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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绝地沙粒与一击原子(1)

  这种时刻往往十分的诡异而寂静,身处于这种时间之中的人都会产生较大的身体上的抗议及不适感,当自己的命运被别人掌控的时候,所有人都渴望通过某些第三下四的手段来维系自己的生命。3XzJrx

  我没有回头,背对着他。3XzJrx

  “为什么不尝试着去面对呢?”3XzJrx

  我问他。3XzJrx

  他似乎思考了一会儿,我所指的是什么,没有想明白问我。3XzJrx

  “你说,面对什么?”3XzJrx

  “未来。”3XzJrx

  “……呵。”3XzJrx

  那是很清晰的,能够勾起人的不良情绪反应的不屑的笑声。3XzJrx

  “也许并没有那么糟糕。”3XzJrx

  “我知道,因为你没见识过,所以你会说出这样的话,我原谅你,但是不要再说了。”3XzJrx

  “你不是英雄吗?连这点胆子都没有吗?”3XzJrx

  “你懂什么?”3XzJrx

  “我觉得英雄不应该害怕,这和我知道的英雄的含义不一样。”3XzJrx

  “我死了,这个世界就真的完了。”3XzJrx

  “那就完了吧,你有没有想过?或许这个世界的结局是注定的,不管你怎么努力,不管你用是什么样的办法,世界没准最终都会灭亡,听我说,你需要的仅仅只是努力而已,而不一定非要……非要做那件概率很小的事情。”3XzJrx

  我尽量的把我的意思表达的清楚,这让他稍许的沉默了一会儿,之后,他再一次的开口了。3XzJrx

  “那你呢?”3XzJrx

  “我?”3XzJrx

  我一时之间有些反应不过来他说的是什么意思。3XzJrx

  “对,你怎么办?”3XzJrx

  “我…………。”3XzJrx

  “你甘心你的旅途到此完结吗?你甘心你几十年前的努力只能化为一滩烂水,什么都没有得到吗?这种事情你也心甘情愿吗?”3XzJrx

  他的情绪显得有些激动,我不知道为什么经历了这么多时间,这么多事情的人的情绪还会有如此的波动,或许时间太久了,没有使人学会冷静,反而让人变得狂躁。3XzJrx

  “如果那是注定的事情,我不会觉得有什么的,我……就像你说的,我心甘情愿。”3XzJrx

  “哈哈哈哈哈哈哈……。”3XzJrx

  我听到从他的嗓门之中暴露出来了一只钟,比之前大了许多巨大的笑声,这种笑声极具穿透力,而且极为洪亮,听起来完全不像是一个老年人能够发出的,可是的确是他在笑,不是别的什么人,他笑得很奇怪,他笑的让我有些心虚。3XzJrx

  “说到底你不相信我,我觉得世界会在100天后毁灭,对吗?你想去亲眼去看看,对吧?你一直都有这个老毛病,这一点和我一样。”3XzJrx

  他说着。3XzJrx

  也说中了我的心思,是的,让我相信不确定的,没有发生过的事情是极为困难的,因此令我这个冥顽不灵的科学家却相信一件事情的最好的方式就是让他在我的眼前发生。3XzJrx

  我想在世界毁灭这种事情上,大部分人的思想也和我一样,没有看到的话,就绝对不会相信。3XzJrx

  “既然你知道我是这样想的,你就应该考虑一下我的想法。”3XzJrx

  我回过头,直视着他,我不想不明不白的死,我不想死得毫无理由。3XzJrx

  就像我讨厌的之前的,因为别的不是我本人的影响而在这个世界上消失,这简直是最令人难过的事情了。3XzJrx

  我看到他正用一种极为悲悯的目光看着我,可我觉得那种目光很卑鄙,这其实是一种变相的嫉妒,当知道别人知道的事情比自己多的时候,就会产生这种人类都有的嫉妒感。3XzJrx

  身体上的不适,让我手脚发冷,我开始意识到这一点,我感觉不到我的身上有任何温度的残留,所有热量都好像精灵一样从我身上散发走了。3XzJrx

  他不说话,只是用那种令人厌恶的眼光看着我,身为一个平等主义者,我受不了这种眼光。3XzJrx

  “……我有一个建议,我们可以等到100天以后,如果在我的观察之下,世界真的以某种趋向在毁灭的话,我会允许你用你的方式去做事情,甚至我会回到过去帮助你,我相信我具有那个作用。”3XzJrx

  他依然用那种眼光看着我,好像我什么都没说。3XzJrx

  我摊开双手,此刻我忍不了了。3XzJrx

  “喂,正常点吧,这个世界好好的,为什么平白无故就会被毁灭,这不是漫画,也不是你脑子里臆想着充当正义使者的故事,我不知道你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我倒希望那只是一个精神病人的臆想。”3XzJrx

  我把手指指向自己的胸膛。3XzJrx

  “如果你想让我相信的话……,那就让我看到。”3XzJrx

  他的眼光没有变化。3XzJrx

  这让我内心的焦急感越来越强烈,我感觉我要换什么东西错过了,就跟早上起晚了,要眼睁睁看着学校的巴车走远了一样。3XzJrx

  我不说话,以同样平静的目光看着她,我要说的话已经都说完了,再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如果要说的话,我更希望是一些武力以及肢体上的冲突,那样的话,或许解决的速度能够更快些,我能更快的知道结果。3XzJrx

  对于渴望知道结果的我来说,过程是没有用的。3XzJrx

  “你能听到我说的吗?”3XzJrx

  “……没用的。”3XzJrx

  他轻轻地这么说,在我说完那句话之后,他很快的回应道,手掌在天空中挥了挥,一股巨大的力量充斥在了周围的空间里。3XzJrx

  “……。”3XzJrx

  他想说什么,却又欲言而止,想说的话卡在了喉咙里面,他看了我两眼,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我猜他想说的是什么,继续规劝我的话,让我能够问好的迎接死亡,让我能够心甘情愿。3XzJrx

  不过他可能对此有了自知之明,他应该已经知道了,是不可能做到那一点的。3XzJrx

  所以他应该是打算放弃了。3XzJrx

  应该是属于一种强迫手段的放弃,基于周遭的环境,我很快的很清醒的给出了判断。3XzJrx

  “没用的……。”3XzJrx

  过了一会儿,他把这句话又说了一遍,我看到了周围的环境出现了裂痕,那种裂痕就像是小时候在电视机上看到的荧幕破碎的形象,世界本来就是一个电视机,现在电视机碎了。3XzJrx

  那种裂痕蔓延到了周遭的各处,就连我的身上都有,我的手臂,我的身体充满了巨大的裂痕,裂痕的缝隙之间透露着黑暗,那股黑暗浓重的彻底,在那里面什么都看不见,比之周围的黑暗,还要有过之而无不及。3XzJrx

  我感觉身体上的不适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想要把什么东西吸引进去的奇怪的感觉,我的浑身上下都好像变成了一块巨大的钢铁,在被旁边的磁力吸引而去。3XzJrx

  我想我没有什么要说的了,我要说的东西都已经说完了。3XzJrx

  周围的裂痕越来越多,终于裂痕的一块完全都变成碎片崩塌了下来,陷入了那下面的黑暗,那种黑暗什么都不剩下。3XzJrx

  爆破好像从位面中剥离了一样,身体上一点事情都没有,周围的环境中,只有他的身上没有裂痕,他站在空中,冷冷的看着我。3XzJrx

  原本老迈的眼神已经消失了,让我觉得那是个年轻人才具有的凌厉的目光,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给我这种感觉,我也不知道他接下来要做什么了,我感觉我的思维被某种东西禁锢住了。3XzJrx

  原本科学家的灵活的思维,此时僵硬,这就是空间粉碎的特征吗?3XzJrx

  这种感觉真的很奇怪,像给大脑注射进了讲话,就好像原本具有灵性的人类的物体,此刻也变成了没有生命的和周围的东西没有差异的环境的一部分。3XzJrx

  而爆破的眼睛依旧富含着人类拥有的各种情感,我看到他的眼睛中富含着残忍,冰冷,以及一些不忍心,想必每一次都是这样的吧,看着自己要拯救的东西在自己眼前毁灭,而那对于自己来说是必须要做的事情,因为这也是拯救过程的一部分。3XzJrx

  “ ……。”3XzJrx

  我的嘴巴被黏住了,发不出来声音,周遭的一切也像是被造物主把音量调到最低一样,我听不见任何的声音,只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像是老鼠,在用他的两个的门牙猎食着某种坚硬的壳发出的声音。3XzJrx

  我知道那是空间破裂的声音。3XzJrx

  “……。”3XzJrx

  我不知道该用怎样的眼神注视着他,我知道怎样的眼神都阻止不了他的这种行为,我突然明白了他所担忧着的一切,他无法拯救过的他所热爱的这个世界,可总有一天世界会面临这样的危机,重新肩负着毁灭的灾难。3XzJrx

  英雄就是要担负起来面对这种灾难的人。3XzJrx

  他是被扣上的这种头衔。3XzJrx

  还是心甘情愿的担负呢,我也不知道。3XzJrx

  周围的破裂越来越快,大片大片的空间全部变成碎片剥离了下来,周遭的一切都慢慢的陷入真正的黑暗,我才意识到比之现在刚才的黑暗根本算不得什么,那充其量算是没有光明的地方。3XzJrx

  没有光明填充的地方不一定黑是黑暗,它只是没有东西填充而已,那只是空虚。3XzJrx

  而我感觉到这个地方被黑暗填满了。3XzJrx

  人们说越是到死亡的时候,人类的思维就越是清楚,我现在的感觉就是这样,我能想通很多事情,不过这种情况应该被称之为死亡吧,我是在你一个正常的方式在逐渐的死去吗?这真的是死吗?3XzJrx

  我不确定。3XzJrx

  我已经没有办法再移动我的身体。3XzJrx

  周边的环境在逐渐的崩塌,他依然盯着我看,好像在他眼里,我是这无边的周围的环境中唯一有价值的东西。3XzJrx

  我看到他的老迈的皮肤在逐渐的卷了起来,那些老迈的皱纹被它吸回来连理,我现在才明白过来之前的看给我看的那副面孔,不过是他特意营造出来的伪造的脸。3XzJrx

  不知道为什么,我这块地方我所身处的环境的崩裂要比周遭都慢的多,我能看到周围的环境已经完全变成碎片,向着无止境的黑暗坠落下去了,而只有我这片还残留着,不远处的真正的黑暗之中,爆破在空中伫立着。3XzJrx

  他的目光很呆滞,只是单单的盯着我,那种空间破碎的声音停止了,周遭再没有一点声响。3XzJrx

  我看着她一行眼泪从她的眼睛里涌了出来,划过了他的肌肤,到了他的下巴上,落到了无边的黑暗里。3XzJrx

  我想我没有看错,他,流下了一滴眼泪,那是作为人类生存过的痕迹,他也会感到悲伤么,如果是的话,那是以怎样的身份呢,英雄吗?还是说一个普通人,他会为这种事情感到伤心吗?3XzJrx

  无数次做这样的事情,每次都会哭吗?3XzJrx

  他只流了一滴,像是地球上很珍贵的稀缺的液体,从她的脸庞的侧边滑下了,我很庆幸我自己看到了能让我的心里稍微感到被毁灭的心安理得一些,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已经接受了自己会被毁灭的现状了。3XzJrx

  这大概也是一种畸形的心理吧。3XzJrx

  会被原谅。3XzJrx

  会被宽恕。3XzJrx

  即便是最终什么都做不到,也依然是万人赞扬,也依然不会有人质疑他的勇气,质疑他的所作所为,我个人当然认为这样做是错误的,但合乎情理。3XzJrx

  “抱歉。”3XzJrx

  他轻轻地说。3XzJrx

  “我想我要放弃了。”3XzJrx

  说话的语气像个少年,像个为了某种事情而在自己的世界里挣扎而又迷惘着,却不能发诉说的忧郁的少年。3XzJrx

  像个有着美好锁骨的年轻的人。3XzJrx

  像他曾经跟我说过的话中含有的同样的意思,他早就和我说过。3XzJrx

  ——这一次是不同的计划。3XzJrx

  世界慢慢的崩塌,那种声音重新的想起我周围的环境的碎片开始逐渐的向你蔓延,向着我的身体,我的心脏,我就像是一个在无边地狱的上空飘浮着的拼图,现在要被撕扯下去了。3XzJrx

  我想开口和他说再见,我没有任何怨恨的情绪,我之前已经说过了,我不是那样的人,我不是会对一个杀死我的凶手而倍感怨恚,甚至下决心要复仇的人,我只会质疑他这样做的合理性,如果他坚持做这种错误的行为,我也毫无办法。3XzJrx

  仅仅对于我来说,杀死我是合法的。3XzJrx

  这只是世界上发生的错误的事情的一种,世界上已经有着足够多的错误的事情了,而做下那些事情的人却没有每一个都得到惩罚,因此多这一件又怎么样呢?我常常会这样想。3XzJrx

  如果一定要呲牙必报,那是否是一种自私的表现?3XzJrx

  所以你刚才没有听错,我想和她张口说再见,我想告别,可是身为一个人类,我已经退化了说话的本能,不知道怎么的,我被周围的环境同化了,像是一幅巨大壁画上的一部分,像是一件艺术品。3XzJrx

  终于我的身体破碎成了两半,我没有感受到任何的痛苦,可是我的意识在渐渐的远去。3XzJrx

  我想起了最初我研究仪器的时候的那些艰苦的岁月,我一向是个看重结果而忽视过程的人,而最终结果什么都没有得到,我记住的却只有过程,我什么都没有看到,和我期望的东西大相径庭。3XzJrx

  那些过往的东西在我的脑海里逐渐的远去,就像我曾经逐渐远去的亲人一样,我想说的是,我根本一点也不在乎,我没有看到我失败了,这就足够了,不需要更多的东西去回忆了。3XzJrx

  我曾经无数次的渴望崇高的科技能够改变人类的生活,能够改变周遭的我认识的不合理的一切,能够拯救人类,能够拯救万事万物。3XzJrx

  这可能是我的初衷。3XzJrx

  但当我意识到在现有的世界不可能实现,同时以自己的力量也无法做到那样的时候,我就打算逃避了,我想逃到那样美好的世界里,我想一切东西都合情合理,不要出现我不理解的事情。3XzJrx

  说得胆小一点,我害怕不合情理的事情。3XzJrx

  在生命的最后,我意识到了我的弱点。3XzJrx

  这是我以前不曾想过的事情,我以为那都是世界的缺点,想到最后却可能是我的缺点,也说不定我没有适应社会,我是个不适应世界的人,我想继续逃到了未来的世界也不会好到哪去,或者这只是自失败了人的自怨自艾。3XzJrx

  当然这一切都无所谓了。3XzJrx

  这是死之前的无聊的回想。3XzJrx

  不过这真是一种蛮不错的体验啊,看着自己的身体在空中碎成两半,却没有任何的痛苦,在我想过那些事情以后,我的身体已经有两瓣变成了四瓣,并且逐渐的变得越来越多。3XzJrx

  我想起了一个印象。3XzJrx

  像在夏天盛开的美丽而又繁盛的花朵,像是冬天晚上在高空中独自绚烂的盛开的烟花。3XzJrx

  这应该是一副蛮漂亮的景象。3XzJrx

  虽然我这一生都跟漂亮挨不上边儿。3XzJrx

  ……意识……。3XzJrx

  我的身体越碎越多,逐渐的变成碎片,清晰的意识全部都消失了,掉到了黑暗之中。3XzJrx

  我的脑海里回想着最后的一幅画面就是爆破流下了那滴眼泪,我知道,现在都不明白那滴眼泪到底是什么意思呢?蕴含着怎样的情感呢?3XzJrx

  那只是一滴眼泪而已啊。3XzJrx

  我却无论如何都搞不明白。3XzJrx

  爆破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曾经的好友,在无数的时空中陪伴着自己的那个丑陋矮小的科学家变成了空间的碎片,坠入了时间的长河之中。3XzJrx

  这其实并不能称之为是一种死亡,只是暂时的消失而已,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在越坠越远,爆破的心里无可避免的浮现出了一种伤感。3XzJrx

  他的拳头微微的攥紧了,在这无边的黑暗之中,这里的空间就像是一条隧道中破掉了一个口子一样,他就在这口子上站着,他拥有着在这其中行走的力量。3XzJrx

  他莫名其妙的朝着四周的看着,他明明知道在这黑暗中什么都没有,可是她的内心中突然冒出来一种希望,希望这黑暗中能够冒出来什么东西陪她,他在其中感觉太孤独了。3XzJrx

  可是这也仅仅只是无端的期望,没有由头的也不会得到时间,他自己也明白这只是幻想。3XzJrx

  周遭的黑暗在慢慢的看着他,他站在其中,像是无垠土地上伫立的一根长矛。3XzJrx

  黑暗中什么也没有。3XzJrx

  看了一圈,再次确定了这个事实。3XzJrx

  黑暗中只有他一个人。3XzJrx

  他默默的在黑暗中站着。3XzJrx

  “”3XzJrx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