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骑士的洽谈 1
“——啊哈哈，这可真是了不得的下马威呢，许久不见了，瑟坦特先生。您还是一如既往地喜欢给人惊喜啊。”3XzJoo
这样笑着，漂泊的演奏家随手将指间的玫瑰插在了胸前的口袋中，他从长椅上站起身、颇为热情地张开了双臂。3XzJoo
透过彩绘玻璃、自穹顶落下的日光分外的明媚，傍晚也该是休息的时候了，负责赈灾和灾后修缮工作的柏斯教区很久这么安静过了。3XzJoo
但哪怕是这样庄严肃穆的场所，这个帝国来的男人仍是一副放荡的模样。3XzJoo
“——呵呵，您说的是哪里话，这还是我们第一次正式相见吧，先前在格兰赛尔大圣堂的时候多有得罪了，皇子殿下。这次，那位勇武的范德尔流剑士不在身边吗。”3XzJoo
“嚯，真是诚惶诚恐了。那时候，我再怎么也不会想到您这样威名赫赫又如此年轻的人居然会是「星杯骑士」啊。穆拉也是，还请您见谅。”3XzJoo
不动声色地拨开了金发青年那亲热.地搂了上来的手臂，瑟坦特不由得蹙着眉凝视起了这个轻浮随性的男人，他沉默了一下。3XzJoo
“——我想，再这么客套下去的话，正事就无从谈起了，女神大人也不会愿意见到我们把宝贵的时间浪费在说闲话上。”3XzJoo
“哈哈，同感呢，不过，换了一身衣服、您身上的气质也有了不少变化呢，当然，是朝着帅气和酷~的方向。”3XzJoo
眉梢跳了一下，瑟坦特瞥了一眼身后，那坠在薄壳状穹顶上的吊灯打下了七耀的光辉，落在了高处的女神像上。3XzJoo
偌大的礼拜堂内空荡荡的，仅听得见二人说话的声音，或许是教区长关照了的缘故，这里再没了第三个人的打扰。3XzJoo
“——虽然很想知道您为何会拥有柏斯教区的联络方式，不过，这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了，现在重要的是，您想找我，您找到了我，那么，请吧。”3XzJoo
“…啊哈哈，看样子豪尔斯教区长出了不少力来帮忙了呢，待会得去道一声谢呢，本来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想法，没想到您真的就在柏斯地区，还没来得及走远真是太好了。”3XzJoo
双手合十，松了一口气的奥利维尔这样讪笑着，他那飘忽的视线在这礼拜堂内游弋着，似乎是在组织着什么言语。3XzJoo
“——看样子您并不是来探讨女神之慈悲的，那么我就开门见山地问了吧，殿下。您是有什么事情需要找骑士团商量吗？如果是的话，或许我可以替您引见更高位的大人物。”3XzJoo
金发的青年、奥利维特露出了颇为苦恼的神色，他耸了耸肩膀、无奈地瞥了一眼这个苍发红眸的高个年轻人。3XzJoo
“——我是来找您的喔，大人物什么的，统领骑士团的「守护骑士」难道担不上这个称呼吗。况且，再怎么说，我也是一个帝国人呢。瑟坦特·加兰德先生，希望您多少能耐着性子听我说一下。”3XzJoo
“…呵，我想也是，动用了那样危险的方式来特意联络我，再怎么着也不至于只是为了说一些无关紧要的话来浪费时间。”3XzJoo
苦笑了一声，奥利维尔睁开了那半眯着的眸子、深深地凝视着这个披着漆黑法衣的年轻人，他感慨般地说道。3XzJoo
“——不过，这可是戏剧性的身份逆转啊，凶名远扬的年轻猎兵，摇身一变，居然成了七耀教会所属的神职人员。老实说，我到现在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呢。”3XzJoo
“…如果，您特意找到柏斯礼拜堂来、为的就是发表这个感慨的话，那么我想，这次的谈话应该可以到此为止了。”3XzJoo
顾不上场合的庄重，尊贵的帝国皇子慌张地伸手拉住了转过身去的苍发青年，脸上露出了过于卑微的讨好颜色。3XzJoo
他动作夸张地猛吸了一口气，抬起头来、对上了那双覆满了不耐烦的猩红眼眸，青年人终究抛去了繁缛的辞藻。3XzJoo
瞥了一眼瑟坦特腰间挂着的坠牌，那醒目的星杯烙在了中央，彰显着主人的身份，奥利维尔不由得摇了摇头。3XzJoo
“——真是的，和传闻中所说的一样，是个暴烈又桀骜的男人呢，如果不是这件法衣的话、你的身上可看不出半点星杯骑士的模样喔。”3XzJoo
“…哈，星杯骑士的模样，那是什么东西啊。一眼就被看出了身份的、又该是多没用的废物啊。殿下，我虽说勉强也能算得上是帝国出身，对于皇室也抱有着敬意，但您还是不要给我贴上什么奇怪的标签比较好喔？”3XzJoo
嗤笑了一声，扭过身来、瑟坦特毫不掩饰眼中的讥笑，放大了音量，他如此嘲弄着这个与自己年龄相仿的帝国皇子。3XzJoo
平民和贵族之间的明争暗斗，那是埃雷波尼亚延续至今的祸根，作为附属领地的菲尔盖纳、不可避免地也染上了一些色彩。3XzJoo
“——古代龙，噬身之蛇，还有我们教会的介入，接下来，想必这和平的利贝尔将会迎来更为恐怖的风暴吧。殿下，奉劝您一句，趁一切还没开始之前、还是早日回国的比较好，否则、引起什么国际纠纷可不好。”3XzJoo
“…哎呀，无法反驳呢，和这类似的话，我的那位挚友也说过不少呢，不过、我也有必须要留在这里的理由。”3XzJoo
抬起手，取下了胸前插着的玫瑰花，凑过鼻尖、嗅着那熟悉的芬芳，浪漫的帝国皇子这样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3XzJoo
他摆弄起了那鲜艳的赤色领巾，或许是很喜欢这种色彩吧，那瑰丽的淡紫色眸子中映着玫瑰上那尖锐的荆棘。3XzJoo
“…很少在公开场合露过面，亚诺尔皇室中庶出的长子，被贵族们嘲笑为放荡皇子的您，看样子并不是随遇而安的类型呢。”3XzJoo
“——喔，果然是做了不少的情报工作呢，哎呀呀，教会的势力范围还是一如既往的可怕啊，家底都给抖出来了呢。”3XzJoo
奥利维尔浑然不觉似的龇着牙，仿佛是在跟朋友唠嗑家常一般、那年轻的面孔上仍是熟悉的嬉皮笑脸的模样。3XzJoo
“呵呵，您才是，早在大圣堂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不就已经确认了我猎兵的身份了吗，之后您可是一直刻意有在督促其他人和我拉开距离啊。”3XzJoo
“哪里，正确的判断罢了。不过即便如此，人之常情，些许的不爽还是有的。所以我想说的只有一个，如果您再这样继续扯开话题，我就只能先行告辞了。”3XzJoo
被这毫无波澜的语气噎了一句，不由得语塞了一下，张了张嘴、奥利维尔终究还是叹了口气，卸去了脸上的笑容。3XzJoo
实在是个磐石一样滴水不漏的男人，看样子先前刻意摆出来的戒备模样起到了反作用呢，又或者只是单纯的性格如此。3XzJoo
心防到底还是太重了吗，说到底也只是一面之缘的程度，露出了真面目的他、果然比戴着面具的时候更难说话了。3XzJoo
他不由得低下了头，但只是片刻又重新抬了起来，这个总是随性胡来的帝国人的脸上露出了些许认真的神色。3XzJoo
“——啊啊，那么我就直接说了，七耀教会、贵方对于「噬身之蛇」这一系列行动背后的目的，究竟了解多少呢？”3XzJoo
凝视着这个算不上多么熟悉的年轻人，奥利维尔一字一顿地这样问道。瑟坦特不由得眯起了那狭长的眸子，不知在想些什么。3XzJoo
“…有趣的问题呢。虽然不知是产生了怎样的误解，不过，您恐怕搞错了些什么，殿下。我们七耀教会这些年来，一向是保持着绝对中立的。正如女神所执的天秤一样，我等站在仲裁的立场上——”3XzJoo
“——哈哈哈，真是的，没诚意的可是您这边了哦，瑟坦特先生。要知道现在已经不是卖关子的时候了，不是吗。”3XzJoo
被奥利维尔那不带丝毫恶意的爽朗笑声打断了嘴边的话语，苍发的星杯骑士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他明白对方指的什么。3XzJoo
“——游击士协会所属正游击士，艾丝蒂尔·布莱特在调查隶属于「结社」的研究设施时、遭到了人形兵器的迷惑，被引入了陷阱之后被敌人轻易掳走了。您是想说这个吗？”3XzJoo
“…啊，果然您是知道的吗，那么接下来要说的就简单多了。瑟坦特·加兰德先生。为了营救我们重要的战力，利贝尔的游击士协会需要七耀教会的一点点协助。”3XzJoo
世界被血一样的赤色浸染，宛若失明了一般，骨骼末端传来了超越了忍耐极限的苦痛，少年拼了命地强迫着自己睁大眼睛。3XzJoo
那力道几乎要把眼眶挣开，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剧痛冲击着他的理智，他发了狂一样地发出了毛骨悚然的呐喊声。3XzJoo
可这只是无济于事，耳畔又一次传来了那似曾相识的、恶魔的低语。3XzJoo
【给我、快点，把你的全部、把你的一切都交给我——】3XzJoo1
「——啊哈哈哈哈哈！！中计了吧！瑟坦特！在你毫无防备地踏上这座岛的时候一切就已经决定好了！什么胜算！神马上就要苏醒了！这不是人类所杜撰的虚幻神灵，而是拥有无限力量的伟大真神！！」3XzJoo1
几乎要昏厥过去，那炸裂的大脑中又挤进了什么声音，惊慌失措的、女人担忧的声音，以及充满了恶意的、男人大笑的声音。3XzJoo
化作了实质一般，那扭曲的宿命终于披在了少年的肩上。3XzJoo
听不清，那些声音像是噪音一样干扰着仅有的判断能力，身体仿佛被什么巨大的手摁住了一般、逐渐失去了控制的权力。3XzJoo
「——等到黎明来临之时，世界会再次变成由神所支配的乐园！来吧！疯犬啊！献祭吧！为吾神的降临献上那躯壳！」3XzJoo
被剥夺了思考的能力，理性宛若滴落在火焰上的雨滴一般、蒸发成了微弱的水汽，涂鸦一般扭曲的猩红纹路爬上了他的脸颊。3XzJoo
本能地，失去了理智的少年察觉到了一切的源头、手中那炙热的铁块骤然间烫得几乎抓不住手，扭曲的魔枪内部传来了清晰的心跳声。3XzJoo
失去了的视觉中，可怖的血色愈发浓郁了起来，双手仿佛被什么东西束缚住了一般、忍着剧痛抓牢了那陌生了起来的枪杆。3XzJoo
【不会忘的！不会忘的！忘不了啊！那把剑！白色的翼之使者！那令我憎恶的白色光辉！背叛了我啊！你背叛了我啊——】3XzJoo
占据了整个大脑，仿佛身子麻痹了一样、从指尖开始一点一点失去了知觉，无名的恐慌涌上了少年人的心头。3XzJoo
「——哈哈，蠢货，现在才注意到吗！役使了它这么多个日子，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到这把魔枪的背后的真相！你可真是超出了我想象的愚蠢啊！」3XzJoo
擂鼓一般，愈发沉重有力了起来的心跳从手中那仿佛活了过来的魔枪内传来，失去了反抗的能力、少年只是被苦痛折磨着。3XzJoo
「——愚蠢的伪神教会，他们为一切无法理解的技术现象冠以‘古代遗物’这样含糊的名字，然而、这柄魔枪可不是那种粗糙的玩意！」3XzJoo
有什么东西，要从这柄「迦耶伯格」内涌出来了。那是绝对不能存在于世间的、是立于人类之上的某种存在。3XzJoo
「——这魔枪！可是由吾之真神、‘加尔巴兰’肉身的一根指骨打造而成的！是从遥远的、世界的外侧莅临的‘神’的骸骨！」3XzJoo1
在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失去了思考和判断的能力，这声音简直就跟耳边有苍蝇在叫一样、恼人又吵闹。3XzJoo
「——哎呀呀，你还活着啊，修女，哎呀呀，连抓住祭品这种小事都做不好，还差点让计划失败了，看你可怜才用你的，哼，果然是条不中用的狗吗。」3XzJoo
「…呵呵，也罢，虽然有些早了，不过就在这里展开复生的仪式吧，当年的臭小鬼、居然成长为了这么棘手的男人，是离开了故乡的缘故吗，这也是多亏你的功劳啊、修女。」3XzJoo
「——说起来，这小子的祖先也是，我在暗处监视着那个男人数十年，最终才得以诱使他唤醒了吾之真神，也罢，这次可没有白色的剑士来阻止我了！」3XzJoo
不可思议地，被赤色浸染了的视野中，似乎有什么微不可见的、纹章一样的东西闪烁了一下，紧接着、那猩红就如浪潮一般褪去。3XzJoo
简直就像是自己吸走了那片赤色，魔枪内部的心跳声骤然停止，取而代之的、是那涌现在了心头的怒不可遏的情感。3XzJoo
“——他看上去不怎么意外呢，我还以为你至少也会给出一些小提示什么的。哎呀呀，真是的，都是些出人意料的家伙呢。”3XzJoo
从礼拜堂的柱子后方走了出来，披着奶白色的法衣、翡翠色短发的神父玩味般地盯着这个站在那一言不发的同僚。3XzJoo
他曲起食指、轻轻弹了一下自己腰间的金色坠牌，唇边翘起了轻浮的弧度，年轻的巡回神父这样调侃般地问道。3XzJoo
“——很正常，他要的并不是什么情报，那不过是个幌子。他想要的只是教会的态度罢了，而我给出了他想要的表态，答案到手，他也就算是任务圆满了。”3XzJoo
古老血脉的继承者，亚诺尔皇室的放荡之子吗，看样子比预想中的更值得在意呢，连同这件事一道写入报告中吧。3XzJoo
“——不过，说真的最近有点忙呢。火急火燎地写完了任务报告，结果又在同时接到了总长的、你的、皇子殿下的三人的通讯请求。”3XzJoo
“哈哈，成了大忙人呢，加兰德卿，这一点上凯文先生可比不了你喔，况且你还出色地完成了勘察的任务。”3XzJoo
泄了气的气球一样，苍发的青年扶着长椅的椅背、无力地坐了下去，他无精打采地垂下了眼睑、将小臂撑在大腿上。3XzJoo
“——调查四轮之塔的任务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进展，结果还被卷入了「蛇」所引发的政变事件里，之前还差点引起了目标的怀疑，这样糟糕的结果、居然也叫出色完成吗。咱们骑士团对任务完成的定义还真是暧昧不清呢。”3XzJoo
笑了笑，瑟坦特昂起头来，向着淡去了笑意的同僚这样说道，跃动着猩红的双眸死死凝视着那深渊一般的苍色眸子。3XzJoo
二人下意识地将那掩饰用的假笑抛在了一边，针锋相对着，见到的第一眼、就明白了对方是同类，所以不由得升起了厌恶。3XzJoo
“——啊，抱歉了，下次我会注意的，「随·从·骑·士」、格拉汉姆卿。”3XzJoo
言语的些许磕碰算不了什么，激烈的摩擦间撞出了骇人的火花，年纪相仿的两个青年在这庄严的礼拜堂内宛若恶鬼一般对视着。3XzJoo
“…原来如此，「异端制裁者」。哈哈，你这家伙，看样子是个比想象中还要不近人情的怪物啊，上次在洛连特教区、你也是动真格的咯。”3XzJoo
“呵，我不是都说了吗，开个玩笑而已。总长他们是知道的啊，我这个人可是很喜欢开各种低劣的玩笑喔。如果让你不快了，那么我道歉。”3XzJoo
没有半点同僚间该有的温情，冷笑着、恶狠狠地对视着的二人，却又想起了什么似的，不约而同地撇去了目光。3XzJoo
凝视了一眼那尊教堂内神态庄严的女神像，松开了拧成一团的眉毛，又一次垂下了眼睑、瑟坦特颇有些无精打采的样子，他这么蹙着眉说道。3XzJoo
“——说起来，你也就比皇子殿下早来了一步吧，情报上提到说你也有参加那个所谓的研究设施的探索任务呢。所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3XzJoo
“…嗯，大意了，被那些家伙们摆了一道。看样子他们的目标打从一开始就是艾丝蒂尔，研究所的情报也是故意放出来的。当时，「剑帝」那些家伙们似乎都在，是铁了心要把艾丝蒂尔带走的，我判断贸然出手会导致状况恶化。”3XzJoo
脸上的神色并不好看，将背部靠在了石柱上，凯文抱起了手臂、这样闷声解释道。他凝视着那个将双手十指扣紧、向着女神祈祷着些什么的同僚。3XzJoo
虽说，同样是身为星杯骑士，但凯文·格拉汉姆对于这个前几年才加入了的、资历比自己还低的「后辈」了解得并不多。3XzJoo
该说是「工作狂」吗，这个男人总是会一口气接下大量的任务，一年到头他基本都在西大陆各地辗转工作着。3XzJoo
除了对方参加受封仪式的时候有进行过简单地问候，之后基本上就是远处的匆匆一瞥，虽说是同僚、但两人实际上并没有怎么交流过。3XzJoo
比起「骑士团的后辈」这种称呼，还是「疯犬」这样的异名来得更有实感一些，对于他的了解也仅限于资料上提到的那些了。3XzJoo
更多的，是对方的行为作风所带来的评价，以及教会的大人物们做出的表态，或许是联系到了他个人的一些因素吧。3XzJoo
“——嗯，很合理，没有选择硬碰硬呢，或者说，莱恩哈特也在的话，你就算是硬碰硬、活下来的概率也很低吧。”3XzJoo
“…差不多吧，那么我来这里的目的你应该已经听总长阁下说过了，节约时间、我们再来确定一下彼此的分工。”3XzJoo
不耐烦地，瑟坦特昂起了头来、他烦躁地抓了抓脑袋，整齐地梳理着的苍色中长发在指尖的拨弄中凌乱地翘起。3XzJoo
“——啊啊，就是那个吧，确认了「目标」的状况和目的之后，就由我从正面发起挑衅、尽可能地吸引敌人的注意力，然后你再抓准时机给那家伙来上一下，对吧？”3XzJoo
“…大体上是这样没错，不过，加兰德，你要搞清楚、这是在你的隐秘行动失败之后才不得已启用的备用方案。现在已经到了不得已而为之的紧要关头了，你还是摆正一点心态为好喔。”3XzJoo
凯文蹙着眉，他依稀地从这个人的身上嗅到了瞧见了自己的影子，所以只是多少告诫了一句、却也没再多说些什么。3XzJoo
这个男人不是蠢货，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他应该是分得清的。3XzJoo
背负那道疤痕的，哪有什么能随心所欲地活着的家伙啊。3XzJoo
“——是是是，第一次执行这么重要的任务嘛，还是这样的大场面，稍微有点兴奋啦。你想，上面的大人物们不也是怕我一个人会出事，才在商量之后派了你来‘协助’我嘛？听总长说的时候，我还以为来的会是瓦吉呢。”3XzJoo
“…让你失望了呢，我也有听说过你们的关系比较好。不过很遗憾，「第九位」上个月就已经从法典国出发去执行一个长期任务了。换我来也是没办法的事。”3XzJoo
这样感慨着，瑟坦特用双手撑着膝盖、从坐着的长椅上站了起来，他随意地拉伸着手臂、舒展着僵硬的肢体。3XzJoo
至少，在完成大前提、狩猎那毒蛇之前，还是好好相处一下吧，内讧可就太糟糕了。3XzJoo
“凯文、这么叫你可以吧？我这次接到的任务是「协助」，复杂的事情就不用跟我说了，那样只会影响工作的效率。”3XzJoo
漫不经心地哼着歌，他走到礼拜堂的门口，背对着陌生的同僚、他凝视着身前紧闭的大门，将磨出了老茧的双手搭在了门把手上。3XzJoo
“封圣省高层的态度一向很直白。瑟尔纳特总长也好，副长那个眼镜也好，他们没必要藏着掖着的，像你这样简单直白的家伙我就很喜欢喔。”3XzJoo
“——放心吧，自知之明是人活在世上必不可少的东西。说到底，我跟这身法衣一点都不相称，我跟那样庄严的地方也不怎么合得来。”3XzJoo
双手微微发力，没有多少停顿、一把推开了这沉重的门板。3XzJoo
“嘿，凯文，女神所怜爱的这个世上，有着许多封圣省无法回收的「馈赠」，喏，像是这样令人心情舒畅的黄昏。”3XzJoo
仿佛没有察觉到同僚的沉默，瑟坦特昂起头来、嗅着清新的晚风，茜色的霞光染红了他的眸子，他这样对那位年轻的巡回神父说道。3XzJoo
“——女神馈赠了许多美妙的色彩，要是没有名字的话，就无法知道所指的是什么颜色，所以色彩是必须要有名字的。”3XzJoo
拨弄了一下那凌乱地缠在了一块的额发，整理出了一个清爽的视野，眨了眨眼睛、他这才满意地点了下头。3XzJoo
“海的颜色是蓝色，云的颜色是白色，这片天空的颜色是红色，没有一点杂质的晚霞的颜色。但是啊，凯文——”3XzJoo
“——虽然是同一种颜色，但每人眼中所看见的颜色不见得是相同的，你认知到的红色、与我所定义的红色，或许实际上是两种截然相反呢的色彩喔。”3XzJoo
轻笑了一声，没有等待对方的回应，苍发的骑士意兴阑珊地冲同僚摆了摆手，动作散漫地走出了这空旷寂静的礼拜堂。3XzJoo
“哈哈，总之吸引火力的事情就交给我了，你就好好调查那些我搞不懂的事情吧，我不是脑力派呢，四轮之塔那里就多多辛苦你啦。”3XzJoo
眼中流露出了莫名复杂的情绪，凯文张了张嘴、脸上那冷硬恶劣的神色也稍微松动了一下，他凝视着那瘦削的身影。3XzJoo
他终究还是咽下了嘴边的话，只听见那个人在风中残余的声音。3XzJoo
“——毕竟，在利贝尔，想要我这条命的人似乎还挺多的。或许事情结束的会比咱们想象得还要快，不是吗。”3XzJo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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