详情

第三章 乌合之众

  书页翻动,从书背上抽出的笔在空白处开辟出一项全新的条目,扭曲的字体被挥洒而出。3XzJnI

  直到那本书再次与身边被合上的时候,上面的图案才被看清——棕黑的油纸封面上只有光秃秃的一枚船舵。3XzJnI

  “你不会对这个决定失望的……”3XzJnI

  那可不是个很让人放心的语调,但辛卓尔仍然确信他有能力掌控住这个……奇怪的家伙。3XzJnI

  在那之后她把桌上的刀枪收好了,看上去她对上面的细节十分感兴趣。3XzJnI

  几个曾经的手下来到了船长的边上,但依然保持着一贯的敬畏,他们疲惫不堪,各种各样的伤痕在他们的头皮或是八肢上显现,甚至其中还有肢体残缺的——经过了简单的处理后那并不会是问题,只是意味着在之后的一段时间里那家伙要虚弱上一会了。3XzJnI

  他先是对着柜台高喊了声“来五大杯果酒,一碟咖啡豆。”而后才把脑袋对上那五个家伙,触须仍然高撑着脑袋。3XzJnI

  “库瓦,哈瑞,弗娄,泽特荣,古巴里乌,辛苦了啊?不用太沮丧,看这些——甚至对于损失来说也是收获颇丰。”3XzJnI

  口袋朝他们张开了,金子和宝石的光芒在头顶略显昏暗的油灯下发出摄人的光芒。3XzJnI

  他们看的入神,口袋却又马上被收紧了。3XzJnI

  “这些东西我还有点用,等到上船的时候我再来分,现在,在这里好好休息吧小子们,要什么就叫,我付了东西的,一会我们就上船。”3XzJnI

  在几声欢呼和对船长的赞美和感谢之后,他们接过了酒吧老板递来的几瓶果酒,找了空张桌子开始畅饮。3XzJnI

  直到现在为止,那些声音可不只是说给对方听到,估摸着“效果”已经足够,辛卓尔绕上了桌子,先是毫无犹豫的朝天开了一枪,让枪声作为震慑和提醒,而后却并不投入多少精力一般,漫无目的得向着周围已经多少注意到了这边的人群,喊着。3XzJnI

  “把你们那想要把我从里到外都翻个遍看看到底有什么东西的眼神都收一收,不用猜了,我就是红尖帽,要问帽子那里去了,这就得去找那些花猫问话。上一次我们把他们的那些石头玩意翻个底朝天的时候损失了不少伙计,不过拿到的东西也不少……”3XzJnI

  他把拿着的口袋提起来晃了晃,黄金和宝石的碰撞在其中发出声响。效果十分显著,不少人已经把注意力投向了这边,他们可能是流浪汉,码头上的雇工,或是其他任何的不稳定因素,能来到这里的还能是什么人呢?3XzJnI

  当然还有些“管事的”。3XzJnI

  “一个海盗?什么东西让你敢在这里明白张胆的——”3XzJnI

  一把枪对准了辛卓尔,但在那之前他已经扣动了扳机。3XzJnI

  那一枪打中了条触须,显然并不致命,但当那家伙从疼痛中缓过来睁开眼前的时候,却看见一大团东西向着他跃来,油灯的光亮如同日蚀般被遮蔽,只留下边缘的两点寒光。3XzJnI

  两声刀刃入肉的声音,一前一后。3XzJnI

  在那之后辛卓尔又一个后空弹跳回了桌上,刀上弯钩甩出去的只是一具尸体而已。3XzJnI

  良好的示威素材——送上门来的。3XzJnI

  “底下还有这种家伙么?没有?那么继续。”3XzJnI

  就算有大概也没胆量出头了,剩余的只有此起彼伏的唏嘘声和几点欢呼——有的来自那五名水手中,也有来自陌生家伙的。3XzJnI

  “那么,谁还想待在这种蠢货的监视下?在座的各位都不是自愿来到这种鬼地方的啊?正巧,这里有个机会!不管你们之前干什么的,只要是不怕死,自认为有点本事还想来捞一把的,待会跟着我走就算入伙了——做好随时吃枪子的准备。现在我得弄点书来,船上可没那么好玩就是了。”3XzJnI

  说罢他又回到了一副散漫的样子,摇晃着身躯走上楼去了——那会是买书的地方。3XzJnI

  这一番话在这些软体生物中弄出了些骚动,但也有些对着这样的吆喝不屑一顾的存在,不过这都不至于让这群散漫的家伙发出什么统一的声音。3XzJnI

  吉瑞米点了一些贝类,并在进食完毕后露出了十分不满的神色,唇须拐到一边。3XzJnI

  “那可不怎么新鲜。”3XzJnI

  “总比船上好些。”3XzJnI

  柜台边上的老板听了往后厨探了探头,又煽动了腮裙——一次叹息。3XzJnI

  “我不这么认为。”3XzJnI

  “那好——吧,要再来点吗,算送的。”3XzJnI

  “当然,不用”3XzJnI

  之后她安静的窝在椅子里,全然不顾周围的嘈杂——几乎像是完全感受不到一般。3XzJnI

  而雷妮奥正入神的在观察完刀枪之后将一些东西写进书上的某些条目里,其眼神尖锐像要把拿来的东西给拆成零件一般,甚至可以说是——让人恐惧,如果有人能注意到的话不免对其后怕三分,如果……3XzJnI

  在一些人还未对刚刚表演了一出好戏的“海盗船长”一事失去兴趣的时候,辛卓尔又是摇摇晃晃的走下了楼,而吉瑞米则默契的随着他来到了那五名水手们喝酒的桌前。3XzJnI

  “居然还有无毛猴子的“爱情”小说,翻译的人还真是不嫌恶心。”3XzJnI

  他自言自语着把书插回衣服的缝隙中,拿出手枪用末端敲了敲桌子。3XzJnI

  “别喝太醉,如果你们不想吃枪子的话。”3XzJnI

  一听见这话他们就机灵了——长久以来的条件反射。3XzJnI

  “知道了,船长,但……我们不能在这里休息一晚明天找上再起航吗。”3XzJnI

  船长的眼珠子瞬间盯死了她,带来了不长不短的一段沉默。3XzJnI

  “呼,我们可以来个投票,想明天再出发的,把你们右腕的放在桌上。”3XzJnI

  没人照做,甚至连提出这个问题的水手他自己也一样。3XzJnI

  那是一种胁迫,询问着权威是否得以挑战。3XzJnI

  “那么很好,马上我们就出发,该收拾收拾了。”3XzJnI

  早就停止的欢呼声并没有在之后继续,桌上留下的酒杯中仍有液体残留,周围的石椅在不久之后便空空如也。3XzJnI

  跟着辛卓尔走出来的家伙,起先只有七位。3XzJnI

  而后是数不胜数。3XzJnI

  千奇百怪的姿态和神情,但只要让这些家伙找到合适自己的岗位,他就能再一次去乘风破浪,去寻找财宝……和英菲蒂乌的皮。3XzJnI

  码头边上有一艘货船正在停靠——那是由一头经由“船夫”控制着的巨鲸作为动力,仅有些许部分露出水面的货船,这代表着……找错一边了,战舰在另一个方向。3XzJnI

  隔着阳光下如鱼鳞般闪烁着光亮的海面,几艘风帆船正停在另一种形制的码头边上——与停泊鲸鱼驳船的不尽相同。3XzJnI

  辛卓尔先是让后面的人别跟太近,单独自己一个来到那些船旁边,随意的扫视了一眼,而后走进了某个就建在码头桥上的木屋里面,一件着那身穿干净皮衣的章鱼就说。3XzJnI

  “没猜错的话这些船是你管得?”3XzJnI

  “……当然。”3XzJnI

  “我买要那艘双桅三十炮,挂着弯月旗的。”3XzJnI

  “女王月光号?这本来是租用战舰……”3XzJnI

  “有的是,尽管开价。”3XzJnI

  他从口袋里卷出了几枚金块和一件精美的黄金面具。3XzJnI

  “也许……”3XzJnI

  又有几枚宝石和金子被放在了桌上。3XzJnI

  “那就行了——上面还有一批优秀的水手,如果你肯让他们为你干活的话,我就能少些功夫安置这些家伙了”3XzJnI

  “我这里已经有船员了,所以最多就一小部分……”3XzJnI

  穿皮衣的把桌上的东西都收好了,小心的放进箱子里,锁上。3XzJnI1

  “没问题——现在我就去做准备,您能在最短时间内登上那艘船,阔绰的先生……”3XzJnI

  他们一起走出了门,一个径直往船边走去,一个回过头来,面向刚才跟着他来到这里的人们。3XzJnI

  五个前船员走在最前头,吉瑞米甚至更加接近而并无忌惮,至于自称雷妮奥的硬骨头,就算是在最后面她的个头依然突出。3XzJnI

  还有其他几个看着显眼的——立在那里如同一座肉山一样的某人,穿着像是码头工人的服装,那些庞大的肌肉群就算是“久经锻炼”也不一定能解释个明白。3XzJnI

  甚至还有三个小家伙叠在一起的塔——每个大概都在七八岁上下。3XzJnI

  “所以这是个……那三个小鬼,你们的看护人呢?”3XzJnI

  “他——”3XzJnI

  “——已经死于事故了——”3XzJnI

  “——船长。”3XzJnI

  由下到上,他们依次说出了一句连起来像是完整的话,中间那个听起来是雌性的声音。3XzJnI

  “真的是什么奇怪的家伙都有啊?——那么,各位即将成为海盗的小子和丫头们,那边挂着月亮旗的就是我们的船了。”3XzJnI

  他的触须指向了“女王月光号”的方向,并不需要把头转过去就足以指明。3XzJnI

  “可是……现在它没有挂月亮旗啊。”3XzJnI

  底下有个尖细的声音说着。3XzJnI

  转过头去,辛卓尔看到的是蓝底月亮旗正在从桅杆下缓缓降落,很明显,穿皮衣的那位正在处理一些手续。3XzJnI

  “至少之前有,你们知道是哪条船的——只要在几分钟之前你们没瞎的话。”3XzJnI

  “月光号是……你的船?我以为他是属于这港口某票子雇佣军的……”3XzJnI

  这是另一个声音。3XzJnI

  “现在是我的了,我刚刚买了它,有什么问题吗?”3XzJnI

  “也就是说你在这之前你是没有船的?”3XzJnI

  异议声层出不穷,这是第三个人。3XzJnI

  “但现在我有了,上去装好屋子我们就可以开船了,我是船长你们当水手,一起抢个痛快,有问题吗?。”3XzJnI

  下面已经有些人在窃窃私语了,而终于有人提出了重点——3XzJnI

  “这意味着你在酒馆里的时候都是在装腔作势?”3XzJnI

  一旦这句话被说出来,争论呼喊和质疑声就在这些家伙之中泛滥开来了,并最终于朝天发射的一发枪弹中归于虚无。3XzJnI

  “我想我很有必要说明一下情况——关于我的身份这一点完全不用怀疑,不过就在今天的不久前,在我和我的小子们为了我和炮手长吉瑞米手里的这两袋财宝和那些大花猫拼个你死我活的时候,船上的三副英菲蒂乌,背叛了我们,他拿走了更多的金子,许多忠诚水手的命,还有我的船……”3XzJnI

  把语言装作残忍可是必修课程,在加上一点稍微夸大的事实和真实的情感,这将会让面前的这些家伙很快的明白情况,以至于“进入状态”。3XzJnI

  “你们谁想要财宝,我这里是不会少的,谁有兴趣和我一起和我找到那个家伙把他炖成晚餐,我也当然欢迎,不过我在这里最好警告一遍,上了船入了这行可得随时准备吃枪子儿——无论是来自哪儿的。”3XzJnI

  除了最外围几个看着是凑热闹又像是想加入的家伙悄悄的离开了之外,并没有任何人有退缩的动作,甚至其中有几个喊出了“那才像个海盗。”“我们跟你干”的叫声,而这还得到了几声正面的回应。3XzJnI

  “那么很好,现在,泽特荣你是大副,哈瑞,你是二副。”他往熟识的几位前手下之间看了看。3XzJnI

  “你们现在和吉瑞米一起去买点东西装船上,以及,这艘船,我将来的座驾,从现在开始它被叫做‘飞翔的硬骨头号’,用来纪念我们一个特殊的船员……”3XzJnI

  这很快就引起了蕾妮奥的注意,尽管她可能在如此多复杂的语句中只听清了最后一句。3XzJnI

  “我又不是鸟……”3XzJnI1

  “‘飞翔的’只是一个有来历的前缀……以及,我和你还有些话要说,过来,其他人,和你们有经验的前辈们聊聊,熟悉熟悉你们的新家——大海上漂泊的帆船,飞翔的硬骨头!——一些复杂的事我们到船上具体的说。”3XzJnI

  没几个对前半段话有着兴趣,在辛卓尔煽动般的又一发朝天开火之后,他们欢呼着,随着六位“前辈”向船的方向蠕动。3XzJnI

  “但为什么非要纪念那个家伙上船?”3XzJnI

  这次是吉瑞米提的问。3XzJnI

  “因为我是船长,我起的名字……现在,快去准备吧。”3XzJnI

  她对这个说法还算满意。3XzJnI

  不久之后,周围除了雷妮奥之外就没几个立着不动的家伙了,而她现在似乎十分期待着某些东西。3XzJnI

  “不,就算是个人都能看出你不是什么一般的家伙,我对你的身世也没兴趣,只要能杀人越货我才不管你的什么故事,之前你好像说了什么巫术异端?我也确实认识几个巫师,他们都是很棒的家伙……你都会的什么巫术?”3XzJnI

  那个表情也许代表着尴尬,在遇到过硬骨头之中那并不常见。3XzJnI

  “这里面可能有些误会,船长……巫术异端是教会的审判用语,而我只是做巫术研究的,不是真的会什么巫术,就像研究植物的不会真的变成植物……”3XzJnI

  “什么……什么样的蠢货会把‘研究’巫术当做一个罪名?他们是不是闲着没人抓了于是为了不让自己闲着弄出这玩意来的。”3XzJnI

  “说来话长……”雷奥妮摆出一副想要讲一段肎长故事的架势。3XzJnI

  “那就别说,我也没听说几个无毛猿巫师,所以是我想多了,不过这么看来你是研究对付‘巫师’的?”3XzJnI

  “可以派上这种用场,先生。”3XzJnI

  “别叫这种乱七八糟的词语,叫船长,或者名字。顺便,我知道你这种‘硬骨头’有很多麻烦的要求比如新鲜水果和淡水什么的不然就会有一堆问题,而为了不让我看起来偏心所以你得把分派到你房间里的那些特别供应藏好了,之后你最好对得起这些麻烦,明白吗?”3XzJnI

  她的兴奋劲有些衰减,不过从这些听懂了大概的语句中感受到了对方的周全考虑和对自身“正确选择”地满意,于是乎欣然发出提问。3XzJnI

  “遵命,顺便一问——你之前说的高等教育是什么?”3XzJnI

  “解刨学,那很有用,对于怎么快速把一个家伙切成碎片来说。事就这么多,你可以走了。”3XzJnI

  “了解。”3XzJnI

  又把什么记载了书上,她边写边走的离开了,无比的专心致志。3XzJnI

  终于,在一连串称得上是明智的处理和发言过后,他总算是又凑齐了一只船队。3XzJnI

  辛卓尔在原地摊成一团放松了会——长时间紧绷的肌肉有些酸胀。3XzJnI

  四根触须伸进了怀里,牛皮水带从衣物中被拿出,几口果酒上脑,再加上几颗咖啡豆,足够让人恢复些精神劲。3XzJnI

  阳光明媚,没多少海浪,是个出海的好天气。3XzJnI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