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名青衣剑客拔剑出鞘,剑指前方;一名秦地刀魁高徒手扶刀柄,掌心湿润;年迈宦官立在年轻男子身后,耷拉的眼皮下泛着锐光。3XzJnx
还有数名术士刚想出手便被吹倒一地,歪冠开衣,狼狈一地。3XzJnx
所有的目光,都紧盯在年轻男子面前的高大老者身上。3XzJnx
如不是老者的名声天下皆知,说不定那些人都以为那是自山谷里走出的化人老妖神仙。3XzJnx
沉默片刻,年轻男子率先开口,露出一脸灿烂笑容:“原来是夫子,久仰久仰。”3XzJnx
年轻男子想了想,索性摊手坦白:“好吧,这次偷偷摸摸搞的活祭大阵,算是我不对。夫子您胸怀世人,自然觉得我这样的行为不当,可你有没想过,如你这般缝补匠般修修补补,整天跑来跑去,可天下就能一直太平了么?眼下这副乱局,再过百年,世道还是那副鸟样。老天爷若是仁慈些,能吃得饱,自然各自安好,皆大欢喜。可若是碰上连年灾荒?夫子您是神通广大,可搬山移海,可你还能变出一堆能填饱肚子的粮食?”3XzJnx
年轻男子见对方仍然没有开口,想了想,又说:“我呢,能力是不多,可还是有点的;头脑不算灵光,可也不至于如那些醉生梦死的蠢人那般糊涂;最起码的,老子能用人,也不算太蠢。大秦在我手中,未来可期,保不准百年后便是一个四海昇平的大好局面,难道你就这么甘心把一个未来的天下共主扼杀在摇篮之中?”3XzJnx
目送那高大老者离去,众护卫终于松了口气,随后不约而同看向为首的年轻男子。3XzJnx
摸着脸颊上的火辣辣,年轻男子笑容依旧,大手一挥:“没事儿。走,回家去!”3XzJnx
寸步不离尾随身后的老宦官瞥了一眼这位秦地太子,留意到对方垂下的双手,不知何时攥成了拳头。3XzJnx1
黑龙潭边,那名有着惹眼竖瞳的白衣少年手抱白猫,温柔地顺了一下猫毛,自言自语:“现在的她,应该还未能重拾那些碎片。先等等吧,再过不久,我们应该就能重聚了。就是有点可惜那个家伙,啧,人类之中,倒也算是个有趣的人。”3XzJnx
面对这位昔日队友,蓑衣客并没多想,径直走向入口,两人之间仿佛视若无睹。3XzJnx
按照百鬼历来规则,哪怕任务没完成,可若是中途为此付出的代价,依旧须由买家支付。3XzJnx
蓑衣客皱眉。他嗅到了空中飘荡着若有若无的腐朽味。3XzJnx
黑袍人轻轻招手,阴森洞里转出了几个身影,皆身披黑袍。3XzJnx
蓑衣人留意到其中一具“黑袍”身形矮小,有些眼熟。3XzJnx
跨过最后一道石缝,拔开层层挡在外面的杂草,妖谷子等人只觉空气一新,心知已是正式离开了隐龙谷。这片位于谷外的小山林,与众多连绵的小山一起,不过是巴蜀十万大山中不起眼的一小段。秦苏看了一下地图,最近的巴人寨子都在十数里开外,除了偶尔追赶猎物而忘了路途的猎户,连樵夫都懒得跑来这么远的普通小坡上,也难怪附近罕有人迹。3XzJnx
坐在轮椅上的妖谷子,并没任何一丝挽留那些弟子的意思,而是平静地目送门徒一个个离去。毕竟他已放出话来,不久后便会率众前往齐投靠江图家,助其霸业。人各有志,不是所有弟子都甘愿做那孟尝君的坐下客。比如那不知何时便已从谷中走出的白沉,便一语不发,背枪策马朝西北而去。看那方向,十有八九是有志于秦晋之地了。3XzJnx2
妖谷子看了一眼还待在身边的爱徒,笑道:“秦苏,成大事者,不必拘泥于那小小的尊师之道。我知你志不在此。”3XzJnx
秦苏叹了口气,“徒儿的确另有打算。”说罢,还偷瞄一眼不远处的田和之。田和之别过脸去,装作没见。3XzJnx
秦苏悻悻收回目光,答道:“暂没想好,想先去四处逛逛看。”3XzJnx
妖谷子点点头:“走多些路,见多一些人,遇多一些事,也好。”3XzJnx
“先生培育出那么多年轻俊杰,却又不教他们如何做人,更放任他们这般离去,是为何意?”3XzJnx
妖谷子瞥了秦苏一眼:“你觉得,为师是想故意给这天下制造大乱?”3XzJnx
秦苏猛然抬头,却发现妖谷子早已自顾自地推着小轮椅走远,他连忙跟了上去。3XzJnx
“不,你还没看透这里面的本质。”妖谷子似是有些失望,“你觉得,这个天下,到底是由谁说了算?”3XzJnx
秦苏脑光一闪,忍不住看向对方:“老师之意,莫非是指……天下苍生?”3XzJnx
出乎他意料,妖谷子仍是摇头。“民智不开,那些都是扯蛋。”3XzJnx
顿了顿,似是又想起什么,妖谷子忍不住嘲讽:“不过就算开了,也未必是好事。”3XzJnx
“不,愚蠢的并不止你一个。为师是,他们也是。”妖谷子长叹一口气,望着那片青天。3XzJnx
秦苏望着老师的背影。那一瞬间,只觉得这位秃头的老人,看上去竟有些孤独。3XzJnx
有一堆石子,或大或小,被人一通全砸进了光阴长河中,溅起了几丝水花。3XzJnx
按照先前约定,妖谷子得先去办妥几件事,之后才去大齐投奔江图家。田和之急于回齐,只得先辞别众人,与长生一路北上。3XzJn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