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破的话提醒了琦玉,对的,他现在是个杀人人的人,是个没有人身自由的杀人犯,他没有权利去参与这些。 不过这一次琦玉的内心里产生了更多的奇特的感觉。 “你真的是个英雄吗?” 琦玉看着爆破疑惑的问道,他没有在搞笑,他是实打实的严肃的询问。 “你说谁呀?我吗?” “你是……英雄?” “这说不好,还是那句话,琦玉,没有人是纯粹的英雄,或许那个人是你,不过我想你未来也不会再继续保持这个样子,你会发生改变的。” 爆破双手托起肩膀,自顾自的说道。 “跟我回去吧,我要带你去一个新的地方。” 沉默了一会儿,爆破如此对着琦玉说。 琦玉也并没有反驳,低着头仔细琢磨着刚才爆破跟他的说的话,也就顺道跟着爆破一起走了。 没有人是纯粹的英雄。 英雄这个词本身不就涵盖了那个纯粹的含义吗? 难道不是吗? 所谓的英雄每个人都打心里想要和邪恶对抗,而这种信念超乎于一切个人的情感凌驾于那之上,不管是怎么样的磨难,都不会动摇这种信念会一直保留下去,这就是被称之为英雄的含义。 还是说琦玉的理解有误吗? 天完全的亮了,琦玉沉浸在一种悲伤而又迷茫的情怀之中无法自拔,他微微的佝偻着自己的身躯,跟在爆破身后,爆破也没有任何的犹豫,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盯着那摊尘土,看了一下就走开了。 他脸上的表情还是没有任何的变化,就好像是这件事和他无关一般,就好像是她是从这个事件中超脱出来的一位超然的存在一样,事情发生到什么结果,他都不会有任何的情绪的波动。 “再见。” 爆破小声的说,迎着刚升起没有多久的,像是个婴儿般的孩子的太阳,带着琦玉走开了,而那一滩尘土留在原地,没过一会儿就被风吹散,化为了这座成为废墟的城市的一片带着灰尘的风。 ———————————————————————————————————————————————————————————————— 几天前,陌生的街道上。 爆破其实平常很少出来,因为自己的知名度的原因,走在大街上经常就会被人认出来,然后签名合照才只是个开始,因为人会吸引来人,到时候就会有一大群人围着自己,完全没办法办自己想办的事情,因此爆破,一直对街道这种东西很抗拒。 他讨厌自己在做的事情被打断,碍于身份却又不好跟那些带着崇拜眼光都没有智慧的人民发火。 后来他就学到了整个英雄协会里面对出名成名英雄的一种保护的很简单的措施,就是把自己的脸捂得严严实实的,让别人认不出来。 这种简单的招数还真的蛮好使的。 爆破悠闲的走在街道上,虽然是夏天,可是临近秋天,下午也变得冷了起来。 这种寒冷非但没有让爆破感到不适,反而提醒了他此刻与他平常所处的环境不同,他享受这种新鲜感,与平常不同,在这种时候,他如果没有什么事情做的话,他会非常高兴的。 然而今天不一样,今天是工作日,他有很多很多要忙的事情,好吧,说是多其实也不多,只不过是比较麻烦事,爆破不擅长做的事情,又找不到信任的人去帮他做。 那一项他不擅长的任务是指……。 他的目光斜了斜,看向了一旁自己拉着的小女孩,懵懂的青春的年纪本来应该是很漂亮的,可是现在却哭丧着脸。 一脸担忧却又害怕自己的样子,明明想问什么却不敢问,爆破也很渴望能够让自己的威严吓不到别人的方法,可是好现在好像自己扮演的就是坏人的角色。 “……。” 这种情况的话爆破以前也经历过,不过他是被人领着的那一位,这种时候还是少说点话吧,说什么话都会担负上责任的,爆破可不想担负那种责任。 “……到了。” 爆破站住了脚,眼前是1栋硕大的标性的建筑,看起来是崭新的楼房与美丽的各种措施。 由于早就联系好了的原因,现在门口就站着一脸笑容的慈祥的老奶奶和中年阿姨,正一脸微笑的看着他们,没错,像这种地方就是需要有这种有亲和力的女性。 爆破不屑的瞥了一眼,事实上和其他人也没有什么不同,他讨厌因为外表的差异而去判断某一个人。 人都一样。 她的手里的那个小女孩突然的挣脱了她的掌控,朝着一个方向跑了过去,没跑两步回过头警惕的看着爆破,爆破当然察觉到了,他是故意的。 “哥哥呢?哥哥去哪里了?” 终于问出了心中的问题,真是好样的,这就是成为一个合格的生物的第一步啊,爆破忍不住在内心称赞道,不过说实话,这个问题他不可能去回答,只能用凶狠的眼神看着那个名叫芊子的小女孩。 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如果说什么安慰的话的话,那么他宁愿从一开始就选择不杀掉金属球棒。 “他死了。” 不过爆破还是很轻微的撒了一个谎,如果被这个小女孩知道了她的哥哥变成了一个怪物的话,估计会很伤心的吧。 其实也没事的,马上就会结束了。 他看到女孩的脸上流出了两行清泪,却没有如小孩子一般的嚎啕大哭,而是像大人一样静静地流泪,瞪大眼睛看着他,像是在质问着什么。 说实话,爆破觉得最难办的就是这种。 “……你……你骗人。” 芊子声音哽咽的说。 “……。” 确实是骗人的,不过相比那个真实的结果,他更希望芊子知道的是这种,这不是所谓良心发现的善意的谎言,它只是下意识的不愿意给这个小女孩的未来的道路造成阻碍而已。 他没有想对自己的恶行赎罪的想法,犯下了怎样的罪就是怎样的罪,事后挽回的行为是行不通的。 “老老实实的给我进去,不要给我添麻烦,既然你这么成熟的话,你应该知道的,你没有反驳的权利。” 夸她成熟的话,她会不会高兴一点? 爆破在心里这么想。 不过这种大背景下的小事件,好像并没有怎么调动起芊子的积极的情绪,她仍然气节的在流泪,带着仇恨的眼光看着爆破。 爆破不介意她的这种仇恨,仇恨又不都是坏的事情,甚至很多时候能够作为人生存下去的动力,爆破只是单纯的在介意自己的时间在无意义的对话中白白的流失而已,那对于他来说真的是一件不好的事情。 “哥哥他……真的死了?” 时隔良久,芊子不可置信的这么问道。 虽然是为了践行自己的人生准则和道德标准,但是爆破现在是由衷的怀疑自己当初把身受重伤的芊子救下来的行为是否是正确的? 看吧看吧,又来了。 对应该知道的东西,不理解的人就是会像这样柔弱而没有坚定的信念。 爆破讨厌这样的人。 看来还得用老一招了。 他的原本紧绷的神色在口罩和墨镜的遮盖下变得松弛了下来,脸色也温暖了许多,虽然她的面孔是被遮盖住的,可是仍然能从外在的变化意识到这一点,爆破温柔的朝着芊子招了招手,示意芊子过来。 芊子没有走动,依然在原地警惕的看着他。 他走了过去,芊子立马抬起腿来狠狠的踢了他一脚,招式看上去有模有样的,应该是以前练过,不过这一脚踢在爆破身上,不痛不痒,他等芊子把他的脚放下去,一把抱住了芊子。 像是温柔的父亲在抱着自己的女儿,那个怀抱很温暖。 芊子挣扎了几下就放弃了,小孩子总是这么容易屈服的。 “你哥哥让我跟你说……。” 爆破用特殊的技巧把声带压得很低,听起来像个沙哑的中年男人,其实他原本的声音很阳光的,简直就像十七八九岁的青少年一般。 “他爱你,他希望你好好活下去。” 事实上金属球棒并没有跟爆破说过类似的话,可是那不重要,包括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的,也知道通过什么手段能让芊子在这个世界上生存下去,这其实没有什么诀窍,因为大部分人都是一样的,愿意被谎言欺骗,也愿意去相信。 这不算是邪恶。 这顶多算是绕弯的正义。 爆破感觉来自于自己怀抱中的抵抗消失了,他变得温顺了起来,爆破松开了自己的怀抱,把他放在地上,看着她,芊子低着头沉默不语,眼泪从她的脸颊滑下,鼻涕流的满哪都是,小孩子都是像这样哭的,她终于哭的像个小孩子了。 在门口等的工作人员似乎等不及了,那看起来很慈祥的中年妇女看来也没有足够的耐心,他走上前带着温柔的口气问道爆破。 “先生……。” 爆破伸出一只手来打断了她,示意她不要说话,他看着芊子,现在的这种注视是出于私心了,她的工作日程里,原来没有现在的这个环节的,他看着眼前哭泣的小女孩,他的内心泛起了一丝情感,不过爆破最不擅长的事情就是辨析自己内心深处的情感到底是什么。 有一段时间,他甚至很怀疑自己到底还是不是一个合格的人。 那是同情吗? 爆破问自己。 不是。 同时也很肯定的回答自己。 是厌恶吗?也不是。 爆破想,其实他之前就这么想过,所以现在冒出了同样的想法时候,内心会有一种熟悉感,人的情感并不是单纯的,而是很多种很多种,像是五颜六色的气泡混杂在一起的东西。 就像是调色一样,把很多种颜色混合在一起得出的颜色,这种东西没有人能明确的说出来吧。 爆破半蹲着身子用手拄着自己的膝盖,看了那么一会儿,眼神冷漠的又站了起来,他想足够了,他做的这些已经足够了。 他必须再强调一遍,他做的这些并不是为了祈求回报什么的,也不指望小女孩能够稍微的减轻一下,发现真相后对于自己的仇恨,他只是做了自己应该做的事情,就像是小孩子按照课程表上课一样,现在把这个小女孩送到这家专门抚养失去了亲人的院校的地方就是课程表上的工作。 爆破或许可以选择把小女孩送回给她的爸爸妈妈,不过他们好像在之前浩劫的载波中死掉了,人的命运到的不幸到达了一定程度之后,就是如此令人可悲的。 他站了起来,风变小了一些,午后的阳光开始逐渐的发挥他的威力,照在每个人的身上,让每个人的身子都感觉到暖和一些,这或许是世界偶尔表露出来的表面的伪善,爆破从来都不享受这些,他裹紧了衣服,像是赌气一样。 爆破回过身子,对着以那个姿势在那站了好久的中年阿姨说道。 他指了指芊子,用一种很严肃的没有感情的口吻说道。 “她就交给你们照顾了。” “好的,我们一定……。” 爆破转过了,身子朝着马路的一边走去,他不想浪费时间去听,那是什么许诺的屁话,人的承诺都是骗人的。 人不可能把一个承诺的实现的概率变成百分之百,这些承诺总会因为某些原因而丧失掉,这些原因或许是因为人本身的弱小,又或许是因为环境的不可抗力。 总之,人的承诺都是骗人的。 爆破知道这一点。 他插着衣服上的口袋,没有再回头看一眼芊子沿着刚才走过来的街道往回走了过去,慢慢的她走远了,在这个过程中他一直都没有回头。 他不知道背后发生了什么,就像我刚才说的,他就这样走远了。 留下了在他身后的人们。 ——————————————————————————————————————————————————————————————— 一个星期以后,又是爆破日历上划好的日子,这一天他也有事情要做,而且是外出公干,如果可以的话,他真想当一个动画里演的那种,一年都呆在自己黑漆漆的实验室或者指挥室里,就能对外界的产生的一切造成巨大影响的黑幕。 不知道是由于材料的限制,还是由于其他的关系,他做不到这一点,很多事情都要他亲力亲为,嗯,一定是没有能够用的来的手下,爆破经常这样想。 毕竟这个世界上想要找一个和他理念一样的人太难了,不是吗? 所有人……,好吧,这太绝对了,大多数人和他想的都不一样,大多数人想的都是只是遵循着指令而遵循,并不知道为什么。 这对于他们来说是一个过程,而并非最终目的。 爆破有时候真的为自己手底下有这些不通情理的蠢蛋而感到懊恼。 他叹了一口气,从巴士车上走了下来,他本来可以选择更快捷的方法,比如说飞行器或者直接开传送门之类的,不过他经常把这种没有什么压力的外出办公,当做自己的节假日来度过。 所以常常会把这种时间拖得很长很长。 他之前说过,他宁愿呆在家里也不愿意外出办公对吧?这怎么说好呢,真的很矛盾。 大部分人都是这样的。 他取出一张纸条,按照纸条上的地址走到了一间房子面前,这是一件很普通的,看起来就像是勤奋工作的,而且工薪都不错的一家人共同构建起来的不大不小的家庭住宅。 同时,他来到这里的原因并不是因为那个,而是他知道,吹雪住在这里。 像是那种实力强劲却不彰显于外表,更不在乎钱财的超自然英雄会住的地方呢。 那种人心里大概想的都是怎么取得更高的英雄排位,而不是怎么给自己弄一个更好的住处,这种想法其实也挺蠢的,爆破在心里感觉到不屑。 他走到门口,那里有一段巨大的铁质的防护栏,他按了按门铃,过了一会儿,一个慈眉善目的中年妇女走了过来,来给她开门,那个样子他几乎忘掉了,现在看见才重新想了起来。 这是他早就调查好的一周之中吹雪带在她爸妈家的日子,正是这一天。 隔着铁栅栏,吹雪的妈妈看着爆破。 突然身体犹如一个机器人,一般的僵住了。 身体卡的一般立正,像是训练良久的士兵一样,狠狠的在原地站住了脚,眼睛向上翻,黑色的眼球超出了她所能达到的另外的一个部分,而被扇翻上来的地方却是蓝色的机械化的瞳孔。 从瞳孔中扫射出来,一道蓝色的光在爆破身上划着,然后没过一会儿,蓝色的光在爆破的眉心处锁定了。 “欢迎您,爆破大人。” 传来了固定的机器音。 这种好像是认证程序一样的诡异的流程搞得爆破浑身不舒服,他挥了挥手,那个机器人就立马身体旋转翻滚,变成了一个和正常人无异的慈眉善目的中年人。 爆破从来都不觉得科技是无用的,可是他从来不觉得科技的力量强大到能够主导一切事情,他只不过是在这些对于蒙蔽人的爱和感官的事情上有着奇效罢了。 这两位就是当初龙卷拜托他定制的机器人,又是他亲自拜托金属骑士为他制造的,说实话没花多少口舌,毕竟金属骑士本来就是他的人,可是说实话他从内心里非常讨厌这个人,所以能少说话就少说话。 他在机器人的引领之下走进了他们的家,换上了鞋子,从里面传来了清脆悦耳的熟悉的女声。 “妈妈,是谁来了?” 爆破和她穿过了走廊来到了餐厅,看到龙卷的机器人爸爸和吹雪在一起吃早餐。 爆破微微的从脸上冒下来黑线。 要和机器人说话表达的和常人一样,说实话还挺麻烦的。3XzJna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