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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关于爱情

  然而,这并不影响某个得意忘形的少年。3XzJpp

  恋爱是什么样的滋味?夜明没有答案。3XzJpp

  饱受新时代媒体资讯的祸害,夜明从小接触的有关于爱的字眼,都是伟大而真挚的,都是坚定而浪漫的,每一个故事,都会是王子与公主幸福的生活在了一起——3XzJpp

  他却不信,如果爱可以超越一切,世间何来那么多苦情男女。3XzJpp

  就像他的家庭。3XzJpp

  但那些文字所描写的爱恋是如此美妙,美妙到他渴望真挚的爱情,却又不相信它的存在。太过美丽的东西总是易碎。火焰愈是热烈,愈快熄灭。他不想活成热烈的焰火,他害怕受伤,所以,他嘲讽那些热烈的爱情,得不到,不想要,不看好,不明了。3XzJpp

  而今,他意识到过去所有的束缚已经解开,他不需要再对一份爱情付出任何——他无需再承担责任,那么,为何不尝试一下呢?为何不肆意妄为一次呢?3XzJpp

  游乐园里人声鼎沸,广场上放眼望去尽是一个家庭或是将要成为家庭的人。来自东方的海风夹着些许水汽,晴空之下空气通透而清新。他百无聊奈地喂着鸽子,这些生物脑子里永远只有吃,没有爱恋的烦恼。第一次约会,哪怕是虚假的恋爱,他还是认真打扮了一番,深蓝的休闲马甲,白色长袖内衬,再背上一个挎包,刻意模仿某位英伦教练的斯文。3XzJpp

  夜明其实不是很习惯这种人群拥挤的场所,他更喜欢宅在家里翻看过时的电视或是番剧,对着屏幕嘿嘿傻笑。在人群之中,远比独自一人更令人觉得孤独。3XzJpp

  晃晃脑袋,把过时的伤风悲秋扔出脑海,他不是孤身一人,少女的身影出现在人群中,一把洒净手中剩下的饵食,惊起一片白翼。夜明站起身来牵住少女的手,她的手并不像书中所说那般温软,而是有些冰凉。少女抬起头温柔地笑着,仿佛眼前人是心中深恋的那人。“久等了,明,我们先玩过山车怎么样?”3XzJpp

  “你不怕吗?”“和你在就好。”3XzJpp

  少年回以温柔的微笑,是了,我现在不是一个人。3XzJpp

  无论是游乐园,或是别的什么人造景点,夜景总是一绝,在没有电的时代,夜晚是枯燥而恐怖的,人们无法将白日的欢乐延续到漆黑的夜晚中,唯有依靠烛火的微光撑起一个房间的愉悦。所以当人类驯服电流之后,灯火阑珊之景便成了幸福的现兆,它驱散人心中对于黑暗未知的恐惧。3XzJpp

  可孤独却要与人相处才能解除,无论真假。夜明着实感到愉悦与温暖。当她为鬼屋心惊胆战地抓紧自己的手,当嘲弄她的胆小,少女像仓鼠般鼓起脸颊佯装发怒,当她牵着自己的手从人群中挤出一条小道,满面笑颜望着自己,夜明心中总是涌起一种莫名的感动。3XzJpp

  或许,就这样也不错?维持一个无伤大雅的谎言,心安理得地享受她的温柔她的依恋?3XzJpp

  二人坐在平稳的摩天轮里,一侧是明月高悬宁静的漆黑海洋,一侧是灯火璀璨浪漫的喧闹都市。少女像情人般依偎在夜明的身侧,他能清楚地听到她的心跳。3XzJpp

  今日的约会很是成功,没有狗血的三角剧情,没有突发的杀人凶案,两人度过一个愉悦的下午——本应如此。3XzJpp

  但夜明总是觉得不满足,总是觉得缺少了什么,或是人的劣根性,他终是希望得到别人的真心,而非某个未知力量操纵得来的假意。3XzJpp

  但就这样解除,她会如何待我?3XzJpp

  夜明看向赵若冰的双眼,那本应明媚的目光中空洞无物,没有丝毫真情。3XzJpp

  他知道只是自己的错觉,只是自己心怀愧疚,良心不安的结果,过往的教育与经验告诫着他,谎言构造的关系没有好结果。但他不想放弃,或者说,凭什么放弃?就因为觉得对不起她?就因为想做一个好人?3XzJpp

  不,人生本就是不断的占有,谎言也罢,失德也罢,只要能够得到想要的东西,怎样的手段都不为过!3XzJpp

  但你从来没有考虑过她的想法。她只是依照命令服从着你,无视所有的喜恶,无视所有的诉求,只是毫无感情地服从着你,扮演你所希望的角色,你所得到的爱恋也不过是一场自导自演的闹剧。最后你终究会厌倦,你终究会嫌弃,你会想要更多——而那样的结局便是你将她抛弃,像丢掉一个腻味的玩具那样,毫无留念,毫无感情。3XzJpp

  最后你和她什么都没有留下,唯有虚假的记忆。3XzJpp

  少年将头颅埋进身边人平坦却温暖的怀中,像幼时追寻母亲的怀抱一般,渴求着抚慰。3XzJpp

  “若冰,今天开心吗?”“是的,当然,和你在一起很高兴。”少女微笑着回答,语气略微羞怯,可爱的恰到好处——就和爱情漫画里的对话一样。听着那毫无波动的心跳,夜明得到了答案。3XzJpp

  啊,早该想到的,这只是一场闹剧罢了。她的所有反应,所有问答,都是按照自己的经验,那些小说漫画电影中甜到发腻的情节所构造。她只是在扮演一个由夜明编织的角色。从一开始他并不是在和赵若冰这个人相处,而是一个自己期望的构造出的虚假人格。催眠并没有诱发他人潜藏的情感,而是暴力地构造出一个虚假逻辑将其掩盖。3XzJpp

  夜明抽身,仰头,长叹,苍白的水汽在空中昙花一现。3XzJpp

  “抱歉,谢谢你配合我的闹剧。”少年苦笑着抚摸少女的短发,放弃心中幼稚可笑的春梦。3XzJpp

  走下摩天轮,背后夜空中恰巧一声尖鸣,绚烂的焰火骤然绽放,少年仰望夜空,灯火编织的光幕向着黑暗蔓延,逐渐蚕食天空。人群若波涛般涌动,不用去看,光是聆听便知晓他们的喜悦。夜明发觉,这样的场景似曾相识,模糊的即视感若纸絮在脑中化开,他看向身边少女的脸。被撤销了命令,赵若冰只是低垂着眼帘,平视遥远的彼方,焰火的闪光拂过她的脸,却没有一丝温暖。3XzJpp

  夜明笑了笑,“回家吧。”3XzJpp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