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出鞘的利剑 4
绝望的、压抑的漆黑取代了黄昏的色彩，失去了夕日那最后的庇佑、偌大的格兰赛尔已然迎来了漫长的夜晚。3XzJlf
握紧了太极棍，艾丝蒂尔上气不接下气地奔走在王都的街道上，从格鲁纳门赶回这里、到底算不上一个捷径。3XzJlf
可或许是错觉吧，不过是晚餐刚结束的时段、格兰赛尔的街道上却已经看不见什么人了，街道上的气氛怪怪的。3XzJlf
就连自己的脚步声也显得清晰了很多，斯托雷加运动鞋的特殊材质与脚下的地砖发出了过于猛烈的碰撞声。3XzJlf
终究，听不见任何响声，或许、格兰赛尔的居民们早就从近日的空气中读出了什么，偌大的街道上再看不见一个人影。3XzJlf
强行加快了步子，借着导力灯的光线、「擎护之笼手」的标识已然清晰可辨，艾丝蒂尔一咬牙、略显鲁莽地撞开了门。3XzJlf
屋内，温馨的、暖洋洋的灯光抚平了女孩心中那股没由来的不安，她不由得用手撑住了膝盖、大口喘着粗气。3XzJlf
女孩下意识地扭头看向了协会的前台，口中仍在呼唤着那位笑容可掬的前辈，可到了嘴边的话语却愈发缓慢了起来。3XzJlf
她的眼睛逐渐睁大，像是看到了什么惊悚的画面一样，本就苍白的脸色显得愈发难看，短促的呼吸连带着口中的话语一道戛然而止。3XzJlf
昏厥、失去了意识的金发青年瘫倒在了冰冷的地板上，散开的金发凌乱地披在精心打理过的赤色西装上，整个人没有了动静。3XzJlf
一股可怖的寒意袭上了心头，手脚冰凉的艾丝蒂尔也顾不上许多了，连协会的大门都来不及关上就慌慌张张地跑了过去。3XzJlf
紧跟在女孩的身后赶了上来，年迈的老人与轻浮的神父也不由得愣住了，他们很快就察觉到了弥漫在协会中的那股不妙的气氛。3XzJlf
戴着眼镜的老者微微睁开了那双细眯着的眼睛，他左右环顾了一下、然后将目光集中在了二楼楼梯的尽头，不发一言。3XzJlf
枯朽又苍老的手、却不着痕迹地搭在了腰间挂着的那装饰品一样的佩剑上，若有若无的呼吸、愈发低落了下去。3XzJlf
“——呼吸还很平稳，看来是睡着了吧，这个人就是协会的接待吗？”3XzJlf
从凯文深渊一般苍紫的眸子里瞥见了一层深意，艾丝蒂尔勉强从混乱中找回了些思绪、她仿佛想到了什么一般睁大了眼睛。3XzJlf
老人、菲利普·鲁纳尔猛地握住了剑柄，他张开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又察觉到了什么一般深深蹙起了眉头。3XzJlf
沉默了一下，他以毫不逊色于年轻人的矫健步子跟了上去。3XzJlf
熟悉的声音、还带着些亲切的感觉，艾丝蒂尔茫然地抬起了头、循声望去，赤色的围巾、纯白的骑士礼服。3XzJlf
她略显困惑地眨了眨眼睛，半晌，才把这白色的女骑士与记忆中的另一人对上了号，女孩不禁惊讶地张大了嘴。3XzJlf
抿紧了下唇，爱蕾娜·斯托达特神情肃穆地点了点头，她松开了右手搭着的剑柄、解除了戒备，深深望了一眼楼梯道的下方。3XzJlf
终于看清楚了二楼的情形，艾丝蒂尔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刚放下的心又立刻提了起来、年轻的游击士失声叫了起来。3XzJlf
“——雪拉姐！奥利维尔！金先生！科洛丝！缇妲！”3XzJlf
熟悉的伙伴们像是断了线的木偶一样，瘫倒在二楼的各个角落里，哪怕是这样的呐喊声、却也无动于衷般没有了动静。3XzJlf
就连最可靠的金·瓦赛克，此刻也是眉头紧锁、陷入了梦乡。3XzJlf
“——糟糕，看来全员都中招了，这位小姐，怎样，他们没事吗？”3XzJlf
缓步跟了上来，看样子是处理好了艾南的问题，凯文环顾了一眼二楼的惨状，这样向沉默不语的金发少女问道。3XzJlf
身后，眯着眼睛、穿着得体西装的年迈老者谦逊地低下了头，恰到好处地避开了爱蕾娜直勾勾地望来的视线。3XzJlf
“…嗯，似乎都只是睡着了的样子，身体方面目前并没有什么其他问题。”3XzJlf
没有去解释、辩白什么，爱蕾娜不过是就事论事、这样阐述着二楼的状况，她撩起了黏在眼角的发丝、拨至耳后。3XzJlf
突兀出现在这里，唯一没有中招的她、或许才是嫌疑最大的那个人，不过在场的人并不是什么不分事理之辈。3XzJlf
“——唔，看来是中招了啊，大家看起来像突然被睡魔袭击了一样倒地不起，恐怕是不经意间被人下了什么手段。”3XzJlf
凯文有些诧异地瞥了一眼这个没什么存在感的老爷子，这样感慨着，他转过身来、望着这个沉默寡言的金发少女。3XzJlf
“——呀，这位楚楚动人的小姐，嗯，虽然很想和您聊一些别的话题，不过，可以的话能麻烦您告诉我们这里都发生了些什么吗？”3XzJlf
似乎是在思考着某件事，回过神来的爱蕾娜不由得困扰地望着这个轻浮的年轻人，对方搭讪一样的口吻让她有些不自在。3XzJlf
“七耀教会的巡回神父，凯文·格拉汉姆，请问小姐您的名字是？”3XzJlf
炫耀一般，凯文拍了拍腰间金色的坠牌，随着指尖的力道、旋转了起来的牌子让看清了的爱蕾娜愣在了那儿。3XzJlf
「…哎呀呀，打扰了呢，鄙人是七耀教会的巡回神父，专程从法典国赶来，请问——」3XzJlf
“…爱蕾娜，爱蕾娜·斯托达特，游击士协会的协力者，现在正与艾丝蒂尔他们一起调查与结社「噬身之蛇」有关的事件。”3XzJlf
艾丝蒂尔察觉到了什么，上前牵住了爱蕾娜的手，她不着痕迹地挡在了二人之间、警惕地回头狠狠瞪了一眼凯文。3XzJlf
这让年轻的神父感到有些哭笑不得，却又不好说些什么，毕竟自己的风评似乎在这些有过数面之缘的游击士里有些糟糕。3XzJlf
更别说现在自己的确也还是个可疑分子，还说不清，怀疑别人什么的，恐怕还轮不到自己。3XzJlf
不太方便开口，菲利普却敏锐地注意到了一旁桌角上的一纸书信，他将眼睛睁开一条缝、熟练地拆开了信封。3XzJlf
被这里的动静吸引来了注意力，凯文不经意地瞥了一眼、却再也挪不开目光了，那熟悉的信封让他瞪大了眼睛。3XzJlf
“等一下，这个，和我们收到的信封不是一样的吗！？”3XzJlf
意识到了什么，艾丝蒂尔的脸上也露出了惊慌的神色，二人对视了一眼、快步凑了过去，确认起了信纸上所写的一行行字迹。3XzJlf
【——小女孩和公爵在我们手上，想要回他们的话，就请参加「茶会」吧。】3XzJlf
意识到了事态的全面升级，深深吸了一口气、爱蕾娜平复了一下听到某个名字后加快了的心跳，她问出了疑惑。3XzJlf
“——这真是冒昧了，我是杜南·冯·奥赛雷丝公爵阁下的管家，名叫菲利普，事实上，公爵阁下从傍晚出去逛街后就再没回来过…”3XzJlf
“…哼，原来如此，是绑架了人质啊，茶会的地点果然还是王都吗，这里写的女孩是谁，知道吗？”3XzJlf
凯文的眼神冰冷了起来，却又意识到了什么、他重新闭上了眼睛，喃喃自语了一声，他直截了当地向较为冷静的爱蕾娜问道。3XzJlf
“…嗯，和你想的一样，等我回来的时候，大家就已经变成这样了，可我却到处都找不到玲，明明我离开的时候那孩子还在二楼待着的…”3XzJlf
爱蕾娜颇为自责地低下了头，漂亮的暗紫色眸子中抹上了些阴霾，她担忧地望了一眼那倒在书架前的紫发女孩。3XzJlf
不择手段，只是为了这种恶趣味一样的事而做出行动，其中的危险程度已经远远超出了自己所能想象的范畴。3XzJlf
眼神愈发冷冽了起来，或许是勾起了某种不好的回忆，凯文这样沉声问道，不过这种情况下也没人注意他态度的转变。3XzJlf
“——不，是因为某些原因暂时照看的孩子，居然偏偏被卷进了这种事…！”3XzJlf
“…抱歉，艾丝蒂尔，如果我那时候没有出去的话，或许…”3XzJlf
想起了那个躲在花丛中的调皮女孩，还有那伴随着蒲公英起飞的愿望，一阵揪心的痛楚让爱蕾娜闭上了眼睛。3XzJlf
她攥紧了纤细的手指，下意识地咬紧了发白的下唇，这样无力地说道。3XzJlf
“——不，绝不是你的错哦，爱蕾娜小姐，倒不如说，你没事真的是太好了，这种时候可靠的伙伴越多越好呢。”3XzJlf
“…啊，的确，在协会的诸位都被敌人迷昏了的现在，就算我们要去参加那所谓的「茶会」，人手方面也很成问题。”3XzJlf
凯文这样点了点头，这一下，几乎所有人都被藏在暗处的敌人给绑到了一块，包括那失去了踪迹的猛犬也是如此。3XzJlf
陷入了被动吗，想要扭转局势就只能主动出击，可这样一来不就完全落入了敌人的圈套中吗。3XzJlf
“啊，那个，说起来，爱蕾娜小姐，其实我刚刚——”3XzJlf
“——遇到了瑟坦特，对吧，不过这件事之后再说给我听吧，现在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解决，不是吗？”3XzJlf
爱蕾娜却显得十分轻松地笑了笑，她看上去并没有在意些什么，倒不如说她早就料到了，哪怕眼中仍有着落寞。3XzJlf
“…啊，抱歉，菲利普先生，说不定公爵也是受连累的。”3XzJlf
艾丝蒂尔神色有些颓废了起来，游击士协会作为屡次和「噬身之蛇」作对的民间组织，本就应该多加防范才是。3XzJlf
却没想到这么轻易就被对方解决掉了大部分战力，还在这个敏感的时期、让平民和整个王都也一起陷入了巨大的危机之中。3XzJlf
自己更是在这种非常时期还一个人为了私事跑到了别的地方，掉进了敌人的陷阱中，这究竟是怎样严重的渎职。3XzJlf
“——不，这不一定，即便是这样，到这时候还一个人到处转悠的阁下也有责任，请别这么自责。”3XzJlf
“是啊，艾丝蒂尔，首先要去追查信中所说的茶会才是。”3XzJlf
同伴的劝说多少也让年轻的游击士从混乱的漩涡中挣扎了出来，明确了此刻该做的事情，艾丝蒂尔终究还是握紧了太极棍。3XzJlf
“…这么说来，「茶会」这话好像在谈特务兵余党的时候听艾南先生说过似的，对了，凯文先生，刚才读信的时候，你不是说了句果然还是在王都吗？”3XzJlf
省去了对凯文的一些怀疑，为了尽可能多的搜集情报，艾丝蒂尔想起了什么似的、这样向年轻的神父询问道。3XzJlf
平静的、男性的声音从楼梯的拐角处传来，循着声音望去，爱蕾娜瞧见了熟悉却陌生的红发、她不由得怔了一下。3XzJlf
凯文的脸上露出了得救了一般的表情，他吐出一口浊气、回过头来，望着这个在室内仍背着重剑、气势非凡的红发青年。3XzJlf
望见了熟悉的高大人影，青年脸颊上那可怖的刀疤让艾丝蒂尔瞪大了眼睛，随之而来的还有惊喜与安心的感觉。3XzJlf
“好久不见了啊，艾丝蒂尔，事情变得相当麻烦了嘛，不过凯文，我们彼此都没赶上啊。”3XzJlf
阿加特·科洛斯纳这样简单地打了个招呼，接着就转入了正题，并不是向着游击士的同僚们，而是与看似无关紧要的可疑神父。3XzJlf
“等、等等，为什么阿加特会在这里！？而且，为什么能和凯文先生说得通话！？”3XzJlf
混乱了起来的场面让艾丝蒂尔的大脑也不由得陷入了混乱之中，女孩的脸上被困惑的疑云所笼罩，她这样问道。3XzJlf
阿加特停下了口中的话语，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那正沉默地照顾着晕倒人员的金发少女，这样向自己的后辈解释道。3XzJlf
“我和亚妮拉丝发现了特务兵的大本营，这你听艾南说过吧，和这个不良神父就是那时候认识的，在搜索消失的余党上，现在还要请他帮忙呢。”3XzJlf
正这样说着，楼梯上又传来了匆忙的脚步声，艾丝蒂尔回过头去、望见了熟悉的少女，金色的缎带如往常一般扎在短发上。3XzJlf
充满了元气的剑道少女喘着气来到了二楼，她看上去似乎有些茫然地在所有人里寻找着熟悉的身影。3XzJlf
“艾丝蒂尔！太好了，你没事啊！还有凯文先生，您也赶到这里了吗！”3XzJlf
没有去打扰几人短暂的问候，阿加特粗略地扫了一眼躺在了沙发上的那几名可靠的同僚，眉宇间也添上了一层愁云。3XzJlf
能用的人手就只剩下这么一点了吗，这可不太好办啊。3XzJlf
“——不行的，三层楼的通讯器我都尝试过了，似乎全被拿走了一些零件，现在还不能马上使用。”3XzJlf
结束了照理，爱蕾娜走了过来，最早赶回协会的她也曾想过用通讯器请求援助，不过那过于明显的破坏痕迹让她无从下手。3XzJlf
阿加特瞥了她一眼，没有予以回应，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看样子现在还腾不出时间来跟所有人打声招呼。3XzJlf
“啊，不会有错的，问题是到底为了什么做这种事——”3XzJlf
阿加特不解的话语让艾丝蒂尔低下了头去，她望见了自己手中仍捉着的信纸，这才慌忙把它递交给了高大的青年。3XzJlf
经验丰富的游击士大致地瞥了一眼信纸上的内容，被其中某个字眼勾去了注意力，嘴角扯开了愤怒的冷笑。3XzJlf
“…「茶会」，总算全部连接起来了，掳走那孩子和公爵的肯定是特务兵的余党吧，而且背后应该是「噬身之蛇」在捣鬼。”3XzJlf
“嗯，我们也被奇怪的机械袭击了，啊，还有，阿加特，我们在格鲁纳门那里遇到了瑟坦特先生，他似乎也收到了类似的信件——”3XzJlf
爱蕾娜闭上了眼睛，没有人能知道这个神情平静的少女此刻在想些什么，不过，至少从那攥紧的手套上的褶皱可以看出、她绝不是和表面上一样平静的。3XzJlf
沉默了一下，阿加特放下了手中的信件，他向着爱蕾娜走了过去，然后停住脚步、凭着身高的优势居高临下地望着少女。3XzJlf
“…爱蕾娜·斯托达特，是这个名字，没错吧，多余的话我也不想说，你的事情我已经听某个麻烦的男人说过了。”3XzJlf
爱蕾娜睁开了眼睛，却也没有直视着青年那鹰隼一般的眸子，她只是神情平静地抬起了手、紧了紧肩头火红的围巾。3XzJlf
“——你的剑，如果拿不是什么装饰品的话，待会就一起来吧，既然是总部推荐来的，那应该是可以期待一下战力的吧。”3XzJlf
原本准备冲上前去拉开这个不良脸的艾丝蒂尔不由得有些惊讶，在她的印象中、阿加特·科洛斯纳可是很少让人来插手这些危险任务的。3XzJlf
虽说大部分时间里，都只是些过分的担心，可这次却为什么打破了自己的原则——3XzJlf
清纯又朴素的模样，眸子的深处却有着与生俱来的优雅氛围，柔弱的模样容易让人看轻、却又有着花儿一般的执拗。3XzJlf
这样啊，这个女孩就是拴住了那个男人的、唯一的桩吗，明明是来自同一个地方、却给人一种截然不同的感觉。3XzJlf
不过，至少这个女性，绝不是如外表那般人畜无害的存在，深处似乎还藏着一手，所以也不必担心。3XzJlf
不由得回想起了在周游道逃亡的那几天，甚至追溯回了在卢安时与那个苍发怪人相遇的时候，一股莫名的情绪回荡在胸前。3XzJlf
没有了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艾丝蒂尔不由得稍稍松了一口气，可她很快却又发现了新的问题，女孩这样出声问道。3XzJlf
「茶会」再怎么说也只是个空泛的概念，名字里并没有包含着什么特定的含义，具体展开在哪里谁也不知道。3XzJlf
更遑论格兰赛尔作为利贝尔第一的大都市、实在是过于巨大了，一个地方一个地方找的话恐怕就会错过最佳时期。3XzJlf
“——总之只有去想得到的地方，从头找找看了，亚妮拉丝，我有件事想拜托你。”3XzJlf
阿加特也没什么头绪，或者说、如果他有头绪的话，恐怕早就自己一个人展开行动了，而不是在这里和人废话。3XzJlf
不过，在王都支部几乎全部游击士失去战斗能力的现在，作为在场游击士等级最高、资历最老的人，他必须进行缜密的计划。3XzJlf
已然接近了真相的此刻，必须要谨慎行动才行，他要对所有人负责。3XzJlf
“——去艾尔贝离宫的警备本部联络一下这个情况，出现在周游道上的武装集团恐怕是表面佯攻，敌人的真正目的还是王都。”3XzJlf
不过，即便现在去联络了，等到警备本部调来了军队，恐怕也是为时已晚，能够赶得上茶会的、大概只有在场的几人了。3XzJlf
最糟糕的状况是，如果游击士这里接下来全军覆没了、那么有了准备的王国军也不会让事态持续恶化下去。3XzJlf
特务兵的余党，还有藏在暗处的「结社」成员吗，都是些棘手的家伙啊。3XzJlf
“——唔，怎么了吗，艾丝蒂尔，看你好像在想些什么的样子，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3XzJlf
注意到了艾丝蒂尔发呆的模样，凯文在女孩呆滞的眸子前挥了挥手，好笑之余也是试图拉回对方涣散了的思绪。3XzJlf
女孩却仍是一副思索的样子，倒不如说、眉头锁得更紧了。3XzJlf
“我是在想，那个时候、在格鲁纳门，瑟坦特先生发现信件是陷阱之后、那么急着往回赶，是急着要去哪里呢？”3XzJlf
被人这么无意地提醒了一下、凯文也不由得想起了忘掉的事情，他瞥了一眼爱蕾娜，却撞见了对方望了过来的目光。3XzJlf
本以为那个男人会毫不犹豫地赶往这里的，不过现在看来似乎并不是这样，他那时候明显是有了什么头绪的样子。3XzJlf
又或者说，他可能已经来过了，在确认过了某件事之后、又急着赶往了下一个地方？3XzJlf
“——…哼，那家伙也在王都吗，真是凑巧啊，现在的水是越来越浑了。”3XzJlf
对于耳畔的一切都没有感觉到一般，爱蕾娜只是抽出了腰间的长剑，轻捏着剑刃、沉默地望着反光中自己的双眼。3XzJlf
“——现在在周游道的西北地区，第一和第二小队已经展开，即将完成包围，在东南地区有数名特务兵正在往罗马尔池的反方向更深处逃窜，第三和第四小队正在继续追击。”3XzJlf
将思索的视线从面前摊开的、艾尔贝周游道和所处森林的地图上收回，希德中校仿佛不知疲倦一般点了点头。3XzJlf
既然得到了升迁，受到了信任，那么就应当竭尽自己的全力、来回报这个和平的利贝尔，这是他作为军人的夙愿。3XzJlf
望着部下们小跑着离去的身影，希德捏了捏酸胀的额角，终究还是露出了疲惫的姿态，他轻倚在桌子的一角。3XzJlf
微卷的额发垂落在了男人疲倦的眼角，可即便如此，那份军人的威仪和宽大的肩膀却没有哪怕半分的消退。3XzJlf
不止一次地，他曾想过，若是换作那个人来指挥、若是亚兰·理查德还在的话，是不是会做的比现在更好一些呢？3XzJlf
至少，在军队里大多数高层的眼中，自己不过就是踩着理查德的肩膀来到了这个高度，自己或许只是他的替代品罢了。3XzJlf
可那个人又是怎么看待这种评价的呢，如果是没有被什么奇怪的力量所影响的、那位正直又纯粹的爱国者的话。3XzJlf
亚兰·理查德一向是个风趣幽默，又平易近人的男人，剑术也好，军略也好，器量也好，自己都远远不如他。3XzJlf
他或许只会付诸一笑吧，那个男人就是这样的，所以在政变的时候、自己才在痛苦中察觉到了一丝的不妥。3XzJlf
现在想来，若是更早敞开心扉、多与他交流的话，或许一切也不会走到如今这个地步，就像是现在，作为升迁后的第一个任务、敌人居然是那个人过去所统率的部队什么的——3XzJlf
“…不过真是无法理解他们在想什么，难道是在声东击西？”3XzJlf
作为守备副队长、也是希德所信任的副手，一起得到了调迁的贝尔克也摆正了头上的军帽，这样皱着眉猜测道。3XzJlf
毕竟，敌人的行动实在是过于诡异了，简直就像是故意暴露出来、试图把离宫的兵力全都牵掣在这一带似的。3XzJlf
“格兰赛尔配备有一个中队的兵力，他们就算在这里拖住我们，也不可能攻下王都——”3XzJlf
希德摇了摇头，否认了副队长的猜测，这样的想法他起初也有过，不过未免过于荒诞了，他正准备继续说下去。3XzJlf
“——除非，除非他们手里有我们不知道的王牌…？”3XzJlf
贝尔克有些茫然地歪了歪脑袋，似乎是不懂希德所说的名词代表着什么，可他却注意到上司眼中凝重了起来的神色。3XzJlf
咽了一口唾沫，渗出了冷汗的副队长不由得跟着紧张了起来。3XzJlf
希德抬起了头，他望着这名跑进了宫殿内的士兵，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用一如既往的平静语气这样问道。3XzJlf
有那个组织藏在背后的话，或许现在的事态就不能以常理来推断了。3XzJlf
可士兵并没察觉到室内的不对劲，他只是猛地把双脚脚后跟并拢、挺直腰板例行公事似的抬起手行了一礼、然后开始报告。3XzJlf
“——已经和要塞的司令部联络过了，不过跟游击士协会王都支部的联络，可能是出了什么问题，对方始终没有应答。”3XzJlf
为了回馈下一个任务，倒也没什么畏惧的心情，完成了报告的士兵抬起头来、笔直地望着满脸愕然之色的上司。3XzJlf
“…嗯，以防万一，还是要下一道保险，副队长，这里就交给你了，我要去一趟联络室——”3XzJlf
“——在那之前，能先留个空给这边吗？要不了你多少时间的。”3XzJlf
陡然插了进来的年轻的声音，希德却没有感到多么的惊讶，他扭过头去、望着从正门处迎着灯光走了进来的两道人影。3XzJlf
“——初次见面，久仰大名了，希德中校，卡西乌斯大叔应该在先前的联络中和你提到过，解释的话就免了吧，总之，我们是来跟你们借一些东西的。”3XzJlf
站在灯光下，大大咧咧地拍了拍一旁沉默不语的红发剑士，苍发红眸的青年这样冲希德摊开了手，他恶劣地笑着。3XzJlf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