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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章 法之书·圣人(上) 2

  人工建构成的海岸边终於完全看不见夕阳,迎接了夜晚的来临。3XzJmX

  这里是距离海水浴场不到几百公尺的岩岸,紧邻著海岸线的是一道高度将近十公尺的峭壁悬崖。为了不让崖底被海浪淘空,底下堆满了消波石。3XzJmX

  夕阳完全西沉之後的大海,呈现的是深深的黑色。3XzJmX

  彷佛终於等到了夜晚的来临一般,一只「手」迫不及待地从黑色海面伸了出来。3XzJmX

  这是一只戴著「腕甲」的手。闪耀著银色光芒的沉重钢铁手指抓住了消波石。接著,一整具西洋的全套钟甲离开了水面,爬上了消波石。从头顶到脚尖,每一寸皮肤都被钢铁的钟甲所覆盖,看起来一点人味也没有。3XzJmX

  第一个人爬上陆地之後,其他二十个「骑士」也跟著出现在海面上,爬上了消波石。每个骑士的腕甲上都刻著「联合王国」这排字。这正代表著英国。3XzJmX

  这些骑士都是游泳过来的。3XzJmX

  这并非是某种比喻或形容,而是事实。他们从英国开始潜水,绕过了非洲的好望角,横越印度洋,来到了日本。3XzJmX

  他们所使用的是圣布雷斯(Blaise)所传承下来的海流操纵魔法——简单的说,这是种可以让人类只花三天的时间绕行地球一圈的高速潜行术式——不过,这并不是依附在钟甲上面的魔法能力。每个骑士都是靠自身的肉体来发动这种魔法。如今,骑士身上所装备的镗甲已经不具备任何魔法机能。这是因为骑士本身的肉体能力实在太强,法具的追加效果反而显得碍手碍脚。由於骑士的力量早已超越法具所能带来的效果,所以如果骑士穿上魔法钟甲,魔法钟甲很可能会被骑士本身的强大力量给摧毁。3XzJmX

  这些骑士所属的骑士团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名称,就只是「骑士团」而已。3XzJmX

  过去英国所使用的「铁杖骑士团」、「双斧骑士团」这类名称,早在七年前就已废止。这并不是因为如今的骑士团失去原有的特长,而是因为所有的骑士都学会了一切技术,让骑士团进入了全能的崭新境界。3XzJmX

  让这些骑士如此追求力量的原因,在於英国内部的隐忧及骑士团的设立目的。3XzJmX

  如今英国的命令系统,掌握在三股互相制衡的势力手中。3XzJmX

  由英国女皇及其掌握议会所组成的「皇室派」。3XzJmX

  由骑士团长及其麾下骑士所组成的「骑士派」。3XzJmX

  由最高主教及其信徒所组成的「清教派」。3XzJmX

  这三股势力之间的关系如下:3XzJmX

  「皇室派」以皇室命令来控制「骑士派」;3XzJmX

  「骑士派」以国政道具来利用「清教派」;3XzJmX

  「清教派」以教会建言来操纵「皇室派」。3XzJmX

  三股力量所形成的铁三角,创造出一种极限的美感。只要其中有一方在政策上一意孤行,另外两方就会透过各种迂回手段创造出强大的抗议声浪,阻挠其政策执行。不过,英国被称为「世界上最复杂的十字教文化」的原因还不止这样。3XzJmX

  「英国」是一个由英格兰、北爱尔兰、苏格兰、威尔斯这四个文化所组成的联合王国。一直到今天,有些地方依然使用独自的货币系统。3XzJmX1

  就算同样属於「清教派」,英格兰系与威尔斯系之间可能会起争执。相反地,就算分属於「清教派」与「骑士派」,如果同样都是苏格兰系,私底下可能会暗通款曲。当初暗号解读专门官雪莉·克伦威尔做出背叛清教的行为,除了个人的动机外,事实上背後也有这样的文化当後盾。3XzJmX

  三派系、四文化。3XzJmX

  互相牵制的势力关系,让英国这个国家变得相当复杂。而「骑士团」的最大使命,就是维持住这种关系,不让复杂的联合王国彻底土崩瓦解。3XzJmX

  正因如此,所以骑士团与英国清教之间向来有个心结。3XzJmX

  骑士团无法接受英国清教——也就是「清教派」,竟然获得与「骑士派」相同的力量。3XzJmX

  原本英国清教的存在目的定为了对抗罗马正教。英国不希望国政被外界干预,但是罗马正教的影响力遍及全世界,英国如果不听命於罗马正教,就会被冠上「违反十字教教义」的罪名。为此,英国在自己的国内设立了「英国清教」这个独自的十字教教会系统。如此一来,英国就可以对外宣称「我们听从英国清教的指示」,而不用再被罗马正教牵著鼻子走。3XzJmX

  换句话说,英国清教原本只是一种政治上的道具。3XzJmX

  如果把皇室及骑士团比喻成巨大齿轮,英国清教就只是润滑油。3XzJmX

  但如今,英国清教的权力却在皇室与骑士团之间占了一席之地。3XzJmX

  对骑士团而言,当然不甘心被「道具」限制行动。3XzJmX

  所以,骑士们只听从骑士团长及英国女皇的命令。至於最高主教这个英国清教领导者所下的命令,骑士们通常是敷衍了事,有时甚至抗命不从。3XzJmX

  对於这次的最高主教敕命:「协助夺回《法之书》与奥索拉·阿奎纳」,骑士们心中也只有一个想法。3XzJmX

  只要杀光天草式就行了。3XzJmX

  骑士们根本没有理由遵从自己所不认同的对象——最高主教的指示并为之卖命。3XzJmX

  英国清教与罗马正教、天草式之间的宗教伦理关系也不放在心上。3XzJmX

  就算天草式从世界上消失,对英国的国家利益而言,也没有任何损失。3XzJmX

  以骑士团的能力,要杀光天草式实在太容易了。骑士们的术式——皆继承於十字军东征时期的神仆骑士——这些术式从古至今不知葬送了多少异教徒。他们的力量甚王可以让一座小岛从地图上消失。3XzJmX

  消灭天草式这种远东岛国上的弱小教派,甚至不需要花上一天的时间。3XzJmX

  就算天草式的手上握有奥索拉这个人质,骑士们也毫不在乎。3XzJmX

  就连英国清教,也对《法之书》根本没兴趣。因为《法之书》的内容早已存在於禁书目录的脑袋中了。奥索拉是死是活,对英国都没有影响。罗马正教或许会为此而对英国大加挞伐,但「安抚罗马正教」这种杂事,不正是最高主教的工作吗?3XzJmX

  最高主教曾指示骑士们小心神裂火织这个前天草式领导者的动向,但骑士们完全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如果神裂因天草式遭到歼灭而愤怒来袭,骑士们会将她一起送上西天。3XzJmX

  这就是骑士们心中「原本」的计画。3XzJmX

  但是这样的计画却在三秒钟之後,完全毁於一旦。3XzJmX

  就在骑士们从海中爬上消波石的时候,3XzJmX

  整个消波石区域忽然炸了开来。3XzJmX

  在轰隆声响中,每个重量都超过一吨的消波石,都如同遇到火山爆发一样冲向天空。原本站在消波石上的骑士们,都在空中翻转著身体维持住平衡,然後望向地面,寻找合适的著地位置。3XzJmX

  将二十一个骑士与无数消波石一起轰上天的大爆炸中心点,站著一个女人。3XzJmX

  她有著一束绑在後脑杓的黑色长发,以及覆盖著丰腴肌肉的雪白肌肤。身上穿著下摆打了个结的短袖T恤、一条裤管被粗鲁扯断的牛仔裤、长筒马靴。腰间绑著一条皮带,皮带里插著长度超过两公尺的日本刀「七天七刀」。3XzJmX

  神裂火织。3XzJmX

  她不发一语,朝空中的二十一个骑士袭击而去。3XzJmX

  骑士们如今正身处半空中,身体无法自由运转。神裂的攻击方式非常简单,就只是依序冲向每个骑士,以日本刀攻击他们的身体而已。神裂甚至没拔刀,只是连刀带鞘一起挥动。3XzJmX

  但是,她的速度快如闪电。3XzJmX

  骑士们实际上停留於空中的时间不到一秒钟。但是,他们却有种身体被固定在空中的错觉。因为神裂的速度实在足太快了。彷佛全世界的时间都已停止,只有她能够自由移动。3XzJmX

  若以正常的时间流动来看这一幕,就好像是爆炸中心点卷起一阵看不见的旋风。3XzJmX

  被刀鞘击中的骑士,有的跌向地面,有的埋进峭壁中,有的飞到悬崖上的道路旁,有的像飞石一样在海面上不断弹跳。3XzJmX

  攻击完二十一个骑士後,神裂稳稳地落在消波石上。3XzJmX

  当潮湿的晚风开始轻抚她的秀发的时候,空中的骑士才终於落至地上。如钟声般的撞击声持续地响彻整个海岸。3XzJmX

  “我没有使出全力。这种程度的攻击应该不至於有人送命。幸好你们都穿著坚固的装备,让我下手的时候安心得多。”3XzJmX

  “你……”3XzJmX

  神裂的平静声音反而被骑士们当成了最大的侮辱。一名骑士试图想站起来,但身体完全不听使唤,就连移动一根手指头都困难不已。3XzJmX

  所以,骑士只能拚命使唤唯一还能动的嘴巴。3XzJmX

  “你知道我们是谁吗?你这样的行为,等于是向联合王国宣战!”3XzJmX

  “我也是联合王国的一分子。这件事跟罗马正教或俄罗斯成教等其他教派无关,而是英国清教内部的纷争,相信不会给上面的人带来太多的困扰……唔?”3XzJmX

  神裂话还没说完,就发现刚刚说话的骑士已经昏厥了。3XzJmX

  “有几个跌到海里面去了……不过,他们还没有解除潜水术式,应该不会淹死吧。”3XzJmX

  神裂转头望向昏暗的海乎面,嘴里喃喃说道。3XzJmX

  “真是敢说呢,区区几个杂鱼,也敢说自己是代表英国,真以为骑士的命比较金贵?对于上层贵族来说,不过是炮灰,稍微给点好处就能打发的存在,伤亡也只不过是记录于纸上的数字罢了。”3XzJmX

  八云玄在神裂背后出现,不屑的说道。3XzJmX

  神裂火织握刀的手紧了紧。3XzJmX

  “看起来,清教似乎是想玩个大的?罗马正教也是,都觉得极东之地很好欺负吗?都觉得天草式是可以随手捏死的?明明所有上层都知道,法之书是……唉。”3XzJmX

  “什么意思?”3XzJmX

  “法之书没那么好解读。禁书目录都没有解密的存在,随意一个修女宣称解读了然后建宫大叔他们就绑了她?且不说他们是不是这样的人,就算是他们也不会莫名其妙的相信这样的谎言吧?”3XzJmX

  “……所以?”3XzJmX

  神裂火织的眉头终于松弛了下来。3XzJmX

  “这是一个局啊神裂,我觉得以圣人的加成你好好想想就能知道是什么情况了。”3XzJmX

  八云玄望着已被夕阳染成红色的海面,淡淡的说道。3XzJmX

  神裂火织怔了怔,随后颓然。3XzJmX

  出生在大教派的圣人是运气,小教派的圣人则是灾难了。3XzJmX

  兵器,自然是掌握的更紧好。3XzJmX

  “法之书不是无法解读,而是可以解读的方法太多了以至于根本就不知道哪种方法是正确的。这也是最好的加密方式。”3XzJmX

  “为汝之所欲,即为汝之法”3XzJmX

  “这就是号称可以改变时代的魔导书。”3XzJmX

  “天草式要这个干什么呢?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所以啊,奥索拉不过是个抛出来的诱饵,就等着建宫大叔他们去咬勾了。”3XzJmX

  “也就只有建宫五和他们会有这种无聊的同情心了。我早就说过的,这种同情心会害死所有人的。”3XzJmX

  “还乐此不疲——”3XzJmX

  “够了!”神裂火织低吼一句。3XzJmX

  “我……”3XzJmX

  “有完没完!”神裂火织罕见的失态了。3XzJmX

  “我就再说一句。”八云玄楞了一下,然后以平静的语调继续下去。3XzJmX

  “能把整个天草式的性格摸得如此透彻,神裂,我要说,小心萝拉·斯图亚特。”3XzJmX

  神裂火织猛地回头,却没有看见八云玄的身影。3XzJmX

  真的是……最后一句呢。3XzJmX

  神裂火织自嘲的笑了笑。3XzJmX



  PS 今天才知道,作者卡卡米·克劳利14号下午因癌症去世了。 7

  作品是《学园都市的画师》、《我的姐姐不可能是丧女》等等,是很早的同人作者了,在某点就曾读过她带给我们的故事。早期的魔禁同人作者,说实话很喜欢她的文章。 1

  晚安,卡卡喵

  睡一个好觉,梦醒后又是一个不一样的世界。

  虽然,这一觉的时间,可能有点长……

  好梦。12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