雕塑一般沉默地坐在床沿,纯白的骑士略显无神地眺着舷窗外的风景,暗紫色的眸子深处、映着洁白的云朵。3XzJoo
运作中的螺旋桨轻而易举地拨开了那厚重的云层、仿若深海中遨游的巨鲸一般,赤色的战斗飞艇于高空急速行进着。3XzJoo
似乎是看腻了那枯燥的云海,他抿紧了薄唇、将涣散的目光收了回来,淡金色短发的年轻人眉尖微蹙、他看上去心情不大好。3XzJoo
纤细的手指一下一下地、思索着什么似的点着那结实的胳膊。3XzJoo
不过,或许是察觉到了什么动静,金发的青年眯起了细长的眼睑、他将不耐烦的视线投向了那紧闭的房间门。3XzJoo
几乎是同时,特殊金属制成的门向着一侧拉开、熟悉的人影昂首阔步走了进来。3XzJoo
“——唔,还真的在这里啊,哼,什么嘛、那表情,来的人是本小姐你很不爽喔?让你失望了可真是抱歉啊!”3XzJoo1
颇为头疼地抬起手、揉了揉太阳穴,切斯特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缠在心头的烦心事强行压了下去、他昂起头来。3XzJoo
是个娇小、瘦弱的女性,却穿戴着与身形不符的、稍显沉重的骑士铠,胯铠之上袒出了女性那纤细窈窕的腰肢。3XzJoo
或许是为了省事,将那栗色的长发盘在了脑后、取而代之的是肃穆的钢盔与翎羽,神气十足的女骑士不满地抱起了胸。3XzJoo
坚硬的胸铠并未产生什么变化,只是少女的眼神却愈发凶恶了起来,她示威一般地瞪着那仍一言不发的金发剑士。3XzJoo
犹豫了一下,切斯特·斯托达特终究还是摇了摇头,他放轻了话语中的焦躁感、这样向着不请自来的同僚问道。3XzJoo
“——哼,是主人让我来的,毕竟你做了件不得了的大事呢,居然在公开场合突然袭击了「使徒」,你这家伙到底在想些什么啊?”3XzJoo
撇过了头去,将目光又放在了舷窗之外,年轻人似乎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只是那眉眼间又覆上了熟悉的阴霾。3XzJoo
好不容易搭上了的话茬,又这样被对方单方面掐死,骑士少女有气没处撒地垂下了手臂,她不由得感到了一阵胃疼。3XzJoo
“——我说你啊,我又不是来问罪的,「第三柱」那边、主人她会亲自出面交涉的,况且在盟主立下的规定中也没提到过什么惩罚,最多不过是由「第一柱」来责怪你两句吧,这段时间你的工作由我暂时代替,等到下一阶段计划开始后再把权限移还给你,哼,感恩戴德吧。”3XzJoo
这样说着,骑士少女一跺脚、大步走到了对方面前,她没好气地叉起了腰、向这个看上去心情不佳的青年解释道。3XzJoo
闻言,年轻人沉默了一下,脸上仍是一副愁眉不展的模样,不过、多少有了些舒缓,他松开了那抿紧的唇。3XzJoo
难得说了一大通话、却只得到一个敷衍的回应,少女不由得懊恼地抬起手来、使劲地挠起了那细心盘着的头发。3XzJoo
她望了一眼这屋内简陋的陈设,一张床、一架小柜子,这就再没了别的东西,没有消遣用的书籍,也没有装饰用的插花。3XzJoo
一如既往的,是个无趣到了极点的、寡言的男人,蹙着眉、仿佛有什么烦心的事情挥之不去一般,额上泛起了皱纹。3XzJoo
执行者NO.XVI,「白骑士」,切斯特·斯托达特,三年前被「钢之圣女」带回来的剑术怪物,过往经历成谜的男人。3XzJoo
或者说,他在故意回避着与同僚们的过多交流。因此,他在「结社」中的人缘虽说算不上差、却也没好到那里去。3XzJoo
执行者们对他的印象大多如此,利落的剑术、果断高效的行事作风,简直像是机器一般完美地执行着无数个任务。3XzJoo
却又很少与人有过多的交情,他的存在感虚幻得很,恐怕、就算哪一天突然消失不见了也不会有什么人在意吧。3XzJoo
“——那个啊,我说,这次的事情,莫非是因为「白面」派人袭击了你的妹妹吗?”3XzJoo
「白骑士」不知为何放弃了「第七柱」交予的任务,没跟任何人说明情况、他火急火燎地赶回了这混乱的利贝尔。3XzJoo
接着、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毫无征兆地,仿佛失去了理智一般、他一言不发地在研究设施中向「白面」发起了袭击。3XzJoo
虽说被当时在场的「剑帝」及时平息了这场骤然爆发的冲突,不过这件事本身却勾起了「噬身之蛇」内部不少人的兴趣。3XzJoo
“…与那个小丫头无关,我早就舍弃了与她的兄妹之情了,她是生也好、死也罢,已经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了。”3XzJoo
机械一般冷酷完美的剑士,第一次出现了这样激烈的情绪波动、就连不少身居高位的「使徒」也对此颇为在意。3XzJoo
毕竟,作为「福音计划」的执行人员,「使徒」却与「执行者」关系不和,免不了他人产生一些不必要的想法。3XzJoo
更遑论,这次的行动,据说NO.VIII的「瘦狼」与NO.VI的「幻惑之铃」受到了相当程度的、来自不明势力的阻碍。3XzJoo
「白骑士」的失控更是让这个事件的性质得到了升级。3XzJoo
只是,既然还会在意血亲的安危、会感到愤怒,这就证明他还是个活着的人,这一点、反而让少女感到了一丝的安心。3XzJoo
在她的眼中,过去的、名为切斯特·斯托达特的男人,就仿佛在被什么东西催促着脚步一般、拼了命地奔跑着。3XzJoo1
那姿态,只是看一眼就知道了,他一定一直都活得很疲惫。3XzJoo
所以,知道了他仍有血亲活在世上的时候,同样作为「第七柱」的关系者、作为同僚,她着实为这个技艺卓绝的年轻剑士感到高兴。3XzJoo
不过现在看上去、这个男人却又恢复了平常的模样,那僵尸一般古井不波的脸上是如此的平静、唯有眉梢微蹙。3XzJoo
骑士少女与这个金发青年其实并没有多么熟络,不过是偶尔在那位大人的指导下、一起进行过剑术的研修和锻炼。3XzJoo
她一直认为这是个很难相处的家伙,跟他站在一块、就连呼吸都会变得不通畅。3XzJoo
不过,现在看来,这一切难道只是伪装吗,这个家伙,恐怕一直都在强行用那冰冷的外表去掩饰内心涌动的情绪。3XzJoo
“——那么,难道说,是与你加入「结社」的理由有关吗?”3XzJoo
切斯特不由得愣了一下,他愕然地扭过头来、望着小心斟酌着语句的少女骑士,佩戴的面具上出现了稍纵即逝的裂纹。3XzJoo
“…主人以前有跟我提到过,你们之间似乎做过某个约定、那是你加入「结社」的理由,也是契机,是这样吗?”3XzJoo
沉默了一下,金发的青年攥了下手指的关节、挪开了复杂的目光,他没有回答、只是一言不发地望着舷窗外的云海。3XzJoo
苦恼地挠了挠头发,深切地理解了自己并不适合这类工作、年轻的女骑士不由得叹了口气,她有些无奈地侧过身去。3XzJoo
并未觉得有什么好惊讶的,切斯特早在一开始就察觉到了门外还有另一个人的气息、只不过没有特意戳破罢了。3XzJoo
轻笑了一声,将插在口袋里的双手拿了出来、苍金色的狮子缓步走入了屋内,他在束手无策的女骑士身侧站定了脚。3XzJoo
平和、却仍带着些许磨灭不掉的高傲,「剑帝」昂起了头来,那深邃的黑眸迎上了金发的剑士递来的复杂目光。3XzJoo
“——看样子,你已经恢复理智了,那么话就好说了。”3XzJoo
冷哼了一声,姑且算是一个回应,切斯特凝神望了莱恩哈特一眼、又一次将头撇到了一边去,他什么也没有说。3XzJoo
遭到了这样的对待,苍金色乱发的青年却没有露出半点恼怒的情绪、他只是温和地笑了笑,将平静的视线放在了舷窗之外。3XzJoo
“…呵呵,看样子,你还是对我那天的阻拦抱有不满呢,的确,我本不该插手你们之间的事情,「教授」的死活与我无关。”3XzJoo
“——不过,若是涉及到了计划的实施,那性质就不同了,至少、现在「教授」对于整个计划来说是不可或缺的。”3XzJoo
白骑士沉默着,没有发表自己的意见,察觉到了二人间萦绕着的某种氛围、「神速」下意识地后退了一小步。3XzJoo
还以为,这次的事件之后、这两人会爆发什么冲突呢,这不是跟平常一样吗。3XzJoo
有些不耐烦,看样子是厌倦了莱恩哈特这套语重心长的说辞,切斯特扭过头来、暗紫色的眸子里带着些火光。3XzJoo
“——不,当然没这么简单,我是来向你告别的,嗯,看来你已经想到了,马上、最后的「实验」就要开始了。”3XzJoo
这样说着,莱恩哈特不知从何处取出了那金色的古怪大剑,用左臂将它单手举起、他凝视着刃面上自己的倒影。3XzJoo
“——这次的动静将是空前的,毫无疑问、那些正义的游击士们会蜂拥而至吧,还有,那个小子也必将赶往漩涡的中心。”3XzJoo
下意识地,咬紧了牙关、切斯特却什么也没说,只是多了几分生气的眼中掺杂了某种复杂的情感,他望向了室内的墙壁。3XzJoo
“——事情的经过,我多少也听露茜奥拉说了,我无意说些什么,既然,你没有去拜访她或是瓦鲁特,就证明你仍保有理性,那么,与那小子、瑟坦特的再一次相遇,我应该可以稍微期待一下吧。”3XzJoo
这样说着,留下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苍金色的狮子转过身去、离开了这间屋子,不明所以的女骑士茫然地在二人间来回望了望。3XzJoo
她不明白这两人在打什么哑谜,瑟坦特是谁、好像来利贝尔之前有听主人提起过,具体是为什么提起的倒是忘了。3XzJoo
想了想,她有些不满地追上了那更熟悉一些的银发剑士,盘问起了这个似乎知道些什么的家伙。3XzJoo
只留下金发的青年一个人坐在床沿发愣,他凝视着那古老的剑刃、仿佛有苍蓝的光在铭文上流动着,似乎蕴含着不可思议的力量。3XzJoo
这个名字,来自于在菲尔盖纳当地的传说中,某个讨伐了作恶的「邪神」的、被冠以了「勇者」之名的男人。3XzJoo
——同时,这把剑,也是斯托达特家代代相传的、先祖留下的遗物。3XzJoo
恍惚间,睁开了那疲倦的眼皮、角膜上酸涩的触感分泌出了泪花,从休憩中缓慢地恢复了意识、瑟坦特茫然地发着呆,昏暗的走廊、仅有微弱的烛火摇曳着。3XzJoo
没记错的话,抱着重伤的爱蕾娜、他匆忙赶回了洛连特的那间礼拜堂,毕竟,这样的伤势、只剩下教会的法术可堪一试了。3XzJoo
好在,迪拜恩教区长是个经验丰富的老人,在对方的全力救助下、少女身上的伤势得到了解决,基本上稳定了下来。3XzJoo
不过为了弥补激战后的精力流失、也防止出现什么后遗症,此刻她仍躺在看护室内熟睡着、恐怕还要观察一段时间。3XzJoo
而彻夜未眠的青年在彻底放松了神经之后,最终也没能熬过那潜伏着的睡魔发起的突袭,就在看护室门外的长椅上倚着墙壁、凑合着睡了一会儿。3XzJoo
冰冷的、熟悉的寒意袭上了他的背脊,瞬间重拾了这具身躯应有的感觉,苍发的青年不由得蹙起了那细长的眉毛。3XzJoo
沉默了一下,昂起了头、瑟坦特用复杂的目光凝视着那伫立在身前的、神情冰冷的年轻神父,奶白色的法衣在烛光下映上橘红。3XzJoo
那扣上了弦的弩枪、尖端闪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冷芒,不像是开玩笑、正直指着自己的脑门,森寒的杀意锁定着自己。3XzJoo
单手端着弩枪,仔细磨炼过的结实手臂没有一丝的颤抖,一言不发的凯文·格拉汉姆眼中再没了那轻佻的模样。3XzJoo
他死死地盯着那兀自苦笑着的苍发青年,鹰隼一般锐利的视线钉在了对方神情细微的变化上,像是咬住了猎物的猎人。3XzJoo
“——呵,别再装模作样了,我只是想知道,此刻正与我交谈着的,究竟是个什么东西,仅此而已。”3XzJoo
前言不搭后语,年轻的神父用如此嘲弄的语气冷笑着,那磨出了老茧的指头、毫不怀疑他会真的扣下弩枪的扳机。3XzJoo
瑟坦特不由得沉默了一下,尚有些刺痛的大脑让他有些提不起神来,年轻人不由得垂下了那黯淡无光的眼睑。3XzJoo
“——…瞧您说的,这是什么话呀,名姓是瑟坦特·加兰德、一个臭名昭著的猎兵,除此之外、还能有什么别的?”3XzJoo
冷笑了一声,搭在扳机上的手指似乎动弹了一下、绿发的巡回神父眼中没有任何笑意或是热度,深渊一般昏沉的紫色眸子仅剩下了冷酷。3XzJoo
这幽静的回廊内,似乎再没了别的什么动静,浓烈的火药味萦绕在二者间、看护室内依稀可以听见少女平静的呼吸声。3XzJoo
年轻的神父若有所指一般,那握着的弩枪递近了一分,这个走廊上再瞧不见别的人了,恐怕也是对方故意支开的。3XzJoo
“…那么,如果我要说,现在说话的、并不是「瑟坦特·加兰德」,你又会怎么做呢,是在这个乡下的礼拜堂里、就地处决我吗——”3XzJoo
抿了下嘴唇,看上去仍有些虚弱的青年终究抛去了皮囊的伪装,不耐烦地蹙着眉、他这般恶意地凝视着伫立于身前的神父。3XzJoo
“啊啊,自然是,义不容辞。”3XzJoo1
这样回以一个无情的笑容,握紧了弩枪、年轻的神父不由得又逼近了一步,这是字面意义上的剑拔弩张的氛围。3XzJoo
昏暗的、不透光的走廊上,二人的影子在那微弱的火光下若隐若现,锋锐的箭矢几乎要顶在了青年那光洁的前额上。3XzJoo
愈发简短的对话,凝视着对方的眼神也逐渐险恶了起来,神父搭在了扳机上的食指缓慢地蓄起了微不足道的力道。3XzJoo
祥和、安宁的礼拜堂内,仿佛下一秒就会化作修罗场。3XzJoo
凯文却突然叹了口气,他一脸无可奈何地把举着的弩枪放了下来,年轻的神父后怕一般地缩了缩脖子、将双手高举。3XzJoo
摆出一副熟悉的、不正经的模样,欲哭无泪似的、向某个人这样说道。3XzJoo
沉默着从神父的身后走了出来,脸上露出了警惕的神色、紫发的少女咬紧了牙关,小心判断着对方话语的真伪。3XzJoo
她深深地望了一眼坐在椅子上的苍发青年,终究还是将那精致的细剑收回了手中的鞘内,用瘦弱的身子挡在了那个人面前。3XzJoo
凯文苦笑着摇了摇头,倒也没再做些什么危险的行动,为了不产生什么误会、他举着手后退了两步,拉开了距离。3XzJoo
“——哎呀呀,本以为是个温顺的小猫咪呢,实在没想到啊,该说不愧是这白隼之国的公主吗、该出手的时候可真是毫不迟疑呢。”3XzJoo
调侃的神色,像是个和善的邻家大哥哥,年轻的巡回神父这样咧着嘴笑了起来,仿佛刚刚什么都没发生一般。3XzJoo
终究是城府不够,偶然间撞见了这惊险的场面、仍有些惊魂未定的科洛丝凝视着神父的脸庞,不敢有一丝大意。3XzJoo
她斟酌着用词,礼貌地撇开了自己的目光、用力过度的右手仍攥着细剑的握柄,手指的关节也失去了血色、只剩下一片惨白。3XzJoo
“…我只是希望凯文先生您能明白,这里是伤患静养的地方,更是神圣的礼拜堂,还希望您不要在这里做出一些惹人误会的举动为好。”3XzJoo
瑟坦特不由得昂起了头,黯淡的眸子里散去了艰难凝起的红芒,他复杂地望着这瘦削的背影,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3XzJoo
“——嗯嗯,好好好,但我刚刚只是跟他开个玩笑而已啦,你可千万不要当真喔?”3XzJoo
打消了什么念头,神父这样苦笑着,却得不到女孩的回应、倔强的姑娘只是用坚韧的视线望着他,一步也不肯退让。3XzJoo
“——那么,这是教区长托我传达的话,爱蕾娜小姐所受的伤实际上并不严重,这点有教会的法术、你们大可不必担心,她现在更多的是精神上被施以了幻术所导致的萎靡不振,或许会非常嗜睡,恐怕需要静养差不多一周的时间。”3XzJoo
扭过身,那微弱的烛火之光摇曳在神父的眼眸中,晃动的影子打在了科洛丝的身前、话语却一字不落地传入了瑟坦特的耳中。3XzJoo
“——好了,传话使者的工作就到此为止了,那么我也要出发了,接下来还要去游击士协会向艾丝蒂尔他们道个别呢。”3XzJoo
这样说着,潇洒地摆了摆手、态度暧昧的神父走向了那毫无光线的昏暗回廊,或许是被走路带起的风刮灭火烛吧。3XzJoo
他却陡然止住了步子,停滞了的身子让大腿边的法衣裙摆跟着晃动了一下,科洛丝不由得眼神一紧、掌心渗出了汗水。3XzJoo
凯文侧过了身子,他背着烛光、打下的影子让人看不清那脸上的神色,年轻的巡回神父身上的氛围仿佛又回到了一开始。3XzJoo
“——不过,你再这么搞下去,还是会很糟糕的吧?”3XzJoo
没有得到想要的回应,那漫不经心的话语石沉大海一般没了消息,他不由得苦恼地抬起手来挠了挠后脑勺、叹了口气。3XzJoo
转过身去,重新迈起了沉重的步子,面向昏暗走廊的神父继续前行着,依旧轻佻的话语却带上了一些说不清的语气。3XzJoo
“…嗯,你就好自为之吧,否则,下次的见面想来会很悲伤吧,唔,想了想、那可真是个糟糕的场面呢——”3XzJoo
攥紧了的拳头,松开了些许,又重新握住,没怎么修剪过的指甲印在了掌心上,年轻人闭上了那疲倦的眼睛。3XzJoo
“——…抱歉,让你留下了不好的回忆呢,科洛丝。很为难吧?”3XzJoo
苦笑着,松开了握着的剑柄,女孩用左手摁住那仍兀自颤抖着的右腕、她坐在了青年的身侧,长长吐出了一口气。3XzJoo
“…我只是,过来看一看爱蕾娜的状况,顺便,想问一下你要不要一起去协会吃晚餐,只不过是恰好看见了而已。”3XzJoo
女孩紧张地攥着十指,半开的、略有些下垂的眼角无神地耷着,她的话语中带着莫名的无力感,眼角的余光里烙着那个人。3XzJoo
他身上的那股可怕的杀气,如果自己先前没有阻止的话,那把弩枪一定会在这个无人的角落射出致命的凶矢。3XzJoo
“…啊,这样啊,麻烦你们费心了,不过、我们很快就要出发了,晚餐什么的、下次吧。”3XzJoo
有些惊讶,更有些失落,并没有什么挽留的意思,毕竟,什么都不知晓的自己找不出让这个人停下脚步的理由。3XzJoo
“…嗯,这次闹出的动静实在是有些大了,接下来,「噬身之蛇」也要动真格了,况且,虽说很多人都在积极应对着他们的行动——”3XzJoo
“——可是,敌人的「实验」、全都一个不漏地成功了,不是吗?”3XzJoo
这样说着,瑟坦特拍了拍腿、用无力的手支撑着膝盖站了起来,肩头披着的漆黑外套上沾满了发黑的血迹。3XzJoo
他将手臂穿过袖管、仔细地把衣服穿好,苦笑着瞥了一眼露出了不安神色的女孩,真是的、一直都没注意到吗。3XzJoo
“——差不多,也该是毒蛇露出獠牙的时候了,到底会发生什么不得了的事呢,恐怕那将不是你们这类民间组织能够介入的状况了。”3XzJoo
“——不过,你们就按着自己的步调去做就行了,这没什么的,只要还有行动的力气、人总归是想做些什么的,哪怕于事无补,但也好过只是看着、徒留悔恨。”3XzJoo
望了一眼紧闭的看护室的大门,瑟坦特拍了拍科洛丝那瘦小的肩膀,眼角的余光、瞥见了那缓步走来的冒险家。3XzJoo
“——爱蕾娜,就麻烦你们照顾了,还有雪拉扎德他们,回头替我问声好吧,森林的时候、我毕竟太失礼了,道歉的话语、下次再见的时候会有的。”3XzJoo
拽住了那个人的衣摆,果不其然、苍白的面孔上瞥见了困惑的神色。3XzJoo
“——尼古拉斯·加兰德,是什么人?在森林的时候,你的、那个样子,又是怎么回事?那柄枪,究竟是什么?”3XzJoo
连珠炮一样,女孩搜肠刮肚般地把不解的话语一股脑地倒了出来,她顿了顿、喘了口气,然后用那紫罗兰色的眸子凝视着青年的面孔。3XzJoo
“——还有,凯文先生刚刚所说的那些话,瑟坦特先生,不,瑟坦特,你这个人、到底还在隐瞒着一些什么东西?”3XzJoo
“…很快的,很快,你们就会全部都知道了,到时候、我会好好跟你们解释清楚的,喂,科洛丝,我说科洛丝啊——”3XzJoo
虹膜上,不受控制地跃动起了猩红,狂犬这样呢喃着。3XzJo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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