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来支援我们的民警?开什么玩笑,小伙计你成年了吗?”凶案科的刑事主任顶着一张满是凶气的国字脸,他正上下扫视眼前的少年。3XzJrw4
少年低头,虽然服饰向西装款式靠拢,但左胸上的确稳稳当当纹着当地高中的校徽。3XzJrw
“我的确就是来支援你们的民警,我有枪,也有执照。”少年挠头。3XzJrw
乖乖递过去后,主任连续低头抬头对比着证件照和少年本人的脸庞。3XzJrw
“天童民间警备公司,很好没听说过,里见莲太郎,很好也没听说过,年龄十六岁?非常好……加大了我要投诉IISO的决心。”刑警冷笑两句,把证件丢回去,“我是多田岛,你看起来还真是民警,不过无所谓了,反正你只需要在旁,我们就能行动。”3XzJrw
原肠生物相关事件必须有民警陪同才能进入现场,这是新颁布的法律,是为了减低警察死亡率,但警察们对此可不会轻易领情的。3XzJrw
莲太郎也有些无奈,说实话他真想回去,昂头打望面前老旧的公寓,这是幢极为普通的六层楼建筑。3XzJrw
“102号房的居民发现楼顶在滴下血水,于是报案,综合情报看来,八九不离十是原肠生物闯进来了,我们提前在周围布下了人手,现在终于能进去了。”多田岛在终于两个字上加重语气。3XzJrw
“对了小子,你的搭档呢,你们不是两人一组行动么?”主任忽然狐疑的转头。3XzJrw
“那家伙正在赶来的路上,放心吧!”莲太郎心虚的隔着昏暗的走廊望向来时的长路,先前骑着自行车太匆忙,没有留意后座位的情况,等到了回头才发现位置上空空如也这种事说了保准会被奚落嘲笑的。3XzJrw2
来到大批警官把守的202号门口,多田岛询问自己的部下。3XzJrw
“刚刚有两名攻坚手从上头垂降进去,失去了联络。”一个警官脸色铁青的回答。3XzJrw2
“混账,谁给你们的胆子违抗我的指令的!我不是说要原地待命吗!”多田岛一怔后怒火冲冲的咆哮,他回头看了一眼少年,甩掉了手里的香烟,“民警现在到了,听我指令,全员准备,破门冲进去!”3XzJrw
两名重装的队员迅速就位,架起爆破用的霰弹.枪对准了锁口。3XzJrw1
沉重的轰鸣声,门锁被弹药击穿,莲太郎反应却是最快的,几乎同一时间踹破房门,闪身冲了进去,翻滚后靠在玄关处的墙壁后,谨慎的探出身子侦测环境。3XzJrw
暮气的落日照耀下,三坪小房间染成暗红,微风刮动走浓烈的血腥味,他顺着凌乱的地板上的滩滩血迹看去,瞳孔微缩。3XzJrw
两名全副武装的警官深深陷进对面的墙体里,胸膛前的防暴装都凹陷了下去,他们像是死于粗暴的蛮力下,胸骨被巨力冲碎,里面的脏腑想必也破碎掉。3XzJrw
高大的男人踩着血泊伫立在房间中央,四肢与躯体都十分纤细修长,酒红色的燕尾服搭配上礼帽,整副面孔藏在面具之下,配合着血腥味的房间,他的模样怪异到了极点。3XzJrw1
“你们动作太慢了啊。”面具男优雅的转头,露出那张让人不适的,仿佛奸笑般的面具,腔调尖细。3XzJrw
“哈哈哈当然不是。”男人戏剧般的张开双手,话语里充满着欢快,“毕竟杀了那两个警察的人就是我呢。”3XzJrw
辨明是敌是友的瞬间,莲太郎面色沉重,毫无犹豫的扣下了扳机,枪焰闪烁。3XzJrw
面具男并没有慎重对待,枪声后,紧接着是被弹开的清脆声,子.弹无力的跌落在地,弹跳了几下便丧失完动能。3XzJrw
“开枪!”吼声来自身后的多田岛,跟随在身后的武装警察们立刻举起卡宾.枪。3XzJrw
所有人都没看清那人是怎么跨过四五米的距离窜到身前的,面具男的手如同刺刀般捅出,轻而易举的穿透过一名警官的身躯,战术背心与防弹衣如同薄纸般毫无防御作用,鲜血飞溅在墙面上。3XzJrw
不明的冲击迎面暴发,莲太郎与警察们被无形的巨力撞飞,多田岛胸口一阵剧痛,他忍不住咳出带着碎沫的血泡。3XzJrw
面具男看了看手掌上滚烫的鲜血,扫视过一批几乎丧失行动力的警官,冷哼一声转过身。3XzJrw
莲太郎咬紧牙关,忽视掉疼痛感,从地板上暴起,扑向男人的后背,凌冽的踢击甩出尖利的空气声,重重的踢中面具男的头颅。3XzJrw
男人的头在踢击下以六十度的歪斜着,他本该被直接扭断掉脖子,可态度平淡,还游刃有余的评价着莲太郎的攻势,他伸过手,将脑袋如同调整玩偶那般的扳正,颈部发出咔擦咔擦的声音。3XzJrw
听着那清晰的骨节声,莲太郎一阵悚然,他身体绷紧,准备迎接恐怖的反击,然而男人却大跨步,悍然从阳台上跳下,街上立刻响起了连续的枪击声,应该是布置在外面的守卫尝试着阻拦。3XzJrw
“别松懈,原肠生物还没确认到!”多田岛从地上撑起来。3XzJrw
莲太郎点头,他重新捡起枪,快速的搜索,翻过浴室乃至拉开抽屉,最后打开了唯一还能藏身的木制大衣柜,可是什么都没能发现。3XzJrw
“那家伙从几十支突击步枪的瞄准下逃掉了,冲出了我们织好的网,我的属下没能追击上目标,该死!那混账究竟是什么人!”主任咬牙,他在这场行动里失去了三名可靠的部下,但几乎什么都没办成。3XzJrw
莲太郎沉默了一会,他看向天花板,那里沾着绿色的胶装液体,看上去非常的粘稠。3XzJrw
“原肠生物的确闯进来过,但是看起来也已经逃走了,被害人是在这里遭受到袭击……说起来,我也没有发现被害人的尸体,他可能还活着。”3XzJrw
“阳台处还残留着血迹,那种大量的出血还在行动的话,可能已经被感染了。”3XzJrw
“也就是逃掉的有三个,那个凶犯,原肠生物和感染者?”多岛田的眉头皱成一团。3XzJrw
“对,一名女性,她跟丈夫离婚了,孩子是前夫抚养。”3XzJrw1
“警部,请立马下达避难命令,还有封锁这一带,被害人应该还没走远,如果引起感染暴发,后果不堪设想。”莲太郎严肃至极,“我这就去搜索,劳烦借我一辆警车。”3XzJrw
仿佛还处在梦中一样,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正在街角游荡。3XzJrw
周围的景色依稀有点印象,可如何来这,已经到这的理由已经记不清了,真奇怪,也不是恍惚,还能保证平和的思考,身体也没有像大醉时的摇晃,没有平衡感,单纯的有些疲倦。3XzJrw1
与原本深爱的丈夫进行了激烈的争吵,结束了那段持续十年的婚姻,可爱的儿子没有被判给她,在家人搬走后,曾经温馨的房间变得宽敞而孤单,导致家庭破裂的原因则是丈夫的不作为。3XzJrw
丈夫以前是个体贴善良的人,但是在那段悲苦的日子里,他活生生见到自己的父亲饿死在自己怀中,就变得沉默寡言。3XzJrw
好不容易能重新生活,但他是残疾人,四处碰壁,遭受冷落,渐渐开始酗酒,开始大闹,多年前一直埋藏着的恨意会被酒精引出,他辱骂那些凶兽,也辱骂世道,还数落纯绪,怪责她当初弄丢了那份能让父亲生存下去的口粮。3XzJrw
幼小的儿子则会躲在柜子里,努力捂着耳朵不去听那些悲伤的话语和哭声。3XzJrw
那个和善的男人逐渐变得厌世,他开始暴躁的破坏家里的家具,甚至对孩子与纯绪也动粗,最终,他们办理了离婚手续。3XzJrw
儿子其实是凭借自己意愿跟随父亲走的,他着实不能放心这样的爸爸一个人在外生活。3XzJrw
自那以后,她重复着单调且没有色彩的日子,战争爆发,她早已经没有多少珍稀的东西。3XzJrw
可前些日子,早熟的孩子向她传来了好消息,男人没有就这样堕落至死,而是在孩子的鼓励下慢慢打起精神,他正在学习编写软件的技术,是即便失去一只腿与手也能干好的工作。3XzJrw
尚还在读小学的儿子,正努力的想要缝合他们的创伤和间隙,哪怕行为再笨拙,言语再无力,措辞再简陋,他也没有放弃。3XzJrw
纯绪含泪说出口粮不是被弄丢的,是被人野蛮的抢夺走的事实。3XzJrw
她努力抬起视线,隐约见到一个人朝她走来,夕阳照在他身上,在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看上去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皱巴巴的夹克,有些邋遢。3XzJrw
“不好意思,我想,问一下路。”纯绪无力的朝他伸出手。3XzJrw
行人就这样走近,来到她跟前,静静的看着纯绪,他的目光复杂,最终沦为一滩死水。3XzJrw1
他忽然摘下了头上的棒球帽,放在心口的位置,这个动作做的肃穆而正式,这行为让纯绪忽然想起多年前,那些幸存者们对死者们的悼念,对着成堆即将被焚烧的尸骸,人们也是这般脱帽垂首。3XzJrw
“那,那个,我不是可疑的人,我叫做冈岛纯绪,我迷路了。”女人又说,希望得到一些帮助。3XzJrw
“什么?”纯绪听到他这么问,下意识想要报出住址,可身体越来越无力,视野也开始模糊起来,她努力想要说出,却怎么也开不了口。3XzJrw
“你有家人吗?或是朋友,有什么想对他们说的话吗?”行人继续问。3XzJrw
“当然,我有丈夫和一个儿子,他们,他们叫……”纯绪又卡顿住了,不仅仅是名字,连深深住在心中的那两个人的音容笑貌都在远去,都在,被什么吞噬?3XzJrw
“回想不起的话不用勉强,先前你说自己叫冈岛纯绪吧,我记下了,有什么对你丈夫和儿子说的话吗?”行人缓声问,语气尽量的温柔。3XzJrw
腹部一片赤红,肩膀与喉咙也有严重的撕裂伤痕,皮肤往外翻,露出白色的组织和深红的血肉,血液静默的流淌着,在她的脚下,柏油路上已经积起一滩血洼。3XzJrw
纯绪难以置信的触摸伤口,感受那黏答答的恶心触感。3XzJrw
那是何等凄惨的伤口,但,竟然没有疼痛感,究竟是怎么了?3XzJrw
明天就是儿子与丈夫回家的日子,每每想着一家三口的生活能回归,她就无比幸福与兴奋。3XzJrw
她按耐不住心情,想问问他们明天想吃什么,已经好久没有一起吃饭了,她来到阳台打电话,但就在对面接听,听到儿子那稚嫩的声音时,她朝上仰望。3XzJrw
巨大的生物贴在公寓四楼的外墙,闪烁着猩红的双眼跳了下来。3XzJrw
“我……我是拼命逃避那只原肠生物的追杀,才来到这里。”纯绪颤抖的说。3XzJrw
“你被咬中了,并且被注入了病毒。”行人低垂着眼角。3XzJrw
她知道的,甚至亲眼见到过,十年前的逃亡中,她目睹一位陌生人跪倒在地,之后变成了可怖的异形生物,怪物发出刚诞生时的欣喜嚎叫,随即朝最近的难民冲去,那是如同炼狱般的光景。3XzJrw
纯绪觉得自己的身体正在变热,有什么在她的身体里跳动,正在膨胀,想要破体而出。3XzJrw
纯绪努力扯动着喉咙,被泪水充斥的眼前仿佛闪过那些正在飞速风化的,丈夫与儿子的身影。3XzJrw
“请转达,我……爱他们,好爱,好爱,他们。”3XzJrw2
纯绪最后所看到的,是从自己身体里钻出的漆黑的,狰狞的节肢,最后听到的,是那一声自己体内的尖叫。3XzJrw
行人的话说到最后,已经是近乎咆哮,手里的棒球帽被他大力抛开,他从腰间抽出了黝黑的短刀,一道深黑的刀痕刹那间斩破过空气,撕碎了夕阳的红光,他如魅影般的穿越过女人!3XzJrw
垂落在腿侧的錵钢短刀上滴落着红色与紫色混合的血液。3XzJrw
纯绪的大脑被穿过,身躯里支持生机的脏腑也被切碎,无声的倒在道路上,那根漆黑的节肢刚刚生出就被折断,跌落在女人的尸体旁痉挛着抽搐,男人过去一脚踩碎。3XzJrw
怪物被他扼杀在了女人的身体里,她也得以保留了人类的尸身。3XzJrw
挥去短刀上的粘稠血液,收入腰间的皮鞘,他弯腰拾起地上的棒球帽重新戴上。3XzJrw1
尹杉叹了口气,头也不回的走远。3XzJrw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