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沉撑着长枪,一瘸一拐地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隧洞中踽踽独行。这条隧洞为遍布隐龙谷地下网络的无数隧洞之一,看似毫不起眼,却暗藏杀机。白沉奉师尊之命回谷杀蛇救人,人救下了,可那巴蛇却在聂先生的一剑之威下重伤遁入一段隧洞逃走。杀心已起的白沉自然不会放过如此大好时机,想也不想便独自追去。一路跟踪蛇迹,影子都没见到,反倒是被那狡猾巴蛇故意留下的各种痕迹给迷惑,走着走着,也不知逛到哪去。3XzJqe
他开始有些后悔没带上那个背弓汉子,毕竟追踪野兽这类技能,还是那猎户出身的干得比较熟稔。3XzJqe
如果只是迷路还好,可在白沉无意中踏入某处看似普通的隧洞起,他便遭遇了接二连三的袭击——3XzJqe
这哪里是隧洞?说是一位传说机关师的死亡试验场也不为过!3XzJqe1
白沉不是傻子,自然知道这些陷阱十有八九是出自谷内那位公输般之手。对方倒也不知在故意谋害他,因为从那些有着过大缝隙的机关排布特性来看,这些“礼物”很显然是用来招呼某些庞然大物的——例如巴蛇。只不过巴蛇没来,反倒是白沉无意成为了人肉趟雷器。白沉有苦不能说,只得闷头赶路,尽快离开这片凶险之地。3XzJqe
为了以防闯入者逃走,机关设置在踏入这段隧洞时便已有巨大铁门拦腰截断后路。唯一出路,便是一路披荆斩棘,勇闯机关阻拦而出……3XzJqe
身上负伤无数的白沉咬牙切齿,若是那公输般此时敢出现在自己身前,绝对会二话不说,先一枪把这人捅死,以解心头之怨!3XzJqe
那是一名身材魁梧的青衫老者,衣袖飘飘,两鬓霜白,却精神奕奕。3XzJqe
白沉眉头一皱,发现这人奇丑无比。3XzJqe4
枪杆一紧,他矮身一蹬,猛然前冲,身后曳出片片残影。洞中瞬间杀意四溢。不管对方是不是那木匠,甚至不管是人是鬼,先一枪穿之再说!3XzJqe
——这个时候鬼魅般出现在机关遍布地下隧洞中,还毛发未损的神秘老人,怎么看,都不会是正常人。3XzJqe
那柄长枪已大半没入前方洞壁。而他茫然回顾,却再也找不到刚刚那老人的身影。3XzJqe
白沉并不知,刚刚他那一枪,差点让天下众多读书人缟素上香……3XzJqe1
地下祭坛广场边上,冷不丁自空气中滚落出一个高大老者,灰头土脸,狼狈不已。3XzJqe
“这长距离传送附带的随机小位移太要命,差点就被坑死……”夫子拍拍身上灰尘,一抬头,正好看见呆在祭坛之上的公输般。3XzJqe
“咱们能别学那一套说话方式吗?怪怪的……”夫子扭了扭脖子,有些心不在焉。3XzJqe1
“不管你是想阻止我还是要做什么……”公输般笑容有些奇怪,“你都来迟了。”3XzJqe
夫子却是没理会对方,目光移到那具躺在祭坛寒石之上的玩意,好奇打量。夫子注意到,那具东西的手臂边上,悬着一片小铁牌,编号八九七五七。此时的祭坛红光蔓延,空气中满是腥气与血味的混合,寻常人一闻,很可能引发心智失常。就连夫子不小心吸入几口,都觉得有些血气翻涌,不得不捏起鼻子,暂时屏气。3XzJqe1
“我来,是给你带一个消息。”夫子重新看向公输般。3XzJqe
“老墨死了。”夫子说道,眼神有些复杂:“就在昨晚发生的事。”3XzJqe
就在夫子以为对方要大哭大闹或者搞殉情什么之际,公输般却是苦笑了一下,点点头。“我知道。”3XzJqe
顿了顿,他从怀内摸出一个小巧木盒,揭开,里面躺着一只似铁非铁的小飞虫,“就在这命虫僵死的那一刻起,我便已知道了。”3XzJqe
夫子蹙眉:“那你还想搞什么?来不及取蛇骨救人,难不成还想学那邪教,玩什么起死回生?如果你是这般想的,我劝你早点放弃。无论在过去,还是未来,复活与永生,都是人类绝不可能做到的事情。”3XzJqe
“我没打算复活。”公输般的双目渗着血丝,看上去疲惫至极,可整个人看上去却是精神奕奕。这样的眼神,有点像是那些搞发明的在呕心沥血了无数日夜后终于成功的狂热与兴奋。3XzJqe
夫子心底清楚,眼前的木匠,怕已是深受了附近那些猩红之气的影响。3XzJqe
“巴蛇已死。虽然不知是哪位好心人给弄死的,但终究与我所预想的最后结局相差无几。谷外那群秦人自作聪明,不知哪找来几个阵师便以为能改穴走龙兴之势,殊不知那谷中古阵压根就不是他们所能掌握的,连半途被我截胡用作他途也不知,还蒙在鼓里得意洋洋等待着阵成的一刻呢。”公输般笑得很是开心,“老墨啊老墨,你走了又如何?再过一会,我便会完成史无前例的伟大之作!你就算泉下有知,怕也是对我五体投地吧?哈哈哈哈……”3XzJqe
公输般有些茫然。看了看那毫无动静的祭坛,又扭头看向站在一旁耸肩表示无辜的夫子,黝黑的脸庞忽然扭曲起来:“你干了什么好事?!!”3XzJqe
“我没有,不是我。”夫子退后一步,双手摇摆示意不是自己的锅。3XzJqe
“不是你,哪又是谁!”3XzJqe3
隐龙谷千仞岩壁边上,众人簇拥的锦衣青年瞪大双眼,有些愤怒:怎么没了?!3XzJqe
一片小林之内,秦苏捧起那副地图交还妖谷子,长舒了一口气:“幸不辱命。先生,大阵已破。”3XzJqe
妖谷子没接过那地图,而是手扶轮椅,若有所思望向谷内深处,笑容有些古怪。“几千年前的老怪物,就老实待在下面吧,别再诈尸出来吓人了。”3XzJqe1
谷中某一处,正在闭目的白衣少年亦是微微睁眼。他低头看了眼怀中半焦的古玉,蹙眉。3XzJqe
“快动啊……”3XzJqe2
仿佛听闻他所呼唤般,怀中古玉篆刻的牛鸟图形冷不丁扭曲了些许,仿佛活了过来。3XzJqe
“只能这样了。”3XzJqe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