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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驱使 第二节 彷徨

  皓月与群星高挂在无边的波澜之上,给飘洋的绸缎点缀得银光粼粼。大海舞弄着身躯,使静静挂在夜穹的群星被赋予了活泼的靓影。此情此景,甚是柔美。大海总是喜欢将自己周围的一切融为一体,这是她广博的本质。不过,即便是深邃无间的大海,对于这个繁杂的世界来说,还是过于纯洁了。大海再广再深,其魅力也并不能感染所有和她接触的事物,就像此时此刻,这柔美也不属于这里一样。3XzJov

  新丰洲一个小小的渡口,波浪被高低交错的桅杆举到了海平面以上,在星辉里飘忽不定,又不断把反射的月影星辉映入黑暗,让若隐若现的海岸显得斑斑驳驳。初秋带来的凉意在海滨尤为明显,又伴随着浸入骨髓的潮湿,加之耳边环绕的无边浪花声,令岸上躲藏于暗夜的人丝毫没有着落感。黑暗中,琼斯叼着一支黑冰爆珠,在渡头上四下徘徊,烟头的星火随之来回幽走,像是漂泊在太阳系边缘的一颗小彗星。黑冰爆珠是俄罗斯版本的万宝路香烟,本身就是薄荷味,烟嘴里有一个囊,当抽到后半部分时,囊就会碎裂,绽放出更加清爽的味道。这支烟已经抽了过半,爆珠碎裂刺激味蕾的冷气,好像是在刻意压制琼斯体内喷发的烈火。作为一名老特工,几乎独钟于武夫之勇的自己实属特立独行了些,不过多年来的从业经验还是在不断地提醒他:自己急不得。3XzJov

  “梅姐,劳您大驾了。白若兰这臭小子这次是真的惹上大/麻烦了。”3XzJov

  “哪里哪里,这些年也真的是辛苦你了,这孩子确实令人费心。”3XzJov

  渡头边停靠着一艘小游艇,18号靠在艇的围栏上,同琼斯交谈着,她和蔼的言辞就像是一个邻家大妈在劝说被子女气坏的家长。似乎对她口中那个不听话的孩子所遭遇的险境浑然不觉。3XzJov

  “眼下,即便是这样危险,我们也没有唤醒新丰洲立场范围内的同志,因为这样不值得。”3XzJov

  18号心平气和地说下去,琼斯没有停下脚步,只是低头继续吸了一口手里的黑冰爆珠。3XzJov

  “我们很看重二少爷,他当然很重要,即便我们没有动用那么多力量以免打草惊蛇,但我们仍然要冒着非常大的风险,以至于出动两只‘眼睛’去深入虎穴。甚至还打出了一张底牌,不得不启用‘那种方法’,而且按二少爷的脾气,如果让他知道,我们逼迫他的人,亲自去尝试连我们自己都未曾正式使用的方案,不仅让他和门主之间又增加一层仇怨,而且还会和我彻底翻脸。”3XzJov

  琼斯把夹着烟头的手垂了下去,星火在波动的黑暗中划出一条弧线,“我当然明白,白若兰也必须明白,这一切是他自己造成的,走到今天这个地步,这也是不得已的举措。”琼斯又叹道:“唉——我这老弟,向来都是我行我素。”3XzJov

  “目前,鉴于情况的特殊性,我们能动用的人手极其有限,医生会把二少爷带出力场,力场外的同志负责接应,最终把二少爷送到这里。那个叫苏沃的我们也尽力去挽救,结果如何还是要看他自己造化。眼下,我们只能等消息了。”3XzJov

  18号说毕,琼斯也扔掉并踩灭了烟头。彗星结束了自己的徘徊,烧尽了自己所有的热量,溶入了宇宙无边的背景。3XzJo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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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沃,苏沃!请停止一切线上操作,请停止一切线上操作!你正面临危险,你正面临危险!”3XzJov

  “你又是谁?!”3XzJov

  “我是医生的同事,现在请你终止对‘埃眭斯’安防网络的攻击,我们会安排你撤离,撤离路线的地图会在15秒后发给你,现在我们正在为你车上的主机建立网络屏蔽系统。请尽快,剩下的交给我们!”3XzJo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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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新丰洲力场外的信号消失了,通缉犯的“埃眭斯”代码和坐标也没有重新上线。利琉并没有因为没有及时出手丧失一个“猎物”而沮丧,重点并不是那里。城中大批可以调动的空中力量已经集结出动,其中又有数十架无人机已经奔着索娅的坐标前去增援,它们一旦捕捉到通缉犯及其帮凶的身影,就立即盯死他们,从而重新实现实时监控。然而,在这段暂时失去目标的空档期,利琉却迟迟没有收到索娅的讯息,除了屏幕上那个停滞不前的标记。3XzJo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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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轰!”3XzJov

  除了一团迸裂的强光,白若兰什么也没看清楚。闪光退散,交手二人各自被闪光伴随的气浪推到一边。二人都稳住了自己的身体,继续保持对峙状态。此时,链锯停止了猖狂的咆哮,怪剑也熄灭了奇异的冷焰,但一切没有就此罢休。眼见索娅抄起链锯企图冲向白若兰,不料索娅却发现自己举步维艰,手中的链锯像是灌满了铅一样难以提起,更别说驾驭得了。说时迟那时快,医生紧抓机会一个健步闪到白若兰跟前,一把拉起他就是一顿疾驰,很快消失在弄堂鳞次栉比的丛影中,留下索娅一个人在原地目瞪口呆。3XzJov

  索娅的耳朵里传入了利琉气急败坏的声音:“索娅!这么久了你怎么还在原地耽搁!”3XzJov

  索娅一时语塞:“哦~我……”3XzJov

  利琉没有和索娅继续废话,一向性子猴急的索娅不会突然变得如此怠慢。她调出了临近时刻的“埃眭斯”相关日志,滴水不漏地搜索,试图找出什么。“似乎检测到了较强的异能波动……那是什么?异物质武器?”3XzJo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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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脑海中一片空白,一丝飘摇不定的残存意志,似乎是仅靠医生坚实的手臂拉着自己前行而维持的,自己则是像是扯线的风筝,茫然地被拖拽着。这一切来得太突然,白若兰依然是恍若梦中。3XzJov

  “那是一颗手雷,是我们近几年开发的新型武器,通过爆炸向周围扩散一种叫米诺夫斯基粒子的物质,来暂时瘫痪杀伤半径内的所有异能者和异物质武器,这是首次使用。”也许是为了给白若兰答疑解惑,医生先发话了,“还有,你知道敌人的无人机编队为什么没有跟上来吗?”3XzJov

  白若兰几乎是在下意识敷衍地回应:“嗯……”3XzJov

  医生停下脚步,警惕地观望四周后,又在白若兰的手腕上加了个镇痛泵,白若兰立刻惊出一身冷汗,暂且恢复了神智,医生又拉着他重新回到奔跑状态,方才继续说下去:“对方的无人机采用了新型的热成像技术,这能让它们灵敏的识别出行动区域中,被追踪者几分钟前在逃跑路线的地面上和周边空气间残留的热量,并以此规划前进路线,其原理堪比狗鼻。”3XzJov

  “不过……”医生严肃的脸难得地露出了得意的笑容:“白若兰,你仔细感觉一下,最开始萨沙给你的那个‘镇痛泵’为何始终有一股凉凉的感觉?”3XzJov

  白若兰这才留意到冰冷的手臂,不仅是手臂,那一丝淡淡的寒意好像早已贯穿全身。镇痛泵里的止痛剂是压缩大剂量注射,所以镇痛泵里都有一个微型电加热器工作,让止痛剂的温度适应体温,若是太凉了,输液者会容易患低体温症①而亡。等等,该不会是那把造型非主流的青蓝色剑有关吧?3XzJov

  “怎么样,有何感受?唉,这小东西里,藏着的可是我们多年来的心血啊……为了你,我们无形门可是孤注一掷了!”医生感慨道。3XzJov

  白若兰的胃口被吊了起来:“这里头到底有什么啊?”3XzJov

  “一种由异物质技术加工而成的‘晶体’,能起到局部气温骤降的作用②,通过其他部件的调节,能将你的体温隐藏起来,你可以这么理解。对付再先进的热成像设备也能瞒天过海。嘿嘿,狗鼻子也有闻不着的时候!”3XzJov

  看来,今天自己真的是太冒失了,就连医生这样荣辱不惊去留无意的货色也陷入了癫狂。这短短几分钟里,他已经诡异地傻笑三次了。3XzJov

  “别掉以轻心,我们并没有就此脱离危险,对方找不到我们,他们一定会在这一带进行地毯式搜查,我们需要尽早离开这里!坚持住,白若兰,那个关于在纽达摩利斯袭击我们的黑色卡车的调查有进展了!也许有你感兴趣的消息,快!”医生早已注意到白若兰肋骨的伤,但他不敢再度停下脚步去理会这些了。3XzJov

  “小心!”医生忽然把白若兰拉到一个屋檐下,一阵强有力的嗡鸣声从头顶上的“一线天”砸下来,白若兰探头一瞧,一架直升机徘徊在夜空中,尾翼上幽红的鬼眼依稀可见,这直升机上,还挂着几枚导弹。3XzJov

  武装直升机?!3XzJov

  “别怕,据身形判断这只是架OH“忍者”侦察型武装直升机③,短翼上挂着的东西是用来吓唬人的,你应该认识的。”3XzJov

  相比瘦弱的无人机,有人驾驶的直升机的速度简直快许多。3XzJov

  “快跑!SID的效率果然不是徒有虚名!”3XzJov



  注解:

  ①低体温症:有些人体温产热少,对环境温度不敏感(如老人和婴儿),或是短时间内迅速失温,保温防护能力差并超出身体自身调节体温的适应能力而产生的症状。症状发生后体温会下降两度,下降三度以上人会直接死亡。

  ②想起海因里希送给小怜的那块“温玉”了吗?

  ③川崎OH-1侦察直升机,绰号“忍者”。为自卫队设计制造的轻型观测/侦察直升机,武备只有四枚用来自卫的91式空空导弹,所以这所谓的“武装军用直升机”根本无法对地攻击。这一特点让这架直升机成为了业界笑柄。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