉救了回来,也得对人家的生活好好负责呀。”3XzJnI
“所以我不是把她送到你家里来了吗?你们两个都痴迷于诗文,那么便在一起好好交流吧。这对她而言难道不是相当充实满足的生活吗?”3XzJnI
“有道理,不过你不怕我们唱和之际产生感情,令她再次留恋尘世吗?”3XzJnI
青娥摆手嘲笑道:“你可别自恋了。人家前一世与如今都是大美人,为何会看中你这样老实巴交的男人?你以为我为何会放心让她来你这里?”3XzJnI
“你胆小到让我看不起啦。”青娥的神情极尽嘲弄之能事。3XzJnI
良香叹道:“我只是不想惹是生非而已,正常的七情六欲还是充足的···”3XzJnI
纵然脾性温和,不喜唇齿之争,被一位貌美若仙的女子当面嘲笑胆小多少还是令她有些不悦的。3XzJnI
“不过呢,就算你有再多的七情六欲,也得给我收心了。你还记得答应过我什么事吗?”3XzJnI
“记得,”良香举手以示无奈妥协,“如果你找来小野小町本人,我就答应陪你修仙。”3XzJnI
“我明白,不过请宽限一些时间,让我能够与她充分探讨诗文。”3XzJnI
“其实你们大可一起修仙,修得仙身之后想要唱和多久,都可以。”3XzJnI
“你们诗人的思维还真是格外的难以理解···小町曾经对我说过相同的言论,现在不还是开开心心地活过来了。”3XzJnI
“我和小町也未必相同吧?”青娥信誓旦旦,良香则不以为然,为难地笑道。3XzJnI
“算啦···”青娥摊手道,“我活了几百岁,你却不肯相信我的诚心劝谏。就像大人劝小孩别捅马蜂窝,小孩却仍然会去招惹那些坏脾气的虫子一样。无论如何,我们的契约是成立的。我会离开一段时间,给你们二人充足的时间交流,之后我便会回来找你,带你修仙。”3XzJnI
“拖久了对修仙不利,太短你又会嫌不尽兴···”青娥托腮作思考状,但良香明白这只是她一贯的表演方式,实际上符合她风格的做法,良香已经能猜到了。3XzJnI
“那么再见,都博士。我这个不懂风雅的俗人,暂时要去别处游玩了。”3XzJnI
青娥说完用指头在虚空中画出一个圆圈,自己抬腿迈入,在其中转身向良香挥手作别,圆圈也很快闭合,留良香愣在原地。3XzJnI
良香愈发看不懂这个女人了。霍青娥来去如风,即便所作所为完全凭心情,却因本人性格颇有人情味,显得十分可爱;初见之时良香以为她是位冷若冰霜的仙子,深入了解后却愈发觉得她跳脱潇洒。或许只有保持这种性格,才能在成仙数百年后青春依旧吧。3XzJnI
如今她说走就走,给了良香与小町独处的空间,倒也洒脱。不过没有说明回归之日,倒令良香有点担心。青娥看心情回归的说法,就仿佛医生对病人下了诊断:之后的某一天病人会突然发病,生命终结,即便修仙能令人长生不老,与发病是截然相反的事,但同样象征着作为人的生涯的终结——那么这位病人之后的岁月中哪怕身体健康,生活安稳,心下也多半会有所芥蒂。3XzJnI
不过还是珍惜眼下的时光吧。良香如此打算着,返回自己房间休息去了。3XzJnI
命莲,华莲,箱子同时停下脚步,放眼望去;只见苍茫夜色中,不远处的山林中有一片被人工开辟出的空地,数座寺庙分布其间,附近的林间小道被昏黄灯火照亮,气氛极是凄清寂静。3XzJnI
一行人此刻站在叡福寺附近的一座山头上;在此能够将寺庙全景尽收眼底。3XzJnI
“霍青娥,这里便是你所说的叡福寺吗?”命莲问道。3XzJnI
“是的,我的秘密就藏在叡福寺墓地之中。虽然这里是圣德太子的墓地,平时有人看守,不过现在是半夜,潜入不成问题。”3XzJnI
姐弟与箱子三人交换眼神后,由命莲发言:“我们便信你这一次,不过在将都良香恢复原状后,你便得听由我姐处置,届时她如何快意恩仇,我都不会干涉。”3XzJnI
三人并不清楚霍青娥此刻身体与灵魂的真实情况;或许她通过两日间的休息已经有所恢复,正在酝酿能反制三人的诡计,但也无法探测。命莲决定继续执行既定计划,将对青娥的信任贯彻下去。3XzJnI
青娥一言不发,在前领路;华莲箱子紧随其后,命莲则走在最后,身后背负着都良香并不沉重的身躯。既然决定给对方机会,那么搬运良香尸体的任务自然便落到了他头上,华莲与箱子也曾表示过代替扛尸的意愿,不过都被命莲干脆地回绝了。3XzJnI
圣德太子毕竟是近四百年前的君王,即便贤明的名声传至今日,也早已并非本朝之人,看守并不严格;一行人从小路靠近,沿途并未遇到阻拦,很快便来到了寺庙后宽广的空地上。这是一片杂草丛生的墓园,许多墓碑井然有序地排列着,而在这数十座坟墓后方,有一座相对显眼的坟墓,一块巨大的石碑彰显了其主人显赫的身份,而两侧各有一块较小的石碑作为陪衬,应当是与墓主一同合葬的眷属。3XzJnI
一行三人靠近,打量片刻,华莲催促道:“入口在哪?快点打开。”3XzJnI
“以前我凭借自己的遁术下去,因此其实并没有出入口。不过墓穴确实就在底下,稍费些力气就能进入。”3XzJnI
“用蛮力打开强行进入墓穴吗···这会不会不太好?毕竟这里埋葬的是圣人,破坏墓室什么的···”命莲沉吟道。3XzJnI
青娥正欲回应,忽听箱子的声音传来:“似乎有人先于我们一步下去了。”3XzJnI
众人惊诧,立刻循声来到了墓碑背后的草地上。箱子踮起右脚,轻轻用脚尖敲击地面:“就是这里,土层比别处松动,显然最近曾经被人挖掘过。”3XzJnI
“如果真有贼人盗墓就糟糕了···虽然我做过防范措施,但还是难说,”青娥面色惨白,“就从这里动手,下去看看吧。”3XzJnI
似乎霍青娥也未曾料到太子墓被盗这件事;墓穴中应当隐藏着她的秘密,倘若被盗会对她造成十分严重的损失。据都良香称,叡福寺藏着一位能与青娥心平气和交谈的神秘人,既然葬在太子墓中,多半会是圣德太子本人——见过两位废神的命莲能够相信这种推测。能够令性情古怪乖戾的霍青娥都沉静下来的圣德太子,多半通情达理,不会对她的行为有所偏袒——尽管这只是命莲的猜测。3XzJnI2
在箱子的帮助下命莲使用御物神通扬土,很快便扒出一个圆形洞口,竖直通往地下,黑魆魆看不清情况。一股彻骨凉气扑面上冲,令人心下惊悸。3XzJnI
霍青娥率先跳下洞口,而华莲,箱子,命莲也依次跟随。3XzJnI
洞口下是一条倾斜降落的通道,内径狭窄,命莲必须躬身才能前进;不过没走几步,地势便回归水平。随即队伍便停住了。3XzJnI
青娥用手在墙壁上摸索片刻,抽出一块砖来;砖墙的另一侧似乎有些许光亮透出。她继续摸索,将砖墙拆开,露出勉强够一人出入的洞口,便钻进了墓穴,后三人也鱼贯而入。3XzJnI
命莲背着都良香的尸身进入墓室后总算能够站直身体,凭借昏暗的光芒大致看清了室内的布置:大约十丈见方,内侧墙壁上密密麻麻地贴满了符纸,想来是青娥为了防止墓室被盗而设下的防卫措施;然而适才众人入内的那片砖墙,显然是盗墓者侵入后重新垒好的;地上落了不少符纸,想必原本是贴在这些砖块上的。墓室中央有一片方正的石床,而亮光正是由镶嵌在床头的夜明珠发出的。3XzJnI
青娥走上石床中央,颇为费力地掀开一块石板;另三人凑到一旁围观,只见石板下赫然摆着一具棺椁,而棺木正上方摆着一把装饰华美的剑。3XzJnI
见到剑青娥如释重负,而另三人各是好奇,命莲问:“用这把剑就能治好都良香吗?”3XzJnI
“并不是。这是圣德太子的重要遗物,没有遗失真是太幸运了。”3XzJnI
青娥将石板放回原地,而将宝剑取出,平摆在身前;这引发了华莲的警觉,她立刻按住剑鞘,喝道:“既然这把剑与医治都良香无关,你拿出它想要干什么?别耍小动作,快点办正事!”3XzJnI
华莲从一开始就不相信霍青娥所谓医治都良香的说辞。脑部破损成了这个模样,当世没有任何神医能妙手回春,何况原本的都良香也并非正常活人,就算八意永琳亲临,也难以参透与灵魂有关的邪术——霍青娥来此的唯一目的,就是将众人引入圈套。3XzJnI
“等候片刻,我需要从圣德太子大人处获取一定帮助——”3XzJnI
“会信你才是傻吧?”华莲实在难以信任青娥的说辞,死死按着剑鞘不让她施法;青娥无奈皱眉道:“你若不信,我也无法治疗良香。”3XzJnI
青娥平日的所作所为,导致没有人敢于信任她;华莲心知弟弟是个天真带些傻缺的死脑筋,但她懒得跟弟弟计较,便转而将保证三人安全的责任全都担在了自己肩上——她绝不容许霍青娥有任何翻盘的机会,这个恶人就应当被投入黄泉,尽早转世为好。华莲纵然身在佛门,心头却少有半点宽容饶恕之念,她的所有温情全部留给了同门与弟弟,这与命莲几乎截然不同。3XzJnI
命莲纵然也能洞察人心,深知世态炎凉,人情冷暖,但兴许因为成长的环境较好,人生中相识的伙伴以善良者居多,他便形成了乐天好善的性格——哪怕目睹过再多欺骗与背叛,他也不吝给予他人信任。这点似乎被刻进了他的灵魂之中,也正是他屡次陷入道德困境的根源。3XzJnI
华莲正与青娥争执,命莲却插话道:“姐,稍安勿躁。在做好准备防止她捣鬼的同时,再给她些时间吧。箱子,你注意下站位,以便出事之后能有第一手反应。”3XzJnI
“我正准备这么做呢。”箱子警惕地向青娥身后挪了几步,退出她的视野;而华莲则一掌按上了青娥的后颈,沉声道:“我下手有多狠你应该清楚,别耍花招。”3XzJnI
对于二人的敌意青娥置若罔闻,只是继续用手指轻拂宝剑表面,瞑目沉吟,仿佛在与什么人进行神交。3XzJnI
墓室之内的气氛静寂而空前紧张。命莲面对面注视着青娥的动作,以求在第一时间内捕捉她任何诡异的动作;然而过了片刻,青娥却保持着拂剑的动作,这令他心情愈发紧张。3XzJnI
“你还要磨蹭多久?”华莲怕她使诈,催促道;然而这时青娥竟然身躯一软,从华莲的手掌间滑落在地,整个人都仿佛瞬间失去了生命力。3XzJnI
“怎么回事?”三人皆是吃惊,华莲怕青娥使用灵魂出窍之术,一拳便往她脸上拍去;然而当指骨几乎锤在青娥鼻梁上时,青娥亦没有苏醒;华莲还想进一步试探时,却被命莲抓住了衣襟。3XzJnI
“我倒是也没真想杀她···不过这人怎么了?她一直擅长元神出窍,这一回又躲哪里去了?”3XzJnI
“怎么想也只有一个去处吧···?”在后方围观的箱子指了指那把平摆的剑。3XzJnI
姐弟二人的视线也同时落在了宝剑上;它应当是圣德太子遗留的文物,而又被青娥看重,其必然有着某种能作为法器使用的特殊功能,包括——作为霍青娥元神的藏匿之处。但转念一想,青娥若尚有移动自身灵魂的能力,她理应可以在同行的路上就占据某人身体然后发难才对;何况躲入剑身无异于作茧自缚,倘若命莲等人将其掷入熔炉,青娥的灵魂怕是真要随剑身一同化作铁水了;藏匿自身的行为对于救治都良香也没有好处。3XzJnI
命莲瞬间就得出了可能性最大的结论——或许霍青娥的元神出窍并不是主动的。3XzJnI
“怎么办?”箱子仍然呆在安全距离外,“倘若邪仙真的躲进了剑里——”3XzJnI
“那再简单不过了。将这具空壳让命莲带走上交,这把剑丢进熔炉里铸了,保证永绝后患。”在谈论如何报复青娥这件事上,华莲显得颇有兴致。3XzJnI
命莲知道将自己的分析说出也多半不会得到姐姐的肯定,他选择相信自己的直觉,进行大胆的尝试。他伸手握住剑鞘,沉下心试图感知其中是否有灵力波动。3XzJnI
华莲还未来得及制止弟弟的鲁莽行动,便见命莲身躯一软,瘫倒在青娥身旁。3XzJnI
突发事变令华莲大惊失色;她无法理解弟弟为何要多此一举,以身试险,不过命莲的遭遇令她愈发确定这把剑有蹊跷。或许它真能将所有触碰其表面之人的灵魂夺走,这是何等诡异邪恶的冥器?3XzJnI
“命莲桑!”这下箱子也无法保持冷静,凑上前来想要近距离观察剑身,却被华莲拦住了。3XzJnI
“箱子姑娘,别轻举妄动。你也看到了,这剑很古怪。”纵然劝说着别人,华莲自己的呼吸却急促紊乱起来。3XzJnI
“可是命莲桑他···”箱子心急如焚,“多半是被这把古怪的剑把灵魂吸走了!他可能已经被囚禁在剑身里了。不管如何得设法搞清里面正在发生什么!”3XzJnI
“那也轮不到你来。作为他的姐姐,设法营救他是我的责任。”3XzJnI
纵然在奥之院中被青娥附身与箱子有好一番唇枪舌剑,解开误会之后两人关系倒是迅速好转,箱子性情乖巧中带着顽皮,令华莲颇为喜欢,下意识便将她当成了亲妹妹看待。3XzJnI
她问住了华莲。毕竟华莲擅长的是体术,在灵魂能力方面几乎一窍不通,而箱子灵力高深,即便懂的不比华莲多几分,至少在面对霍青娥时能有一丝胜算。3XzJnI
华莲俯下身去查看两人情况,发现他们尚有生命体征,但昏迷不醒。3XzJnI
“这样吧。倘若这把剑真能吸走灵魂,我便进去看看情况,你在外面等着,如果我们都醒不过来的话,便将命莲的身体送回他上级那里去···”3XzJnI
这个人对下一步行动可能面临的困境完全没有预估···只是因为弟弟遇险,她便决定要去救了。该说姐弟两人都是可笑的傻瓜么?明明被亲情用锁链拴紧,却拙于表达。3XzJnI
箱子综合考虑了眼前的状况,点了点头。而华莲拍了拍箱子的脑袋,示意她听话后,便握住了剑鞘;几乎瞬间她失去直觉,滑落在地,被箱子手快托住了身躯,缓缓安放好。3XzJnI
箱子思索片刻,将青娥主仆与姐弟二人的身体并排摆好,好似即将下葬的四位友人。随即她坐在宝剑一旁,百无聊赖地观察其表面装饰。3XzJnI1
命莲桑···请恕我不能豁出性命来救你。我有更重要的责任还未完成。3XzJnI
握住剑鞘时,命莲只觉神志恍惚,视野伸缩扭曲,一阵眼花缭乱之后,回神之时,他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一片黑色沙漠之中。天色昏暗,远方的云层中惊雷响动。风流夹杂着砂砾,刮面生疼,令他不得不捂住头脸自我保护。3XzJnI
难道这里是宝剑中的另一个世界?本以为可能中了青娥的圈套,但如今思维尚能正常运作,表面自己似乎并没有被她暗算。不过既然如此,那霍青娥人呢?3XzJnI
命莲环视四周,忽然看见不远处沙丘顶端有一个人影。他立刻跑步赶去,从背后看,这人正是霍青娥,她站直了身体,似乎正眺望远景,对命莲的靠近毫无知觉。3XzJnI
“霍青娥,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命莲爬上沙丘,总算来到她身边;对命莲的提问青娥置若罔闻,一直出神地望着前方,这令命莲好奇,循着她的视线望去——3XzJnI
只见不远处另一座沙丘顶端,正站着一位文秀儒雅的青年男子。3XzJn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