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杉靠着岩壁稍作休息，身后高而陡峭的山壁之上，兽类的嘈杂声惊起一片片飞鸟。他缩在月光都照不到的角落里，仔细聆听上后方的沉重蠕动声，慢慢等待那怪物走远。3XzJrk
游走在林叶间的是一只巨大的蟒蛇，看花纹与体征，恐怕异变前是毒性极为惊人的太攀蛇。在原肠病毒的改造下，它有着能缠绞大卡车的庞大体型，无需特效，立马就能现场拍一部《巨蟒之灾》。蛇鳞也坚硬如铁，刮在草地与树干发出的是粗糙的石砺声。3XzJrk2
尹杉悄无声息的躲过巨蛇，直到那石磨般的沉音远去，他才放松，对着天无声叹息。3XzJrk
要警戒的对象除了原肠生物，还包括反战车地雷、反步兵跳雷、磁性水雷、集束炸弹的未爆弹等……那些都是在大战间，自卫队作战时埋下的。好几年过去了，还有陷阱余留，稍不注意真的是要栽跟头。3XzJrk
不知道军方和政府到底有什么难处，他们竟然不是派遣大部队扫荡，而是选择依赖二人一组的民警来这种地方搜捕敌人。3XzJrk
现在好了吧，有个毫无战术素养的蠢货，用一颗雷炸醒了无数正在困觉的敌人，几分钟的时间内，他就接连遭到了八次袭击。那个人如果是在籍的军人，哪怕就算是从战场活下来了，也得送上军事法庭。3XzJrk2
男人借着昏黄的月光，他看着手背上的小伤口正在渐渐愈合。3XzJrk4
出了安全区，脱离了巨石碑的磁场笼罩，这具躯体也慢慢亢奋起来了——这恐怕是这里唯一给他带来的场地优势吧。3XzJrk5
他站起来，再次快速转移，这么长时间，差不多也适应了这份充沛的活力。身影如同幽影似的无声而迅速。3XzJrk
尹杉默默看着远处的细小火光，黑夜之中是如此显眼，那应该是篝火。茂密树丛盘踞的地形到此中断，那里有石头堆砌出来的避风所，经历漫长时光，如今通体被苔藓覆盖住。可能是当年遗留下的岗哨。3XzJrk
他压低重心以弧线路线接近小屋。靠近潮湿的青苔墙壁时，屋内木柴烧裂的声音更加清晰的传入耳中。火光摇晃，那人形的影子也跟着在摇晃。3XzJrk
伯莱塔与格洛.克，屋外屋内两支枪，几乎是同时抬起指向对方。3XzJrk
是位个头只到他腰间的小女孩，穿着颜色淡雅的长袖连身洋装与紧身裤。正微微喘着气，以冷静的眼神注视着他。想必先前经历了一场凶狠的战斗，手臂上留着锯齿状的咬伤，正不断的在流血。3XzJrk
“把枪放下，我不是敌人。”尹杉几步走过去，靠近她，歪了歪头，“我们应该在防卫省打过照面吧？那半截法式奶油面棍好吃吗？”3XzJrk2
瘫坐在地的少女强忍着疼痛，逐渐卸下防备，点了点头。3XzJrk
尹杉蹲下，伸手拨开她被血黏在纤细手背上的衣袖，看着那道深可见骨的创伤。3XzJrk
“……只要止住血就行，创口自己会慢慢愈合的。”女孩面色苍白，但很是镇定。3XzJrk
“也确实只能指望下你的再生力了。”尹杉观察几秒后，“还好没伤到骨头，大齿洞有三个，你需要消毒吗，不用的话我就开始包扎。”3XzJrk
“但我带了子.弹啊，火药含硫磺，洒些上去灼烧就是最快最便利的消毒。”尹杉轻松的说。3XzJrk1
“那就直接止血吧。”男人于是抽出弹匣，取出两发子.弹，用短刀切开底壳，倒出火药，他看着少女说，“在古希腊时代，医生普遍用烧红的烙铁将伤处焊死来止血，所以我还是得用子.弹，放心吧，以受诅之子的体质，留下的疤痕会自动脱落。”3XzJrk
尹杉捏着她的手，用刀割开衣袖，露出皮肉都往外翻的淋漓伤口，把火药粉洒到创口最大的位置上。从篝火里抽出小半截烧的通红的薪柴触碰。一瞬间，几缕青烟伴随着血肉被灼焦的滋滋声升起。女孩整个人都绷紧，面色瞬间惨白如纸，可她没有发出声音，而是真的按照他说的那样，咬死着嘴巴忍耐，嘴皮都被咬破出血。3XzJrk
几秒后，她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瘫靠在墙边，整张脸庞都是细密的冷汗。这才松开嘴，发出柔弱，有些可怜的喘息声。3XzJrk
“你很棒。”尹杉安慰了一句，说着脱下自己的内杉，将其撕成布条，娴熟老练的包扎好她的手臂。3XzJrk2
篝火似乎刚生起不久，火势很小，有熄灭的感觉。其实熄灭更好，原肠生物并非普通的野兽，他们并不惧火，相反这种光亮说不定还会引来它们。3XzJrk
但是尹杉仍然把地上的枯木枝扔进火堆，火焰迅速烧动，橘黄色的光芒填满了这破旧的岗哨所。3XzJrk
光芒映照在女孩的脸蛋上，点亮她的眼睛，也为失血过多的她带去温暖的抚慰。3XzJrk
“伊熊将监。”少女的声音微弱却平和，“我的名字是千寿夏世。”3XzJrk
“对，我不是这儿的人。”3XzJrk1
“您似乎一个人，您的起始者呢？”少女撑头看向他空无一物的身后。3XzJrk
“我没带她过来，别用尊称了，感觉怪怪的，说起来我也没瞧见你的搭档，那个伊熊姜监呢？”3XzJrk
“是将监。”千寿夏世顿了顿，“我与将监先生中了陷阱，走散了。”3XzJrk
“是的，我们在森林深处降落，前进不久便发现了急促闪烁的光芒，以为是同伴在呼救或是传讯，便走了过去。”3XzJrk
“接近后，我们闻到强烈的腐臭味，看到了大量的苍蝇在飞散。是原肠生物，它的尾部是光源。它见到我们后，开始恶心的颤抖起来，并发起攻击。那恐怕是阶段4，我与将监先生不是它的对手，最后关头，使用了榴弹……”3XzJrk
“原来是你们搞的啊。”尹杉没好气的说，“你知道我被你们这一下弄的有多惨吗？”3XzJrk
“十分抱歉。”千寿夏世的头低下去，声音也低下去，“混乱中，我与将监先生不小心分散，手臂也是在那时受伤的。”3XzJrk
“闪烁，仿佛人工打闪的光。你们，遇到的恐怕是带有萤火虫因子的家伙吧。”男人想掏出烟，但看了看少女，只得按耐住。3XzJrk
“对，虽然大部分的萤火虫是以花粉花蜜为生，但仍然存在着肉食性萤火虫。它们模仿其他萤火虫的发光，捕食靠近的无害萤火虫。你们遇到的那玩意儿，应该也是这种手段，借着看似人工光源的伪装，骗来新鲜的人类。虽然稀少，但也不算罕见，以前大战时，许多脱节的小队伍就是这么死的，他们都以为是同伴的信号灯，在兴奋和求生欲的促使下靠近，结果被猎食。”3XzJrk
“腐臭味……是包在它身上的植物吧，有些植物会散发霉臭、腐肉的气味吸引苍蝇跟飞虫来帮它传播花粉，比如尸香魔芋什么的。那个原肠生物说不定合成了多种欺骗性的味道。只是还能和植物进行混种啊，真是奇葩。”3XzJrk1
尹杉摇摇头，他看了一眼千寿夏世脚边外挂了榴弹发射器的全自动霰弹.枪，他认识，是司马重工出产的装备。3XzJrk
“被40mm的榴弹轰死了吗，那顶多是阶段3，阶段4的话，表皮与骨骼已经能承受这种火力了，最次也不会即死，濒死反击的力气还是有的。”3XzJrk
“让我有些惊讶了，尹先生您明明没有亲眼见到，却仍然能分析出来。”3XzJrk
“我只是摔的跟头太多了，终于学会怎么看清路了而已。”尹杉撇嘴，“真的犯不着用敬语，还有，什么叫让你有些惊讶了，你哪来的这种自己很聪明的自信感？”3XzJrk
“我具备的是海豚因子，智商和记忆力较之普通人和其他起始者来说都优秀，IQ测试大约210。”千寿夏世静静的说。3XzJrk
……咦，那岂不是比我高出两倍还有余？男人皱眉。3XzJrk5
“我不信。”尹杉摇头，“哪有那么高的，我来考你一个问题，你要是真厉害就答上来。”3XzJrk
“请问，无论是物理学上有关于希格斯玻色子的分支，还是化学的分子结构及其和性能的定量关系，我都有信心回答一部分，顺便一提，真空灾变我也不清楚该怎么解释。”少女的声音带着小小的自信。3XzJrk7
我都没听懂你说的什么，再说哪个正常人会问那种问题？3XzJrk
少女沉思了两分钟，开始翻阅记录在脑海里的知识，从佛洛依德跳到了M.韦伯，又从马克思跳到了艾宾浩斯，最后耷下了脑袋放弃了。3XzJrk
“答案监狱里的人啊！哪个被关在牢房里的人不希望别人叫他赶紧滚呢？”男人遗憾的公布答案。3XzJrk
“某天我开车出车祸了，警察发现车上有个死人，我说不关我的事，警察很是大度的相信了，为什么？”3XzJrk
“不是，”男人摇头，“因为我开的是灵车。”3XzJrk6
“一艘船最多能载50人，现在已经坐了49个，又来了1个人，刚刚好，但船立马沉了，为什么？”3XzJrk
“不关人的事，因为他们坐的是潜水艇。”尹杉摆摆手。3XzJrk
“怎么不算啊，你上字典看看。潜水艇别称潜水船或是黑鱼。”尹杉鼻子顶的老高，十分嚣张的说，“那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啊，用什么拖地最干净？”3XzJrk
“用手！”少女感觉自己抓到了窍门，大声回答。3XzJrk1
“有点感觉了，但很遗憾，还是错的。”尹杉摇头，“因为要想最干净，用手不够，主要是要用力。”3XzJrk
“我就说嘛，哪有210的智商，准是你在唬人。”尹杉颇为自得的昂起头。3XzJrk
千寿夏世清澈的瞳孔里充满了不甘心和委屈，女孩脸色不再苍白，而是有些涨红，她闷闷不乐的盯着正露出一副讨打嘴脸的男人。3XzJrk2
几秒后，她恢复了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冷静，轻轻开口，语调像是放弃掉了情绪，让人难以捉摸。3XzJrk
“在防卫省与将监先生起冲突，阻拦敌人，以及方才为我处理伤口和分析原肠生物。让我我原本以为尹先生是可靠那一类的。”3XzJrk
“然而没想到我这么的幽默？”尹杉接着问。3XzJrk1
“究竟是怎么样呢？”她轻声说，侧头看向外面的昏黑，“明明随时随地都会有怪物冲进来，如今的状况，突然被原肠生物给淹没也不是没有可能，但你却还能在对话的闲暇间开玩笑。”3XzJrk
“是的……但是即便知道，当我与将监先生走散，跌跌撞撞躲进这里，背靠着潮湿的苔藓，看着血流如注的手臂，想到被那个原肠生物注入到体内的体液后，仍然无法控制的，想要生火，想要看到一点点光，想要感受到一丝丝温暖。”3XzJrk1
“一边听着那些若有若无的蠕动声与爬行声，一边自暴自弃的点起火，丝毫没在乎会不会引来敌人，真的很胆怯，真的很弱小。”3XzJrk
“是的，所幸量不多，应该不会加深侵蚀率吧。”千寿夏世轻声说，“但是……明明知道，明明清楚，仍然会担心，总是莫名其妙的，会想象我的手臂爆开，难看扭曲的肿瘤与节肢从里面窜出来。我就倒在这里，倒在阴冷的黑暗里，声音远去，意识远去，最后感受到的，是身体破碎的痛楚。”3XzJrk
“你是那种吧，看上去性子淡薄，但实际上心里不停上演哥斯拉大闹侏罗纪公园的类型吧？”男人无奈的说。3XzJrk
“可能用词有些不雅，但这就是闷骚啊。”尹杉抬头望着被火光照亮的天顶，“做人千万别做死文青，不然矫情到深处，怎么都拉不回来了。”3XzJrk7
“……你的起始者，有你这样的促进者，肯定不会无聊吧？”3XzJrk
“你很无聊吗？不过感觉也是，银熊将监那种家伙，怎么看都不像是好玩的人。”3XzJrk1
“是伊熊。”少女再次纠正他，“将监先生是连脑袋都是肌肉构成的古板人，尽管很困扰，但他能战斗到今天，想必也是得益于那份粗犷与不拘一格吧。”3XzJrk
“是的，在过来这里的途中，把遇到的同行杀掉了。”少女轻轻的说。3XzJrk
“将监先生认为，杀死面具男的功劳不能让给其他人……事实上，当时受到萤火虫因子的原肠生物引诱时，他大概想的也是除掉而非救助或是沟通吧。”3XzJrk
“你的促进者，他哪里是缺一根筋，压根就是一头猪啊。”尹杉扶额。3XzJrk2
千寿夏世低头看着被男人包扎好的右手，他绑的恰到好处，没有感到紧，但也很好裹住了手。3XzJrk
“那个起始者与民警停止呼吸前，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向我们，眼睛里包含着仇恨、痛苦、悲伤……我当时很害怕，真的很怕。手在不停的发抖。但我想，迟早会习惯的。”3XzJrk
“是啊，任何事只要是习惯后，就会变得稀松平常，杀人当然也包括在内。你那样看着我干什么？”3XzJrk
“我还以为，你会说一些‘杀人是不对的’、‘我也是在背负罪恶感前行’之类的场面话。”3XzJrk
“很久以前，我被困在了四国的深山里，土佐清水市……很偏的一个地方。天是血红色的，到处都是烈焰与怪物的残骸，空气被火烤的很灼人，吸进肺部，胸腔都被烫的发疼。奋力翻过山林，我浑身伤痕，但我终于碰到了一支有军人护送的队伍。”3XzJrk
“日本已经垮掉了，所有人都在收缩，汇聚在一起，这支队伍也是前往关东平原的。每天都有人因为各种因素死去。绝大数是被原肠生物袭击死掉的，个别没有死亡，但为了防止他们变异，也会被其他人抢着杀掉，尸体也抢着焚烧成灰，像是狂信徒忙着搞祭祀一样。”3XzJrk
“他叫正木吧，因为我那时不会日语，所以说的不准，听得也不准。现在想起来，应该是叫正木。他是个很好的家伙啊，身边带着他的妹妹，他的亲人只剩那个八岁的妹妹了。几天后，卡车的汽油耗光，所有人都弃车步行。再几天后，食物也耗尽，所有人只得四处在野外找填肚子的东西。”3XzJrk
“正木找到的食物都给他妹妹了，只要看到妹妹不叫饿了，他就很开心。他也是那支队伍里，唯一每天还能在脸上看到笑容的家伙，所以我印象才会这么深刻。”3XzJrk
“有一天，正木出去找吃的，再回来时所有人都愣住了。因为他一半的身体都几乎破碎掉了，但竟然还在行走，他已经被感染了。似乎还有最后一丝神智，看着他竭力向我走来的模样，我无法挪步。他到了我的跟前，对我说，希望我能帮他照料妹妹……谁叫只有我跟他关系比较好一点呢？”3XzJrk2
“那时，所有人都离我们很远，所有人都很恐惧，所有人都在大声的尖叫，说着‘快杀了他！’‘杀了他！’之类的话，几个士兵们也举枪拉栓，大力呵斥我离开。”3XzJrk
“我看着正木那张僵尸般的脸孔，忽然心底迸生一阵复杂的情绪，最后不等士兵开枪，我自己拿着柴刀砍掉了他的脑袋。这还不够，他死不了，我就蹲在地上，不停的刺，每一次都用尽力气。”3XzJrk
“他死了，正木的尸体就躺在那里。一路上，我见过他许多次，还谈过话，聊过天。但看着那具尸体，我仿佛重新认识他。”尹杉闭起眼睛，“他有清秀的五官，他与我一样大，他也喜欢看漫画吧，他偶尔也会偷看喜欢的女孩子吧……原本，他长大了想做什么呢？”3XzJrk
“我不可能再知道了，因为正木再也动不了了，也无法再抱他的妹妹。周围的人们见到我杀了他，人们感觉安全了，大家放松了，甚至露出了笑容。士兵朝尸体射击，将正木打的模糊。叫我们赶紧走，士兵也在大声辱骂，因为他担心正木还会引来感染源。”3XzJrk
“我带着正木的妹妹走。她竟然没哭，只是好像失了魂。而在当天夜里，当我挖过生菜回来时，发现她不见了。”3XzJrk
“她去找哥哥了吧，明明那么胆小，那么爱哭。”3XzJrk2
“我没有去找她，找不到了，何况我也没有她那种闯入黑暗的勇气。我只是一个人坐在野地上，看着见不到星星也见不到月亮的污浊夜空。”3XzJrk1
“我突然想一些事，比如清晨的鸟啼、比如吹拂过山岗的微风、比如遥遥的长路、比如无法预测的将来，比如……那些离我们越来越远的星辰。”3XzJrk5
“你会习惯的。”尹杉重新看向千寿夏世，“但相信我，你很难，或者说，永远也不会忘记，你第一次的杀人。”3XzJrk
尹杉站起来，朝门口的方向走了几步，他听着薪柴的噼啪声，看着有风灌入的破烂顶部，似乎还能瞅见月辉，这岗哨所里还残存着大战时军队留下的武器锈蚀残骸。3XzJrk
男人眼神有些恍惚。3XzJrk4
“要喝一点吗？”他转头，看着千寿夏世正捧着水壶。3XzJrk
“你，背包里，竟然，还带着，速溶咖啡？”尹杉表情茫然，她的包裹里没装急救包，没装绷带，装的咖啡？3XzJrk
“你能告诉我，为什么那种逗比可以排名在一千左右吗？”男人眼角在抽搐。3XzJrk
尹杉正准备回答，眼神突然狠辣下来，他迅速冲过去抱起千寿夏世从那离开，同时本就破烂的天顶忽然破碎，一个娇小的人影带着月光落下，尹杉即刻拔枪回身！3XzJrk
“你是防卫省的那个颓废哥？”来者也很是讶异。3XzJrk2
“噢，没什么，别在意。”还带着少年感的家伙和善的笑了笑，他先收起枪，“我是里见莲太郎，也是来这里执行任务的民警，延珠，回来吧，他们不是敌人。”3XzJrk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