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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奥莉安娜·麦克白

  人的一生,最幸福的时刻必然是在餐桌之前,被窝之中。3XzJpB

  这是每一个爱睡懒觉的吃货,心中最高的向往。在吃与睡之间徘徊,这才是完美的人生。3XzJpB

  只是没有闹钟就更完美了。3XzJpB

  李晓,亦是奥莉安娜•麦克白,从被窝里伸出手,精准地关掉闹铃,将被子蒙头盖上,继续她与彼得潘的冒险。小小的被窝里总是蕴含着无穷的热量,在这个多雨的秋季里没有比它更好的去处。3XzJpB

  然而有人却不这么想,两双小手堪比啄木鸟凿击的速度,疯狂地在门板上捶打,“安娜姐姐!起床啦!”自从英国的两个表弟来家里寄居后,她就再也没有一个完美的回笼觉。3XzJpB

  “呜,知道啦,别敲!”少女蜷作一团,将头蒙的更严实些,却因薄被太短,把双足露在冰凉的空气之中,挣扎再三,终究还是放弃了回笼觉的打算,烦躁地从床上坐起。3XzJpB

  从床头摸来手机,昨夜她熬夜到两点,漫画看到一半就睡着了,奥莉安娜拨拉屏幕两下,开始下载剩下的部分,随手把手机扔在床上,带着一脸倦意走出房间。而在她看不到的背后,手机屏幕接连闪烁,最后定格为一副白色羽翼交叉的图像。3XzJpB

  “安娜姐姐快点!我和爱德华都吃完啦!”乔治·麦克白坐在椅子上对着表姐一阵招呼,似乎他是位久候多时的热心主人一般,然而事实上,他面前的餐盘还纹丝未动,自己的兄弟爱德华反倒是早已吃个精光,正垂涎着桌上的另一份美食。3XzJpB

  “安娜,今晚你爸加班不回来了,放学后我会去接你,晚上带你们去吃大餐。”无视一旁欢呼的两枚正太,少女有些错愕看向母亲米歇尔·麦克白,“可是,我昨天答应若冰放学后要帮她画版绘……”母亲的目光让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只是低着头盯着盘子里的荷包蛋。3XzJpB

  “好吧,那你画完要多久?”少女闻言心中一亮,“一小时,不,快的话,半小时就好!”3XzJpB

  “那你结束了打电话给我。”母亲微微一笑,转头催促起两个外甥的早餐进度。3XzJpB

  小小的谎言没有被揭穿,少女稍稍放下心中的担忧,若冰的海报有别人帮忙,她却是要进行一次周例的探险。沿着这个都市的大街小巷随意游走,从各个角度观察欣赏它的面容,这是自半年前便开始的独属于奥莉安娜的小小探险。3XzJpB

  然而这样小小的愿望也被无情地掐死了。望着窗外灰蒙的云层,奥莉安娜只觉得一切都完了。出门前还一片晴空,转眼天公却一脸阴沉,酝酿着怒意。3XzJpB

  啊,本来还想去传闻中的凶杀公园看看呢。少女无精打采地瞭望雨雾中的城市,指尖轻轻敲打桌面,熟悉的风景在朦胧的雨雾间若隐若现,这大概就是“烟雨江南”吧?果然有些别样的风味。3XzJpB

  忽略了本地的地理位置,少女一阵脑补那些听过的看过的读过的“江南故事”,慢慢地调整郁闷的心情。没关系,没办法在街道间探险,就在学校里来一场久违的探险吧!说不定会有新的发现!3XzJpB

  奥莉安娜·麦克白的童年版图,是由无数的旅行拼接而成的。出生在英国,却在法国乡下的外祖父母家度过婴儿期。在当地读过三年小学,又随着父母在世界各地流转往来。父亲是位小有名气的考古学家,母亲则是位旅行作家,他们自信继承了数国血统,具有多民族优秀基因的李晓绝不存在智力方面的偏差,也丝毫不担心她的知识文化水平。3XzJpB

  这对乐观的父母认为,与其将她丢在祖父母那里,在缺乏亲生父母陪伴的情况下度过童年,还不如让她随着自己在世界各地奔走。直到她12岁那年,父亲的工作重心转向教学,这才在中国定居下来。3XzJpB

  如此特殊的童年经历也造就了少女与众不同的人生观念。3XzJpB

  此刻,她静坐在窗边,遥望着喧嚣的校门口,那里人声鼎沸,那里车水马龙。色彩斑斓的伞群在灰白色的城市间流动,鸣笛,吆喝,他们十足十的热闹。雨并不多,只是朦胧,它将光线扭曲,将景色刷白。少女右手握作半拳,撑着思维发散的脑袋,此刻,做一个遥远而孤独的看客,躲在人群之中,悄悄地窥视他们。3XzJpB

  那是一种小小的得意,一种傲慢的自由。3XzJpB

  漫步在空旷的廊道,远处的教室里传来声乐队的合奏。不去接近,只是远远聆听,嘴里哼着似是而非的小调,顺着道中的砖缝步步行走,毫不偏移。遇到人便若无其事地站在一边,欣赏墙角零散的落漆。3XzJpB

  雨声渐凶,她不经想起外祖母养的那丛紫阳花,那些蓝紫色的精致花团,在这样的风雨中,它们是否也会无力地飘落凋零。她学不来林黛玉的凄美葬花,那般纤细而敏感的情绪,她反觉得,花落时候却美。3XzJpB

  花与细雨何其相配。3XzJpB

  只是紫阳花开在初春,而非秋日。3XzJpB

  是时候回家了,少女回首,将愚蠢的忧郁甩出脑海。却是不经意间看到身侧的教室里,一团绚烂的紫阳花盛开着。3XzJpB

  不,它没有盛开。3XzJpB

  那只是一幅画。甚至连紫阳花都不是,只是一张戴着蓝紫相间的花圈,少年的脸。3XzJpB

  教室里没有人,门半掩着,奥莉安娜抑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推门而入。画纸约有一人高两人宽,纸质很是粗糙,空白的位置上还有着交错垂直的铅笔线用以确定方位。画中的少年身躯仅至锁骨,面部除去睫毛,也无甚细节,双目微合似在假寐,嘴角则轻描淡写地上曲,应是在微笑。花圈左高右低,掩住少年的左眼,皆是些不知名的花,有些看似蔷薇有些看似百合。3XzJpB

  画者似乎把更多的心神放在了花瓣与花叶间的阴影皱褶上,似蔷薇的花用不同深浅的深蓝与深紫表现光影,似百合的花则用纯白与浅灰区分。深绿色的花叶错落其中,整幅画令人颇感别致。3XzJpB

  奥莉安娜蹲下身来,指尖轻触画中人的眼眸,她这才发现,那似乎不是一顶花圈,而是由少年的右眼中蔓延而出,多少有些猎奇。画纸上的颜料半干,有种化工品的粗糙芳香。地上还零散摆放着几张正常大小的白纸,用铅笔画着同样的画,应是绘者的草稿。3XzJpB

  成品上没有作者的署名,奥莉安娜便翻拣起草稿,却发现不远的讲台上正放着一册白纸,取来翻看正是些铅笔画稿。这些画稿仅用书夹夹着,画纸间再用白纸间隔。草稿里多是些不完全的风景画,风格也各有不同,有些还配有文字。3XzJpB

  “X年X月X日,昨天我梦到了一座城市/在高塔中坠落/黑暗中有樱花盛放。”3XzJpB

  从片段的字里行间可以得出,这些似乎是某个人过去的梦的场景,醒来之后再凭记忆模仿复刻的结果。3XzJpB

  天空中颠倒的黑色城市,青色高塔中的无尽坠落,黑暗虚无中盛开的洁白樱花,以及游乐园中扭曲猎奇的独目之面。这些光怪陆离的梦境仿佛有魔力般将奥莉安娜的心神紧紧吸引,少女一张张翻看着,任由自己的思维去想象,去体会,去同步画者的梦境——“你在干什么?”3XzJpB



  P.S.以后奥莉安娜··麦克白出场的时候都称呼为奥莉安娜或安娜,李晓这一中文名只有在特定场合才会使用。

本章结束