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希雅轻声地歌咏,像是变魔术一般,在她周围原本还是一片寸草不生的雪地上逐渐开出了五颜六色的鲜花,花瓣像是回应她一般围绕着跳着轻快舞步的少女飞舞在空中,宛若仙境。3XzJp1
对于旁边的小孩子来说,这种场面是非常具有吸引力的。3XzJp1
这就是孩子的想法,没有对这种力量的感想,只有“好厉害”和“好想能做到”,不会出现那些丑恶的恐惧和厌恶——事实上,村里的孩子对蕾的欺负行为,大多都只是因为对大人们那种异样的眼神进行了有样学样的模仿而已。3XzJp1
因为大人们这样看待蕾,所以孩子们自然也会模仿着,但是她们并不知道什么是“畏惧”,也不知道什么才是“厌恶”,所以她们对蕾的行为,就只是她们认为是“合适”的行为。3XzJp1
因为大人们都不喜欢蕾,而大人们总是正确的,所以蕾就是坏孩子,所以欺负坏孩子是天经地义的。3XzJp1
再加上蕾从来都是不反抗地躲避着,自然也就激发了小孩子的“另一面”。3XzJp1
孩子是最可爱的,因为他们能够在很短时间内就忘记不愉快的经历,再一次接受别人。3XzJp1
孩子也是最可怕的,因为孩子可以带着天真无邪的笑容,残忍地把虫子的腿活活掰断。3XzJp1
她们所做的,都只是“她们认为适合”的事情。蕾的不反抗,让她们产生的感想并不是「她好可怜」,而是「自己没有做错」。3XzJp1
你看,我当然没有做错,要不然的话,她为什么连反抗都不敢呢?3XzJp1
于是,蕾就陷入了“被欺负——不抵抗——别的小孩子有趣和肆无忌惮——进一步被欺负”的恶性循环。3XzJp1
直到那次蕾真的反抗了,和那几个孩子狠狠地打了一架以后,和大人们打了架以后可能会结仇不一样,小孩子打了架以后,反而关系开始变好了。小孩就是这么简单,打一架以后道个歉,大家还能做好朋友。3XzJp1
村里的大人们依然对蕾感到畏惧或是疏远,但是小孩子们却已经不再像是以前那样疏远这个和她们其实没什么差别的女孩。3XzJp1
不是灾难,不是不幸,只不过是圣战天使的一种,模糊地讲,其实就和卖布的商人的和卖米的商人之间的差异差不多的那种感觉——反正都是圣战天使而已。3XzJp1
“就连所谓的「颂词」,我也不是很清楚……格丽娜也不愿意告诉我,因为她说「颂词」得自己引导出来才行……可是所谓的引导指的是什么,我也完全不了解……”3XzJp1
“虽然不是很完整的样子,不过至少还是可以用来治一治小伤什么的……”3XzJp1
“呐,希雅,要怎么样才能像你跟我们的妈妈一样唱诵颂词?”3XzJp1
“嗯……这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方法……当你们碰到需要唱「颂词」的情况,它就会慢慢从身体的深处,自然地跑出来……”3XzJp1
七嘴八舌七嘴八舌七嘴八舌七嘴八舌七嘴八舌七嘴八舌——3XzJp1
对于想要萌混过关的希雅,蕾采取了毫不留情的超直白的现实吐槽。3XzJp1
“用这种文艺的方式不可能解释给小孩子听的啦,她们又听不懂,也不会去弄懂……”3XzJp1
索丝在一边死鱼眼地抄着手看着被小孩子们围在中间颇为尴尬的希雅。3XzJp1
她倒是比较明白,希雅说的确实没有错,在需要的时候就会出现,这就是颂词的特点,但是似乎不太一样。3XzJp1
她的颂词的效果,和希雅的颂词效果不一样,同样是和生命有关,但是索丝只是让伤口复原,让体力恢复而已,用过去她所有的知识来解释,就是和炼金术差不多的东西。3XzJp1
用等价的能量进行交换,让伤口进行修复,这个能量自然也是受伤之人的体力。3XzJp1
世界上没有不劳而获的事情,有失才有得,索丝是这么认为的。3XzJp1
那些花朵,虽然不是凭空冒出来的,但也绝对不是能随着时间就长出来的。3XzJp1
这样的冰天雪地,空地能长出花朵本来就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3XzJp1
她的能力,简直就像是将生命掌握在手中一样,把生命赋予了那些植物。3XzJp1
「简直就像女娲一样呢……虽然赋予生命的是花朵而不是泥人,但是这份力量如果活用起来,再让希雅摆脱‘生命’就是‘整体’的概念,断肢再续的医学难题瞬间就能解决了啊……」3XzJp12
“总之你们也不用急啦……大家可以期待,自己到时候会唱诵出什么特别的「颂词」来。”3XzJp1
几个高大而且充满了毫不掩饰贪婪和恶意的身影,出现在了希雅和众小孩的身后。3XzJp1
“赞哦!她们全都是圣战天使吧!嘻呵呵……真是太棒了!没想到这个情报原来不是假的啊!”3XzJp1
这样一边高声大笑着,几个突然出现的男性,看上去大概是佣兵的样子,开始把手伸向众孩子——比起希雅,这些小孩更加不具有抵抗力,但是跑得很快,所以自然要优先捕捉。3XzJp1
惊怖之中,女孩闭上了眼睛,从喉头发出了本能般的低鸣。3XzJp1
嘴巴自己动了起来,声音自己从口中传了出来,身体仿佛变得不是自己的一样。3XzJp1
不只是蕾自身发出的闪光,那炽白的光芒映照在皑皑白雪上,像是照在镜子上一样反射了起来,层层叠叠地将那几个人类笼罩着。3XzJp1
索丝用完全不像是大难临头一样的悠闲姿态,双手拢在棉衣的袖子里站在一旁。3XzJp1
“笨蛋!你们怎么可以因为她们全是些小丫头就大意!”3XzJp1
像是领头的那个带着狼面具的家伙怒叱,刚才那一道闪光弹将他们离得近的几个人的眼睛全部刺伤,而其他几个稍微远一些的也因此出现了暂时失明。3XzJp1
“这不过是圣战天使使出的自我保护力量而已!如果没有使用者,她们也只是一般的小女孩!”3XzJp1
一手毫不客气地绕过希雅的右臂下方握住希雅的左胸,一手捂住希雅的口鼻。3XzJp1
用十分让人不舒服的语气怪笑着,佣兵队长将嘴凑到了希雅的耳边。3XzJp1
“呐,圣战天使和一般人类的女人有何不同?像是看不到的身体构造之类的,不彻底查看一下是不会知道的吧!”3XzJp1
“一边把别人当做猎物和动物看待,一边还抱有这种想法,我到底是该吐槽你口味重还是该吐槽你双标怪?”3XzJp1
一脚将男子踢飞的索丝稳稳地落到地上——之前和那几个小孩打架时没怎么出力,对于这种家伙就应该这样做。3XzJp1
像是觉得脚上沾了什么脏东西一样在地上蹭了蹭鞋子,索丝嘀咕道。3XzJp1
然而表面上虽然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索丝心里却在嘀嘀咕咕。3XzJp1
「怪了……这里虽然不至于说是没人找得到,但也不是什么容易找的地方……这帮家伙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而且从他们的对话来看……有人告诉他们这里的信息?」3XzJp1
被索丝踢飞出去的佣兵爬了起来,摸了摸嘴角流出的鲜血。3XzJp1
“真是失望呐,咱还以为人类这种东西应该能再稍微优秀那么一点的……”3XzJp1
伸手拔出腰间的木刀,若无其事地扛在肩上,索丝用和平时一样,但是这时似乎却在烁烁放光的死鱼眼横扫了众佣兵一眼。3XzJp1
“嘛,我是不会说什么犀利的大道理来发嘴炮的啦,反正我也只不过是个圣战天使中的小混混罢了……小混混做事不需要什么大道理吧?”3XzJp1
手中的木刀轻轻一甩,发出了厚重的破空声,同时周围的积雪也因为她这一挥动而被风切开。3XzJp1
“渣滓们,我不管你们为什么会找到这里来,也不管你们到底是谁……总之,是为了狩猎圣战天使而来的吧?那么就好办了。”3XzJp1
抬起空着的左手,慢慢把衣服的拉链向下扯了一点,露出锁骨之间偏下的核石。3XzJp1
“老子(ore)的核石就在这里,有种的话就来拿拿看吧,看老娘不贯爆你们魄门。”3XzJp11
眼角扫到一个投机向着在躲到一旁的希雅等人靠过去的佣兵,索丝的嘴角划过一丝冷笑。3XzJp1
手中的木刀并不是用挥打,而是用刺的方式,狠狠在佣兵的肚子上扎了上去。3XzJp1
并不是很尖锐的刀,硬是刺破了皮肤和腹膜,粗暴地挤开了阻挡的肌肉,随着索丝一边轻轻转着手一边拔出刀,旋转的刀身在那个略胖的佣兵肚子上开了个大洞,深绿色和暗红色的内脏就这样滚了出来。3XzJp1
身上一袭白色的御寒棉衣上沾上了飞洒的血,那飘散在空中,沾染在衣服上和雪地上的血红,一朵,一朵,宛如雪地中娇艳的梅花。3XzJp1
一脚踢开杀猪般嚎叫着滚倒在地的佣兵,索丝转过来的脸上是从未有过的表情。3XzJp1
那张原本虽然有些假小子气,但是至少还是精致的脸蛋上的表情,是只有经过杀戮才会有的表情。3XzJp1
手中染血的木刀上还挂着几条碎肉和内脏的碎片,如同地狱的苍色双眼中闪烁着野兽一般的幽光,雪白的衣服上勾勒着鲜血的画,随风飘舞的银色短发间闪烁着代表着杀戮的血光,龇着牙笑着,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上溅到的一滴血,然后“呸”地吐在地上……3XzJp1
“甘霖凉,丫的有糖尿病吧,血怎么这么甜的……这里这里,别无视我跑去和别人玩啊,我胃口可是很大的哦?不满足我的话,可不让你们走哦?”3XzJp1
若无其事地说着莫名黄暴的台词,索丝露出的是捕猎者的表情。3XzJp1
和索丝所预计的孤军奋战不一样,援军出现的比想象中还要快。3XzJp1
手持宝剑,骑着白马,像是童话中才有的白马王子一样冲了出来。3XzJp1
含着当做零食的糖果站在一边,索丝又回到了那个双手拢袖,一脸没干劲的死鱼眼状态。3XzJp1
来者名字叫做奇斯·费尔根,是负责领导亲善使节团「欧鲁戈希恩」的指挥官,来自那个号称圣战天使和人类的乐园,所有人类都和圣战天使们和谐相处的「艾迪鲁庭园」的使者。3XzJp1
从格丽娜等人和奇斯一行人见面的地方走出来,蕾对索丝嘀咕道。3XzJp1
透过窗户,今天受到极大的伤害和惊吓的希雅正抱着枕头坐在床上。3XzJp1
把头靠在枕头上,希雅露出了一个“让你担心了,不好意思”的笑容。3XzJp1
两人走进希雅的家里,然后一边一个靠着希雅坐了下来。3XzJp1
的确,相比起那些人类,索丝做的事情至少在视觉冲击上是比较大一些的……3XzJp1
貌似那个被捅穿了肚子的佣兵在雪地上翻滚了多久才死赖着?整片雪地都染红染黑了,在雪地里到处散落着从破掉了的肚子里掉落出来的脏腑碎片,看上去十分的开胃。3XzJp14
“不一样……索丝虽然……虽然感觉也好可怕,但是……至少我觉得,很安心……但是,「人类」真的……”3XzJp1
那是必然的,对于蕾来说,那种丑恶的样子,比起索丝为了保护她们所做的事情,感觉要可怕得多。3XzJp1
“……来救我们的那些……一身白衣服的人……也同样是「人类」吧?”3XzJp1
但是,她眼前浮现出来的,是奇斯在那之后帮哭泣着的她披上外套,一直守在旁边的情景。3XzJp1
「看样子,这家伙估计被那个‘白马王子’攻略了吧?」3XzJp1
索丝擦了擦冷汗,她突然觉得有些跟不上这两个家伙的思维了。3XzJp1
在那之后,那个亲善使节团就在村子里住了下来,成为了村庄中少有的几个人类。3XzJp1
其中,奇斯也和希雅走得很近,两人的关系逐渐好了起来,而这件事的起因是蕾。3XzJp1
对着想要看看并帮忙整理庭院而到希雅家里来的奇斯,碰巧过来玩而看到他的蕾在和他交谈了以后,确认般地点了点头。3XzJp1
听到蕾的评语,奇斯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一样尴尬地挠着脸。3XzJp1
“——可是,我……并不讨厌你……而且希雅也说她喜欢你。”3XzJp1
猛然一激灵的希雅手中的空花盆掉在地上,碎了一地。3XzJp1
“蕾……蕾——!我们不是有约好,不要说出去的吗!”3XzJp1
满脸通红的希雅一把抓住蕾衣服的帽子向下一拖,蕾的小脑袋就这样“喀咚”一下撞在了她扶着的篱笆墙木板上,同时被拖下来的帽子也把她整个头都包了起来。3XzJp1
“——请你别介意!我没有其他什么奇怪的意思!毕竟我们受你这么多的照顾,该怎么说呢……其实就是我对你很尊敬的意思……”3XzJp1
一边像是机关炮一样欲盖弥彰地解释着,希雅一边伸手去收拾刚才被她摔碎的花盆。3XzJp1
但是,伸向花盆碎片的手,被另一只温暖的大手握住了。3XzJp1
“——不……我倒觉得是奇怪的意思……比较好……”3XzJp1
同样红着脸,奇斯把脸撇到一边,似乎是也很害羞了一样说道。3XzJp1
沉默,周围的气氛变成粉红色,周围似乎可以看见一个个亮晶晶的泡泡……3XzJp1
「我是不是应该在这里吹一些粉红肥皂泡进去烘托气氛?」3XzJp1
索丝站在矮墙外一边帮蕾整理着被弄乱的头发和衣服,并揉着她刚刚撞痛了的额头,一边在心里吐槽。3XzJp1
蕾丝毫不会“读空气”一样带着有些生气的表情出现在了两人身边问道。3XzJp1
不,或许她是故意的……因为希雅刚才让她撞到头了,而且撞得很重。3XzJp1
奇斯等一行人毕竟是“亲善使节团”而不是来这里常驻的,自然是要回到艾迪鲁庭园去,而和他的关系已经逐渐上升到“奇怪的意思”的程度的希雅,自然而然也要跟去的。3XzJp1
在得知这件事以后,蕾自己一个人不安地在花房的角落里躲了一整天,直到希雅找到她,和她定下了“等到蕾十五岁的时候,在艾迪鲁庭园再见”的约定。3XzJp1
作为别离的礼物,希雅将一条缎带,也就是蕾后来从不离身的发带,送给蕾用来盖住她的核石。3XzJp1
“因为戴着这个帽子,总是会让你不经意地低着头对吧?但是这样的话……”3XzJp1
一边温柔地帮蕾把发带绑好,希雅轻轻将蕾的小脑袋托了一下,让她把头抬正。3XzJp1
在发带和头发的末梢打好漂亮的蝴蝶结,希雅抚摸着蕾柔顺的长发,颇有些语重心长地说着。3XzJp1
“虽然不见得非把核石折起来不可,但是你要记住,这世上也是有坏人的。不管表面上看起来多好的人,只要一看到核石,都有可能被欲望蒙蔽而伤害你也说不定。所以,我们决不能让人类看见我们的核石,除非,对方是那个打从心底重视你的人……”3XzJp11
在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希雅不由得抚摸了一下无名指上,那一个小小的戒指。3XzJp1
别离的那天,蕾一边高喊着“我一定会去的,一定会去艾迪鲁庭园的,我们约好了”,一边追在马车的后面,直到比她速度快太多的马车消失在了雪幕之中。3XzJp1
虽然是约好了见面的别离,但是,依然有一粒粒晶莹,顺着女孩的脸颊滑落。3XzJp1
“……等到了十五岁……艾迪鲁庭园也寄了邀请函来给我,里面还有希雅的信……”3XzJp1
回忆着过去,蕾的话语比平时要多很多,表情也丰富很多。3XzJp1
“我终于能跟希雅见面了!一想到这件事就让我好兴奋……我有好多话想跟她说……最重要的是……我很希望可以赶快和希雅见面……”3XzJp1
“——可是……可是……那天……我……离开了村子……也离开了格丽娜的身边,然后……”3XzJp1
回忆起了可怕的事情一样,蕾的脸色变得无比的恐惧,颤抖着缩成一团。3XzJp1
索丝的脸上也带着回忆的色彩,但是和蕾比起来,她脸上的感情要复杂很多,复杂到就连苏夜都无法理解。3XzJp1
“而且还是格丽娜叫来的人……对于这个事情,我和格丽娜大吵了一次,还打了起来……是真的打起来了……然后就出走去找艾迪鲁庭园和蕾的下落……嘛,途中倒是发生了各种各样的事情,不过都已经不重要了呐……”3XzJp1
但是个中的寂寞,苏夜非常明白,并不如索丝所说的那么轻松。3XzJp1
苏夜的两只小手分别放到了两人的头顶上,像是安慰做恶梦了的孩子一样轻轻来回抚摸着——这个方法当初用来安慰晚上睡觉不安分的芙兰非常的有效。3XzJp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