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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回家? 第三节 坠落

  你在凝望深渊时,深渊也在凝望你。3XzJrk

  ——尼采3XzJrk

  ——————3XzJrk

  就在离开的时候,白烛发现了那个人。他在卫生间不远处倚着墙,低头玩手机。白烛用余光瞟了他一眼,便明白了什么。她没有理会这个无趣的尾巴,径直朝劫持者指引的方向走去。3XzJrk

  准备妥当的白烛走出船舱,来到跳台上,身着密实防护服的白烛需要靠耳边隔着头盔传入的“呼——呼——”的粗吼方能感受到高空的狂傲气流。白烛放眼望去,今天的云很多很密,那苍茫云海似乎触手可及,恢宏磅礴的滚滚云浪令白烛害怕,庞大的浪形产生的压迫感一时让白烛呼吸困难,氧气罩里喘粗气的声音变得重了起来。她害怕,巨浪会掀翻这艘漂流于大海之中的孤舟,她也害怕,巨浪会卷走这脆弱的自己,将她重新拖入汪洋深处,远离光明,堕入黑暗,与那个沉睡的巨目重逢,再次感受理智被蚕食……3XzJrk

  “轰——隆隆隆隆……”3XzJrk

  船体的一阵抖动给了白烛一个真实的惊吓,好在这并不代表什么。她低头环视身体检查了一番,发现工作人员已经把她的绳索装好了。3XzJrk

  白烛向前迈出一小步,身子微微前倾……好吧,云层真的很密,白烛跟本看不清地面。3XzJrk

  真的真的真的没有退路了。3XzJrk

  就算是黑暗,她也会毅然决然地投入其中,至少按常理讲……是这样的。3XzJrk

  “这位小姐,可以开始了。”3XzJrk

  没什么好怕的,不是吗?3XzJrk

  白烛向工作人员伸了个大拇指,这也算作一种告别吧。3XzJrk

  “跳!”3XzJrk

  白烛独自迈步向边缘走去,双腿用力一跃,离开了这座巨大的钢铁监狱。迎面吹来的凛冽寒风刀子般刮蹭着身上的外壳,尖锐又略带模糊的哭泣索绕在耳边。3XzJrk

  加速,下坠,加速,下坠,高速的气流严丝合缝地掠过白烛的躯体,自己正在与高空融合,与狂风共舞。3XzJrk

  过了一会,白烛感到了一股小小的约束力,这股力量慢慢变强,极速的舞步也慢慢减轻,暴躁的强风也慢慢收敛。直到最后自己被猛地一拽,倒悬的舞姿被强行矫正,自己的舞蹈随之被打断。3XzJrk

  这样的打断并没有破坏和谐的舞律,它恰到好处地造出一个微妙的停顿。似乎是想照应先前的舞段,接下来的这一段则把之前的内容倒放了一遍,可不是完全地倒放,如同对偶诗句前后的形同势异,这一下来得舒缓了许多。当停顿再次到来时,白烛意识到:第一个循环结束了。3XzJrk

  往后的几段,再也没有开章的精彩利落了,地心引力给予的爆发力在一丝丝地损耗、消散。3XzJrk

  白烛忽然察觉到,尽管自己不惧寒冷也不怕炎热,但那个隔着手套紧攥着小刀的手,手心在不断地冒汗。3XzJrk

  既然已经决定了,那还在等什么?3XzJrk

  快到蹦极下止点了,白烛先是把“口香糖”举到自己眼前,端详了一下,又将握着它的手伸到背后的绳索附近。还把保暖服解开了一点,摸了摸别在保暖服里腰间的“易拉罐”。3XzJrk

  白烛割断绳子,再次迎接重力的洗礼。3XzJrk

  白烛拉开了手雷,但是她没有恢复自己的保暖服。3XzJrk

  ——————3XzJrk

  白若兰仍然很焦虑。3XzJrk

  任性真的会付出代价,而且这还不是第一次了。3XzJrk

  这次招惹的人,和糟老头子那帮人比正常不了多少。3XzJrk

  不过换个角度想,情况并不算太坏,现在他至少能见到医生了,这个同自己朝夕相处,却连名字都叫不出来的医生一直是白若兰心中的依托,尽管他是糟老头子那边的人。3XzJrk

  真正高兴的人是医生,一是白若兰在问候完谁家的大爷之后就再也没有发过什么牢骚,取而代之的则是若有所思。看来先生教导有方,尽管表面是非常抵触,但一些优良习性还是潜移默化地烙在了他的心里;二是据观察目前SID还没有动他们的意思,应该是先生的人已经与他们搭上线了这更是件好事,因为医生明白,这正是先生的意愿。3XzJrk

  “白若兰,我等不必担心,相信很快就会有转机的。”3XzJrk

  医生斟酌了一下,决定还是安抚一下白若兰为好,然而医生却得不到任何回应。3XzJrk

  “……白若兰?”3XzJrk

  医生猛地回头,发现蜷缩在角落的白若兰眼帘低垂,双目变成了两潭死水。3XzJrk

  医生一惊,连忙凑了过去,医生故意控制了自己的动作幅度,以免被监控发觉到不妙之处。他观察着面无血色的白若兰,心里喃喃着:“刚才还好好的,真是毫无预兆……不好,瞧这架势,怕是又做那个梦了。唉!这究竟是为什么,白若兰的那段记忆,先生一定已经把它消除了,白若兰为什么还会被那东西缠身?”3XzJrk

  最新的有记录梦境读取记录是在紐摩利达斯,那个废仓库里……罢了,这不重要……①【内容参见第四章第二节】3XzJrk

  至于那段记忆……莫提白若兰,不,二少爷……就说对于先生……也是不堪回首的往事啊。3XzJrk

  ——————3XzJrk

  你究竟是谁?3XzJrk

  你是否有感情?3XzJrk

  难道你的至亲至爱,都是供你利用的工具?3XzJrk

  你曾经对我的种种,都是给后来,为那些痛苦的预支?3XzJrk

  领养姐姐,也是出于某种目的吧……3XzJrk

  ……3XzJrk

  我们还能回到最初的过去吗?3XzJrk

  母亲若是还在的话,她还有机会原谅你吗?3XzJrk

  亲爱的父亲?3XzJrk

  那一次的经历,我还以为是痛苦的结束……3XzJrk

  ……3XzJrk

  ……3XzJrk

  “父亲……”3XzJrk

  “父亲?”3XzJrk

  “父亲!!”3XzJrk

  男孩拼命地向前奔跑。稚嫩的嗓音在阴寒空阔的长廊里绝望地回荡。可是除了通道天花板边角的几个摄像头,接连循声转动,投以惘然若失的目光,除此之外,似乎再也没有任何事物理会这个幼小的生命。3XzJrk

  孤独、恐惧、无助像水银一样迅速灌满男孩的全身。3XzJrk

  不,他似乎并不孤独。3XzJrk

  他总是感觉有什么东西潜藏在黑暗的某处。3XzJrk

  也许是也许是跑得有些累了,也许是太过害怕了,突然间的头晕目眩,令男孩踉跄了几下。他张皇失措地跑向通道两边,扶住墙,把目光投向前方,努力告诉自己这是在结实的陆地上。可是前面的通道竟然在不断混浊、扭曲。3XzJrk

  窒息。3XzJrk

  暗红。3XzJrk

  肮脏的暗红。3XzJrk

  这是那片暗红第一次出现在男孩的记忆里。3XzJrk

  “不可思议——”3XzJrk

  绝对不是人的,也未曾听过哪种动物的叫声与之类似。但这段突如其来的声音确实可以听得懂。3XzJrk

  男孩惊恐地左顾右盼,企图分辨出声源。这声音似乎没有源头,好像是从所有方向飘过来的,也好像是从自己身上飘出来的。3XzJrk

  起初,男孩以为自己听错了,直到这声音伴随着眼前的暗红更加鲜明。3XzJrk

  “无以名状者……”3XzJrk

  杂乱无序的语句令男孩更加不安,但是他只能听下去。3XzJrk

  “站好!”3XzJrk

  浑浊的声音清晰具体了一些,嘶哑的嗓音被不见两端的回廊拉得很长、很空。3XzJrk

  男孩惊在原地,发生的东西似乎是严丝合缝索绕在自己身体周围的气息。3XzJrk

  此时此刻,似乎只有这个声音在乎自己。不知是否是错觉,男孩感觉到自己同这个声音是一体的。3XzJrk

  “你会回忆起——这段空白的往日——”3XzJrk

  分不清梦与现实的男孩被整得一头雾水,于是,他鼓起勇气问道:“你……是谁?”3XzJrk

  “你将会看到——”尖细嘶哑,似远似近的声音似乎做出了回应——3XzJrk

  “理智的人——会因为环境——改变自己——不理智的人——会因自己——去改变——环境——历史——是由后者创——造——的……”3XzJrk

  那声音说到后半部分的时候,变得震颤起来。男孩的心里也是一阵战栗。3XzJrk

  那声音继续说道:“曾经的你——太弱小了……现在,你——就是我,我——就是你——听——前面……就是禁锢的威胁——快——挣脱这虚伪现实的牢笼吧——一起——改变这一切吧——”3XzJrk

  男孩本以为自己吓坏了,但不知是为什么,自己会心甘情愿地跟从TA的指引。或许,这是因为那声音是唯一具体的依靠,比四周的墙还要具体。3XzJrk

  也许是男孩的错觉,霎时间回廊里狂风肆虐,与此同时,男孩感到自己的左手正在难以忍受地肿胀。男孩抬起手,竟发现自己的手开始畸变。最开始,正常的皮肤大面积泛红,真的像是肿了一样。直到手的皮肤色消失,沦为和自己视角中相差无几的暗红时,手的形状开始扭曲,手掌中央撕出了竖着的裂口,一个宽又薄的鲜红糊状增生夺框而出,平整的手掌紧缩成一块,手指也随之聚合排列到一起,紧紧包裹住了增生的根部,上面一起结出了黑色泥块一样的痂。那个增生则继续生长,在生长的过程中,男孩分辨出——那像是喷薄血水的凝结。3XzJrk1

  “不可思议——”男孩一时忘记了恐惧,惊叹道。3XzJrk

  “听——前面——”那声音提醒道。3XzJrk

  男孩觉得,他和TA真的绑在一起了。3XzJrk



  PS:距离元旦还有不到一小时……我还是直接说吧:新年快乐。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