褪色的墙壁,破旧的街道,前方正在并行而走的两个身穿白袍的高大背影。3XzJne
赛琉正被凤凰院凶真抱在怀里。对于一个年仅四岁的女孩来说,与故人分别的感受来的快去的也快,她此刻已经在尚且刚刚成年狂气科学家的臂弯中呼呼大睡。3XzJne
虽然天空中并没有额外的飘雪,但是昨晚的积雪还是让神经反应相对迟钝的三日月摔了一个跟头。3XzJne
没有寻常儿童的哭叫,甚至没有一般人类该有的惊讶与痛呼,三日月·奥古斯只是静静地俯趴在地上。3XzJne
且不说睡得正香的赛琉,莱柯和凤凰院凶真都没有注意到黑发男孩的现况——3XzJne
但是白发的男孩却似乎心有灵犀一般,第一之间转过了身体。在发现三日月跌倒后,他就匆匆地往回跑了两步,对着在沉默中无助抬头的男孩伸出了布满老茧的褐色小手。3XzJne
伴随着他被奥尔加拉起的动作,记忆停顿在了那一刻。风雪中明媚的阳光并不刺眼,反而将周围映照的一片洁白。3XzJne
在睁开眼睛的那一瞬,三日月看到了他绝对不愿意见到的景象————3XzJne
奥尔加的高速挥出的铁拳距离UMP45的脸颊还有不到二十厘米的距离。3XzJne
在大脑进行理性思考和声带开始震动之前,三日月尚且能够勉强活动的左上半身就开始了无谋的行动。不惜承受着将自己残破的身体倾翻下床铺的风险,他伸出唯一可以自由掌控的右手挡在了45的面前。3XzJne
奥尔加的拳头一下子打在一旁的合金墙壁上。在他紧急偏向收力之下的拳头依然在足以抵挡火箭筒多次轰炸的实心墙壁上打出了一声爆响。3XzJne
“我没事的,奥尔加。那么你刚才…准备干什么呢?”3XzJne
黑发的少年想要在自己的脸上早就一个不纯的笑脸,却发现因为左半脸的肌肉已经完全无法活动,最后只扯出了一个难看的表情。3XzJne
没有齐纳网络支持,阿赖耶识未连接的情况下,三日月不只是下半身完全失去既有机能,原本只是在左臂和左眼上蔓延的瘫痪这次直接让他的左半身彻底脱离了神经系统的控制。3XzJne
见到三日月情况不妙的45连忙进入了齐纳网络的链接中。随着脑中转瞬间闪过的极致快感,三日月左侧的上半身终于恢复了能够活动的样子。3XzJne
这时三日月第一次,对奥尔加明确地表达出自己的意志。3XzJne
虽然还是很担心三日月的身体,但是奥尔加还是决定相信三日月一次。他摇了摇头感叹了几句后,就带着冷着脸杵在一旁的代理人离开了三日月的病房。3XzJne
毕竟加里奥·巴度温和麦基利斯·法利德带来的军医在他进房间之前就已经明说了三日月的病情已经稳定,只是在睡觉而已。3XzJne
不知道为什么,从奥尔加有意识开始,他就对自己有着一种近乎异常的依赖。在在孤儿院里的一两年间还好,等到被莱柯收养之后,三日月主见丧失的越发变本加厉。管教不听话时期的赛琉需要询问自己和莱柯不说,哪怕需要代理人帮忙的时候也会默默地拖着自己行动不便的身体去打扰正在进行研究的莱柯或者没日没夜都在“充电”的伊莱莎寻求许可。赛琉自己有着明确的未来方向,奥尔加全科兼修则是面面俱到的天才,而三日月是唯一一个被莱柯好不容易定好了人生方向,又因为他的死亡马上失去唯一目标的存在。3XzJne
在蝴蝶事件后,三日月唯一的行动,就只有永无止境的训练和杀戮。哪怕是在奥尔加为了保证铁华团的大家不会完全变成兵器而举办的节日派对上,他也只是沉默寡言地吃着自己喜欢的甜品一个人缩在一边拒绝了大部分可能的交流。3XzJne
因为地位的差异和作战分工的不同之处摆在那里,所以无论是活泼可爱的破坏者、元气满满的建筑师,还是高洁严肃的计量官和爱好独特的炼金术士都没有办法走进三日月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内心。而能够有资格随时随地和他进行交流的代理人和伊莱莎本身也不是什么外向的人,此外就是赛琉外出留学数年不归,这就直接导致了三日月唯一的交流对象只有奥尔加…这他刚刚出生的时候根本没什么区别。3XzJne
而自从两年前他处于情报和战力考量,唤醒并策反了两位UMP系列的人形之后,代号为复仇者的灰发女孩就在无意中随手崩解的三日月那严密的心防。3XzJne
或者可以这么说——三日月的并非对外,而是对内。他表面上的冷漠和爱理不理之下是迷茫和深邃的孤独,连奥尔加之下第一亲近的赛琉都无法彻底理解这个哥哥心中的想法。他并不是一般比较常见的、因为受到过什么心理创伤才封闭内心的那种人,而是根本不知道如何和人相处、也不想甚至不敢去考虑太多,但是又彻头彻尾不愿意面对孤身一人的未来的可怜孩子。3XzJne
因为不想思考未来(无 心),所以选择用询问他人规定好的路线来行动(征 伐);因为不愿自己决定(无 意),所以永远只会寻求着他人的指引(遗 志)。3XzJne
但是UMP45成功的打碎了这一切。三日月·奥古斯开始从一个缺失自我的战士甚至人偶,真正地变得更像一个有自己感情、能够表达自己想法的【人】。3XzJn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