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城下之盟（本卷完） 2
当看到伊丽莎白率领她的步兵抵达格德斯首都巴特门的时候，城上守军的士气瞬间低至冰点。3XzJnI
尽管嘴上不说，但是城上的所有人都清楚，他们赢不了。3XzJnI
在普拉岑高地下，不管是整齐明了、顶着炮击齐步前进的红色阵线，还是他们所知道的，无可阻挡的、整个贯穿了盟友军队的骑兵都打掉了他们心中的胆气。这些对于敌人心生畏惧的士兵，且不说现在只有四千多逃回来的老弱病残，哪怕恢复当初的数量，失去骨气的他们也只是案板上的肉罢了。3XzJnI
六个步兵团在他们的眼皮下展开，没有人敢出城迎战。就连以往最为自大的小查理，也如斗败了的公鸡一般垂头丧气，眼看着军阵在面前展开。炮兵们黑洞洞的炮口指向城墙和城内，似乎下一秒攻城就将开始。3XzJnI
不过攻势没有开始，有两个人先行到了城下，一名是士兵、一名是骑士。他们打着白旗靠近城墙，似乎要说些什么。3XzJnI
一名穿红色军服，穿胸板甲、戴头盔，腰胯骑兵刀，战马看起来也比身旁的骑士瘦小。很明显，是伊丽莎白手下的轻骑兵，战马身上的挎包中似乎带着一些羊皮纸，想必是来送递信件的。3XzJnI
另一位，胸甲前印着认不出来的徽章，应当是其家族徽章。头盔上束灰缨，有人认出来了，这应当是效忠于克利维斯公爵的某位骑士。3XzJnI
两人一同前来，不禁让小查理想到些不好的东西。近几天来爱因施塔特活动越加猖獗，城内和城外的消息已经基本断绝了，很多东西只能靠猜了。3XzJnI
【怕不是约翰那个老家伙已经投降了吧。】他这么想着。3XzJnI
很不幸被他的乌鸦嘴言中，尽管带着和平条约的称呼，但实际上约翰二世已经承认战败了。3XzJnI
“殿下，我此次前来，是为了通知您。”他在“通知”这两个字上咬得很重，“我国已经和弗里斯兰签订和平条约”3XzJnI
【已经投降了吗？】老查理在心里叹息道，面上却没有表现出太多。3XzJnI
“作为盟友的义务，公爵殿下派遣我来通知您这一消息。”3XzJnI
“单独苒和就是盟友的义务吗？”老查理看他说的理直气壮，忍不住呛了他一句。还没等他分辩，就摆出了送客的架势，“消息我已经知道了，请走吧。”3XzJnI3
“父亲...”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好，实际上早在逃回巴特门的那时候，他就预料到了今天，没什么好奇怪的。3XzJnI
“这不怪你，儿子。”父亲阻止了儿子的自怨自艾，“之前不是你，早就输了，至少你还拼出来个机会，不是吗？而且输了不可怕，迟早能赢回来，怕的是把信心也输掉，那就永远赢不回来了。”3XzJnI
多说无益，有的东西说是说不清楚的，要靠悟才行，说多了反而会影响悟。老查理也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把注意力引向面前的事务。3XzJnI
“你先自己想想吧，迟早有一天，当我去面见上帝的时候，你要引领家族继续前进，到时候就只能靠你自己了。现在，去让伊丽莎白的信使进来吧，我要看看她准备给出什么条件。”查理在儿子面前轻松的说道，至于是真的轻松，还是在儿子面前装作轻松，只有他一个人知道了。3XzJnI
------------------------------------------------3XzJnI
“哈？他疯了吗？”不雅的词汇从伊丽莎白的口中吐出，这样的行为放在一个淑女的身上实在是不合适，但是周围的人却视若无睹，一副司空见惯的模样。3XzJnI
“是的，大人，他不愿意割地、赔款，除此之外，其他的条件他都答应了。”信使这样回答道。3XzJnI
其实伊丽莎白的条约里最要人命的反而是那几条，一般情况下，这样的条件也是可以被考虑考虑的。不过现在，毕竟约定的要还给亚坤河岸以南土地，如果不能割过来，不就是食言了吗？对伊丽莎白声望的影响也是不小的。这样的话，以后大家给伊丽莎白借钱、或是投奔、结盟等可都要考虑考虑了。3XzJnI
而且这样的条约在一般的贵族看来真的是轻饶了，这样还怎么震慑周围的宵小之辈。3XzJnI
而且赔款也很重要，伊丽莎白本次开战到现在，多多少少投进去四十多万杜卡特金币了，20万是借的可以用土地来偿还，可是剩下的二十多万接近三十万，才刚刚从海尔雷和克利维斯那里回了二十多万的血（赔款带抢劫），有一个还是长期支票。这剩下的部分，连带额外的收益，就都靠格德斯来出了。3XzJnI
“那伊丽莎白，”屋中坐着的，是这里唯一有资格直呼伊丽莎白名字的人，查理问道，“你准备让他怎么赔？你写封信，我再找人送进去。”3XzJnI
“我的要求还是那样，你找人再...”啪的一声拍到自己的头上，她突然意识到了自己的一个巨大错误，“我靠！”3XzJnI
“怎么了？”查理看到伊丽莎白这样的动作，惊奇的问道，“出什么事儿了。3XzJnI
“咳咳...没什么，是我的问题。”虽然屋内只有叔侄两人，伊丽莎白也可以放下人前的那副架子，略微展现出自己的真性情，不过考虑到自己的形象和查理的大嘴巴，伊丽莎白还是正了正仪态，一个人捻着小下巴想着怎么解决现在的问题。3XzJnI
谈判的时候直接露出底线无疑是不明智的行为，对于克利维斯这种手都不能还的对手就算了，基本上是提什么条件都得认。可格德斯就不一样了，所以目前还是“切香肠式”的谈判，双方一片一片的把自己的利益切下来，直到双方都可以接受。而现在的伊丽莎白直接把底线露出来了，接下来还怎么谈？3XzJnI
拳头大的那一方总是有点特权，比如某局棋陷入劣势的时候，拳头比较大的完全可以把棋盘掀了。3XzJnI
“查理，我们准备好以后，立即开始攻城！”伊丽莎白这样下令道。3XzJnI
查理高声回应，然后又小声问道：“伊丽莎白，我们现在不和谈了吗？”3XzJnI
“先打，边打边谈。”3XzJnI1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里，多半是伊丽莎白的军队对着城头开炮，城头上几门炮稀稀拉拉的还击。然后一个步兵团上前，也不着急开展蚁附攻城、或者是凿洞爆破城墙。就拉在一个距离，长枪兵突然上前，然后火枪兵在下面打排枪。偶尔抽一个冷子真的凿洞或者爬梯子，上面的人还不敢一直躲在墙后。3XzJnI
这样打一会儿，然后就是快跑断腿的信使打着白旗送信，然后送回来。结果就是伊丽莎白还是不满，然后又攻城，打完接着谈，谈完接着打......3XzJnI
就这样，本身实力不行，还有不少强征的壮丁填充的守军即使占着城墙的优势，伤亡也远远比伊丽莎白大。几天来，伊丽莎白也就是陆陆续续伤亡了三四百人，其中还有不少是摔伤。而守军，即使不知道准确的数额，伤亡怎么着也上千了。3XzJnI
事实上，伊丽莎白对于自己的实力还是有一些错误估计，在查理的眼中，城墙防线几乎已经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了。在他所知的范围中，总计的伤亡已经达到1500了，幸好其中多半是强征来的壮丁而不是他的正规军队。但就算这样，他正规军的士气也已经下滑到了危险限度。3XzJnI
每一次伊丽莎白发起进攻，他都要为城墙的安危担惊受怕一下，生怕突然城被攻破。现在这些壮丁、士兵们依靠着城墙勉强才敢和敌军交战，脱离开了城墙，可想而知，那必将是一场一面倒的战斗。3XzJnI
不过查理也理解父亲的决定，多日以来，伊丽莎白送来的条约基本就没变过。两个人合计了一下，发现伊丽莎白很有可能犯了个错误，即她把她的底线直接写到纸上交到了两人的手中。3XzJnI
虽然不敢相信，那个在战场上把两人算计的死死的伊丽莎白能犯下这样低级的错误，不过考虑到伊丽莎白目前只有11岁，缺少经验犯这样的错误也不是不可能。而且这也是两人排除下来，唯一有可能的解释了。3XzJnI3
这样的话，就意味着他们每承受一次攻势，就多一份让伊丽莎白修改底线的可能。至于死掉的士兵农奴？在他们看来，反正农奴的命不算命，扔了也就扔了，过十几年又能生出来一片。士兵金贵一点，但是现在的状况，也顾不得这些6芬尼一天雇来的士兵了。3XzJnI
终于，在又一次攻势之后，伊丽莎白开始考虑修改她的条件了。无他，数日的围城消耗实在是太大了，不说士兵伤亡，就连火药消耗都已经比一场大型战役的消耗多了。这样下去反而还有可能亏本，不如赶紧停止，反正自己经济殖民的目的肯定能达到，现在少的部分，以后总能弄回来。至于这回亏掉的那些钱，权当买个教训了，可以时时刻刻提醒自己。3XzJnI
最终，在巴特门城下，伊丽莎白很不情愿的签订了一个对她十分有利的条约。可最让她不爽的是，原本预定要在克里松地区和上艾塞尔地带之间割出一个宽达30公里的走廊，顺便还能隔绝克利维斯和格德斯的商业往来。后来，因为老查理死不松口，不想打下去的她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了进行土地置换------将下艾塞尔盆地与克里松地区置换。用一片较大，但是发展落后的下艾塞尔交换一片较小的，发展完全的克里松，顺便还给了两国打通边界往来的机会。3XzJnI
不过，考虑到下艾塞尔盆地在军事上的战略意义：扼守着唯一从格德斯通往上艾塞尔地区的通道，而且还让伊丽莎白得以控制除了给海尔雷伯国留下的一小片土地以外的整个艾塞尔地区。让伊丽莎白可以减少艾塞尔驻军的同时达到比以前更佳的防守效果，也让艾塞尔作为一个完整的经济地区发展，而不是同以前一样被割裂成好几块发展，这对刚刚获得了不少赔款无处使用的伊丽莎白也有不小的意义。3XzJnI
这是一份双方都不甚满意的条约，一方向着总有一天要撕毁，一方想着用合理的方式榨出条约中损失的利益。3XzJnI
但最后，这场战争还是以一纸条约而结束。不过，同以往的任何条约一样，这只是一场有限期的休战。3XzJnI3
3XzJnI1
“你真的要这样吗？”伊丽莎白盯着在脚下匍匐的那人，长久的沉默后，说出了这样的一句话。3XzJnI
环顾四周，尽管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这里，但是每一个对上她眼神的人，在第一时间就选择了退缩，底下了他们的头颅。3XzJnI
“我记得我很久以前就说过了。”伊丽莎白再一次开口，“我说过，这不可能，两个都不可能！”3XzJnI
“看什么？赶紧准备，我们明天就要到海尔雷！赶紧收拾东西！凯恩，把我的马车准备好。”说完，伊丽莎白转身就要走。3XzJnI
“伊丽莎白，我求求你了。”老人干哑的嗓音听的伊丽莎白稍微有一些不安，但很快，她就将这些不安藏在自己的心底，“放过他吧，放过小腓特烈吧。我什么都不要了，我只想带着他回去。”3XzJnI
老人的脸上尽是皱纹，嘴唇已经干裂。他头发花白，原本健壮的双手现在已经变得干瘦，却还有力的抓住伊丽莎白的左脚。这样的老人激发了伊丽莎白的同情心，在当时，她几乎就要松口了。后来，她生生的咽下了嘴边的话，换上了一副冰冷的表情：“我说过了，不可能。”然后作势就要抽出自己的左脚，离开这里。3XzJnI
从后队飞奔到这里的查理第一眼就看到了他的老父亲，老弗里德里希几乎是趴在地上，整个人拽住了伊丽莎白的脚腕。看到这里，他也顾不得太多了，赶紧跑来这里，他害怕自己再不出声，会出什么大事。3XzJnI
“你先放开，你先放开伊丽莎白。有什么话好好说。”查理这样跟他的父亲说道，在这么久与伊丽莎白相处的时间里，他深刻的认识到了伊丽莎白的危险性。在伊丽莎白漂亮的外表下，隐藏着的是一个随时会暴怒，择人而噬的猛虎。他生怕伊丽莎白接下来会做出什么事情。他摆出一副焦急的样子，“伊丽莎白，你体谅他一下，别...他...他再怎么样也是你的祖父啊。”3XzJnI
看到这样的查理，原本心里憋着一股火的伊丽莎白不知道怎么就泻了劲。想了想，现在这里的两人也算是自己的血亲了，本就是孤身一人在这个时代，自己这个身体原本的亲属也算是现在自己的亲属了。其他人不说，这个关心她的查理叔叔算是同她关系最近的人了。3XzJnI
但是看到查理脸上因为看到她逐渐软化下来的表情而显出的喜色，她还是忍不住呛了他一句“我的祖父就是每天想着抢走我东西的人吗？而且每天想的都是把我的东西分给他的孙子？”3XzJnI11
提了几口气，她想了想，觉得还是不能把这个隐患就这样放走。但是看了几次老人和查理那哀求的表情，特别是老人的表情让她有一种特别的负罪感。终于，她还是松了口。3XzJnI
“你把腓特烈带走吧。”她努力不表现出自己软弱的一面，“你带他回去以后，他永远不能离开奥地利。如果让我知道他离开了奥地利，我今天的承诺就将作废，我会用我最大的努力去扼杀他，你知道吗？”3XzJnI8
老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反映了几下后猛地点头，不用说不让腓特烈离开奥地利了，现在就算是不让腓特烈离开他的庄园他都愿意。3XzJnI
看着老人满是皱纹的脸上笑得像一朵菊花，伊丽莎白决定再说点什么维持一下自己的威严。3XzJnI
“我可不是因为你答应的，这可是看在查理的份上！”3XzJnI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