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是一栋没有窗户的大楼,一层又一层的厚钢板被粗暴的焊接在它的表面,使它看起来就像一个臃肿的堡垒。这个粗犷的建筑表面还有未干的油漆,涂着通红的禁止入内字样。3XzJlT
“这里在十年后被叫做‘扶桑树第一分部’,可以算是你的老巢之一。”身后,叶荇笑眯眯的说:“要进去看看吗?我想,你未来的走狗鹰犬基本都在这里了。”3XzJlT7
安诚回头,看到一个穿着白色西装的金发男人从建筑里冲了出来,他的脚有点跛,跑动时身体一歪一斜的。3XzJlT
“哦!!!安诚!我的老伙计!真高兴我能再见到你,我还以为我会永远被上帝那个该死的老头子给永远关在地狱中呢。”金发男人张开双臂扑了过来,看起来是要和安诚来上一个爱的抱抱。3XzJlT10
“喂,兄台你谁啊?”安诚被他的热情给吓了一跳,他后退了一步,躲过了这个金发男的擒抱。3XzJlT
白西装扑了个空,只好站在安诚面前尴尬的笑,这个男人有着一张近似于希腊雕像的俊俏脸蛋,但却有点不修边幅,指甲留得老长,一头灿烂的金毛被头油和污渍结成一条一条的,它们蜷曲在白西装的脑袋上,就像一盘通心粉。3XzJlT
“抱歉抱歉!我都忘了你还不是未来那个安诚了,不过我相信你迟早会变成他的,瞧瞧你们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白西装用力搓了搓手,然后把搓得通红的手掌朝安诚伸了过来,同时自我介绍:“我是约翰,约翰·伊斯卡里奥。”3XzJlT14
“你好你好……”安诚带着几分犹疑的伸手和他握了握。3XzJlT
“哦!哦!!哦!!!”这个男人仿佛得到了天大的奖赏,在安诚古怪的注视下,他收回双手,按在心口,像歌剧一样的高声说:“哦!我的朋友!很高兴你对我依旧是这么友好,即使你尚未记起我们之间的一切,但我始终相信,我们之间的感情是不会被区区时间所抹去的,我们……”3XzJlT3
“伊斯卡里奥,怎么是你?”叶荇盯着金毛,眉头高高的挑着。“负责迎接的人呢?”3XzJlT1
“参见至高无上的叶荇女王陛下。”约翰转身朝叶荇行了一个抚胸礼,朝两人招了招手,带着他们朝建筑走去。“我,约翰,约翰·伊斯卡里奥,就是那个负责迎接的人。”3XzJlT
“就让你一个邋里邋遢的臭男人来迎接我们的救世主?”叶荇双手抱胸,颐气指使的样子比安诚更像是一个拯救了人类的英雄,这女人喧宾夺主的四处环视。“红毯呢?鲜花呢?没有礼炮?没有香槟?连一个献花的嫩模都没有?你们的人呢?都死光了吗?”3XzJlT7
安诚悄悄的咽了口口水,他正站在钢铁堡垒的门口,紧张的朝黑黢黢的大厅里张望,生怕里面会突然钻出一队荷枪实弹的士兵,将这个狐假虎威的女人给打成筛子。3XzJlT
“这个……不瞒您说,现在整个‘扶桑树’里就我一个人。”约翰的脸上露出了几分犹豫,他小声说:“叶荇女王您也知道,这个重生事件实在是太突然、也太……离奇了,我们所有人手都派出去帮忙维持秩序了。”3XzJlT
“就你一个人?”叶荇摊开双手。“那你找安诚干什么?”3XzJlT
“不。”约翰摇了摇头。“并不是我找安诚,传讯您将安诚带来是整个‘扶桑树’的决定。”3XzJlT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我们的救世主能做一个简单的测试。”约翰的目光落到了安诚的脸上。“因为不只是我,我们所有人都希望了解这位尚处在幼年期的救世主是否有足够坚定的意志去面对未来。”3XzJlT
“幼年期这个形容词不错,不过关于这件事,我可做不了主。”叶荇赞叹了一声,扭头去看安诚。“就算是幼龙,也不是我们这些普通人可以操纵的。”3XzJlT
“幼龙这个形容词明显更棒!”约翰还以颜色的大赞,他目光火热的盯着安诚。“我的老朋友,请多给我一点信任,这真的只是一个小测试,不会对你造成任何伤害。”3XzJlT4
这侍童迎客一样的热情让安诚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好沉默着点了点头。3XzJlT
“真棒!”约翰精神一震,他像年轻人一样挥了挥手臂。“那请跟我来,我们的救世主,哦,你在大厅里等着就行了。”3XzJlT
安诚站在原地,看着约翰快步走进建筑,低声问叶荇说:“这个人……”3XzJlT
“约翰·伊斯卡里奥,身份是你未来的左臂右膀,是你可以信任的人,他没有害你的理由和动机,怎么了?”叶荇转头过来看他,这个女人每一次回答安诚的时候都会认真的与他对视,明亮的目光仿佛要射到安诚心底里面去。3XzJlT
但安诚显然还不习惯和一个漂亮姑娘四目相对,他不禁转过头,将目光放在了约翰一起一伏的肩膀上,目送着他消失在走道的尽头。“不,我是说……这个人的翻译腔是怎么回事?”3XzJlT7
叶荇愣了愣,脸上忽而露出笑容。“我还以为你在担心会不会被人谋害什么的,安大爷,看来你比我想的要更快适应英雄这个角色。”3XzJlT
“英雄什么的还是算了吧,我只是不停的在对自己说‘安诚,放松’而已。”安诚耸了耸肩。“英雄这个名词是属于那个安诚的,我可不敢要。”3XzJlT
“我说约翰的翻译腔,是你教的。”叶荇说:“未来的你告诉他这样说话会很容易被中国姑娘们喜欢上。”3XzJlT
“如果我的记忆没有出错的话,他应该死在了十二年后,听说到死都是个处男。”3XzJlT7
是已经死过一次的人吗?安诚忍不住朝金毛消失的地方看了两眼,他有点好奇人死的时候究竟是什么感觉,而且死处男这个事情又让他忍不住想笑。“有这么惨么?”3XzJlT
“相当的惨,不仅如此,全世界都知道他是个死处男,因为有个人把这件事情当成墓志铭刻在了他的墓碑上,还拍了照,满世界的乱发。”3XzJlT6
“难道是……”安诚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但约翰此时快步走了回来,手里捏着笔和白纸。3XzJlT
他在安诚身边站定,笔尖落在纸面上的沙沙声就像虫群在爬。3XzJlT
“嘿!安诚,看这边。”约翰将笔收好,然后把那张白纸朝安诚举起。“来,安诚,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3XzJlT2
安诚看着这面白纸,面露迷茫。“这不是一张白纸吗?”3XzJlT
站在安诚身后的叶荇皱了皱眉,忍不住捉住了安诚的衣角。3XzJlT
“白纸?这不是……”安诚看到约翰相当明显的楞了一下,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纸张,思索了片刻,忽然将那张纸揉成团,随手丢到大厅角落。“好吧!这是一张白纸,是我眼花了。”3XzJlT
“能告诉我你在那张纸上画了什么吗?”安诚感到困惑,那张纸上一定有什么,不只是因为叶荇的动作,他亲眼看着约翰在上面留下了黑色线条与阴影,但等画面完成,自己却只看到一张白纸,一切恍如魔术。3XzJlT
“哦!你在说什么呢?”约翰瞪大了眼睛。“我的老朋友,我什么都没画,那只是一张白纸。”3XzJlT
“听着!我的老伙计!我相信你的眼睛胜过我自己的眼睛!既然你说那是一张白纸,那就一定是一张白纸!”虽然话是这么说,但安诚却看见约翰不自觉的在自己面前走来走去,焦躁的啃咬着自己的指甲,他似乎是个不善于隐藏情绪的人。3XzJlT
他听见约翰在低声说:“该死,一定是什么地方弄错了。”3XzJlT3
“对,测试……”约翰伸手入怀里,拿出了一个苹果牌子的MP3,他将那个小小的机器捧到安诚面前,接着按下播放键,并认真的盯着安诚的脸。“你有听到什么吗?我的老伙计。”3XzJlT
“约翰!你从哪里录到的这个!?”这时,叶荇恼火夹杂着惊悚的询问在两人身后响起。“那些东西不是还没出来吗?”3XzJlT
安诚诧异的回过头,看见叶荇正盯着约翰,眉头皱得紧紧的。3XzJlT
“伟大的叶荇女王,请冷静下来,这只是个简单的模仿,您得明白,人类是这颗星球上语言天赋最为出众的种族。”约翰眉飞色舞地说,他伸手拍了拍安诚的肩膀。“我的老伙计,听到这个声音,难道你的内心中就没有产生出一种冲动吗?比如……想撕碎点什么?”3XzJlT4
“可我什么都没有听到啊。”安诚迷茫的说:“你们在说什么?”3XzJlT
约翰愣住了,叶荇也皱起眉头,场面一下子就冷清了下来。3XzJlT
安诚疑惑的盯着两人。“那个mp3……刚刚是不是放了什么我听不见的声音?”3XzJlT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约翰突然大叫了起来,他盯着安诚,通心粉似的刘海下的眼睛灼灼生辉。“我想我有一点头绪了,老朋友,我想我现在需要一点私人空间来思考一下。”3XzJlT
安诚扭头看向约翰,还想在说什么,却被叶荇抓住手,一把拉出了“扶桑树”。3XzJlT
约翰站在原地,目送着安诚与叶荇离开,大门随着两人的离去缓缓关闭,黑暗充斥在大厅中。3XzJlT
白光中,约翰踮起了微跛的左脚,用力挺直了腰背,他现在看起来器宇轩昂,倒像一个随时准备登台演出的演员。3XzJlT
“难以想象。”突然有一个声音说:“这个沉默寡言的孩子未来会成为拯救了全人类的英雄。”3XzJlT
这似乎是一个信号,黑暗中响起了一阵嘈杂,有人在约翰身周窃窃私语,却又不靠近,最后,嘈杂声被收束,由一个声音高声问道:“是他吗?”3XzJlT
“是的,不是重名,没有意外,诸位,安诚刚刚来过这里。”约翰点头。“但很可惜,测试失败了,安诚无法观测到未来发生的事情。”3XzJlT
“会不会是那个不想承担责任的混蛋在演戏?你知道的,他在未来经常用这种操蛋手段来金蝉脱壳。”良久之后,有人提出质疑。3XzJlT3
“测谎仪没有反应,微表情鉴定也没有问题,而且安诚大校本人也不是那种人。”约翰环视身边的黑暗。“各位,我们的安诚大校,扶桑树的太阳神,确实没有回来。”3XzJlT
“他不是安诚。”有女人在黑暗中低语:“我印象中的那个安诚,是一个吊儿郎当的混蛋。”3XzJlT
“听说他的父母全死在了灾难之中,才让他变成未来的那副样子。”约翰插嘴道。3XzJlT
“那你准备怎么做?伊斯卡里奥,你准备把他的父母找出来然后杀掉吗?”有人高声嘲讽。3XzJlT
“如果这能让他变成那个‘安诚’的话,我会毫不犹豫的这么做的。”约翰摇了摇头。“但很可惜,英雄可不是模板化能够制造出来的产物。”3XzJlT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