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船员默不作声的把放在角落里的麻袋抬了上来——只是因为他走出船舱时所散发的肃杀之气3XzJnx
辛卓尔接过那用鲨鱼皮裹起,用麻绳绑紧了裹尸袋,一言不发的提起了它,跳到船舷边缘,直接把那一坨咸湿的,渗着蓝色液体的肮脏之物在每个船员都没怎么反应过来的时候扔进了海里。3XzJnx
青黑色的袋子在波涛中漂泊着,吮吸了海水而不得不沉下,随着浪花逐渐远去,也逐渐的消失在了海底。3XzJnx
仪式是十分有趣的东西,其在物质层面根本不具有实感,却总是在精神上占据着一席之地,就好像现在没有举行过像样的葬礼,就代表着没人怀念他一样。3XzJnx
但事实上,并无改变,这只是表面上的例行公事,完全可以省去的麻烦,而感情需要找个地方宣泄,无论是什么地方都可以。3XzJnx
看着那些对此错愕得没几个敢吱声的船员们,辛卓尔首先不慌不忙的返回了舵台,米夫拉古识相的退让开了,让船长居高临下。3XzJnx
“怎么了?你们还记得那家伙是谁对吧?大副泽特荣死了,早在我们登上女王宝船之前就死了,脑袋被开了个大洞,不过谁在乎呢?你们扒财宝不是扒的很开心来着?”3XzJnx
他见着就在舵台斜板口的吉瑞米皱着眉头,不过着并无所谓。3XzJnx
还有几个船员仍处于一种被惊吓了的状态中,而另外的一些则在议论着如此阴阳怪气的态度究竟是有何深意,又或干脆就是一种讽刺。3XzJnx
他们大多本以为这个大副对船长十分重要而会在牺牲之后有个体面的安排,可是并没有如此亵渎生命的无情行径并不是本意……3XzJnx
“这艘船上我的老伙计,之前有六个,现在只有五个,他们可能会怀念怀念,可能。其他的人会有什么感觉呢…可能会有,不过在这地方我们就不麻烦各位了,我会在心里怀念他的,少数的几个也最好是这样,比起没用葬礼,我更不想看见一些人假惺惺的模样……”3XzJnx
这是作为宣泄戏谑,当然也是警告,无论是对仍然另有企图的船员们,还是对这刚成为大副的内阁议员。3XzJnx
“只不过是一个开了几下船又在我外出的时候稳定了一下情况的家伙,有什么好怀念的呢,这种蠢货不是每天都在死么?何况——”辛卓尔把视线和躯体一齐转向米夫拉古,一点点逼近,他们的眼神在交换中散发着恶意,又在一齐看向舵台下的时候假装出一种做作的“合作愉快”。3XzJnx
“——现在我们有了新大副,米夫拉古,认清了那个混蛋内阁有多蠢的好汉,准备好用他优秀的情报储备来为大家干活!想喊的喊几声……”3XzJnx
零星的叫喊从下方传出,吉瑞米靠在桅杆上自言自语的小声嘀咕着:“我好像见过这情况一次了”。3XzJnx
“是什么?”也凑在舵台底下想把讲话听个清楚的佣兵团长拉赫根对此警觉着。3XzJnx
“啊,英菲蒂乌——那个抢了他船的那个出,刚上船的时候也差不多是这个意思,不过有点区别……”3XzJnx
“那可就有意思了。”拉赫根喃喃着,回过头去和手下交头接耳着。3XzJnx
听到如此的论断,佣兵头子顿时失去了兴致,却依然保持着注意看着台上的一切。3XzJnx
船长和大副互相搀扶微笑着,一起来到了舵台的中心,辛卓尔在发觉现在并无人掌舵的时候用两支足须立马缠上了,再用更为灵活的腕须分叉抓住,让足须得以空闲站稳。3XzJnx
松了口气之后,回过头去的一瞬间那褶皱之内的条形瞳孔就如刀片一般切削着空气,似乎就连大副身后的绳子也得绷断了几根。3XzJnx
但很快对视的目光就归于虚假的和蔼之中了,辛卓尔的眉头舒展开来,腾出一直腕须摸了摸手枪确认里面还装着子 弹后又挥舞摇摆示意着米夫拉古开始他的第一场表演。3XzJnx
大副只得认真以待——如果他还想在这艘船上过得舒坦点的话,那就得好好表现,虽然这种表演本身就是一种折磨。3XzJnx
“大潮月快结束了各位(约八月中旬),深沉月(南)边那些企鹅也差不多该坐着他们的大冰山过来了,说真的,无论是商船还是私掠船,那上面肯定都是你们没见过的宝贝,至于那里可以找到,就由我来,所以,各位的意见呢?”3XzJnx
就算之前的表现足够滑稽并可笑,这个“提案”也足以振奋人心,对于大多数船员来说,“坐着冰山而来的企鹅”不过是传说罢了,就连讨论中也不能对那玩意究竟是什么东西给出一个具体统一的结论,现在能够一见真容本身就是能够让人激动不已的事,能得到什么“特别的宝贝”倒是其次。3XzJnx
“一些特别的巫术玩意,不过那倒是其次,更重要的是那些鲸鱼骨上的奇妙应付,那会被献给女——会很有趣的,也能卖给好价钱,我保证。”米夫拉古差点由于习惯而说漏了嘴,好在最后他还算完美的顺回来了——以奇妙的同音词。3XzJnx
“所以呢,各位对这趟活还满意不?有意见的提出来。”3XzJnx
除了还在讨论这些企鹅到底会是什么样的小声争吵之外再无其他。3XzJnx
“那好,就先定下了,我们得先找个地方把船修一修,再去会会那些不飞还长着翅膀的鸟玩意,现在,收拾收拾干活了。”3XzJnx
命令布置完备之后辛卓尔全神灌注的掌着舵,米夫拉古本以为暂时松了一口气,于是准备走下舵台,却在转身的一瞬的,眼前寒光闪过,一把匕首赫然在他眼前因刚插入木板而晃动着。3XzJnx
开刃的地方反射着还有些力气在天上悬挂的太阳,甚是晃眼。3XzJnx
没几个人注意到这一情况,或者说,除了丢出匕首的家伙只外。3XzJnx
大副把头缓缓转了过去,看见的却是辛卓尔悠闲的握着船舵摇晃,以至于和下面水手们的船歌一起哼唱着,那属于最低劣最肮脏者的歌谣。3XzJnx
刀刃的寒光合着参差不齐的合唱渗入了他的血液之中,就连触须在这个时候也停止了不能完全抑制的扭动。3XzJnx
但一些东西必须要现在说清楚,不然他还不如现在就去死——直接拿起前面的匕首刨开脑子,那会非常快的。3XzJnx
米夫拉古小心的靠近船长,陪着笑脸却用着毫不容许商量的语气小声说着。3XzJnx
“那个瓦拉,我需要用他联系上其他议员,报上我活着就成,不然宝船上的那些家伙要是乱传话说我死了……那就不是这么简单的问题了。”3XzJnx
“是么,轮到你来威胁我了?”辛卓尔的眼神并无波动,依然注意着前方的海面。3XzJnx
“如果你还想让女王高价收购那些道具的话——到黑市上被那个家伙做收藏那可就太浪费了。”3XzJnx
“这可不关我事,至于收购只要你活着就成了不是么?女王总会认得她的议员的。”3XzJnx
“就是报上我活着……担心我暴露位置的话你可以找个人看着,或者找个人掌舵你看着。”3XzJnx
辛卓尔给自己下了个套,既然他要在表面上装出把这位议员俘虏当成放下了身份入伙顶替了大副位置的船员,为了威望和表面上的稳定,那就不可能在表面上和米夫拉古翻脸,议员正是看准了这一点才敢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对话中直白的表达意见。3XzJnx
“啊,真是麻烦,去就是了。”辛卓尔被这种窃窃私语骚扰得不耐烦了,大声呼喊着某人的名字。3XzJnx
靠在桅杆上听着海风与风扯帆之声作为伴奏的船歌以做消遣着的吉瑞米惊觉这一决定,看着米夫拉古那身以宝石作为纽扣的官员制服,露出难以掩饰的厌恶之感。3XzJnx
辛卓尔知道她为什么讨厌——讨厌这种官僚,但却明白为什么这家伙这么简单就做了大副,只是讨厌和这家伙靠近而已,他以手势示意着让吉瑞米靠近,以聆听耳语。3XzJnx
“就是看着他,他说只是要报告他活着,那就报完就掐断,随便干什么都行。”3XzJnx
这么说倒是让炮手长提起了些兴趣,用抬枪顶了顶身着华服的米夫拉古,用抑扬顿挫的声调表示着欢迎。3XzJnx
在这里会是很奇怪的称呼,不过没人会计较着这些的。3XzJnx
在吉瑞米押送犯人般的“陪同”之下,米夫拉古离那个还不知道名字的瓦拉更靠近了一点,用着礼貌的态度请求着——道听途说来的,瓦拉们的礼貌。3XzJnx
正好许久在千篇一律的海面上找不到有意义的东西了,迪普森准备回他的小房间,顺便解决掉眼前这个烦人的东西。3XzJnx
“我的名字的是迪普森,不过随便你叫什么都行,跟我来就是了。”3XzJnx
一些微妙的记忆被触动了,他明白了那能保护整艘舰船,但现在还不是说的时候。3XzJnx
颅骨巫师大摇大摆的走进了船舱,米夫拉古在后边跟着,而吉瑞米则在最后边,随时拿着抬枪瞄准一下——并不具有实际意义的玩乐。3XzJnx
只有从窗户照进来的阳光才得以将通道照亮,点着了油灯的精致房间,巫师的栖息之地依然散发着诡异气氛,但米夫拉古却毫不在意,只是满怀希望的看着颅骨巫师在他的储备中翻找着,口中念念有词。3XzJnx
每一次“不行”,都让议员的心情更加低落一点,最终,米夫拉古看着迪普森转过身来,活动着因为过度运动而酸胀的腕须,轻描淡写的说出了让他丧失了最后一点希望的话语。3XzJnx
“啊,我想起来了,那两个蝙蝠头骨被我用来帮佣兵船打渔了,所以传话的事呢,我没辙的。”3XzJnx
而后颅骨巫师却又打开了其他的柜子翻找出来里面的东西查看,只是例行的检查,再拿出一只蜥蜴的颅骨开始坐下来观赏,俨然一副“这里没你事已经可以出去了”的样子。3XzJnx
米夫拉古却没有这个意思,至少,他再也受不了一个瓦拉能在这种地方不给他以相应的“尊重”,表现得如此。3XzJnx
现在,议员终于可以毫无顾忌的说出那些被隐藏在请求后面,现在则已经解放了的话语了。3XzJnx
“引爆颅骨的把戏,那可不是什么新鲜的东西,因为这个原因就远走高飞,呵,也不见得聪明。”3XzJnx
迪普森本以为断绝了可能性就可以不再受到骚扰,同时也期望着这有些经验的官僚能够更成体统,现在的一切却让他显得愈发烦躁。3XzJnx
“你懂什么?”触须仔细的抚摸着蜥蜴头骨的每一个角落。3XzJnx
“你又懂什么?海盗猎人们是怎么用的你又知道了?”敏锐地从瓦拉脸上捕捉到一些困惑之感,他的话语更显嘲讽的意味,就如在宝船的桅杆下面对船长那般,不过他并不后悔,既然和其他议员们已经试炼,那他就有机会进行自己的计划了。3XzJnx1
从逆境中抓住机遇,正是凭借这份“能力”他才爬到了现在的位置,而这些家伙根本不清楚“议员”的名号意味着什么。3XzJnx
“他们比你能做的多得多,年轻人,积累的太多了。”3XzJnx
“那些‘道具’是积累不了的……”一再的触犯底线让迪普森抓紧了头骨,恶毒的能量在其中继续着。3XzJnx
“但经验可以!一代代的传承才形成了瓦拉们的文明,而你却因为一点的意见就拒绝这份恩赐?那可真是……愚蠢至极。”3XzJnx
因为置身事外,米夫拉古得以把事说的更为……引人注意。3XzJnx
单纯的讨好拉拢不了这个家伙,他在意的是其他事情,那就从该有的方面入手。3XzJnx
说道这里,议员转身迅速的离开,他知道这也许会惹上麻烦,但不是现在,那个瓦拉还忌惮着他“大副”的身份,不会贸然弄出什么破坏,而最重要的,如此这般之后,那家伙一定强烈的想要知道什么。3XzJnx
迪普森只是看了吉瑞米一眼就上前把圆孔关上,蜥蜴头骨中的绿光在刹那间消散了,归于虚无与混沌之中。3XzJn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