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需要这样就行了？”安诚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色，他被吓到了，英雄安诚的名头有这么厉害吗？这种违背道德的欲望也会有人争先恐后的替他满足？3XzJnB
“当然……不可能。”叶荇摇晃着食指。“美国那边有句话：除了魔鬼，没有人会需要一个罪人的灵魂。所以就算你提出了这个要求，姜瞳瞳在交给你之前，也还需要做一个小手术。”3XzJnB1
“看过《1984》吗？”叶荇看了看安诚迷茫的脸。“那《飞越疯人院》呢？英雄联盟里有它的同名皮肤。”3XzJnB4
“这个我看过。”安诚松了口气，对他来说，和叶荇这种博览群书的女人交流所带来的压力还是太大了点。“主角好像是叫杰克，他最后变成了白痴，挺惨的。”3XzJnB
“主角叫麦克，麦克·墨菲，将他变成白痴的那个手术全名是前脑叶白质切除术。”叶荇表情平静。“那也是姜瞳瞳所要面对的东西。”3XzJnB4
“但她能活下来了，安大爷。”叶荇拍了拍安诚的肩膀，示意他不要激动。“这是好事，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3XzJnB1
“好事？”安诚顿了一下，他忽然感到一股由衷的恐怖袭上心头。“以一个白痴的身份活下来算是好事？”3XzJnB
“嗯哼，这无论对她还是对人类都是一件好事。”叶荇耸了耸肩。“她的灵魂堕入地狱受难赎罪，躯壳则留在人间抚慰英雄，皆大欢喜。”3XzJnB1
“你认罪就好。”她看着姜瞳瞳，点了点头。“那就开始吧！”3XzJnB
这句话仿佛是一个信号，天花板上的灯光陡然熄灭，两侧的墙壁则发出莹莹的光亮，所有人的头顶传出轰然巨响，然后就是机械的扎扎传动声，将沉思中的安诚吓了一跳。3XzJnB
惊魂未定的安诚抬头打量穹顶，巨响声中，切割成一块块的天花板被翻动，木制的浮雕被电子屏代替。而在屏幕里，各种肤色的人们站在广场上，他们穿着深黑色的西装，怀里是洁白的捧花，这些人仰着脑袋，正静静的注视着镜头。3XzJnB
“直播系统，姜瞳瞳的审判会让整个地球的人看到。”叶荇在安诚身边解释说：“画面里是全球各地的大广场，你看正中央，那是咱们的天安门广场。”3XzJnB
“罪人姜瞳瞳之死，谁赞成！谁反对！”这时，小学生法官敲动了木槌。“赞成者举起右手，大拇指朝下；反对者请来到台前，站在罪人身边。”3XzJnB3
有人尖叫，有人嚎啕大哭，有人抓着前排椅背练拳击，甚至还有人疯了一样的翻到座位上跳起踢踏舞，然后失手翻滚下去，屏幕里，人们欢笑着将捧花高高抛起，白色的花瓣从天空中漱漱而落，为女孩的死亡欢欣鼓舞。3XzJnB
但无一例外，即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即使摔得头晕眼花，人们还是一个接一个举起手臂，拇指向下，像平地而起的森林。3XzJnB
姜瞳瞳站在被告席上，这个软弱的女人现在根本不敢回头，她闭上眼睛，低声念起那个名字。“安诚……”3XzJnB
安诚心乱乱的，眼前的景象让他想起了那副著名的《角斗士》，当胜者将对手踩在脚下的时候，他会看向观众席，如果观众们比出大拇指向下的手势，就会毫不犹豫的收割掉败者的生命。3XzJnB
不过据说那是假的，史学家们指出：拇指朝下实际上是指“放下刀剑”，即宽容败者的意思。3XzJnB
但无论史学家们怎么说，名画里的内容却是真真切切的出现在了安诚的面前，现在，整个法庭，不，或许全世界的人都跟着萝莉法官举起了自己的右手，拇指向下，无声的喊出杀字。3XzJnB
“看最前排，第八座和第九座。”叶荇忽然在安诚耳边说。3XzJnB
安诚抬眼望去，第八座和第九座是一对中年男女，女人正挥舞着丝巾，男人一脸振奋的给周围人发烟庆祝，一副心花怒放欣喜若狂的模样。3XzJnB
“那是姜瞳瞳的父母。”叶荇又笑了起来，笑声中多了几丝嘲讽。“她就算背叛全人类也要救下来的人，却在她即将面临审判时背叛了她。”3XzJnB8
“这个陪审制度实际上很不公平，因为好事者可以坐在家里、坐在陪审席上、坐在广场上跟风杀人，而真正希望你活下来的人却要与你站在一起，接受无数人的质疑与怒火。”看着孤身一人的姜瞳瞳，叶荇轻声说：“就像现在一样，被审判者的好友会拒绝出席，她的爱人会避开她的视线，她的亲人甚至可能站在最前面第一个举起右手，没有一个人愿意帮她，没有一个人能够帮她，那样的绝望可以把一个人活活逼疯。”3XzJnB
“真让人恶心……”安诚低声咒骂。“怎么可以这样？”3XzJnB
“就是这样，安大爷，从破碎的社会中衍生出来的制度也将更为野蛮粗暴，在那个年代，可没有什么一审二审上诉平反，大多数人都认为你有罪，你就有罪，大多数人认为你该死，你就必须死。”叶荇在安诚身边低低的笑了起来。“怎么样？安大爷，要站起来吗？再不站起来就迟了哦，我台词都帮你想好了——吵死了！都给我把手放下！先让这女孩儿陪我几天！”3XzJnB23
“我……”3XzJnB4
“不用担心，如果你实在张不开口，我可以帮你来说，你只要保持这幅无所谓的样子就好。”3XzJnB
“那么——现在宣布审判结果！”法官席上，法官抓住木槌的柄。“罪人姜瞳瞳……”3XzJnB
安诚耷拉着脑袋，陷入了长长的沉默，一直到萝莉法官抬起木槌，他才慢吞吞的张开了嘴，声音就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似的。“叶荇，我不是那个英雄安诚，对吗？”3XzJnB
“没错。”叶荇飞快的理解了安诚话里的隐义，她将手覆盖在安诚的拳头上，安慰道：“安大爷，不要有心理负担，不救她也没关系，你不是那个安诚，这笔债没必要让你来偿还。”3XzJnB
“不，叶荇，我不是那个意思。”安诚缓缓的摇头，似乎是在下定决心。3XzJnB
“我想说……如果说我还不是个英雄，那从现在开始，像一个英雄一样去承担责任也不错。”3XzJnB7
现在，无论是法庭里，还是直播屏幕里，所有人都举起了手臂，拇指倒悬，有如剑戟高挂，在全人类的恶意下，少女瑟瑟发抖，柔弱如幼兔。3XzJnB
而就在这时，在陪审席的最末尾，在谁也没有注意到的角落，一个人影慢慢的站了起来。3XzJnB
叶荇抬头仰视身边少年的侧脸，眼睛眯起，就像在直视太阳。3XzJnB
“大校！别！千万不要！请务必冷静一下！”一直在偷听两人对话的向阳飞快的从座位上探出上身，一把抓住了安诚的手腕，他没有收劲，巨大的力道让安诚的手骨发出咯吱的脆响。3XzJnB
连腰都不敢直起来的向阳只好朝叶荇低吼：“叶小姐，把大校叫回来，这不是他应该掺和进去的事情！”3XzJnB
“你在命令我？”叶荇转头凝视向阳，很快，向阳脸上的怒火消失，他紧张的吞了吞口水，手足无措的坐了回去，但他忘了自己的座椅已经上翻收起，向阳坐了个空，一屁股摔在地上。3XzJnB3
仅仅只是平静的注视，叶荇就让一头猛虎变成了惊慌的猫。3XzJnB
“不，叶小姐，我只是……”坐在地上的警卫员慌张的摆手。3XzJnB
“你又懂什么？”叶荇摇了摇头，不再看向阳，她的目光转而追随安诚的背影。3XzJnB4
少年正快步行走在通道上。3XzJnB1
守在通道两边的士兵们被那急促凶悍的步伐惊得挺胸抬头，肃正的样子就像陪护太子登基的侍卫。3XzJnB
喧闹的法庭被沉默侵蚀，就像大风吹过草原，所过之处草叶尽皆低伏，寂静随着安诚的脚步冲锋，欢呼与狂吼被毫不留情的绞杀，人们目送着他风一样的从身边走过，愕然失声。3XzJnB1
然后，安诚站在了所有人的面前，在人群的注视下，被冠以救世主之名的少年走到罪人身边，张开了手臂。3XzJnB
“安诚大校，请坐回去，这里是法庭，不是你的‘扶桑树’。”法官皱起眉头，显然，她对安诚没什么好印象。“哪怕你真的迫不及待的想要一个肉壶，也请等到审判结束之后。”3XzJnB4
“我没有那种龌龊的想法，但关于姜瞳瞳的审判结果——”3XzJnB
安诚深深的吸了口气，一直注视着他的叶荇露出微笑，慢慢的低下了头……3XzJnB
与之相反的，沐浴在所有人目光下的少年扬起了脑袋，骄傲得像颗太阳……3XzJnB1
“我反对！”3XzJnB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