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然的冷风呼啸着,而窗外的朵朵郁金香却开得灿烂。3XzJo5
他小心翼翼地从护士手里接过那小小的布包,比钢铁还要坚硬的肌肉上感受到的却是颤人心扉的柔软,她就像一小团绵绵的果冻,仿佛随时都会冒出水来,和只乳猫一样紧紧地闭着双眼。3XzJo5
忽的,她睁开了眼,用那和他一模一样的湛蓝眼眸观察着他,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庞然大物。3XzJo5
他永远不会忘记那一刻自己心中非凡的使命感——他将作为这个孩子的父亲,抚育她长大成人。3XzJo5
作为一名英雄,他为社会,为民众奉献了自己的一切,英雄活动赚得的资金也全部用于慈善事业,从师父那里传承的崇高使命驱使着他将所有的东西都倾情付出,将社会的安宁、人民的安生置于自身的生命乃至幸福之上,作为一名英雄,他一无所有,却又拥有一切。3XzJo5
人过中年的欧尔麦特蹲在沙发上,空洞的两眼无神地凝望着未启动的电视机,好似身居冥府之顶俯视亡魂的石像鬼,又像三途川中反复沉沦的恶灵,配上他那长期因为营养不良而导致的消瘦面庞,以及内陷的眼窝,几乎可以拍一部不加特效的恐怖片了。3XzJo5
“凛香……我的凛香……”3XzJo53
眼前渐渐浮现幻觉,儿时那个总是赖在他怀里,拿他的衬衫画地图的小凛香;那个蹒跚学步,咿咿呀呀念个没完的小凛香;天天缠着妻子和自己听故事的小凛香;在妻子离世后怯生生地扯着自己衣角的小凛香……3XzJo5
没事的,不要多虑,凛香是个懂事的好孩子,虽然调皮但善解人意,还是个省心的孩子,虽然缺少父母的陪伴一样成长得亭亭玉立,就和她那温柔美丽的母亲一样支持着自己,所以……3XzJo5
出于对亡妻的深切悼念,他其实不大愿意去回忆和妻子的幸福时光,他必须和残酷而不讲理的现实抗争,沉浸在过去的美好中只会消磨他的斗志,让他变得软弱,但这不意味着他对妻子的记忆就会淡忘,恰恰相反,只要一提起来,妻子的容貌便清晰地浮现在眼前,她那顽皮的语调也在耳边回响。3XzJo5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3XzJo5
欧尔麦特不断地用头砸着桌子,试图把那些想法都从脑袋里赶出去,先不提妻子那次大胆到飞起的举动,若是要他把这些东西和现在的凛香联系到一起去……会死人的!!真的会死人的!!!对心脏不好啊啊啊!!!3XzJo52
这位可怜的老父亲用那泪汪汪的眼睛望向客厅的时钟,时间已经不早了,这种时候也不会塞车,别说送一封信了,就算是送家电上门顺便安装,这个点也该回来了。3XzJo5
天知道她在干什么事情!说不定这会儿已经……3XzJo55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3XzJo5
忘掉忘掉什么都忘掉!!!他不知道,啥也不知道!!!3XzJo5
瘦骨嶙峋的欧尔麦特痛苦地在沙发上打着滚,活像条被钓上岸的鲟龙鱼,一边发出尖锐刺耳的惨叫,幸好雄英分配的宿舍公寓隔音效果不是一般的好,住在左右隔壁的老师们都没有听见这位No.1英雄撕心裂肺的哀嚎,不然,欧尔麦特一世英名就将毁于一旦。3XzJo5
不,在那之前,作为一名父亲的他就已经被摧残得不成人形了。3XzJo5
当凛香开车回到雄英,打开门回到屋中时,迎接她的是一具身形枯槁的骷髅,它绝望地蜷缩在沙发的角落,看上去可怜又无助。3XzJo5
在目睹了父亲这副惨样的刹那,凛香几乎是下意识地把操偶丝放了出来,杀气腾腾地警戒着周围,但还没等她的索敌结束,欧尔麦特就已经从沙发上一跃而起,变成肌肉形态泪眼汪汪地趴在她的脚边,撑起半身紧紧地把她揽在怀里,不由分说地哇哇大哭,3XzJo5
“我、我手里还拿着东西呢!你突然发什么疯啦,快放开我……”3XzJo5
“爸爸……爸爸还以为你今晚不会回来了……和那个小子……花前月下……”3XzJo53
当自己那已经上了年纪浑身是病的老父亲,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扑倒在面前的时候,凛香也就无暇去分辨这老匹夫到底说了什么没羞没耻的龌龊话来,她把手头上的东西都放到鞋柜上,扶起渐渐漏气的欧尔麦特,心疼地搀着他走到沙发旁坐下。3XzJo5
“都什么有的没的啊,我不是说了吗,要出去散散步,买点东西,顺便送个信,还能半路被人拐了不成?”3XzJo5
“拐走了……我的凛香……被拐走了……呜呜呜……”3XzJo5
凛香面无表情地揽着父亲的肩膀,虽然并不是对他那沉重的悲痛和哀切无动于衷,可父亲满嘴的胡话,她连半个字都没法理解,也谈不上给予什么安慰了,只能默默地给他递纸巾。3XzJo5
不行了,凛香觉得性别的鸿沟真的是无法逾越的,她曾经试图用雾乃花那姬佬的思维方式来类推男性的心理,本来还挺成功的,可没想到却在绿毛龟和父亲身上屡屡吃瘪。3XzJo5
凛香安抚好父亲,他就那样静静地半躺着,时不时用极度悲伤寂寞的眼神看着凛香,看得后者头皮发麻。3XzJo5
刚好,趁着这个老男人耍皮的时候,她可以将绿谷母亲塞过来的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收拾好,虽然持家的事情基本上都是她来搞定,父亲看见多出来的东西一般也不会过问,但如果恰好被问起来历的话……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才好。3XzJo5
十分钟后,当凛香再次回到客厅的时候,欧尔麦特已经是完全变了一个样子,端端正正地坐在沙发上看着报纸。3XzJo5
凛香缓缓地走到父亲面前,看着旧报纸标题旁的日期,不禁好笑地把那张报纸抢过来揉成一团,一边擦着手一边无奈地说道,3XzJo5
“你搞什么啦,老不正经的,还拿着前天的报纸出来装。”3XzJo5
欧尔麦特尴尬地咳嗽两声,非常积极地朝桌边走去,看着那一桌略显丰盛的菜式,有些意外地眨了眨眼,新家里只有电磁炉,凛香是不可能做出这么多菜来的,他回头看了看女儿,出口问道,3XzJo5
“怎么可能,他这几天连休啊,只是我有点馋,就从外面……”3XzJo5
看着那一桌绿谷家手制料理,凛香侧过头去,尴尬地解释着,因为父亲只能吃流食,她平时在家都不会做什么复杂的菜式,顶多就弄一两个下饭的小菜,或者直接陪着父亲吃糊糊,当着父亲的面吃他已经没法吃的东西,凛香还真不忍心,但那些菜也不能就这么放着……3XzJo5
欧尔麦特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喝了一口面糊,看着满桌的佳肴,回头看了看自己那坐立不安的女儿,柔和地笑了笑,不同于平日那比烈日还要耀眼的灿烂笑容,而是饱含着淡淡暖意——不是属于欧尔麦特的笑容,而是一名普通的父亲,八木俊典的笑容。3XzJo5
“想吃就吃吧,凛香是女孩子嘛,稍微任性一点没什么的。”3XzJo5
凛香有些不自在地扭了扭身子,僵硬地走到父亲的对位坐下,又瞥了瞥他,后者仍然保持着那副和蔼的微笑,凛香叹了口气,端起饭碗小口小口地吃起来。3XzJo5
凛香一言不发地咀嚼着,一边看着自己的父亲,心中升起些许愧疚感,也许,父亲不让她晚上跑出去是有原因的,虽然有着二代目记忆的她有着绝对的自信,但在父亲看来,自己还只是一个十七岁的女孩罢了,她却赌气地跑了出去,没想到他居然担心成那副样子……3XzJo5
“你不用说了,爸爸都知道了。”3XzJo53
“爸爸理解凛香的感受,所以也不会多说什么,毕竟你妈妈这个年纪的时候都已经……算了没什么,这个先不提,总之,以后爸爸也不会干涉你的事情了,但是呢,如果出了什么事的话,一定要和爸爸说,无论发生什么爸爸都会帮你解决的……”3XzJo52
“……那还真是可靠呢。”3XzJo52
凛香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最后只是朝着父亲灿烂地笑笑,不过也好,如果父亲不对她的行动过多干涉的话,就意味着这之后她有着更自由的活动空间,说实话,如果她的举止被过多地怀疑的话,对于接下来的计划是非常不利的。3XzJo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